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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卫白衣忽地淡淡地说出这句话。
“哦,”慧岸初闻时尚未反应过来,随即猛地踩下刹车,一脸惊愕地转头问道,“你要走?为什么?去哪里?”
看到素日少年老成、镇定自若的慧岸难得地有些失态,卫白衣心中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地欣喜,面上的神色和说话的语气依旧平静:“你应该猜到我的身份有些特殊。末世前我在国家的一个隐秘部门任职,之所以来到葭阴县,在一个小区诊所里面当起了医生,其实是为了执行一项任务。到后来病毒爆发,我的任务被迫中断,同时也与组织失去了联系。前几天我在收音机的广播中听到组织以暗语发布的信息,召唤所有离散成员前往安佑市集合。”
“你要去安佑市?”慧岸踌躇道,“安佑市距此有两百多公里路程,只怕不那么容易过去。”
卫白衣道:“这些日子,你的实力是突飞猛进,旁人却也没有闲着,如今的我不敢说可以在这末世来去自如,但最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慧岸不再说话,重新启动车辆,往红星厂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到了基地外面山口处修建的高墙,远远地看到慧岸的汽车驶来,墙上的人急忙放下吊桥搭在墙外的深沟上,同时有打开那两扇沉重的铁门。
慧岸熟练地驾车过桥入门,看到胡杨从高墙上下来,便把车停在一边,和卫白衣一起开门下车。
“盟主,出事了。”胡杨几步走到慧岸面前,神色有些凝重。
慧岸心中一凛,问道:“什么事?”
胡杨道:“昨天主基地那边送来一车物资,鹰堂的徐磊随车押送。到了晚上,他竟去偷了一颗金苹果吃了。”
“他这是找死!”慧岸大怒,“我已经将金苹果的利害对所有人说得清清楚楚。我和黑魇是情况特殊才能承受金苹果的力量,旁人却没有这份幸运。”
胡杨苦笑道:“他已经死了,而且死状惨不可言。想来他是对盟主的话存有疑惑,所以才抱着侥幸心理行险一搏。”
说到此处,他心中也不由有些后怕。其实他未尝没有怀疑过慧岸在说金苹果的危害时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以此来掩盖不愿与他人分享好处的私心,甚至也曾经动过偷拿一颗金苹果来亲身体验一番的念头。好在内心几番挣扎之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慧岸的人品。若非如此,那死的就可能不是徐磊而是自己了。
在红星厂角落处一间闲置的房间里,慧岸见到了徐磊的尸体。如今这具尸体骨骼扭曲、肌肉爆裂、皮肤脱落,已经很难看出原本属于人类的轮廓。他在尸体前僵立半晌,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在基地的一众进化者中,徐磊的实力一直处于垫底的状态,即使得到一些蓝晶和慧岸根据其异能量才而授的武学,却依然不能拉近与他人的差距。慧岸可以体谅他心中的不甘,却绝不赞同他这种做法。
事情已经发生,慧岸只能请庞雪莉随着那辆要返回主基地的汽车走一趟,将这件事对孟河恭等人做一个交代。
“小玉儿呢?”慧岸见自己回来这半天,往日最爱粘着自己的韩玉始终未曾出现,有些奇怪地问身边的胡杨。
胡杨略一迟疑,道:“她也出了一点事请,盟主还是亲自去问她吧。”
慧岸匆匆来见韩玉时,看到她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
“哥哥,你回来啦!县城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看到慧岸进来,韩玉急忙起来笑着问道,只是在慧岸的眼中,她脸上的笑容实在有些勉强的味道。
他知道跟随自己从末世里一路闯荡过来的韩玉早已不能当做寻常的孩子看待,所以选择了单刀直入的问法:“小玉儿,究竟出了什么事?难道对哥哥还有不能说的话吗?”
韩玉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垂下头在慧岸面前默然站了一会儿,忽地下了决心似地抬起头道:“哥哥,我想去一趟安佑市!”
慧岸呆了一呆,拉着韩玉在椅子上坐下来,苦笑道:“怎么忽然之间一个个都要去安佑市,你又是因为什么去那里?”
韩玉道:“我对哥哥你说过,我的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都在安佑市,所以一直有注意收听安佑市基地的广播。前天安佑市的广播里介绍了他们基地公认的十大高手,其中有一个拥有电击异能的年青女孩儿,叫做‘闪灵’韩瑶。”
慧岸登时明白了其中的关联,问道:“韩瑶?她是……”
韩玉点头道:“她就是我大伯的女儿,我的堂姐。不过广播里只介绍了她的能力和战绩,却没有介绍她的家庭情况,我十分想知道爷爷奶奶和大伯他们是否还安好。”
听了韩玉的话,慧岸沉默半晌,忽地以手击拳道:“既然都要去安佑市,那就一起去好了。小玉儿,你再等我十天,等我将一些事情处理好,然后我陪你走这一趟!”
