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城,是北方组部族联盟盟主北瓯家族的城池,万刺年少的时候去过一次,只有个模糊印象。
西瓯和北瓯共同信奉布洛陀大神,虽然时有小规模的边境纠纷,但一向和谐发展。
万刺又问道:“你是自己一个人来吗?”
“不是,不是,还有五人。这位弟兄,得不得给口水吃呀?”
“那边有。”万刺指向跳鬼堂的地方。对这个老叟,他还是不敢信任。
老者又道:“刚才看了,只剩酒水了。”
万刺感觉一阵醉醺醺的,就道:“好……好,就给你水吃,跟我来吧!”
万刺带老者回到家门,已经听到那孩子哭闹声。
侬氏和小乔两人使尽浑身懈数,也使不了他静下来。
万刺舀来水给老者,老者吃下后,就问道:“你家小孩儿得疾了吧?”
万刺答道:“也许是啊!不知老人有什么看法?”
老者走过去,抱起那小孩,摸了几下,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万刺甩头酒醒七分,就问:“什么样?”
“此孩天生诡怪异,你光是给奶水他吃还不行!你得久不久喂他些兽血。”
万刺落下心中的石头,说道:“这个好办。”
“我这里有一鬼珠,就给他挂上吧!当感谢您的解渴之情,也算给这个孩子讨个吉利。”说完,老者就给那孩儿戴上一串用小瘦骷髅做的项链装饰品。
“我该走了。谢谢你的水。”
老者将孩儿还回给侬氏,正准备探步离开,却然又止,老者将万刺请到外面,问道:“这孩子天生圣人,你可知道吗?”
万刺顿时失色,忙说道:“他是我在路边捡来的。”
“哦,原来如此。你好生栽培,他一定很厉害的。不知是否已经起名?”
“还没有称号,不如老人您给他取个吧!”
老者站立片刻,思索一番,说道:“此孩性情多变,命理多幻,万事变幻,当以风为最常,就叫他风巴,你见怎么样?”
“风巴?风巴!好,就叫风巴。”
老者跟万刺说过些看养此孩儿的事情,就告别了去。
二 夜深激战半兽人,女巫施法救部落()
风巴这样吃兽奶,偶尔喝兽血,一吃就十五载。风巴长达成人了,才慢慢地去和其他的同龄人一样,过上普普通通的生活。
风巴去练武术,习打猎,练习得可吃力了。不过,风巴对这些还不太满足,他时常偷看女巫莎美大师练功。
起先,风巴自懂事开始,是非常惧怕莎美大师。
女巫莎美大师的灵屋,建在天猎坡的西面,依山伴水。灵屋后面是峻峭的山崖,名字叫“黑麼崖”。黑麼崖,是一片乌黑的石灰岩石崖,长着零散的淡竹叶和仙人掌。在黑麼崖的半山腰,有一个个像成人腰围一样大小的山洞。从石崖底下往上望,但见那一堆山洞像一个个黑色的瞳核。听大人讲,每一个黑黝黝的山洞里面,都是先人的灵柩,有一具干巴巴的尸体。不是每一个人死后都可以进“山洞”的,只有那些生了许多后代的女人和勇敢威武的猎手,死后才可以进入“山洞”。
在风巴五岁多的那一年,有一天姐姐小乔带着他出去玩。当经过黑麼崖附近的时候,小乔一时内急就跑去灌木丛那里蹲大便。
年小无知的风巴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到莎美大师的灵屋附近,正遇到莎美大师练功。
灵屋外面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面一个角落整齐地伫立着一些木桩,一个角落堆放着一些黑白间夹的骷髅头,那是猎手里捕杀回来吃完后剩下的大骷髅。看样子,较大的骷髅头有长毛象、长毛猪、水牛、大虫(注解:今华南虎),较小的骷髅头有狼狗、黄鼠狼、穿山甲,甚至老鼠骷髅都有。
幼小的风巴,带着好奇心,傻傻地透过女巫莎美大师院子的篱笆,看见女巫莎美大师拿着一根法杖在练功施法。莎美大师面对着院子内一个角落,那个角落有一堆土褐色的小鹅卵石,整齐有序地排布在地面。
法杖是历代女巫传下来的宝物,长三尺又余,顶冠是一只由青铜铸造的蹲蛙。蹲蛙,是布洛陀布洛陀大神的坐骑。传说女巫传代下来的法杖,就是布洛陀大神在民间使用过的法器,专门来管理惩罚奖赏世间的善恶美丑。
拿着法杖的是一个乌发长及腰部的俊俏美女,光着大脚丫,十指指甲足有三寸之长,穿着高贵难得的黑色麻布制作的衣裳,上衣斜露出右肩膀。她,就是天猎坡的女巫——莎美大师。
