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喘了几口粗气对我说道:“老胡,你看这条甬道都快塌了,咱们能不能被活埋在这里头?”气死风灯幽暗的灯光晃动之下,我看了蚊子一眼,他一张黝黑的脸膛因为惊慌,显得十分不自然。我知道蚊子这是真害怕了,自从进山以来,事情就没有消停过,一波接着一波的危险都让人透不过起来,就算是铁打的人,这么下去,也得他妈活生生的累死。铁蛋能够坚持到现在,才有一点惧怕,已经实属不易。
我对蚊子说道:“宇宙有大关合,山川有真性情。无论是山脉还是河流,都是有生命的存在。山之体,石为骨,林木为衣,草为毛发,水为血脉,云烟为神采,岚霭为气色。只要咱们别慌神儿,摸到了帽儿山的脉搏,就肯定能够找到生门。”听我这么一说,蚊子这才逐渐放下心来。转而又想起了刚才那几口大棺材,忍不住说道:“我就奇了怪了,好好的路为什么要拿几口大棺材封上?我看这棺材这么大,还以为里头得装了不少的宝贝呢,没想到全是******烂尸。”
蚊子嘟嘟囔囔的抱怨个不停,转眼之间,甬道开始出现弯曲,不过宽度依旧没有改变,只是两侧墙壁的坍塌好像比刚才还要严重不少,碎土都快把地面上的地砖掩埋上了。四人刚开始从大棺材爬过来,我和田老鼠又掉进了进去,心中难免有些恐慌,可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阴暗环境,向前行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走在前头的田老鼠扭过头来问道:“这条墓道也太长了点,怎么好像没个头儿似地呢?”其实不用田老鼠说,我也感觉出来了。陈可心皱着眉头说道:“要是我感觉没错的话,咱们现在走的这条墓道应该是绕了一个大圈,如果这真是墓道,怎么会这么长?”
蚊子说道:“小车不倒只管推,看问题不能死板,咱们换个角度想一下,这条墓道这么长说明了什么?那就说明了这座古墓肯定规模不小,多走两步路算不上什么,等到找到了青巴图鲁的尸身,和他一并把总账算了不就得了。”干惯了盗墓掘坟勾当的田老鼠听了蚊子的话,也点点头道:“蚊子兄弟说的应该没错,我也想看看这个墓主人到底长个什么样。”田老鼠说罢,再次转过身去,朝前走去。
可就在他一扭头,一转身的当间儿,我猛然间瞧见他的脖子上好像是印上了两块模模糊糊的东西,气死风灯的灯光很昏暗,其中又被田老鼠自己给挡去了大半,我一时间没瞧清。我忍不住脱口问道:“田大哥,你脖子上有胎记没有?”田老鼠闻言愣了一下道:“胎记?什么胎记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补充道:“我是问你脖子上有没有两块枫叶形状的胎记。”田老鼠一头雾水,茫然地摇摇头道:“我身上连个痦子都没有,哪来的胎记?胡兄弟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看了田老鼠一眼,见他眼神真切,并不像是说谎。当即对他说道:“田大哥,你脖子后头有两个印记,好像枫叶的形状,把气死风灯递给我,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田老鼠听说自己的脖子后面生出了两块枫叶形状的印记,立马慌了神儿,语无伦次道:“完了,******这次算玩完了这都是命啊”田老鼠一阵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们三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见他没有把气死风灯递过来的意思,我上前准备自己拿过来。
见我来拿他手中的气死风灯,田老鼠忽然露出一副悲切的神情,对我说道:“算了,胡兄弟,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你也别看了,咱们还是赶紧找出路吧,我田老鼠干了一辈子摸金掘坟的勾当,可不想临到死还落了个被活埋的下场!”他的话更让我摸不着头绪,我看了一眼田老鼠道:“田大哥,我们可都没把你当外人,这里头有什么事儿你可得跟我们说!毕竟咱们现在生死与共,多少你也得有点集体责任不是?”我说完了,又对蚊子挤了两下眉头。
蚊子会意,也在一旁附和道:“田大哥,死亡可不属于咱们无产阶级,有啥事儿你就说呗。大老爷们别跟个娘们似地默默唧唧,兴许我和老胡还能帮着你出谋划策一下呢!”我和蚊子好说歹说,费了不少口水。可这田老鼠好像就是铁了心的不提,只是一味的催促我们不要再耽误时间,赶紧去找青巴图鲁的墓室。
他越是这么神神秘秘,我就越觉得这里头有事儿,当即收起和善的面孔,冷着脸对他说道:“田老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田老鼠没想到我会发怒,愣了一下,长出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甬道旁坍塌下来的碎土堆上,说道:“十年前,我在陕西倒了个斗。从里头摸出了不少的冥器。那个斗真是不小啊,我们两个人搬了一夜都没搬完。后来我和那个哥们一商量,做人得有个度,留下点东西也算是给自己留下个后路,要是以后没钱了,再来挖也不迟。于是我们俩人就赶在天亮之前把盗洞给封死了,又做了记号,等着以后实在没了钱的时候,再来挖。”
