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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从太医的话中隐约听出这层意思后,差点没气个倒仰,若不是看太子实在病的重,他非得让太子领教一下他的毒舌不可。
回了寝宫,康熙越想越气,想他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教育成人中龙凤的太子,怎么会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想到太子变坏的原因,康熙就想到了索额图。
就是他!就是这个老奸货,把他好好的儿子都教坏了,不但父子离心,还与兄弟阋墙,简直不可饶恕!
康熙恨不得将他砍了,但也只是想一想而已,年纪越大,康熙就越踌躇,他是要成为圣主的人,并不想因为一个索额图,而给自己的名声染上‘狡兔死,走狗烹’的污点。
想来想去,康熙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索性一纸飞书飞向京城,命索额图放下国事过来给太子侍疾!
276 游湖()
当此之时;侍疾的地方很多;但要大臣给皇家侍疾的情况;那都是绝无仅有的情况。
比如,当皇帝快要驾崩时。
因此;索额图接到书信后;可想而知是如何的慌乱,其他系人又是如何的心中窃喜。索额图连夜召集了太子一脉的人开会;然后天不亮就匆匆出发。
几乎所有心中有想法的人都暗中交流着;看看自己能在这中间得到什么好处,那些主心骨不在京城的都是心急如焚。
这种时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他们却都有致一同的忽略了一件事,即使太子真的病危,他有资格让大臣侍疾吗?
自古以来能让大臣侍疾的;只有皇帝而已。
云荍大概是最明白其中缘由的人了,因为她知道太子根本没有病危,不然康熙不可能那么冷静。即使已经日渐对这个儿子失望,但太子依然是他捧在手心上宠了几十年的亲生骨肉。
所以;只能是康熙对索额图不满了。以康熙的秉性来说,在自己尚在位时,让肱骨大臣去给太子侍疾,这几乎已经是戳着那人的脊梁骨说他是叛臣了:背叛皇帝;投效太子。
当皇帝的最忌讳的是什么,当然是有人盯着他屁股底下那张椅子了,即使是亲儿子也不例外。古往今来;因为皇位而自相残杀的父子、兄弟,不要太多。
“皇阿玛呢?”太子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自从他病倒后,皇阿玛就来看过他一回,这让他心中不由惊慌。
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低着头犹豫道:“听说皇上,一早带着皇贵妃娘娘去金山寺了。”说完还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咚’的一声,那是玉枕砸到地上的声音,太子半起身,呼呼喘着气,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半响,太子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捡起来。”
小太监这才敢动,快速去将那玉枕捡起来,又翻找出一个新的来,小心翼翼的给太子放在床头,然后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扶太子躺下。
如此没有眼力见的表现让太子心中火气更甚,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还是没有叫人把小太监拖下去,只冷声道:“去给孤拿一粒养气丸来。”
“嗻。”小太监飞快的跑了,太子这才艰难的自己躺下。
待服下养气丸后,将人打发出去,太子闭上眼,将这些日子偶然冒出来的一个念头又拿出来细品。
金山寺。
云荍跪在大殿中,双手合十,心中默默念着,半响后才被向晚扶起。
“皇上呢?”云荍问道。
“还在与主持大师闲谈呢。”向晚答。
寺庙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看的,不过考虑到康熙最近心情都不好,云荍也就全遵从了他的安排,就当为了胤礿他们来给自己求个心安罢。
让人引着找到了正在闲谈的康熙二人。
“见过皇贵妃娘娘。”主持师傅向云荍行了一个佛礼。
云荍笑道:“大师客气了。”回了一个佛礼。
“求了什么?”康熙坐着,伸手携住云荍的右手,引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笑问道。
“不过是求佛祖保佑,老四他们在琉球那边顺利一些、早日回来,太子的病早日痊愈罢了。”云荍温婉笑道。
“阿弥陀佛,阿哥们皆是有大福气之人,皇贵妃娘娘定能得偿所愿。”主持大师接口道。
云荍微微颔首笑道:“借大师吉言。”
康熙一笑,不再多言,又提起他们刚刚中断的话头。
