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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稚女迁家(三)()
严清觉得今日回到村中,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很微妙。每当她走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大家仿佛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的谈论着什么,可每当她回过头去,大家又都假装做出一副东看西看,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样子。
她心想难道大家是在谈论他们分家的事?可如果是分家的事情大家这个表现又不像。那是什么事情呢?她怀着疑惑的心情回到严家,发现严家大门紧闭,她爹娘的门前新上了一把大铁锁。竟然像是有人从门外将她爹娘锁了起来,她直觉出了大事。
她满心疑惑的摇了摇大锁,隔着门喊:“爹,娘!你们在里面吗?”
张冬娥原是在抱着小女儿哭累了坐在地上发愣,听到她的声音一颗挂在半空的心才总算是落到了实处。趴在门缝上对女儿道:“清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就怕你出事,我跟你爹担心的一夜都没睡着。”说着又是哭了起来。
他们这一番动静,已经引起了堂屋人的注意。孙念琴首先跑了出来,见到是严清,“啊”尖叫一声,满脸不信。口中还兀自念道:“她怎么会来了!怎么可能!”
堂屋里余下众人也一一走出来,见到她均是吃惊不已。本来众人早已认定她丢下爹娘跟人私奔了,哪里想到过来一天一夜她又冒了出来?
严清看着孙念琴躲闪的表情,想到这一路上来大家的反常举动,似乎已猜到几分。看着门上的铁锁脸色愈加冰冷。道:“我怎么不能回来,我回来接我爸妈搬家有什么问题?”
孙念琴本来是胡猜乱嚼,现在看到她居然大摇大摆的回来了,又想到昨天顾家小厮那些威胁的话。竟是怕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不停的用眼睛瞟严老太太。
严家老太太因她死活不肯说出孙女与谁私奔,倒让自己挨了一顿骂,不像平常一般帮她说话,倒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严老太爷自觉严家的掌舵主,像被猴一般戏耍了一般。脸色铁青,一反常态的拿着烟枪指着她喝道:“你还知道回来?你昨天晚上跟谁到哪鬼混去了?”
“爷爷您该不是忘了吧?我们可是才分家签了切结书的,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以后我的事跟您们可是没关系。”严清本来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老实实答了就是了,可心想我凭什么要像犯人一样被人审问?她不答倒以分家文书反问。
因这莫须有的事,弄得严家上下又是一天未下地干活,严利旺本就心中有气,再看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牙尖嘴利的样子,心中更是不满。一贯喜好虚情假意的他今儿也难得的摆着一副恶脸道:“你这是怎么和你爷爷说话的?没大没小,没有教养!”
“大伯这话说得侄女可不能同意,我哪里没大没小。我分明是很尊重爷爷他老人家的。可是既然分家签了以后各家行事各不干涉的条款,不可不遵守啊。不然那文书签的还有什么意思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好像是大伯最先站出来讲不愿以后与我们有牵扯的呢?怎么着才分家一天,就自咬舌头?”严清又不想博孝顺的名头,现在分了家,她当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严利旺这才想到刚签的分家文书。一时说不出话来。严清一再提起分家文书,严老太爷也再不那般理直气壮。道:“你们以后的事情我自是不管,可你爹妈都在家等得你忧心,你昨天夜你做什么去了?别惹得到处风言风语。”
严清见他说道爹娘忧心,声音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道:“还能是做什么去了?走之前我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去舅舅家借钱去了吗?不然我们这分家连个牛棚都没有,难道要去住山洞?只是孙女有些不明白,我去舅舅家借钱,爷爷在家将我爹娘锁起来是为何?”
说完看一眼脚底抹油,准备溜走的孙念清道:“不知道是谁传的风言风语?爷爷可有去证实?可别无凭无据的冤枉了好人。”
严老爷子现在也自觉几十岁的人,被二儿媳妇三言两语给戏弄了,很是丢面。没好气的看一眼严利福一家子,才从怀里掏出钥匙递给大儿子。严利旺自明父亲意思,也不需他多言,接过钥匙将严利禄一家放了出来。
见人都已经放了出来,严老爷子才强撑着场面对严清道:“是去借钱那自然是好,不过我怎么听说你如果作风不正的话!”又对刚从房子放出来的儿子道:“三子,你要将你家丫头管好!不可堕了严家门风!不然的话,别怪爹爹大义灭亲!”说完弓着背转身进了堂屋。
张冬娥红着眼睛拉着女儿的手哽咽道:“清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听你二伯母说那些话,我有多担心你,你你怎么的过了一夜才回来?我跟你爹这一天一夜担心的都合不上眼。”。
严清虽外表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但她潜意识里是将自己当一个成年人看待的。更因她曾多年独居惯了,十天半月不回家也没人为自己担心,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夜不回来会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虽是受不了她娘动不动就哭,但仍是赶紧上前,悄声安慰道:“娘!你听二伯母瞎说,我只是去县城太远,给耽误了!再说要将药卖个好价钱也得多跑几家店才行,这样一来自是比较费时。”
张冬娥只顾着担心女儿迟迟未归家,却是完全没去想女儿此番去县城你们远的路,如何能一日之内赶回。听她说起卖药才又想起来,她早就疑心她说出去卖药,和昨儿可昨儿她出门的时候也没见她带药啊?这么多天家里也没见到半分她所谓中药的影子,她如何卖药?几番想问却终是觉得现下开口很是不妥,终是没多言。
严清见她娘总算不哭了,也不想再多作耽搁,只想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上前对他爹道:“爹,女儿已经找好了房子,趁天色尚早,我们现在就搬过去可好?”