第九十一章 人有远虑,方无近忧()
对于慧岸要送卫白衣和韩玉前往安佑市这一心血来潮式的决定,基地中的几个首脑都表示不能理解。
卫白衣劝了他一次,表明既然韩玉也要去安佑市,自己正好和她结伴同行,并保证一定竭尽所能保护韩玉的安全。
慧岸却说自己心意已决,要她尽管等上十天,到时大家一起出发。
主基地那边的孟河恭在得知此事后大为焦急,亲自赶来见慧岸,力劝他应当以大局为重,不要抛下这几千号跟着他求生的人。
慧岸看孟河恭说话时由言辞恳切渐至声色俱厉,大有自己若是执迷不悟便要翻脸的架势,先含笑劝说几句要他平心静气,然后将自己的一番道理讲了出来。
他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确实有些仓促,但事后深思熟虑,又发觉这一次的安佑市之行实有必要。
眼前他们建立的两个基地看似安稳,究其原因,只是因为如今他们面对的只是一县之内的丧尸。而丧尸是会行动的,尤其是有指挥者存在的尸群,为了寻找食物,一定会向着有人类存在的地方迁移。
凭着两处基地和经过自己训练教导的战士,慧岸完全有信心抵挡四五万丧尸,但是当丧失的数量达到十万甚至更多时,自己经营的这一点势力终究还是显得太过渺小。
为了长远打算,慧岸觉得很有必要为手下人安排一条后路,而距离葭阴县最近的大型基地安佑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听了慧岸陈述的理由,孟河恭再也没有了意见,反而开始帮助慧岸筹划此次远行。
十天的时间,慧岸完成了将彭开泰和谢云麓转化为铜人的初步工作。他先施展融合“惑天迷神大心魔咒”与自己的精神异能而创的秘术“普世渡心咒”,抹除了两人的所有神智,并在他们的大脑中植下惟自己命是从的精神种子,而后给两人各自吃下一颗金苹果。两人若是精神正常,同样难以承受金苹果的副作用。但如今两人已是全无神智的傀儡,虽剧痛加身而精神不乱,并且能依照慧岸的指令引导金苹果的力量,遵循“金钟罩”的路子淬炼自身。
根基已经奠定,剩下的便是不断凭借金苹果的力量为两人淬炼身体,终能练成两具拥有金刚不坏之躯的可怕战斗机器。慧岸已经没有时间完成后面的工作,便将其摆脱孟河恭来做。
到了第十天头上,慧岸、卫白衣和韩玉便准备出发了。此行并非只有他们三人,慧岸收服的变异犬黑魇知道主人要远行,死活都缠着要跟在他的身边。除了它之外,慧岸又选了一百二十名龙堂的少年战士。经过慧岸大半年的调教,龙堂的少年们大多跨进了练气的门槛。慧岸此次挑选的少年都有练气二层的修为,少数几人已经到了练气三层的境界。
慧岸传授给龙堂少年的罗汉拳除了是少林武学的根本之外,也是练习“罗汉阵”的基础。而他平时指点给少年们的结阵作战之法中,也暗藏着“罗汉阵”的生克变化诀窍。如今慧岸只需要稍加点拨,从八、十八、三十六一直到一百零八个数量不等的少年便可组成不同规模的罗汉阵。
慧岸估计了一下,凭这些少年的实力,若是摆出最高等级的“一百零八罗汉大阵”,群战足可辟易千军万马,围攻也可绞杀练气巅峰的高手。
为了此次出行,孟河恭为慧岸准备了五辆车,由慧岸的老朋友谭飞和另外四名经验丰富技术过硬的老司机驾驶。
五辆车之中,开头的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卡车,加厚和密封的车厢用来装载食物和弹药等物资,车头处用钢梁和钢板焊接了一个倒“v”字形的撞角,用来撞开拦在路上的废弃车辆和其他障碍;中间的三辆卡车则供此行的众人乘坐;最后则是一辆装满了油料的油罐车。
在武器方面,慧岸、卫白衣和韩玉自是带了各自用惯的趁手家伙。每一个龙堂战士都配备了一柄变异丧尸利爪改造的爪刀、一支56式自动步枪和一条用22mm直径螺纹钢筋截制的两米长棍。
离去之前,慧岸又对孟河恭做了特别交代,如果他顺利到达安佑市,会尽量想办法在安佑市基地的广播里放出消息,如果另有什么安排,也会用广播的方式让他知道,要孟河恭安排专人全天候收听安佑市的广播。另外为了一些隐秘的信息不至于泄露,两人又商定了一套只有他们掌握的秘语。
一切安排就绪,慧岸终于下令出发,随行所有人员各自上车之后,五辆卡车驶出基地大门,向着县城东方驶去。
葭阴县西十公里左右,有一条可以直达安佑市的高速公路。在经过收费站时,慧岸他们遇到了此行的第一次麻烦。许多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将整个路口堵死,又有数百只丧尸在车辆的缝隙间来回游荡。
