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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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科所-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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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孟拿起竹竿往河中心递过去,他让杨同一只手可以搭在这竹竿上,以免发生意外。

    杨同见有竹竿伸过来,左手就搭在竹竿上,右手将那东西水下的部分使劲往上捞,捞着捞着,慕容非见水中一堆黑发突然漂浮在水面上,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肯定是人的尸体了!

    河中的杨同已经哭着喊叫起来,慕容非更加明白了,这水中的东西不仅是尸体,而且还是柳月的尸体,不然杨同怎么会如此伤心?

    慕容非开始有些担心,本来他就有些忌讳杨同跳下水去,这回他又直接接触了尸体,这对于后面的工作极其不利,要是杨同被侦查列入了嫌疑,他因为接触过尸体,对审查会构成障碍,刚才要阻止他下水也没什么道理,现在杨同人都已经在水中了,想要他上来更加不太可能了。

    慕容非心里直叫苦,他看看老孟,可是老孟正在专心地把持着那竹竿,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也许在老孟眼里,把尸体打捞上来才是上策。

    好不容易,杨同将绳子把尸体捆扎起来,开始往回游,老孟也慢慢地把竹竿往回收。

    终于杨同推着尸体一块来到了岸边,几个村民立即上前将他从水里拉了上来。

    慕容非靠近尸体一看,着实吃了一惊,这尸体衣服敞开着,整个肚皮里的肠子全部都翻出了体外!原来刚才远处看到的那些气泡其实就是这鼓鼓囊囊的肠子。

    村民们见到这副惨状,老孟还没开始驱赶,就都已经跑得一个不剩了。

    老孟将竹竿放到了地上,找了一块大石头将竹竿压住,这样,水里头通过绳子和竹竿系在一起的尸体就跑不走了。

    慕容非心里已经急到喉咙了,可是眼前最着急的事情是要将杨礼杨同劝离现场,他们已经看到了尸体的样子,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慕容非不想让他们再看到检验的细节情况。

    他将老孟拉到了一边,轻轻地说:“老孟,尸体我们自己拉上来,还是让杨礼杨同他们离开这里吧。”

    老孟拍拍手中的尘土说:“这个我懂,保密第一,我这就去做工作。”

    虽然父子俩很固执地坚持要守在河边,但是老孟做群众工作的能力实在是强,最终还是说服了他们。

    等杨礼杨同都离开了现场,慕容非才开始让池鸣、申海一块动手,将那柳月的尸体从水中拖上岸。

    尸体刚从水中捞起,面部还算清晰,**也没那么严重,所以杨同可以非常肯定地认为这是柳月的尸体不会错,这一点都不奇怪。

    慕容非和苏易一起戴上塑胶手套,开始检验尸体。

    慕容非发现,尸体的颈部有明显的抓痕和压迫的痕迹,显然柳月在生前被掐过脖子,光看这颈部,慕容非心中就已经有了底儿,柳月是被人杀害的,死因很有可能就是颈部被掐导致机械系窒息。

    苏易说:“慕容,你瞧这里,柳月的衣服是被刀具划开的。”

    慕容非仔细看了看柳月身前敞开的衣服,果然那所谓的敞开,其实就是被锐器切划所致,他伸出手去,将那些拥挤在外的肠子推到了一边,发现肚皮上的皮肤破口边缘也非常的平整,他想,这完全可以大胆地认为,肚皮也是锐器切开的。

    慕容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想,这凶手先掐死了柳月,然后将她的肚皮划开,而且动作非常粗暴,连衣服都没有解开,直接就隔着衣服,衣服也被一起切开,这番动作到底是为什么?

    苏易问道:“肚子切开,难道是泄愤?”

    申海说:“总不会是获取肚子里的什么东西吧?人的肚子里也没什么可以获取的呀?实在是莫名其妙。”

    慕容非听他们在讲,他自己一句话都没说,此时,他脑子里又浮现出杨礼那深陷的眼眶,那眼眶里的那两颗眼珠像突然有了魔性,开始肆虐地变得狰狞。

    想了一会儿,他说:“老孟,这尸体要马上解剖,等会儿我们刑科所的拉尸车会来接,你这边向侦查汇报一下,我先回去了。”

    “好的,看来今天晚上做梦都要哭出声来了。”

    “老孟,你都哭了三十多年了,再哭一次又如何?”

    老孟笑笑:“这回又要靠你们刑科所了。”

    慕容非也笑笑:“放心,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四人离开了现场,慕容非安排池鸣和申海留在村子里进行勘查,主要目标还是杨同自己的那幢平房,他希望他们能够再彻底搜查一遍。

    安排完他俩的事儿,慕容非对苏易说:“我们回刑科所,尸体到了之后,我们再好好检查一下,我觉得这尸体大有文章。”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好的尸体干嘛要切开肚子呢?”

