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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四月初八,诸天仙神云集西方天界。迁来天界之后,西方教仍居于西极,面貌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一来天界的西极不似人间的西陲那般贫瘠,如今的西方教安家在一座庞大有若陆地的浮空仙岛之上,岛上有青峦叠嶂、碧波澄流,又有苍松翠柏、绿竹青梧,白鹤青鸾行空而过,玄猴寿鹿往来其间。虽是草创的一片基业,但隐隐然已有了西方极乐世界的几分气象。
二来在封神之战中,接引道人一记乾坤袋,将三千截教弟子“度化”至西方教门下,如今算得上人烟鼎盛,远不似当初的门庭冷落、人丁单薄。
李靖到了西方教山门之前,有担任知客的道人上前来迎候。李靖看时,却发现竟是熟人,来迎接自己的正是当年多次结怨的定光仙。
此人倒是未曾脱离原来的轨迹,在万仙阵一役中见势不妙便携着通天教主托付的左道至宝“六魂幡”转投了西方教。
见到这老对头,李靖不由大是尴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那定光仙展颜一笑,向着李靖稽首一礼,脸上颇有几分宝相庄严的神气:“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难道李道友还将它记在心上么?”
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李靖心中总有些不自在的感觉。但人家将话说的如此漂亮,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当下还了一礼笑道:“好说好说,以后种种,便如今日生。往事不提,你我只做今日初会,李靖见过道友。”
定光仙引着李靖到了山门之内,穿过几重殿台楼阁,来到一座雄伟肃穆的巍峨大殿之前。殿前另有接待之人,定光仙将李靖给那人做了引见之后,便向李靖告辞返回山门。
李靖在接待者的引领下到了大殿之内。见宽敞至可融上千人伸展拳脚的巨大空间内已经到了不少应邀而来观礼之人,其中倒有不少熟识之人,不过大家都在依照个人身份摆设的蒲团上盘膝静坐,却是不便上前打招呼。
等李靖在属于自己的蒲团上坐好之后,又有不少受邀之人陆陆续续前来,渐渐地将大殿内的上千张蒲团坐满。
在大殿正面的摆着的一张蒲团上,忽地凭空多出一人,正是西方教主接引道人。
此次三清三皇等天仙并未在邀请之列,殿内所有人在接引道人面前都算是晚辈。在他现身之后。一齐起身向他施了一礼,口称:“见过接引老师!”
接引道人微微欠身还礼,等众仙神重新就坐之后,开口缓缓道:“准提师弟舍身修复两界封禁。只有这一点不灭灵光留存。今日贫道便要送师弟真灵入世转生,请诸位道友共同做个见证。”
说到此处,接引道人伸出枯瘦的右掌。掌心之上悬浮着一线高约尺余、粗如发丝的金色光华。
李靖知道那一线金光便是准提道人残存的一丝真灵。它不同于魂魄元神,只是一点最精粹的生命印记。投入人间转生之后。虽可视为准提道人生命的延续,却不会得到准提道人的半点记忆和法力。
在接引道人掌上现出那一丝金光之时。西方教整座浮空仙岛上的弟子教众似乎都有所感应,不约而同地诵起准提道人灭度之时吟诵的经文:“菩提心者。非有非造离于文字。菩提即是心。心即是众生。若能如是解。是名菩萨修菩提心。菩提非过去未来现在。如是心众生亦非过去未来现在。能如是解名为菩萨。然于是中实无所得。以无所得故得。若于一切法无所得。是名得菩提。”
经文吟诵方罢,接引道人左手向身前一指,身前空地上凭空一头六牙白象。那白象舒展长鼻,将准提道人的那一丝真灵之光卷起,转身悠悠然走出大殿,走出西方教所在的浮空仙岛,走出西天门径直落向人间。
人间西牛贺洲有一国名为天竺,其国内诸侯林立,又分作十数个国。其中有一国名为迦毗罗卫,归属释迦族统治,国主名净饭王。净饭王之妻号为摩耶夫人,乃天臂城善觉王长女。
这一日摩耶夫人梦白象入腹而有孕。十月怀胎之后,夫人依据本地风俗,转回母家分娩,途经蓝毗尼园,在一株无忧树下站立着诞下一子。
这孩子颇为神异,生而能行能言。他落地后向东、南、西、北各行七步,而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朗声道:“天生地下,唯我独尊!”
