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简萱声音难得透着小心,“薄靳言是不是吸毒啊?”
简瑶睁开眼,与她对视:“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以前也许是生病了。”
简萱说:“那得多重病啊!你是没看到他以前样子,虽然我只匆忙看到一眼,但是真瘦骨嶙峋——肯定是吸毒。虽然我对大神还是很崇敬,但现想想,他这种天才,太高端太另类,整天跟杀人犯接触,孤独又寂寞,还长着张花花公子脸,说不定内腐朽偏激得很……”
简瑶听得眉头微蹙,简萱又说:“姐,你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小心为上。”
简瑶看着妹妹警惕而担忧眼神,愣住了。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薄靳言那张英俊又傲慢脸,还有桀骜含笑眼睛。
简萱说得对,他确是另类、孤独。包括刚刚三人警局门口,其他警察路过看到薄靳言,眼神中有敬畏、有好奇,但从无人靠近,而薄靳言也是目不斜视、神色淡漠。
大神来到小城,也许所有人都觉得,他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人。
不过这显然是因为旁人不了解他,包括简萱也是。如果他们跟她一样,看到他一脸卒郁,穿个睡袍光着脚,身边还趴着只乌龟……样子,约莫就不会觉得他有多神秘遥远了。
简瑶没有去否定简萱猜测,而是看着窗外碧蓝清透天,说:“我觉得和人相处,不要想得太复杂,要信自己直觉。
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他这样万中无一。虽然古怪了点,但你真就能感觉到,他就是那种很光辉人——不是因为外貌,而是思想。我现还能跟他一起挽救别人生命,这种经历一辈子也不会有第二次。我觉得很好。虽然一共只有几天时间,但对我人生很有意义。这就够了。”
简萱看着她温和平静脸色,想了想,点点头。
——
简瑶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去了别墅。
警方还没传来消息,自然也就无事可做。别墅里一如既往静悄悄,也不知道薄靳言起来没有。
她打开电脑,把之前翻译工作收尾。
刚工作了一小会儿,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大手,摁下笔记本屏幕。
蹙眉抬头,就见薄靳言高高大大杵跟前,衬衣西裤笔挺修长,漂亮眉目微微扬起:“你有别工作。”
简瑶心一紧:“你说。”
薄靳言:“鱼没有了。”
简瑶:“……这样。”
打开冰箱一看,果然没有了库存。
简瑶逐层翻看时候,薄靳言就站旁边流理台前悠闲喝牛奶。
简瑶想了想说:“要不今天我教你钓鱼吧。从做鱼饵到选鱼钩到拉竿技巧,这样你以后自己……”
“不可能。”薄靳言打断了她,“我不喜欢钓鱼,怎么可能这上面浪费时间?”
简瑶:“……那这样吧,我回b市前,到附近江边找个渔民,让他经常给你送鱼来。”
简瑶以为他肯定会同意,谁知他淡然自若答:“不需要。去钓。”
——
冬日阳光温润,简瑶还是一个人坐到了水边,替薄靳言补充短期库存。
她想,薄靳言拒绝了渔民提议,也许是不喜欢让陌生人踏进别墅。不过她也不会替他多操心,万事还有傅子遇呢。
她是很喜欢钓鱼,不知不觉就钓到了下午。看着满满两个鱼篓,她收拾好渔具,给薄靳言打电话:“自己过来搬。”
他倒是来得,看到鱼,他薄唇微弯,看她目光似乎也多了几分亲近。
夕阳斜沉,两人沿着林间狭窄小路往回走。他一手提着篓鱼,走得平稳有力。从背后望去,越发显得肩宽腰窄腿长。
当然,也略有些削瘦。
简瑶开口:“以前你为什么会那么瘦?好奇就问你了,不讲没关系。”
“病了。”他声音依旧低沉醇厚,似乎没什么起伏。
“哦。那现好了吗?”
薄靳言答得很:“废话。如果没好,你现看到就是一具尸体。”
简瑶微微一愣——看来是很严重病。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所幸康复了。
走了一段,简瑶又问:“沉默为什么叫沉默?”
这次薄靳言没有马上回答。走了几步,才答:“不知道,不是我取名。”
简瑶一怔:“哦。”不再问了,却听他又淡淡说:“是我母亲。”
简瑶明白了。不过这不是什么轻松话题,她听说过,她母亲他很小时候就死了。难怪他这么孤僻人,还会养乌龟。
简瑶也是自幼丧父,静默片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预计他们多久能抓到凶手?”