顿了一下,田老鼠继续说道:“没想到我们挖了那个墓之后,正好赶上风声紧,那些从墓里头摸出来的宝贝,都低价出手了。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这钱就让我们给花没了。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连学都没上过,要是不倒斗,连口饭都挣不来。万般无奈之下,我和那个人只好再次铤而走险,回到陕西,找到了被我们封死的古墓。”
说道这里,田老鼠神色黯然,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让他十分痛苦的事儿,低下头,一阵沉默。我自小熟读《地脉图》,自然知道这进过一次的古墓,是万万不可再进去的。想到这儿,我问田老鼠道:“你们是不是二次进去的时候出事儿了?”田老鼠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一回到那块儿,眼皮子就一个劲儿地跳。当时我真就不想进去了,可是身上确实没钱了。要是不进去摸两件宝贝出来,恐怕我和我那位朋友都得饿死。我们很快就打开了已经封死了的盗洞,可再次踏进去,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身上忍不住凉飕飕的直冒冷汗。我那位朋友和我的感觉也一样。可真应了那句老话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俩硬着头皮再次摸到墓室的时候,本来想赶快随手摸几样东西就走,可我朋友刚往怀里踹了一个玉佩,先前被我们从棺材里拽出来的僵尸忽然就扑了过来!”
随着讲诉出来越来越多的话,田老鼠也陷入沉默。我听了个大致的来龙去脉,心里已经有了点眉目。当即出言问道:“那你那个朋友是不是被僵尸弄死了?”田老鼠机械地点了点头,说道:“僵尸的爪子一下子就插进他的胸脯里头了。他连个屁都没来得及放就赶着往阎王爷那去报到了。我当时吓坏了,好在离的远一点,那个僵尸来扑我的时候,我就撒丫子跑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被尸气熏了两口。”
听了田老鼠的话,我忍不住惊呼道:“这么说来,你脖子后头的那两块印记是尸斑?”蚊子和陈可心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田老鼠面无表情,说道:“你猜的不错,当时我死里逃生,狼狈地回到了天津。后来碰见了一个易学高人,他说我的筋脉都被尸气侵染,这辈子再也不能进古墓了,如果再进到古墓里头,受了阴气,十有**会变成行尸走肉。”
听完田老鼠的讲述,我又惊又喜。惊的是,现在我们就身处古墓之中,搞不好田老鼠随时都有可能尸变,要是那样,可就危险了。喜的是,如果以后我又机会和田老鼠嘴里那个易学高人交流一下,那我的风水堪舆之术肯定也能够更加精进。
想到这里,我伸手拍了两下田老鼠的肩膀,说道:“被尸气侵袭的事情以前也有发生过,治疗的办法也有,不瞒你说,我家那本《地脉图》中就有详细的记载,等着出去了,兄弟我好好给你瞧上一瞧!”田老鼠本来精神十分萎靡,听我这么一说,当即来了劲头,两眼冒光询问我是不是真的。我点头肯定了一下,他这才放下心来。旋即,我清了清嗓子又问道:“田大哥,你说的那个世外高人现在人在天津?等咱们出去了,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田老鼠欢天喜地地答应了下来,说他也是五六年前碰到的,那个时候他正在天津给一家热电厂烧锅炉,如果他还在那上班,等出去了,一准儿能找到。蚊子不明就里,听田老鼠说他在一家热电厂烧锅炉,撇嘴道:“我说老胡,你找一个锅炉工干什么?要是想找,哈尔滨不是有都是么?指定个保个儿的比天津的锅炉工能侃!”
105。第105章 玉兵(中)()
我瞪了蚊子一眼,说你小子懂个鸟。自古以来便有这么个说法,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也就是说,一般隐居在山林中的人,都不能算是真正的高人,这些人其实并没有看透浮华,选择隐居在山林之中,其实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害怕被世间浮华饶了心神。而真正的高人,大多就隐居在市井之间,那就说明了,他们的个人修为已经能不为世俗所动,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一时间,蚊子接不上话,让我给唬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说道:“那要按你这么说,等回哈尔滨之后,我还真得没事儿多找居委会张大妈侃侃,保不准儿她也是一世外高人也说不定。”我没理会蚊子的戏谑之言。虽说田老鼠经过我刚才那么一开导,精神好了不少。可毕竟这古墓之中阴气极盛,说不定他坚持不到出去那会就已经尸变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能再耽搁太长的时间,以免生再节外生枝。几个人也都没有歇气的意思,田老鼠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两下屁股上的碎土,拿着气死风灯,仍旧屁颠屁颠地走在最前头。我故意放慢了脚步,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小声地叮嘱蚊子道:“你放机灵点,看住我的眼色,要是田老鼠真的要尸变了,就赶紧动手!”