云荍在一边安静坐着,本以为康熙过来也就是跟主持讨论一些佛法,没想到两人聊得却是金山寺这许多年的扶贫积善之事,遇到有大灾之年,康熙问的还格外仔细一些。
别的不多说,康熙这份想让天下百姓过得好的心,还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阿弥陀佛,皇上所推行红薯之事,当是真真正正的举世大功德。”主持双手合十,竟是开了个玩笑,“贫僧这金山寺以后,怕是没有机会行散粥之事了。”
不得不说,主持这波龙屁拍的实在有水平,康熙连日来阴郁的心情也被拍的龙颜大悦起来。
“哈哈哈,大师谬赞了,此乃上天之厚赐,朕也不过是顺势而为。”云荍在一边分明看到,康熙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说起胡子这个事,云荍一开始真的有点不能忍,盖因在古代,人们一旦到了年纪或者进入官场了,就开始蓄胡子。不留还不行,‘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没有胡子甚至会影响官员的晋升。
而身为皇帝,自然更需要胡子来增加自身的威严,连带的,一个个阿哥们,也都在成亲后开始续须。
云荍第一次看见还不过二十出头的胤礿留胡子时,愣了好久,最后硬是将让他刮胡子的话压了回去。
中午,又在寺里用了斋饭,康熙才带着云荍离开。不过也没有回行宫,而是转道去了锦绣湖。
“这会儿湖该结冰了吧?”云荍发出疑问。
康熙不知道在想什么,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嗯。”
见此,云荍也不好再说什么,算了,结冰就结冰吧,大爷想看,她还敢不陪着?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了一刻钟才到达地界。
下了马车,云荍举目看去,一望无际,真没啥好看的。这个时候,基本上都是草木枯黄,湖面上也结了一层冰,冰面除了一些枯黄的树叶和疑似动物粪便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云荍看了一眼就失去了看第二眼的兴趣。
康熙却像没看见这些,一直背着手站着,其周身散发的信息让云荍只能原地站着偷偷跺脚。
没多久,在他们西北方方向却出现了一个人,离得实在有点远,云荍也看不清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模糊看见一个人影子。
康熙却忽然动了,朝着那人走去。
因为两者之间距离确实不算近,那人好像也没发现这边多了一行游客,只是自顾自的弯着腰沿着湖边走着,偶尔用什么东西在冰面上敲一敲。等走的近了一些后,云荍才看清这人,大冷的天,这人却只穿着单衣,整个人也是瘦削的很,手上拎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忽地,那人似是发现了什么,动作大了许多,拿了石头开始趴在冰面敲击。
看到这一幕,康熙停了下来,云荍也跟着顿住,然后两人就这么站着,看那人在大冬天破开冰面——捕鱼。
是的,捕鱼。
说实话,云荍虽然这辈子锦衣玉食不缺吃穿,但前世的家庭也只是温饱而已,所以从小讨生活的事情见多了,这种事在她眼里并没有什么,并不能生出什么感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为之奋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人大冬天的出来受冻捕鱼,想来生活条件很差,但他还在努力、没有放弃,这就很好,这就是他该做的。
不过看康熙的样子,好似是专门为这个人来的。
277 回京()
“主子,到了。”福华掀开帘子,笑着道。
云荍搭住她伸过来的手,弯身下了轿子,抬眼四处一看,是熟悉的盛京风格。
“额娘。”双胞胎手牵着手从后面的轿子上下来,走到云荍跟前。
云荍笑笑:“走吧,进去吧。”
这里是盛京的皇宫,真进了这所发生了无数传奇故事的皇宫,云荍才发现,跟紫禁城比起来,这里简直小的可怜,一宫甚至没有独立的院子。从凤凰楼下的正门进来,正对着的就是皇帝的寝宫清宁宫,清宁宫两侧有两个小一些的宫殿,是东配宫和西配宫。与东西两配宫在一条线上顺延下来的,分别是关雎宫、麟趾宫、衍庆宫和永福宫,关雎宫和麟趾宫的位置最好,两宫相对着,与清宁宫、凤凰楼将中间围起了一片正方形的空地。衍庆宫和永福宫则稍差一些,分列在凤凰楼的左右。
到达这里只是云荍她们这些女眷和一部分后勤人员以及护卫的侍卫,康熙只是从这里的门前经过了一下,就带着皇子和大臣们直奔吉林去了。他会先在吉林巡视一圈,然后一路到打牲乌拉,泛游松花江,检阅水师,视察两岸地势,访问民情等等。这些都是重要的政治活动,云荍她们这些后妃并不适合跟着。而萨布素,也会跟他的同事们在吉林觐见康熙,然后一路奉康熙巡视,最后再随康熙回到盛京。所以,云荍想见萨布素,最起码还得再等半个多月。