摩耶夫人又惊又喜,急忙遣人回迦毗罗卫向丈夫报喜。净饭王得知夫人诞下一位太子,自是大喜过望,为此子取名为乔达摩?悉达多。
这位太子生后七日,摩耶夫人逝世,净饭王悲痛之余,便将太子交于摩耶夫人之妹波提抚养。
西方教大殿之内,诸天仙神各运神通,目睹了准提真灵转生的一幕,心中想法不一,面上亦现出不同的神色。
蓦地众仙神之间有一人起身走出,向着接引道人下拜道:“弟子陆压,久闻西方教清静无为,花开见我,我见其人,心中不胜仰慕。今已禀明吾师,情愿转投西方教门下,聆闻妙旨,望乞教主收纳。”
陆压身边,又走出当初在诛仙剑阵之中被老子擒去的截教首徒多宝道人,亦在接引道人面前下拜:“弟子亦愿皈依。”
随后燃灯道人领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一齐出列,向接引道人施礼道:“我等也愿皈依。”
接引道人面现微笑,缓缓道:“善哉,善哉。所谓雨露施泽,不润无根之草;善门大开,唯度有缘之人。诸位于我准提师弟转生之日萌动皈依之念,正是我教有缘之人!”
听了接引道人之言,陆压等人再次施了一礼,齐声道:“弟子等见过掌教!”
见到令诸天仙神莫不惊诧的这一幕时,李靖心中喟叹道:“西方教的这笔买卖,也算是做得过!”(。。)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战朝歌()
以姬昌与姜子牙为首,包括心中尚有几分怨气的鄂顺,众人一起出营来迎接李靖。
大家方到辕门,李靖已骑乘黑焰驹,身后跟着六个弟子与三个儿子,先身后的大军一步赶到。
两边的人各自上前相互见礼,很是嘈杂纷乱了一阵子。
寒暄已毕,众人同到中军帐内坐定,李青璃和袁野自然顺势站回李靖的身后。
李靖向众人拱手团团一揖,歉然道:“李靖因有些琐事缠身,故此晚来一步,有劳诸位久候,望乞恕罪。”
姬昌、姜文焕连道无妨,鄂顺纵有不满,却也不便当面发作,只得哼哼哈哈地随着两人应答几句。
姬昌笑道:“如今八百镇诸侯尽聚于此,不日即可起兵入朝歌,清君侧、整朝纲、重塑成汤社稷。”
“大王此言差矣!”李靖忽地起身道,“纣王无道,杀妻灭子,诛戮忠良,残虐万民。正所谓‘罄南山之竹而书罪不尽,扬东海之波而流毒无穷’。其获罪于天,不惟己身遭天之弃,亦使成汤气数到此而终。大王正该上恭天罚,下应民意,诛暴君而再造乾坤,岂有重塑成汤社稷之理?”
姬昌见李靖如此捧自己的场,心中不由大喜,但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反而连连摆手】∈,。道:“李侯爷何出此言?姬昌世为商臣,岂能行此悖逆之事?”
一旁又有姜文焕起身昂然道:“天命无常,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昔日尧有天下。其子丹朱不肖,遂禅位于舜;舜有天下。其子商均不肖,遂禅位于禹;禹之子启有德而承父业。其后裔桀失德而为汤放逐,天下复归于商。如今纣复失德,正该由贤者取而代之。此乃顺天之举,何言悖逆?”
李靖和姜文焕既已牵了头,他们所属的东、北两方的四百镇诸侯自然要随声附和,西方的二百镇诸侯亦在姜子牙的暗示下上前进谏。南伯侯鄂顺本来尚有些想法,见此情形亦不得不顺水推舟,领着南方二百镇诸侯上前劝说。
姬昌再三推拒,众人再三进言。彼此相持不下。
到后来李靖索性半是劝说半是威胁地道:“吾等会于此地,无非为立贤明之主而重建太平之世。今大王只是不应,岂不冷了天下诸侯的一片赤诚之心?若大王仍然推拒,大家索性各自散去,日后天下难见太平,尽是大王之罪!”
见李靖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姬昌只得“勉为其难”地让了一步,答应暂时代理诸侯会盟的盟主一职,日后之事。还要等拿下朝歌之后再另行商议。
群龙有首之后,近百万大军随着姬昌的一声令下,浩浩荡荡挥师西进。前军抵达朝歌之时,后队尚未开拔。军容之壮,可见一斑。
如此非止一日,大军尽抵朝歌。将这座天下首屈一指的雄城里外三层团团围困。
早有人将此事报入宫中,此刻纣王终于暂时从三妖所化的苏妲己、胡喜媚和王琳琅的温柔乡中脱身出来。重开荒废日久的朝会,与众文武商议对策。如今的成汤朝廷之内。文武之才已凋零殆尽,余者若非善于逢迎吹捧的奸佞之辈,便是终日无所作为的庸碌之才,堪当大任者已是一个也捡不出来。
一群人在朝堂上计议半日,却拿不出一个解决眼前问题的有效方略。最后还是纣王拿出几分当年的胆气魄力,拍板决定亲率城内守军出城,打算先凭自身勇力胜上几阵,挫一挫各路诸侯的锐气,而后再筹谋破敌之策。
主意已定,纣王先返后宫,由三位美人服侍着披挂整齐,而后略作温存,安慰三位美人不必担心之后,龙行虎步地出门而去。
望着纣王逐渐远去的背影,三妖彼此交流一下眼神,同时想到了昨日城外那人辗转传来给自己的那个警告:“淹留不去,必罹大祸!”