她慢慢举起法杖,跳起似乎凌乱的舞蹈,喃喃自语。当她把法杖指向那些鹅卵石之后,突然一股乌黑的烟气从蹲蛙的哑巴喷射出来,蔓延覆盖了那些鹅卵石,鹅卵石一下子变成了青蛙,她再将法杖向院子外指指,青蛙呱呱地叫着跳了出去。
莎美大师突然转头向风巴,苍白的脸,挤出狰狞的笑容,然后她就飘回灵屋去了。当是时,女巫莎美大师那一微笑,吓得风巴尿液滴答答地留下来……
从此之后,风巴对莎美大师的院子充满一种恐惧感。经常在夜里梦见莎美大师狰狞的微笑,带着甜到死亡的黑色笑容,每每被噩梦惊醒。
直到一年前,天猎坡莫名遭到一群半兽人的进攻,莎美大师使用巫术将天猎坡的猎手变成跟老树木一样高大的勇士,激斗了一个夜晚终于赶走那一拨半兽人。
半兽人一直居住在天猎坡的东北方向一个叫“布山森林”的地方。布山森林(注解:今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南部地区)长着许多高大的树木,有些树木可以用树大参天来形容,底下经常铺满厚厚的落叶。布山森林,还是丰富的猎场,有长毛象、大虫、长毛猪,不过因为那里居住着一群怪物,很少有人到那打猎。
那一群怪物有一个名称,叫“半兽人”。半兽人,是外人的戏称,而半兽人自己非常反感被叫成半兽人,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合格的人类,外人才是半兽人。
半兽人有人类的上半身,只是他们的耳朵是尖尖的,鼻子比人类短,鼻孔圆圆大大的,也有两只手。下半身就跟人类不同,他们有两只长的高大而长的脚,脚趾细小而长,跳跃能力很强,适合往来于树上。除了这个,成年的半兽人还有一条长约七八尺的尾巴,尾巴尾部开叉,左右各一截,犹如一把剪刀。
那是一个夏夜,天猎坡的人们渐渐躺下了,突然从一个村口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鸡鸣狗吠。很快就是长老吹起族群被进攻的水牛角号令,咕咕咕……
人们意识到出大事了,男人们安慰一下家里的女人和孩子,就拿起武器跑出去。
当男人们跑出去到那一个村口附近的时候,看见了一群怪物在进攻女巫莎美大师。那一群怪物还扔火把烧附近的房屋,莎美大师势单力薄,根本躲不过那么多的怪物。天猎坡的猎手们就挥舞起武器发起反攻,可是人类躯体比那一群怪物小,而且他们还有一条奇怪的尾巴,时不时将地上的石头木棍卷起甩到猎手那里,猎手的反攻很快被压制下来。
天猎坡一方却退却战,每一败一节,都被迫后退一大步,很快就退到部落的粮仓。粮仓分为两个区,一区是存放干粮或者已经死了的猎物,二区是圈养还活着的猎物,活着的猎物不同于已经圈养熟了的鸡鸭狗猪,必须圈得紧紧的,以免它们跑了或者伤到人们。
那一群怪物很快攻破天猎坡的防守,他们一部分怪物继续进攻,一部分就抢夺粮食。打斗场面一下子升级,双方都有受伤,特别是天猎坡的猎手伤残惨重。
眼看量力极大地被损伤,众人杀得眼红耳赤,乱箭反而被怪物挡了回去,一些弓箭还甩到附近的房子里面,把孩子吓哭了。
正在猎手们垂死挣扎之际,突然从后方发出一道光芒,照耀到整个打斗人群,场面一下子被镇住了,那一群怪物也停下来探看个究竟。原来,是莎美大师腾飞到黑夜的半天空,右手挥出法杖,对着地上的战斗场面。法杖顶端的蹲蛙双眼发出明亮刺眼的光芒,照着地上。奇怪的现象发生了,被光芒照耀的猎手,逐一突然变大了,整个躯体和武器都变大了,比怪物稍微大一些。
莎美大师对着猎手们念了一句“我的勇士们,释放你们的热血吧,把这些半兽人打败,为了你们的粮食,去吧,去吧……”
变大后的猎手,再一次发起反攻,厮杀声,惨痛的叫喊,响遍整个天猎坡,回声久久地在飘忽……
不知道战斗了多久,那一群怪物有许多受伤了,只好节节败退,最终拿着抢掠来的粮食逃跑了。
猎手杀红了眼,血丝布满白睛,鼻子喷出火热热的气息,一直将那一群怪物追杀出三里之外。
等第二天天亮,重建家园的时候,族长和长老告诉大家,昨晚来抢夺粮食那一群怪物,不是人类,而是半兽人,战斗力很强的半兽人,充满野蛮的怪物!告诫大家,以后出去打猎遇到半兽人要避开,一定不要跟半兽人纠缠,注意安全!
