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打脸的那些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被打脸的那些年- 第7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姜越忽然站起来,他往前跑去,无视了周围人惊讶地神色,也不管停下的舞姬,他跑出宫殿,来到殿外。今夜天空中又下起了雪,宫灯上落着一层雪花,橘光晕染了灯笼上的小字与画。他走在宫道中,天空中不断有人放起烟花,上方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长,孤零零的落在身后的雪地上。

    那是沈橝吗?

    那现在他又去了哪里?

    姜越一边往前走,一边想着也许他应该去城楼上,那里高,可以看得到周围的一切,哪里也很空旷,空的他能够一眼看得到沈橝。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深红色的衣摆在雪地上拖过,留下的脚印被衣服扫掉,晶莹的雪花沾上他的衣角上,又弄湿了他身上的衣料。

    眼前的路真的好长,长的像是看不到尽头。

    他走着走着就感到累了,眼前也再次黑了下来,嘴里有什么一直流淌着。他的步子慢了下来,却还是想要前行。

    上了城楼就好了。

    他对自己这么说,又无助的停下了脚步。

    可城楼又在哪?

    他看不到啊

    也许他应该休息一下,等等有了力气就能看到了,他也可以上去,看看沈橝到底在哪里。

    姜越咳嗽一声,仰起头闭上眼睛,身体越来越疲惫。他真的很困了,也很想睡了,但他不知道他睡过去之后醒来还能不能看到沈橝了。因此他小声的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与沈橝商量着,语气柔和的怕惹对方不快,带着点委屈又小心的感觉。

    “沈橝?”

    他松开了手,说:“沈橝,你让我休息一下,我就休息一小下这样我才能看得到,我才能找得到我就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姜越说完彻底没了意识,夜空中烟火在放着,远处的人在笑着,唯有他这处安静的像是另一个世界。他倒在了地上,纯白与深红接触在一起,寒意侵/占了那具身体,连同主人一起冷了下去。他说他只睡一会儿,却再也没有起来。

    清湛靠在墙上默默流泪,他身后的一个人走了出来,上前抱起了姜越的身体,他扶住他的头,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雪,捧着他的头,说:“这次我带你走,天太冷了,我们不睡在这了。”

    “我带你回家。”

    清湛靠在一旁看着他背着姜越一点点的消失,身体失去了力气往下滑去,闭上了通红的眼睛。

    宁朔背着姜越,一步步走出皇宫,吹起的风夹带着雪花,让他睁不开眼睛,他步伐很稳,怕害怕惊到睡着了的姜越,每走的一步都很小心。他带着姜越走出了皇城,也离开了京城。他们慢慢消失在了雪地中。

    姜越死后宁朔带走了他的尸骨,清湛什么也没说任由他将姜越的尸体带回了之前他们住过的地方。他在前院,埋葬了宁家的亲人,在后院的地方埋葬了他爱的人。

    他坐在这间房子了,仿佛间回到了从前,只不过身旁没有故人的身影。

    宁朔拿起板凳背着菜篮子再次进城叫卖,这次没了陪他的男人,他的傻气也没有意义了,没有愿意因为他傻而去替他出头的人,没有愿意护着他一同坐在烈日下什么都不说的人。

    他坐在板凳上直到月亮高高挂起才从城中离去,背篓中放着小板凳,人有一个,凳子有两张。他开始经常去城中卖菜,不过去的只有一个人,却总是带着两个板凳,人去了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有一日得罪了当地的地痞被人打了一顿,他也不还手,加上他这段日子不修边幅让人看不出来他的面貌,只觉得他太过怪异也没有人愿意理他,帮他。他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板凳被人踹坏的时候,他恍惚间听到了姜越的声音。

    “住手。”

    他仓皇地抬起头,想要看看男人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惜周围什么都没有,他躺在地上许久,慢吞吞捡起来姜越经常坐着的凳子,努力的想要对准断开的地方拼回去却总是没办法对准,最后只是抱着坏了的板凳一个人走回家中,一边走一边哭了出来。

    这还是姜越死后他第一次哭。

    时间如同掌中之沙,即使努力握紧了手掌却还是不可避免其慢慢流逝,不给人挽留的时间,也不给人永远的昨日。

    不知不觉的日子开始变了样子,男女的关系在慢慢变得平等,清源君的名字响彻了整个大端,被无数人谈起,成为人们口中的传奇,却无人记得伺成大夫这个存在。在时间的洪流面前,过往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无论之前多么绚烂最终被会被历史的长河带走,随着时间流逝变成一堆或是有意义,或是没意义的字符。