纣王抖擞精神骑上逍遥马,手提一口飞龙斩将刀,率三万人马杀出朝歌西门。
姬昌早已闻报,亲率众诸侯、将领并一支人马出营来到阵前。
纣王见诸侯齐至,横刀立马向对面喝道:“汝等皆为商臣,乃敢弑杀君父乎?”
李靖冷笑一声,扬声道:“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独夫。今日吾等诸侯齐聚于此,非敢弑杀君父,但诛独夫尔!”
此言一出,诸侯齐声喝彩,应和高呼道:“誓诛独夫!”
纣王则羞得面红耳赤,气得七窍生烟,暴喝道:“李靖匹夫,焉敢辱朕,速上前来受死!”
李靖尚未答应,身旁的东伯侯姜文焕见到纣王时,便想到杀父杀姊大仇,早已咬牙切齿、双目喷火,听到纣王向李靖搦战,厉声喝道:“杀一独夫何劳李侯爷亲自出手,待本爵取你首级!”催马舞刀直取阵前的纣王。
纣王见来的是妻弟姜文焕,想起昧着良心冤杀的原配姜皇后,心中不免有愧,但此刻自己身处绝境,已没有退步相让的余地,只得打点精神,舞斩将刀与姜文焕大战。
两人都是最正统的武将手段,完全凭自己的武艺勇力决一胜负。两口大刀上下翻飞,刀光如雪片纷落;两匹战马来回盘桓,奔走似流星飞电。纣王这些年虽沉溺酒色,武艺却未放下,平日里经常舞刀弄剑或卖弄神力以搏取美人倾慕。此刻将这口大刀使开,战到三十回合之后,竟将一个勇力威震东方姜文焕杀得刀法渐乱。
后面的南伯侯鄂崇禹心道:“若能将诛杀暴君这桩奇功拿到手中,日后若要做甚么事情却方便不少。”想到此处,催马舞枪来到阵前,与姜文焕夹攻纣王。
纣王毫无惧色,舒展筋骨,卖弄精神,一口刀力敌二将,居然仍是攻多守少。
姜子牙见纣王于日薄西山之际仍呈凶顽,大怒之下便要传令擂鼓催阵,令众家诸侯与将领一拥而上。
忽地有一匹青鬃马从黄飞虎身后驰出直奔疆场,在交手的三人圈外开口呼唤,所发的却是女子声音:“两位侯爷请暂且罢手,待我来战这昏君!”
三人同时停手拨马退开几步,纣王在听到那声音时便已心中一惊,等定睛看清来人相貌,脸色登时大变,颤声道:“是你?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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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孔雀()
准提道人真灵转生以及由此引发的三教弟子转投西方教的连锁反应,令整个天界大为震动,一时间诸天仙神议论纷纷,臆测此事会对天界格局造成怎样的影响。
相较之下,孔宣元神入世便显得分外低调,前来观礼的只有胞弟彭鹏与好友李靖。
孔宣向李靖拱手道:“贤弟,愚兄前番说欲请贤弟以玄武皂雕旗护持本体,其实却是要劳烦贤弟将愚兄本体镇压住。”
李靖大为诧异,问道:“道兄何出此言?”
孔宣道:“愚兄本体生具恶性,初生时灵智不全,曾荼毒生灵食人无数。等愚兄元神转生之后,本体只余本能,只恐会再造恶业,所以要请贤弟出手,借玄武皂雕旗之力,将愚兄本体镇压住。”
“原来如此,”李靖点头道,“道兄尽管放心,小弟自当尽力而为。”
孔宣道:“一切有劳贤弟。”说罢,元神脱体而出,站到李靖身边。他的本体则紧闭双目如木雕泥塑般僵立在原地。
渐渐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凶戾之气从孔宣的本体上散逸出来,英俊无匹的脸庞上现出狰狞之色,紧闭的双目眼皮轻动,似乎随时可能睁开。
孔宣的元神喝道:“请贤弟速速出手!”
李靖将肩背微微一耸,一杆高有丈余的黑色大旗从身后缓缓升起。在空中旋飞三匝,条条精纯至凝成实体,化作条条澄澈碧波的水之元力从这面北方水之精华所钟的玄武皂雕旗上垂下。汇聚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大水球,将孔宣的本体裹在中心。这水球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表面上无数繁复无比的符箓随着它的旋转时隐时见。
身在水球之中。孔宣本体上的凶戾之气被温和轻柔的水之元力消融,脸上的神色重归于平静,双目亦终未张开。
做完此事后,李靖并未收回玄武皂雕旗,而是任由其悬浮在那裹着孔宣本体的水球上空。他转回身来向着孔宣的元神拱手道:“小弟幸未辱命。”
“多承贤弟劳神。”孔宣元神笑道,随即又转向龙吉公主,“夫人。你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