    “这就是我们法医的价值所在。”

    苏易莞儿一笑:“是的哦。”【!,。

第33章 胆囊缺失() 
刑科所通亮的无影灯下,慕容非穿着蓝色的一次性解剖衣,正在和苏易一块解剖柳月的尸体。

    苏易停下了手中的解剖刀,看了看正在柳月颈部左右观察的慕容非,她问道:“慕容,死因现在可以定下来吗?”

    慕容非没有抬起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柳月颈部一处出血的肌肉,嘴里说道:“我看没什么问题,颈部掐痕明显,颈部肌肉也有出血,明显就是生前被掐留下的痕迹,而且你看死者的眼球睑结膜有密集的出血点,说明当时柳月被掐的时候,反抗非常强烈。”

    “那这腹部的损伤怎么解释呢?”

    “严格说起来,这腹部的还不能叫损伤,这是死后形成的,是在柳月被掐死之后,遭到了凶手的剖腹。”

    “你说这确实有些怪吧,柳月被剖腹,但又只是被剖腹而已,好像腹腔的大器官都在,那这剖腹又有何意义呢?”

    “说的也是呀,只是少了一个胆囊,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人体的胆囊都没什么价值,凶手要这有何用处呢?我都怀疑凶手剖腹的目的到底是不是要取这胆囊?”

    “胆囊的事情会不会是凑巧?凶手主要目的其实就是要把死者的腹部切开泄愤?当凶手剖腹的时候,不小心割下了胆囊呢?”

    “不可能呀,胆囊在肝脏的下方,而且紧贴着肝脏,俗话不是说肝胆相照吗?要是不小心割下胆囊,那么肝脏也难保完整,对不?”

    “好像也有一定道理,那这是为何呢?”

    “为何?说实话,我也不可得知,只是觉得这事有些怪。”

    慕容非说到这,他的眼前又幻出杨礼那深井般的眼眶,他说:“苏易,你说要是一般逻辑不能推理,会不会这就是精神病杀人的特点呢?”

    “当然可以这么考虑,只不过事情一旦和精神病人挂上钩,我们的分析推理都没有意义了,因为我们都不是精神病人,不能用他们的思维进行思考。”

    “但是我们是法医,我们需要的是物证,只有证据才可以锁定凶手,我看到杨礼,就觉得他脑子里藏了秘密。”

    “就像你说的,我们要的是物证,可是想要从杨礼身上获取证据,比难还难。”

    “怎么样?子宫看过吗?”

    “我正要看呢,最后一个器官了。”

    苏易双手伸入尸体的腹腔之中,暴露出子宫,她惊异地发现柳月的子宫比正常的大了两倍。

    “慕容,我看柳月已经怀孕了。”

    “哦,是么?赶紧检查一下,宫腔内是不是有胚胎。”

    苏易不太熟练地切开了子宫,宫腔内果然发现一个胚胎,她说:“慕容,真的有一个胚胎呢,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取材呀,取下胚胎司聆做一下DNA,看看是不是杨同的孩子咯,要不是他的孩子,案子就更加复杂了。”

    “我希望是杨同的孩子。”

    “苏易,这不是你能所愿的,案子的进程一直很残酷,案子要去的方向是真相,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

    苏易开始取材,她小心翼翼地将胚胎从子宫壁上剥离下来,装进了一个洁净的玻璃瓶。

    苏易透过玻璃瓶,看那胚胎在玻璃瓶中像是一个怪物,肉乎乎的一团,因为柳月生命的终结,这孩子也没办法活着见到天日。

    解剖结束之后,慕容非脱掉身上的解剖衣,洗漱完毕,一个人在解剖室的休息区域呆坐了一会儿,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思考柳月的事情。

    他想,柳月怀孕一个半月,遭到了掐颈杀害,一般来说,掐颈致死只是徒手动作,并没有事先准备杀人工具,说明凶手并没有充分的杀人准备,很可能是临时起意。

    他又想,柳月被杀之后,腹部又遭到了切开,而且胆囊被取走,不管凶手的意图是什么,至少说明凶手作案之后,并不惊慌,有一定的时间和空间,可以他接下来的犯罪动作。

    想到这,慕容非心里开始描绘柳月被杀的场景,柳月遭到掐颈,她挣扎着,因为掐颈过重,她甚至连叫声都没有,她应该是躺在一个柔软的地方遭到掐颈,因为她的背部皮肤没有因为挣扎而留下的擦痕。

    柔软的地方?慕容非心里一怔,莫非是在床上?杨同反映的情况是柳月在前天晚上失踪,看柳月的衣着,柳月穿的不是睡衣,说明柳月当时还没有睡觉,没有睡觉被掐死在床上,案发时应该是在室内,加上抛尸也在马河,慕容非越来越觉得杨礼的嫌疑程度在升高。

    “苏易,我想建议武龙审查杨礼,你觉得怎样?”