    江北的沈橝,京城的姜越,当年赫赫有名的人物渐渐无人提起,渐渐被人遗忘。

    宁朔坐在姜越的坟前对着他说:“我有的时候会做梦。梦到从前。我不是宁家的大少爷,你不是姜家的儿子,你是我捡回来的阿长,我是你的徐朔,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没有危险和欺骗。”

    “我不曾害你伤你,你不曾动我家人,我们就这样靠在一起直到老去”

    他闭上眼睛,那双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他的双眼周围也出现了皱纹,走路都走变得很费力了。

    宁朔年纪大了,开始什么都记不得了,却唯独记得每日带着两个板凳去城中买菜,偶有人见他可怜与他说话,他也不回答。他的日子在姜越死后,宁家消失后就停止了,周围的人再也进不了他的眼,他也听不见别的声音了。似乎一切的一切在姜越躺下之后就安静下来了,很多年都没有别的响声传进他的耳朵中。

    最近的天越来越冷了,宁朔弯着腰将鞋子穿好,很多年没听到声音的耳朵今日却听到了声响,这让他很惊奇地抬起了头。

    他皱起眉认真的听着,耳边再次响起一阵脚步声,白净的袜子踩在干净的地板上,从屋内的另一边跑了过来。

    宁朔回过头,姜越穿着一身粗布衣从门后撩起帘子,一如当年的模样,只不过周围多出了一圈柔光,暖化了他的脸颊。

    姜越站在门边问他:“今日去买菜吗?”

    宁朔眨了眨眼睛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实,可又糊涂的觉得这样的事情是每天都发生的。

    他背起背篓,不冷不热地说:“去。”

    姜越对他说:“那我陪你。”

    宁朔看了看天空摇了摇头,“不行,天气太冷了。”

    姜越笑了笑,“我不怕冷的。”

    宁朔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干瘦的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褶皱与斑点出现在了原来如白玉一般色泽光滑的手上,他叹了口气,“我老了,怕冷,你也老了。”他说完这句话看了看姜越的面容,姜越的脸在这一刻变得苍老起来,却让他觉得更加顺眼。

    就像是他们在一起慢慢变老了,对方从未离去过一样。

    宁朔说:“你本来就怕冷,年纪大了更怕了,前行的路太长了,风太大了,还是我一个人走。”

    “那我不在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我原先被人欺负只是想你心疼我,想你陪着我。现在不一样了,我也就不想被人欺负了。”

    姜越听他这么说眼中渐渐出现了泪光,他说:“你还恨我吗?”

    宁朔看了一眼前方的坟墓,“有点模糊了,不知道是怨你多,还是爱你多。”

    姜越点头道:“你要是不怨我了,我就在这等你,你去买菜,我看这院内的杏树果子长得挺好,我去摘些,洗干净了等你回来我们两个吃。”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杏?宁朔奇怪的想着,却顺从的点了点头,他背着菜和凳子走了,临走之前把另一张板凳放在姜越的面前,一边走一边回头,直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能看见男人站在院中他也就放心了。

    人还在的。

    ——没有离去过的。

    他往下走去,在走完最后的一步台阶之后倒在了地上,只感到周围传来一阵花香,他似乎看到的以前。他背着姜越走过竹林,向姜越撒娇。

    他们的故事变得不一样了,他在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姜越,倒了父亲给的,带着姜越一起跑了,姜越问他愿不愿意跟他换另一个地方生活,他们抬起脚就离开了,姜越捡到了沈橝,最后还是因为他送走了,他们依旧还是每日去城中买菜,走上一个时辰也未必能在一天内买上几个铜板,却还是很开心。

    最后的最后他们一起老了,姜越走不动了,就给他两个杏儿,在今日让他一个人出去卖菜。他在路上走着怀穿着姜越给的杏儿,突然发现这条路也不是很冷,就是有点太长了,长的他想要躺下好好休息一番才行了。

    就让他睡一会。

    他躺在地上,从怀中拿出两颗石子,石子粗粝的表面在阳光下变得橙黄,变成了他的杏儿。

    他将杏儿放在胸口,模糊的想着,他就睡一会,一会儿就回家,姜越还在等他,他总会回去的。

    清湛接到宁朔死亡的消息时正看着孙儿给姜越上香,孙儿问他这是谁,他只说这是他的太爷。他抱着孙儿,心中空落落的想着前些日子白子容走了,柏成君早就去世了,原州狂傲被儿子赐死,陈宣常年征战落了不少伤,身子骨比他们更加不好早早就去了,常归也没了消息。这些年来偌大的皇城一点点的空了下来,清湛看着熟悉的人一点点的消失,总算等到宁朔死了。

    他派人去接回姜越的骨灰,让人安葬了宁朔。又去皇陵中给沈橝和姜越找了个地方,想将他们合葬。

    对了!