一听她居然这么快就找好了房子,严家众人又是一惊。严利禄很快调整满脸震惊的表情道:“自然是好,只是我这腿。”他虽然现在是下得了床来,可行动缓慢不说。走路还是靠扶着墙拄着拐棍。
严家两兄弟虽然刚和严清闹了个不愉快,但也不能真的就闹得亲亲兄弟犹如仇人一般,严利旺上前热切的笑道:“我和二弟做了一个竹板可以像抬轿子一般将三弟抬过去。只三弟不要嫌弃就好。只不知二丫的房子是找到哪?”
严利禄道:“我现在这样子,还有什么可嫌弃的。那就麻烦大哥二哥了!”说完一脸期盼的看着严清。
“那就谢谢大伯二伯了,我们新住处在冥泽湖边上的赵家老屋。”严清虽不想再和他们有牵扯,但也明白血缘是扯不断的。
一听是冥泽湖边的赵家老屋,严家人都是吃了一惊。那赵家老屋村里人谁不知道风水不好?要不然那么便宜还没人买?村里谁家不是住得挤挤嘎嘎的?不是早被人买去了吗?
不过仔细一想大家又都觉得这原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张冬娥的娘家是什么样子别人不清楚,他们还不清楚?想张家那几个儿子穷得差点当了人倒插门的女婿,说起来都丢人。她去那样的人家能借来什么钱?能买的起什么好房子。
第三十三章稚女迁家(四)()
想到严老三一家要搬去那专出瞎子的湖边小院,严家众人无不是在心中直摆脑袋。赵桂枝陪着笑脸到严老三一家面前道:“三弟、三弟妹!真是对不住,你看我这怀着身子,笨拙得很,去了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你们迁新家我就不跟着去添麻烦了!”说完也不待他们回答,就叫着她一双儿子出了小院。
孙念琴本就对他家诸多不满,哪里还肯来帮忙?哼一声叫走了一家儿女。若不是丈夫已先答应了他那个瘸子弟弟,她连他都不肯让去帮忙。走出去老远还转身叉着腰喊:“赶紧的回来啊!家里一堆事儿等着呢!老的小的都不吃饭啊?”她这话虽是没指名道姓,可内里意思谁还不明白?
严清心说谁稀罕?忿忿不满差一点就要回嘴,但看着父亲一脸伤心。好一番才忍下来,心想我不和这泼妇一般见识,愿她永远这么拽,以后别求到我名下来。也不再多作耽搁,去将房里收拾好的东西往外搬。
本来严老三一家只分得几人的破衣烂被,有没有人来帮忙搬家倒是没多大事,她母女二人多走两趟就好。可张冬娥却是念念不忘陪嫁的一张旧床和两口破箱子。严清虽觉得这些破家具没有什么可要的,但想来这些她看来破旧不堪的东西对她娘却有着不一般的意义,也只好依着她娘。
眼看着箱子衣物都已一一抬到院中,可那张旧床她娘俩一个是天生的小个子,一个是还未长大的孩童,却是无论如何也搬不动。正在母女俩对着木床发愁的时候,朱繁花嘻嘻哈哈的来到了小院。见她母女俩正在为了搬家的事儿发愁,二话不说的回家喊来了她两个年轻力壮的老哥。朱婶也嘻嘻哈哈的自愿来帮严老三一家帮忙,一行人很快便将他家那几件破行烂衣搬了个干净。
见严老三一家都走光了,孙、赵二人才满脸兴奋的拖着一家小子闺女回来一起收拾严家老三腾出的两间旧房。赵桂枝见严老三一家最终还是搬着了那张破床,心中是一阵惋惜。
她原想将自己夫妻俩睡的床让出来给儿子办喜事,她夫妻俩凑合睡一下那张破床。哪想到他们连一张破床都舍不得丢,不满的“嗤”了一声。但想着这房子只要简单收拾一番,添两件像样的家具就可以给志高办喜事了,又欢喜得合不拢嘴。
孙念琴见大嫂率先挑了那间大的土坯房,满心不喜。可又自知才惹了事,严家二老绝不会偏帮自己,只能忍气吞声的在房里一阵乱踢。严博文、严能武见他娘发脾气,都道是那死丫头惹了她娘不高兴,俩兄弟商量什么时候逮着机会定要好好的将她再捉弄一番以解他娘心头之气。
严家兄弟将严老三抬到赵家老屋后,都不愿在这风水不好之地久留,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杂草丛生的湖边小屋里只余下朱家人还留下来帮忙收拾房屋宅院,以及卖房给他们赵婶夫妻修理屋顶。