这回薄靳言声音里有了笑意,但是傲慢笑意:“不知道。不过如果明天还抓不到,我只能说,他们速度令人惊叹。”
13潮起潮落()
南方冬天,湿寒浸骨,却又短暂得像过客匆匆。
还有几天才过年,气温已经逐渐回升。冰雪化后,小城洁净而温暖。阳光明媚街头,到处是热闹人潮。
简瑶徐徐走路上,心情却不似其他人那么轻松。
薄靳言说晚今天也该抓到罪犯了。她从清晨睁眼到现,一直有点紧绷。
当然城中也是有传言和不安。她几次看到人们站一起,神色异样谈论着:
“听说专杀男孩!”
“真不是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以后不能让孩子单独出去。”
……
今天简瑶是要到继父家吃午饭,刚到院门口,手机却响了。
是李熏然。
简瑶心陡然提了起来。
“简瑶!我们找到孩子了!”电话那头还有隐隐风声,李熏然说每一个字仿佛都沉若千钧,“他没死,正送往医院!凶手跑了!我们正全城搜捕!”
——
简瑶立刻上了出租,给薄靳言打电话。
许是又睡晚了,他声音还带着闷闷鼻音,但听完她话,很带上了愉悦笑意:“嗯……我马上到。告诉他们,不可以乱动我犯罪现场。”
——
简瑶很就到了农贸市场门口。按照李熏然给地址,凶手就住市场后面一条偏僻小巷里。
市场中午就会关门,但因为临近年关,此刻人依然不少。简瑶走到卖鱼区域,鲜鱼一早就卖光,这里人少一些。她站一长排水柜旁过道里,等薄靳言到了,一起去现场。
日头明晃晃照头顶,处处是肉食水产腥味。简瑶等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前方人群一阵混乱骚动。
——
给简瑶打电话时,李熏然正把一辆警车开得风驰电掣,往农贸市场赶。
发现线索是几个民警。他们根据群众描述,认为农贸市场旁一个小五金店老板,叫孙勇,符合薄靳言对于罪犯画像。按照惯例,他们上门盘问,无人应答,但他们却听到屋内传来些响动。
救人十万火急,民警们当机立断破门而入,看到了被绑角落里,正拼命用身体撞击地板少年。
……
李熏然接到消息后,立刻请示了刑警队长,让民警们原地蹲守、防止凶手随时回家,附近警力也迅速赶过去。但李熏然有直觉,为了救人,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
他比简瑶要早到一会儿,很就横穿过市场,到了后门。这里进出人很多,拥挤又嘈杂。他正要从人潮中穿过去,忽一怔。眼角余光瞥见右侧人群里,一个中等个头削瘦青年,正低着头步往后走。他一只手插裤兜里,兜里鼓囊囊,另一只手却空空如也。而他时不时抬头,警惕张望,神色异常紧张。
李熏然干了几年刑警,眼光早已淬练得极毒。不动声色也转身,隔着十多步远,跟了上去。同时打电话,通知其他人立刻守住市场其他大门。
谁知刚走了一小段,那青年突然回头看过来。李熏然神色如常一个菜摊前停步翻看,过了一会儿转头,却只见人头攒动,那青年已不知所踪。
跟丢了!
李熏然心思转得飞,当即大吼一声:“孙勇!站住!”
果然见人群中一个身影陡然停步,然后拔腿就跑!李熏然看准了,步追上去,同时大吼:“警察!闪开!”
可这里人不少,两人一前一后横冲直撞。孙勇是从裤兜里掏出匕首拿手里,吓得行人纷纷避让,空出一条路来。李熏然见状怒吼:“找死!”追得急。
很就跑到了水产区,这里人很少,离另一头大门也很近了。孙勇熟悉市场环境,一路畅通无阻,两人距离又拉远了些。
就这时,李熏然忽目光一闪,瞥见前方水产柜台后,似乎还站着个人。旁人早都躲得远远,亦没人冒险上前拦住孙勇。可那人还站原地,一动不动。
——
简瑶远远就看到有个男人冲出人群持刀跑过来。而他身后几十米外,紧紧追赶,不正是李熏然?
几个水产柜台老板,全都退到后头,小心翼翼看着。还有人招呼她:“姑娘,站远点,警察抓犯人呢!”
简瑶看着孙勇脸,真有种感觉,他就是薄靳言描述那种人。
简瑶脑子里骤然浮现那晚跟他做实验时情形,虽然只是假人,却被阔刀生生斩成了三截。而这个人刀下,躺着是稚嫩少年。
……
“瑶瑶,别听你妈。当警察是累,但是能抓坏人,这是爸爸喜欢做事。”
……
简瑶微一失神,立刻抬头,前方不远处就是市场大门、外头是繁华大街。她今天穿是一件薄羽绒服,将帽子戴上,再把拉链和衣领都竖起来,几乎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外头。
然后她从水柜旁一个柱子下面,拿起一条粗粗木棍——那是摊主平时用来砸鱼。
她握紧木棍,侧身站玻璃水柜旁,看着他们俩越跑越近。
“姑娘!你要干什么?”后面摊主急了。
“她要抓犯人!胆子好大!”