    “当然可以呀,只是我想起杨礼,就没有信心,你觉得审查这样一个精神病人,会有结果吗?”

    “说得也是,杨礼虽然说是病愈回来的,可是我们学过《精神病学》的都知道,精神分裂症随时都有可能复发,而且杨礼曾经有过前科,他杀死了他妻子,只不过那次杀人的手段不太一样,那案子是七年前的,我刚才问过巴所长,巴所长说他妻子是被杨礼用石头砸死的。”

    “那杨礼处理过尸体么?”

    “你的意思是说尸体有没有被死后切割之类?”

    苏易点点头,表示默许。

    “没有切割,也没有抛尸,杨礼是在他家门口的小院子里杀死他妻子的,你还有印象吧?就是我们刚才进去时要经过的那块水泥地,以前有围墙的,现在围墙都塌掉了。杨礼杀完之后,就跪在他妻子尸体面前,对着天狂笑,后来杨同回来发现了这一幕,是他报的警。”

    “真是可怕,但从杨礼的表现来看,说明了一点,精神病人作案之后确实不懂得伪装。”

    “不过,这也不是简单的事情,现在事情这么复杂,又是杀人,又是死后剖腹,又是抛尸河中,动作太多,要说服武龙去调查杨礼,那肯定不容易。”

    “我也觉得是,侦查员表面上很尊重我们刑科所的证据,我感觉他们比较自以为是,经常避开我们,独辟蹊径。”

    “这也不能怪他们,谁叫我们总是不能找到绝对的证据呢,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在那里坐等我们的米下锅吧。”。,!。请

第34章 血指纹() 
慕容非给武龙打过电话之后,杨同和杨礼就都被他带走审查了,空荡荡的平房里只剩下了池鸣和申海。

    慕容还没来得及返回现场,池鸣也通过电话和慕容非沟通了一下,他更加相信,杨同的家很有可能就是杀死柳月的第一现场,只是他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部位才是真正的第一现场。

    慕容非最后在电话里强调说:“还是要抓住重点,你看看那拖把有没有办法再做点工作?”

    池鸣想了想说:“也是,他们家楼上楼下我都搜遍了,没有发现可疑的物品,也没发现可疑的刀具。要再看那拖把,我觉得需要用一下多波段光源,拖把上既然有血迹反应,说明是带血使用过的,使用拖把的人手部也有可能接触到血迹,那拖把柄上就有可能留下带血的指纹。”

    “那你还想什么?赶紧看呀,搜查工作暂时叫申海一个人去做,我和苏易也很快回来了,你专心研究拖把柄吧,多波段光源带了吗?”

    “在车上,我现在就去拿。”

    池鸣返回到车上,在现场勘查车的后备箱里找到了多波段光源,他拿出来之后,就将它带回杨同的家中。

    他戴上专用的眼睛,熄灭客厅里的灯光,这样更有利于多波段光源的光照优势。然后,他打开多波段光源,开始在拖把柄上仔仔细细地检查。

    忽然,在多波段光源强而柔和的光照下,拖把柄上端出现一小片可疑的斑迹,池鸣心里一阵激动,他的手都差点抖动起来,额头上一滴汗珠沿着脸颊“唰”地往下流。

    池鸣睁大了眼睛,发现这斑迹看上去像是一小片残缺的指纹。

    池鸣观察,他已经看到了那些纹线当中,其中一个具有典型的指纹桥形线特征,可以说,这肯定是残缺的指纹纹线。

    他掏出放大镜,放在这指纹上方,放大镜中的指纹变大,纹线也变得更加清晰,经过反复核实,池鸣觉得这是右手拇指留下的不完整指纹,要是有嫌疑人,这指纹有一定的比对价值。

    池鸣见那些纹线不像只是汗液留下的指纹,看上去好像还有些许红色,于是他撕了一张潜血试纸,滴了一小滴蒸馏水在上边,然后将试纸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指纹的边缘,试纸瞬间变成蓝色。

    “申海,快过来一下,我发现了一枚血指纹。”

    “不会吧,池鸣,你运气怎么这么好呢。”

    申海听到池鸣的叫唤后,立即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哪里是运气好呀,哎,只是这指纹一遇上我的眼睛,它就要主动来报到呢。”

    “你就吹吧,要怎么拍照?”

    “这可能有难度,指纹在拖把柄上,拖把柄是圆柱形的,这指纹是弧形的,不是一个平面。”

    “小菜,这难不倒我,先拍下,然后在电脑里把他弄平,不就得了?”

    “对了,我都忘了你还会处理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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