严老三见自己嫡亲爹娘、哥嫂都不肯来帮忙,没想到外人外姓的却肯留下来帮忙。一时心中是五味陈杂,不知是感动居多还是丢脸更甚。一瘸一拐的躲在阴暗的墙头不肯出来,只连连叹气。
严清却不像她爹那般别扭,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想到自从她爹瘸了腿后,自己又被偷偷的定了刘拐子那门亲事。村里人当着她的面上虽不说,可一转身就在背地里都嘲笑他们一家,说老瘸子的闺女要去嫁给老拐子,是两人姻缘早定,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再听闻他们自愿什么也不要的分家出来时候,有村民说严老三一家傻,也有的站出来说佩服严老三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但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是对他们一家避之不及。没成想朱家人肯来帮忙搬家,严清除去意外,只余感动。她一贯的处事准则就是你若待我不好,我自也不拿你当回事。但你若肯待我一分好,我十分还你。
她也顾不得先收拾屋子,将她娘叫到房中道:“今儿是我思虑不周,只买了一升米。本想着我们一家子先凑合着对付几顿,没想到有客来。我先出去一趟,娘!一会你将袋子里的米都煮上,留朱婶他们一家和赵叔、赵婶一起吃晚饭。”
张冬娥听她竟是不声不响的买了米回来,着实是吃了一惊。心想她又是买房又是买米的,哪来那么多钱?虽说只有小小的一升米,可这也够难得的了,以前不闹旱灾的时候严家也是过年过节才吃得上一顿的米饭。这几年闹旱灾,能吃上玉米糊糊就不错了,女儿竟然说全煮了给朱家、赵家人吃?
心想清儿年幼不懂得过日子,我可不能也跟着她瞎胡闹。也是她一贯低声下气忍让惯了,才没出言训她。但已是难得的面色难看,道:“还是我去地里挖点野菜来熬点野菜汤晚上大家喝吧,那米我看还是留着以后拿去换了玉米粗粮来吃,可不能给你这般糟踏了。”
她心想分家的时候公婆连一粒米粮也未分给她们,村里人谁不知道?煮点野菜汤给他们吃也不是说不过去。
“本来没割肉买菜已经很不像了,再是只吃点野菜像什么样?”严清虽知她娘过惯了苦日子,喜欢为以后打算,但她这样不分场合的打算她还真有点吃不消。
“还吃肉?你当你是那顾家官老爷不成?能吃上玉米糊糊就不错了!你实在要这般向着外人,我也管不住你,反正是你自己扯草药卖的钱!你将米拿去里长家换了玉米回来我煮,这总不算亏待他们吧?”张冬娥不知女儿怎么学得这般大手大脚,一贯不爱言语的她今日竟然也说起了气话。
“娘,你还怕以后没饭吃不成?今儿我是因想着要退那门恼人的婚事,才没买米买车,你还真当我们是吃不起?你尽管放心好了,以后我们不仅会顿顿都吃白米饭。我还会让你和爹、小妹都住上瓦房的,我们一家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不定比顾老爷差。你只管听我的煮就是了。”严清还很少见她娘发这么大的火,想来是穷怕了,也不去计较她的对错。赶紧的笑颜宽慰她道。
张冬娥只道是女儿说大话,全然不信。但见女儿一副乖巧的模样,再不忍对她发火,只无力的摆摆手,也懒得再问她要去我外面做什么!
第三十四章冥河遇险(一)()
严清提步到杂物间,在赵婶送来的旧农具中左挑右选挑了一把稍微好一点的锄头,背着背篓竹篮就往冥河口的荒山走去。
她早些天在冥河口捕鱼的时候,就发现山边长了不少的野生木薯。她完全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等野生植物,这木薯树根不但可以充饥,树叶也可以做染织等其他功效,可以说在这个吃不饱的山村,木薯真是一身都是宝。仅仅因为它们长在冥河口的荒山上,居然就没有村民挖来吃,她实在是相当的不解。
木薯虽然浑身都是宝,若不懂处理的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