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动的大眼睛闪着光，这种表情袁毅可从来没有在麦克罗斯的脸上见过。
不过……
万一有什么联系呢？
对于这点，袁毅还是持保留的意见，认真的听着眼前自称奎因博士的女人继续说道：“今天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女儿，温妮温妮，来跟大家打一声招呼。”
小女孩看了母亲一眼，然后有些为难地看向袁毅录制器，小幅度地挥了挥手，样子有些拘束：“大家好，我是温妮，今年14岁。”
作为母亲也是研究员的奎因博士搂住女儿的脖子叙述道：“一开始，我从事研究这套基因代码就是为了温妮，温妮在小时候就患有先天性的肌肉萎缩，以纯种的医学来说这是难以治愈的顽症，严重影响了我们一家的生活，温妮的健康，更严重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不仅仅是外部的肌肉组织，甚至会让她身体内部的脏器也跟着变得衰竭。”
想起了过往的心酸，奎因博士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难受。温妮在她边上拉住了母亲的白大褂，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小声的说了句安慰的话。奎因博士在女儿的脑袋上亲了一下，然后挤出一抹微笑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改变了。因为更改基因代码的原因，温妮重新恢复了健康，你们看，像这样正常的活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温妮在母亲的示意下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对着录制器转了两个圈。
“最近她在积极的做复健，我和丈夫打算等她稍微适应一些之后将她送到附近的学校去和别的学生一起上学，这是温妮从小的梦想。”
袁毅看到这里，有些莫名其妙，难道北宅急着叫自己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这个一个长得跟麦克罗斯颇为相似少女的录像？
他看了边上的北宅一眼。但发现对方依旧盯着前方的全息图像，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下，袁毅也只能沉默转回了视线。
当他目光重回这段全息影像的时候，奎因博士已经支开了女儿，让她带着自己的布娃娃去玩耍，而独自一人面对着录制影像的镜头。
“老实说，今天录制这段影像的时候我也很犹豫，因为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奎因博士说到这里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一时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于是在她继续开口的时候略过了，不过她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正脸说道：“对于能够让女儿恢复健康，我是万分感谢这项实验的，但是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发现了一些曾经从未有过的代码。”
“这些基因代码就像是计算机在删除文件后主动存留的渣滓，衍生物。又或者像是一个不那么高明的诗人，写在文章后面的注脚”奎因博士解释道：“这是一段崭新的。前所未见的代码，它们全都出现在被基因实验改造的人身上，没错，在温妮的身上也发现了同样的代码，但是我们却无法用以往任何解构基因链的方法去解明这段代码。它究竟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还是一颗毁灭世界的种子，我们谁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北宅又快进了一次。
但画面已经不是那个研究院的房间和奎因博士了。
而是一段像是纪实片一样的录像，场景也被缩小到足以在这个主控室内容纳的大小。
到处是断桓残瓦，原本无比宏伟，透出强烈未来气息的高楼大厦从中龟裂，断成两截，地面就像是深深撕裂了一般，出现了犹如深渊般的断层，恐怖的是这里不是什么火山，什么裂谷，而是曾经繁荣过的城市。
袁毅听画面里像是记者一样的家伙播报性的语言，倒是很快理解了状况。这就是曾经发生在这个世界上摧毁旧人类文明的大灾难前夕的画面。这倒是真的让人感到无比震撼，那是真正毁灭世界的力量。
但是很快，画面又一变。
这次倒不是北宅在操控了，而是它自动切换了场景。
依旧是纪实的风格，不过这次却换成了不知哪个国家的国会，首脑在演讲台上义正词严的宣告国家将全免推行人类基因的改造计划。