简瑶没理他们,眼看孙勇率先跑到外头狭长通道上,越跑越近,就要跑到水柜下方……简瑶心跳仿佛也随着他惶急脚步加速,挥起木棍,重重朝玻璃水柜砸去……
“哐当”一声巨响,半人多高水柜,轰然崩塌。水浪如瀑,玻璃片、氧气泵,还有几条活鱼,全都朝奔跑中孙勇砸去!
孙勇反应也是奇,抬手就护住头,但半箱子水都撞他身上,兼之地上打滑,他一个踉跄,迎面栽倒地上。
不远处李熏然也是一惊,与简瑶遥遥对视一眼,跑得。而地上孙勇只原地趴了几秒钟,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同时一脸阴鸷朝她看过来。
简瑶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孙勇看她一眼,又扭头,看样子是打算爬起来继续逃跑。只是满地都是碎玻璃,他双手双脚都被划伤了,一时竟站都站不稳。
简瑶看着他不动——他跑不掉了。
突然间,简瑶手中一轻,有人从身后把她木棍夺走了!
她一抬头,就见一个熟悉而高挑身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迈着长腿走到孙勇跟前,手里正提着她木棍。
之后发生一幕完全出乎她预料——薄靳言一身西装革履、风衣挺拔,一脸平静举起木棍,朝孙勇后颈砸落……
“咚”一声,孙勇再次摔到地上。只是这一次,眼睛紧闭,晕死过去。
简瑶有些愣愣看着薄靳言将木棍扔地上,然后拍了拍手,又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擦了擦,很平静淡然样子。
这时李熏然也跑过来,孙勇身旁蹲下,仔细查探一番,抬头看着薄靳言:“你怎么把他打晕了?”
薄靳言答:“难道还要我像个刑警一样,飞身把他扑倒地?”
李熏然又转头看着简瑶:“干得漂亮!”
薄靳言也转头,白皙俊秀侧脸上,眉头微扬:“为什么不直接打晕他?他以那样速度冲过来,你只要轻轻一挥,就能把他打懵。”
简瑶放下帽子,拉下衣领,先朝李熏然点头,然后瞥一眼薄靳言没说话——她从没打过人,连骂人都几乎没有过,哪里会想到硬碰硬?
——
蜂拥而至警察们,立刻将孙勇押走了。而他家附近小巷,是被警车围水泄不通。薄靳言和简瑶穿过封锁线,走到他家门外。
这时简瑶停下脚步:“等一下。”
她认得李熏然车,单手打开后备箱,拿出急救箱,这才摊开手掌。
右手手背上,溅进去两小片玻璃渣。伤势不重,但是挺疼。她站车旁,先用镊子把玻璃渣夹出来,再涂上碘酒,后拿出创可贴。
她做这些事时候,薄靳言就手插口袋里,站她对面。
阳光清透,她手上肤色是非常白,细白均匀纤长。因而两点涂抹了碘酒伤口,显得越发醒目。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再递上创可贴:“帮忙。”
薄靳言扫她一眼,这才伸手握住了她手腕。
虽然他总是毒舌有余,耐心不足。但此刻低头蹙眉给她贴创可贴,动作倒是十分细致柔和。他是手心朝上握着她手腕,简瑶五指就轻轻搭他手腕上,似有似无感觉到他略显冰凉皮肤……
“别挠我。”他忽然低喃了一句。
简瑶一愣,抬头看着他:“我没挠你啊。”
薄靳言抬起乌黑眉目看她一眼,松开她手,转身就走:“去现场,耽搁这么久,已经很不鲜了。”
简瑶看了看手背上妥帖平整创可贴,步跟上去。
——
孙勇家就一楼,独门独户,光线阴暗,摆设陈旧。他们进去时候,鉴定人员已经完成现场工作。
早抵达现场一名年轻片区民警向薄靳言汇报:“真像‘简报’说,我们一间卧室找到了‘杀人机器’。另外还有很多暴力血腥影碟。地面发现很多冲刷过血液痕迹。”
薄靳言带着简瑶,来到那台“杀人机器”前。果然如薄靳言所言,看起来比他做简陋多了,只是刀锋泛着暗暗青光,看起来非常锋利。
简瑶拿起薄靳言带来相机,刚要拍照,忽然见他脱掉外衣,竟然往那机器下方躺了上去。
“你干什么?”
他闭上眼,低沉嗓音温和如弦乐:“感受。”
简瑶放下相机,无语看着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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