经过那一场战斗,风巴才觉得女巫莎美大师好厉害,一下子没有了往日的恐惧。
从此,风巴也不太畏惧女巫莎美大师的灵屋了。
偶尔,风巴也会遇到莎美大师练功,或者在部落的重大节日或者祭祀的时候,也能观看莎美大师的巫术。
就这样,风巴开始崇拜莎美大师了。因为他觉得天下最厉害的人就是女巫莎美大师,她可以将一堆乱石头变成一堆熊熊烈火,可以将一根木头变成一只山鸡,还可以一眼看出天空即将到来的是风云晴雨……
三 天生才学勤幻术,星火燎原乐无穷()
万刺会经常带着风巴出去打猎,教他如何追寻猎物的足迹。比如说,到达一个陌生的环境,听到附近传来灌木丛的习习哗哗的摇摆声,如何猜测遇到什么猎物呢?这就要有一定的经验了,当然借鉴前人的经验也非常重要。
长毛猪用尖尖的嘴巴刨灌木丛底下的泥土,寻找腐烂的树叶或者树根,有时候也会刨挖土里的地龙(注解:蚯蚓)来吃。长毛猪会一边喘气,发出嗯嗯嗯的闷响,配合着摇摆灌木丛而引起的习习哗哗声,很容易辨别。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长毛猪?又有多少只呢?就要靠静静地去听了,因为每一只长毛猪的音声都不同。
大蟒蛇行走的时候,蛇体卷划碰到灌木丛,也会发出习习哗哗的声音,不过这些声音无论慢行,抑或急行,音声都是大小快慢一致的,都是很规律的,一般不会间夹着噪音或者迅速变化。
白色大虫(注解:白色华南虎)的嗅觉很灵敏,也喜欢独居独行,很少有猎人能接近听闻到白色大虫的声音。白色大虫会早早的嗅到猎物或者人类的到来,还能判断距离。它们会早早地潜伏在隐蔽的灌木丛,一动不动等待对方进入伏击圈,然后一跃而起将对方置之死地,不留一线生机。万刺告诉风巴,一旦遇到感觉格外安静的环境,就要格外小心,最好迅速爬上树上去,细心观察周边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或者发现地上有新鲜的脚印,跟夜猫的脚印模样一般,却又比夜猫脚印要大很多的,就更要提高警惕了,因为白色大虫很可能就躲在某个角落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
类似以上的鉴别,万刺会每一次带着风巴出去打猎都会精讲,还会时常提问考核。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求风巴能打猎多少回去,但求他能平平安安地出去,同样平平安安地归来。每一次遇到现场较好的环境,万刺都不会放过直播式的指导,有时候更会让风巴先去寻找猎物,要是风巴能射杀到猎物,万刺都是竖起拇指。
就这样,风巴渐渐地掌握了一些打猎技能,也学会了很多野外求生本领。不过,打猎,野外求生,根本不是风巴所追求的技能,因为他的心里一直想着女巫莎美大师的巫术。风巴一直梦想着向女巫莎美大师学习巫术。只是,人们说了,布洛陀大神在各个部落的使者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女巫只能有一个,而且女巫选定的接班人必须是未行过男女桑田媾和欢愉之事的女子。
风巴只好远远观望,而未能触手到神奇的巫术。不过,每当遇到难得的机会,他就会认真仔细地默默记住女巫莎美大师施法的步骤和咒语。时间一久,偷看的次数多了,风巴自然而然地记得住一些施法步骤和咒语。
只要单独外出,一旦有机会,风巴就趁没有人发现的时候,偷偷去练习巫术。有时候,甚至在部落附近的小溪边自个练习,当然,他哪里学得到真正的本领呢?
不过,好强的青年,始终是不肯放弃追求,这一偷学已经有一年多了。
春回大地,万物萌新,万猎坡又迎来新的一年。
春季的大地,夕阳来的早,去的也快,天猎坡渐渐地变暗。晚风拂过,犹有几分冷意。就在天猎坡某山脚下的那条小溪边,灌木丛林,青翠绿茵,将溪水覆盖起来。从远方望去,也难以辨明那里头就有一条小溪。
在溪岸边的一块浅滩头,有一个十五岁出头的男后生,正在练着一种奇怪的法术。只见他摘来一朵花儿,在手中一玩弄,眼睛直直地盯着手,然后轻轻地一扭手,打开,就在手掌中出现了一点星火儿。虽说火儿很小,但是在这个狭小黯淡的空间里面,也足足照的见整个空趟地方。
这个能将普通花儿变成星火的小后生,就是风巴。
他很高兴,花了一年多时间,终于在最近学会了第一种巫术。风巴只是偷看了许多次莎美大师的练习,偷看的次数自己都不知道了。如今自己也学会了,真是好兴奋。来之不易的偷学,怎么能不兴奋?
正在风巴得意洋洋的时候,一个身影从灌木外闪过,着实令他大吃一惊。风巴忙将火捏灭,一跃跳出去,问道:“谁人?到底何人,出来!”
几阵寒风吹过,也不见有人应答。风巴自囔自语道:“奇怪咯!明明觉得有东西经过呀!”
正在风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双娇嫩的小手遮住他的双眼。
风巴连忙喊出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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