蚊子点了点头,把怀里揣着的黑驴蹄子逃出来晃了两下胸有成竹地说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我什么时候没完成的顺顺当当的?咱这儿不是还有黑驴蹄子么?要是田老鼠真他妈尸变了,就光着黑驴蹄子就够他喝上一壶的了。”叮嘱完蚊子,我加快了脚步,赶上已经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的田老鼠。
我故意多留意了一下他脖子后头,见那两块枫叶形状的尸斑并没有加重和扩散的迹象,这才放心不少。说话间,四个人就又沿着蜿蜒破败的甬道走出了挺长一段距离。甬道两侧和头顶坍塌的地方,都露出褐红色的泥土,看得几个人触目惊心,生怕发出的动静大了一点,就会把整条甬道震塌了,把我们四个活埋在这儿。
好在气死风灯的灯光十分昏暗,那些看着吓人的地方只是一晃就过去了,就算想细看,也飞快地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走着走着,田老鼠忽然停下了脚步,我打了个激灵,心中暗呼不妙,难道这么一会儿他就有了反应要尸变了?想到这儿,我可不敢怠慢,一只手紧紧攥着工兵铲子,一只手伸到怀里,去摸黑驴蹄子。
就在我手指刚触碰到怀里的黑驴蹄子的时候,田老鼠忽然转过头来,慌慌张张地说道:“胡兄弟,好像咱们前边有个人!”见他举止不想尸变,我才放心,赶紧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儿。田老鼠茫然地说,气死风灯太暗了,只是影影错错的看到前头有个人一晃就不见了,好像还有细微的脚步声。
之前在坍塌的高台那我就好像看到了墙壁上贴着一个人,推算下来,这古墓里头已经几千年没有活人进来过,只是进来了五个活人,除去我们四个,就只剩下一个生死不明,离奇失踪的方教授。可就算是田老鼠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方教授的话,那刚才在洞里头那堵浇灌了铁水的石墙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根本过不来的!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忍不住向前两步,借着田老鼠手里的气死风灯看了一下。只见我们前头黑乎乎的,哪里有人影?我对田老鼠说道:“田大哥,你看准没有?这黑咕隆咚的,哪儿来的人影?”田老鼠拍着胸脯肯定,刚才他的确是看到了前头有个人影。自己不会看错。我心里暗自思量,要是田老鼠真看到前边有个人影的话,******说不定不是人!我们之前,那堵浇灌了铁水的石墙根本就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哪里来的活人?
连我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赶紧使劲儿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思维保持清醒,别总往怪力乱神的方向想。看了两眼,仍旧没有发现什么。蚊子在后面等的着急,忍不住说道:“我说你们俩看完了没有?光在这瞎猜能猜个屁出来?实践出真知,过去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还指不定是墓主人出来迎接咱们这支无产阶级队伍来了呢。”
我看了两眼摩拳擦掌的蚊子,开口说道:“俗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现在得明确一下纪律,要不咱们始终都是一盘散沙,一点战斗力、凝聚力都没有。前面要真是青巴图鲁的墓室,蚊子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就算是升官发财也不能破坏了文物古迹,这可都是封建阶级留给咱们无产阶级的宝贵财富。要是青巴图鲁他媳妇也跟他合葬在一起,你可不许看到人家漂亮就乱摸一通。”
蚊子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朝祖师爷发誓,要是青巴图鲁他媳妇也在,我指定不乱摸。反正咱就是光看不摸,谁摸谁孙子哎,我说不对啊,就算他媳妇长的再他妈漂亮,不也都死了好几百年成了僵尸么?我至于对着个僵尸乱摸么?老胡你是不是恶心我呢?”蚊子让我气得咬牙切齿,我对他说道:“这不是提前给你打打预防针么?我就担心你小子见到漂亮女人迈不开步了,万一犯了混,摸上两把,要真是尸变了,咱们都他妈得玩完!”
四人简单地商量了几句,这才重新朝前进发。气死风灯仍然由田老鼠拎了,走不数步,四人已然走到甬道尽头。可这甬道尽头并不是我如我猜想的那样,是青巴图鲁的墓室,而是一个不下百十平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