袁毅到这里已经有些明白了。
这就是当初旧人类两个未来其中的另一个分支。
对了，有些人拒绝基因改造，认为那是亵渎神明，而向往去太空寻找适宜人类的居所，但是另一部分对基因实验没有偏见的人类，则把目光寄托在了适者生存这句不变的真理上面。
进化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专家模样的人，对着媒体解释说：“可以预见的，地球已经给我们人类报出了终结的倒计时，不久之后，我们就必须应付其实现在已经开始了，地震，海啸，气温变化，放射性元素的侵害，原材料的毁灭，食物和能源的枯竭，无论是哪一样，都可以让我们人类从这颗行星上面彻底的绝迹。”
这个说话的科学家不是之前的奎因博士，而是一个秃顶戴眼镜的男人，他一定是个无神论者：“就算是祈求神的‘原谅’也毫无意义，因为我敢打赌，天堂绝对容不下这么多人，人类要想存续下去，只剩下最后的那一条路。”
画面再度切换，这是政治家在咆哮：“不要相信那些家伙的鬼话，方舟？通天塔？外星？我们的探索队早已证实了太阳系中并不存在第二颗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而利用虫洞进行超时空迁跃的故事只存在于科幻。那帮大肆鼓吹人类的未来在外太空的家伙只是一群不负责任的阴谋家，他们只是希望自己能够苟活罢了，那些没种的东西。”
接下来，画面切换到了一个培养皿，画面中的新人类正浸泡水里面，而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在边上记录实验数据，而记录这段资料的记者则在边上负责解说。
“要在海底下生存的话，人类必须要获得能够在水中获得呼吸的能力，以及抵抗大海强烈的水压，不过只要通过修改人类的基因，这一点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事实上，纵观生物的历史，就是从海洋迈向陆地的，我们只不过是再一次回到海洋母亲的怀抱而已，就像过去的鲸鱼那样。”（。。）
212。盖亚（）
画面再度一变，这是最后的了。
背景是一个大型的计算机群，还有无数的生物培养皿，不过这段录像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久保存不佳造成的磨损，还是它记录的时候本身就是这样，画面非常的不清晰，有点儿像是当初莱姆上校录制片段当中有一段人物影像在抖动的感觉。
“我们已经在这项研究中取得了长足的进展。现在我们正在投入大量的设备投入到深海，在那里打造我们未来的长存场所。”
随着这样叙述性的旁白，画面被缓缓的铺开。
袁毅的眼前展现出了旧人类对于海底未来的构想蓝图。
当然，毕竟是科技水平远远超过现在的文明，他们的构想也不会像是袁毅和巴姆那样只有一张写满数据简陋的平面图，而是真正的3d实景的画面构筑而成的未来水世界。
无论是布景，还是模拟海水鱼群游动的特效，都刻画得淋漓尽致，作为主体的人类城市自然是更加的美轮美奂，那是用珊瑚，凝胶，石灰打造的海底新型都市，摈弃了地面上那种楼层式的建筑风格，融合海底的自然风情，兼具实用性和美丽。
虽然这在袁毅他们的角度来看，多少有点儿像是隔着鱼缸看里面的龙宫城那种感觉，但这也无法掩盖海底城市的美丽，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袁毅心里也生出如果是居住在这样的地方，那生活在海底也不坏的感想。
可以想象，这对于当时那些正身处在绝望边缘的人类。究竟是怎样的福音。
在展示过这样的构想图之后，画面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空间。
科研人员正在做相应的介绍。
“这项海底计划将会在不久之后正式实施。届时，将有一批调试完毕的新人类率先下水。移动到我们布置在深海的潜艇当中，做为期一个月的适应性测试。”
“不过考虑到现在地球的状况已经非常不乐观了，很多人类已经发了狂，接踵而至的战争恐怕留给我们筹备的时间并不多，这或许有可能将会是这项伟大计划当中最大的阻碍，所以我们必须防范于未来，做好或许来不及等待实验成功就必须进入深海的准备……”
“我们制作了这种生物活性的冷冻舱，这项技术曾经被广泛应用到太空探索当中，被错。它就是将人类的身体冰冻之后，将人类身体的衰老速度放慢一万倍，来对抗时间流逝的技术，我们将不惜成本地保障人类的未来。”
“但是，为了确保我们在沉睡的过程中不受侵害，并且能够在时机成熟之后被唤醒，所以我们制作了一个万能的管理者盖亚，来帮助我们实现这个目标。”
镜头急速拉进，给了后面的那个庞大的计算机群一个特写。
“盖亚是我们集聚了所有关于人工智能开发的最高杰作。我明白大家对于ai和机器人的顾虑，但是必须要说，盖亚绝对不会背叛我们，它的存在就是为了保障我们新人类的生存和延续。消灭一切危及我们生存事物而存在的。它具有最完美和缜密的思维逻辑，并且无法伤害我们人类，是为我们打开光明未来的最理想的助手和管理者。”
介绍完这一番台词之后。那个科研人员转过头，对着那庞大的计算机群组说道。