云荍的轿子是第一个进来的,她住的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关雎宫。等云荍将景顾勒他们安置下了,才听到外面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声,应该是温僖她们到了。云荍将青莲派出去,看看温僖她们安置的怎么样,若有什么缺失的,直接派了人出去买。没办法,她们出来带的东西少,这盛京的皇宫又很久都没启用过了,就是提前来准备了东西肯定还是备的不齐全的。
青莲带着人去了,云荍有些累,就先宽衣去歇息。这一路不是睡马车就是睡帐篷,可算是能睡正经的床了,云荍滚到暖烘烘的被窝了,慨叹一声,很快便睡熟过去。
等云荍醒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要说东西最齐备的还是御膳房,这不,云荍带着孩子们用晚膳,并没有感觉到与在紫禁城的时候有什么差别。
用完膳,听青莲汇报:“几位娘娘那里并没有却什么,就是几位小主,她们的碳在路上都用完了,东西配殿里还有些潮,奴婢自作主张将咱们的碳先匀了一些过去。”
“东西配殿没有事先烘过吗?还有,不是已经提前吩咐了要采买好碳的吗,怎么还会从本宫这里匀过去?”云荍有些奇怪,屋子是早就吩咐下来要收拾的,碳也是知道带过来的肯定不够用,所以提前吩咐要在本地采买的,怎么这才到第一天,就不够用了呢。
青莲有些踌躇,云荍皱眉:“照实说。”
“碳是采买了的,几位娘娘宫里送来的都是上好的银丝碳。几位小主那里…送去的碳烧着熏人…”青莲声音渐低。其实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捧高踩低这种事太正常了,就算她们主子,在没得宠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经历过吗?她之所以踌躇,本身是不想把这事报给云荍让她不好处理,毕竟一来就发作这里的人对主子的名声不好,奴才们抱起团来也是不容小觑的。但青莲又怕那几个小主闹出来,主子就更没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主子小家子气,专门打压她们呢。
云荍气笑了:“好啊,好得很。这才第一天,就跟本宫玩这种把戏,这不知道的,怕是以为是本宫吩咐的吧。”即是住进了宫,康熙又不在,那肯定得有一个管事的,早在出发的路上康熙就把这事交给她了。所以云荍一路上也不算闲着,时常琢磨着在大家到之前就把一切准备好,路上用了好几回侍卫前后传信呢。
“你去,先把本宫的碳拿出她们的份例给送过去。再把何沐安叫进来。”云荍才不相信这只是单纯的奴才们捧高踩低、克扣油水呢,这盛京的皇宫几十年没有主子来,好容易有主子来了,稍微聪明点的那都得使劲表现自己,让主子记住自己的好,最好是在回去的时候能带上自己。就算真有想不开的,不寄希望于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也不会在云荍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情,太容易被发现了好么。而一旦被发现,他们这些没根基没关系的人不过是费了云荍一个眼神的事,连话都不用说就有人把他们处理干净了。
“是,奴婢这就去。”青莲出去,通知何沐安。
云荍窝了一肚子火,任谁走了这么长的路,好容易到个地方眼看能轻松了,偏偏这时候有人跑到你面前来喷粪,不窝火的那真是圣人了。
双胞胎感受到云荍的怒火,宁楚格看看弟弟,云荍之前知道她被康熙罚了之后又加罚了她,所以宁楚格现在对生气的云荍有些怕。胤祒倒是不怕,他一直乖乖牌,云荍是生怕他不调皮,从来没跟他发过脾气。胤祒上前,扯着云荍的衣角道:“额娘,困了。”虽然白天睡了很久,但是疲劳还没缓过来,又刚吃完饭,当然困啦。
云荍看看揉眼睛的胤祒,再看看站在一边有些踌躇的宁楚格,将心中的火气压下,拉过宁楚格对着两人道:“宁儿和祒儿先去洗澡澡好不好?额娘一会儿就来。”
宁楚格看额娘不生气了,张嘴打了个呵欠:“好,额娘要快些,要额娘抱着睡!”这真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主儿,立马开始撒娇了。
云荍失笑,吩咐青禾将两人带去洗漱。
何沐安很快过来:“主子。”
云荍眼抬一抬:“配殿的事儿可知道了?明儿个你先带着人出去买一批碳回来,再去打听打听,这之前管着采买的是谁,都有哪些关系!”最后几个字咬的尤其重。这事儿虽然放在面上并没有多严重,但她们在这儿最起码还要呆一两个月呢,若是不搞清楚了还不得天天被这种小事儿恶心。
“嗻,奴才遵命。”何大公公很兴奋,这是上赶着给他送功劳啊,就冲这一点,老子就让你走的轰轰烈烈!眼看着主子地位越来越高,他在主子身边的重要性却始终没有提高,何大公公心里着慌啊。有时候他都唾弃那些酱油们,你说你们那么聪明干啥呢,好歹来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