    还有他们的那条狗。

    清湛将沈橝的尸骨放在皇陵内,里面的白骨上披着姜越最喜欢的衣服,手中拿着姜越给他的玉佩,脚下还放了个碗。

    那碗是他们养的狗的碗。

    清湛在姜越死后去找过那条狗,也不知道非要追回狗的意义在哪里,反正人到了那里才知道姜越他们走了没多久狗就死了,也不知道是被哪个人打死了,夫妇将狗随意的扔在了山林中,清湛去了只拿回了姜越他们房子里那给狗吃饭用的碗。

    他想在京中给了他们一个新家,这些年想好了坟墓的一切布置,就等着宁朔咽气接回姜越的骨灰。

    姜越回来的那天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的,一扫之前的阴雨。清湛在骨灰下了葬之后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他睡得很香,却也因为睡得太香了,直接就不起来了。

    清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恍惚间,他出现在一处宅邸,看着周围仆人走来走去,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在看一下,他看出来了这里是姜越精心给沈橝挑好的府邸,他往前走去,发现里面的布置与原来不同,更像是姜越刚回京那年他给姜越布置好的大宅。

    他站在这,心想这是姜越刚回京的那年,姜越应该快到了,他也要赶紧给姜越收拾房间,免得人回来了,什么都还没弄好。

    他这么一想就赶忙上前,心中忽然间觉得很开心,觉得等一下就能看到自己的亲人了,他忙前忙后的收拾了一遍,一会儿吩咐人将花摆在何处,一会儿指使人换上新的灯笼,一点都没有久居高位的样子,仿佛他还是当年姜越身边那位大管事,而不是掌控朝局的清源君。

    他张罗了许久,从两人的吃食,到狗的房间,他一点点的看过,突然想起还差一屋子的烟花,又急冲冲的出去买了回来。

    当他终于将周围的一切打理好了之后,一辆马车缓缓从街道的尽头走来,车上挂着的青铜白玉铃随着马车的行走发出清脆的声音,似乎在告诉所有人有人回来了。

    清湛回头朝屋外跑去,一辆马车正好停在他的面前,从里面先下来了位熟悉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华服,年少的脸上是没有阴郁的轻松,是当年从京中离开时候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公子。”清湛愣愣地叫了一声。

    姜越回头,他确实是年少时期的模样,是他当年刚回京城的模样,不过同于那年的沉重,他这次回来能够让清湛看得出他的开心。

    他对着清湛笑了一下,“几年不见,你就傻了?不认得人了?”

    “不是”清湛摇了摇头,一时间无法咽下喉咙中的酸楚感,说不出话。

    他缓了缓,说:“只是很长时间没看到公子了。”清湛一边说一边看着姜越身后的马车,从马车上又下来一个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白衣,手拿着长剑,黑发随意的披散着,手中拎着一壶酒,看上去冷淡,又有着几分狂傲的感觉。

    姜越见他下来朝他皱了皱眉,“狗呢?”

    “在车里。”那人懒懒地回了一句。

    “抱下来,既然买了不养不管你是什么德行。”姜越不满的数落着他,他立刻回身抱着狗,姜越拿过他的宝剑,对着他说:“走,回家看看,清湛整理了好半天呢。”

    清湛见他们一前一后的往门内走去,心里终于踏实下来,他追了过去问了姜越一声:“公子!”

    “什么事?”姜越背对着他摆了一下手。

第78章 第二个世界(完) (2)() 
问他:“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

    姜越停下脚步,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眼中带着温柔的暖意,他勾起嘴角,说话的声音声很大,也很坚定。

    “你们都在这。”他闭上眼睛,轻快爽朗地说:“不走了。”

    “也不想走了。”

    “多好的一个家啊!”

    “你说是不是?”

    “沈橝?”

    男人抱着狗,也笑了,他走过去问姜越:“家里有烟花吗?”

    姜越点头,“有。”

    “那,今年过节,我们好好过,我还给你压糖。”

    “好。”

    一只小手摸过床上老人的嘴角,小皇子抬头看向自己的父皇,疑惑地说:“父皇,皇爷爷笑了?”

    帝君抱起自己的儿子,悲伤道:“是啊”

    “皇爷爷为什么笑?”小皇子不解。

    帝君想了想说:“因为皇爷爷走了。”

    “走了就要笑吗?”

    “也许”帝君望向老人的脸,抱紧了怀中的孩童。他望向窗外,似乎在看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