“来跟大家打声招呼吧。盖亚。”
接下来，发出的声音。没有丝毫停滞，也没有那种像是电子合成的机械音，它就像是一个人类在跟你说话。
“大家好，我是管理者盖亚，是大家忠实的部仆人，我一定完成自己的使命的。”
那是一个中性的声音，它的特征就是没有任何的特征，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一定不会对这个声音留下印象，并且想象到它的本体竟然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画面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然后展现在袁毅和北宅面前的全息画面，也彻底的从这个主控室当中消失了。
剩下的就是房间里的两个人长久的沉默。
“其他相关的内容呢，还有吗？”袁毅问。
北宅摇了摇头：“这几乎是唯一的了，毕竟对于圣所这边来说，这一类的内容应该是被禁止收集或传播的吧，所以就连当初莱姆上校的权限，也不足以浏览这些内容。”
“那么这样看来，深海果然就是另一批的人类了？”袁毅抛出了要讨论的问题。
这个课题一点也不新鲜，早就被想象力丰富的人类拿出来辩论无数次了，那些异兽型的栖舰暂且不论，毕竟栖姬跟舰娘实在是太相似了，有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这也是大家提督之间开玩笑叛逃去深海镇守府那边的来由。
但是北宅却不同意：“并不正确，至少普通的栖舰和人类的基因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序列，只有栖鬼以上，乃至栖姬才跟人类有相同的遗传代码，不过，也不尽相同，就像是某种复制品。”北宅去边上取了两份实验记录的报告，递给袁毅，袁毅一看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子式，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电脑盲看到了程序员的编程一样，他很快识趣地放下了，只听北宅陈述研究的结果。
“我从北方酱，wo酱，还有那些打捞起来的深海残骸上面分别提取了她们的基因用以分析，发现北方酱体内拥有的基因跟人类具有89的共性，wo酱是67，而那些栖舰则是1都不到。但有一点出乎意料的相似。”
“是什么？”
“她们身体里非人的部分，不，应该说属于她们的共性部分。”北宅谈到学术的方面就很正经，尤其是她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这种时候会产生莫名的说服力：“一直以来我们都有一个误区，就是说深海怎么怎么像人类，这个说法其实是错误的。”
“为什么？”袁毅听得越来越迷糊了，他已经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维了。
“因为，我们真的能够代表人类吗？”北宅问道，让袁毅一怔。
这个问题答案不是明白这的么，自己不是人类那又是什么？
但是话到嘴边，袁毅却噎着了。
北宅替他说出了答案：“我们充其量只是人类的一个分支而已，而在旧人类的语言当中，如果不借助翻译的话，人类这个词的发音，与意义与现在其实是完全不同的。”（。。）
213。深海里的人类（）
“举个例子来说，就比如说巴姆，作为一个从其他时间轴漂流到这个时间线上的旧人类，他其实跟我们有着不少不同之处。虽然这点可以用个体和人种上面的差异来解释，但是那依旧是进化的痕迹，”北宅说到这里，站起来到主控室上敲击了一下，调出了刚才播放全息图像的画面，并定格在了未来水世界的那个地方：“但是当生存的环境，生存的方式，乃至连基因都改变了之后，衍生出来的就是不同的物种。”
“你的意思是……”袁毅已经有点儿明白北宅要说什么了。
“就像是旧人类和猿类有共同的祖先，而陆地上的所有生物都来自海洋一样，不同的进化历程让它们演变成了不同的物种，但是进化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如同我们和巴姆之间的差异，幅度非常的小，通常需要漫长的岁月不断地积累，数万年的时间不过是一个零头，更不要说仅仅是一千年的时间就发生这么大的差异。”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你想说那群人通过改变基因的方式，加速了这个过程，让他们完成了需要数百万年时间才能够达到的进化？”
北宅点了点头：“就现在的情报来看，那群深海已经是跟我们完全不同的物种了，但是作为同一系演化的结果，体内仍能找到基因相似的地方，就像人类和猿猴一样。”
“照你这么说那些长得奇奇怪怪样的异兽型栖舰就是进化后的人类？”
“这不可能，不管怎么说人类都是适应环境而演变的结果。没理由智商退化成为野兽，而且那种异兽也不过是些实力不济的喽啰而已。”
“嗯……所以到底是怎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