“安旭、杜泽朝、庞江阔,带着你们的人下车,先清理丧尸,再清理车辆!”慧岸在对讲机里对自己任命的三个队长下令。
车辆停下,在三个身形气度都极为出色的少年呼喝指挥下,这些年龄都在十五至十七岁的少年战士从车厢里跳了下来。他们都将自动步枪斜背在身后,完全没有动用的意思,每个人抓紧了自己手中的两米钢棍,自动结成八人一组的小型阵势,从三个方向向着挤成一团的车辆逼了上去。
“杀!”众少年齐齐地发出一声低吼,看似一拥而上,其实却是错落有致地冲入这一大片车辆之中。遇到丧尸时,或以抡圆钢棍碎其头颅,或用钢棍两端打磨出的尖刺贯穿要害,出手俱是凌厉凶猛,单只的丧尸在这些势如下山猛虎、出海蛟龙的少年战士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敌,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散布在车辆间的数百只丧尸便被他们收拾得七七八八。
“有猎杀者出现,你们小心一些!”
正指挥各自手下围歼丧尸的安旭、杜泽朝、庞江阔同时从对讲机中听到慧岸提醒的声音。
话音未落,三人便看到有两只体型庞大,形象狰狞的猎杀者从一辆大巴中钻了出来,跳上车顶发出一声充满凶厉之气的咆哮。
第九十二章 投之以援手()
看到两只猎杀者现身后,安旭、杜泽朝和庞江阔三个少年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猜拳。随着一起喊出的一句“剪刀、石头、布!”安旭和庞江阔出得是握紧的拳头,杜泽朝出得却是剪刀手。
“晦气!”杜泽朝一脸郁闷,伸出左手在自己右腕上狠狠斩了一记。
安旭和庞江阔却都眉开眼笑,各自点了七名战士与自己结成一个小型的罗汉阵,向着蹲踞在大巴车顶上的两只猎杀者逼了过去。
庞江阔道:“安旭,我们要向把那两个家伙分开。你来还是我来?”
安旭道举了一下手中的钢棍道:“交给我了!”
随即他发出指令,与身边的七个少年战士一齐将钢棍插入了前方一辆轿车的底盘下面。
“干!”
随着安旭一声暴喝,八个少年的十六条灌注真气的臂膀同时发力,将那辆轿车挑得离地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着砸向大巴车顶上的两只猎杀者。
两只猎杀者齐齐发出一声低吼,一左一右向两边窜出。
安旭喝道:“动手吧,赌一赌谁更快一点,输的人对对方洗一个月的衣服,如何?”
庞江阔笑道:“我赌了,小心那家伙喷吐的酸液!”
两支小队左右分开,分别冲向一只猎杀者。
十分钟之后,安旭以二十多秒的微弱优势胜了这场赌局,代价却是为了救护身边的一名少年而被猎杀者的利爪在左臂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过他对此毫不在意,先吩咐了手下的战士去收取猎杀者的蓝晶和利爪,又让其中的一人当场为他缝合伤口。
在那个动作有些生疏的少年额头冒着汗在他手臂上穿针引线之时,安旭对走过来的庞江阔笑道:“江阔,这一场赌局却是我赢了,以后的一个月,我那些衣服就辛苦你来洗了。内裤和袜子也包括在内哦!”
“你觉得自己很酷很帅是吗?”不知何时,慧岸悄然出现在安旭的身后,脸色阴沉地发声。
陡得听到慧岸语气不善的声音,安旭已经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慧岸的脸色,心头登时生出一股寒意,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尚未处理好,便规规矩矩地在慧岸面前垂手站好,哭丧着脸道:“盟主,我错了!”
慧岸冷笑道:“你倒是说说,自己错在哪里?”
安旭老老实实地答道:“方才我们本可以不用付出任何损失便击杀那只猎杀者,都是我求胜心切,未等到最好的时机便启动了‘罗汉阵’的杀招,以至于那只险些被猎杀者的垂死反击造成人员伤亡。”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明知故犯?”慧岸的声音愈发严厉,“难道在你的眼中,同伴乃至你自己的性命,还不如你那一点虚荣心重要?”
安旭噤若寒蝉,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