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纹莲花楼·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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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纹莲花楼·朱雀-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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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昀春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喃喃地道:“好招此招之下,你你却为何未死”李莲花手忙脚乱地系好衣带,东张西望了一阵确定全身上下再无半点伤痕可让杨昀春看见,方才松了口气。杨昀春突地唰的一声拔出剑来,在月下比画了几个招式,一剑又一剑比向李莲花身上方才的几道伤痕,显在冥思苦想那绝妙剑招。李莲花见他想得入神,那长剑比画来比画去,招招向自己招呼,若是杨大人一个不留神学会了,这一剑下来自己还不立毙当场?到时他说不定吸取教训,为防“你却为何未死”,一剑过后,再补一剑,便是有两个李莲花也死了。

    越想越是不妙,再待下去,说不定杨大人要剥了他的衣服,将他当成一本“剑谱”。李莲花足下微点,飘若飞尘,趁着杨昀春醉心剑招之时,没入树林,三晃两闪,半点声息未露,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九井下之秘

    方多病夜闯尚兴行的房间被困火海,卜承海很快赶来,对方大少那番说辞不置可否。他既然不否认,那就是默认。皇上也听闻方多病协助卜承海办案,却遭遇埋伏,险些送命,顿时大为赞赏,第二日一早就召见方多病。

    方多病一夜未睡,一直坐在昨日起火的那行馆中,昨日傍晚方则仕闻讯赶来,对他这等冒险之事一顿疾言厉色的教训,又啰唆了一晚上见到皇上要如何遵规守纪、如何恭谦和顺、如何察言观色如此等等。偏生他这儿子坑蒙拐骗杀人放火什么都会,就是不会遵规守纪,两人大吵一夜,不欢而散。

    李莲花自皇宫归来,背着好几本书,揣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本想给方大少炫耀炫耀他昨夜居然见识到了大内第一高手杨昀春,无奈方多病和方则仕吵架正急,他在屋顶上听方大少昨夜的英雄侠义听到一不小心睡去,醒来之时天已大亮,日上三竿。

    醒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方多病换了一身衣裳,花团锦簇地被拥上一辆轿子,抬往宫中而去。李莲花坐起又躺下,阳光映在身上,暖洋洋的,甚是舒服。又过一会儿,只听下边又有动静,有人搬动着什么东西,咔啦咔啦作响。他爬起来一看,却是赵尺在打包行李,准备要回淮州。

    赵尺搬了一个颇大的箱子,那箱子看似十分沉重。李莲花心中微微一动,揭起一片屋瓦,啪的一声击中那箱子。赵尺正吆喝着两个伙计帮他抬行李,瓦片飞来,撞正箱角,砰的一声巨响,那箱子仰天翻倒,里面的东西顿时滚落出来。

    赵尺大吃一惊,只见身旁的屋顶探出一个头来,那人灰衣卓然,趴在屋顶上对他挥了挥手,正是六一法师。

    这这人不是那逃出大牢的重犯吗?禁卫军追捕了他一日一夜毫无消息,怎生会躲在自家屋上?

    只见那六一法师指了指他木箱里掉出的东西,露齿一笑,阳光下那口白牙熠熠生辉。赵尺面如土色,手忙脚乱地将那些东西匆匆塞回木箱。那木箱已然摔坏,他却顾不得了,指挥伙计立刻抬走。

    李莲花眯着眼睛,那从箱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是数个布包,有个布包当场散开,里头依稀有几串珠子,一串是红色的珊瑚珠子,一串是黄金的莲花莲蓬。

    原来如此。

    他懒洋洋地躺在屋顶上,仰天摊开四肢,数日以来,从未有如此惬意。

    方多病被他老子逼着换了身花团锦簇的衣裳,被塞进轿里抬进了皇宫。也不知在宫中转了多少个圈,方多病终于听到外边太监尖细的嗓门吆喝了一声,“下轿。”他精神一振,立刻从轿子里蹿了出来。方则仕一旁怒目而视,嫌弃他毫无君子风度,方多病却不在乎,东张西望地四处打量这所谓的皇宫。

    下了轿子,进了个院落,又跟着太监转了不知多少走廊,才进了一个屋子。只见这是间有些年月的屋子,里头光线暗淡,虽然木头的雕刻十分精美,但方多病对木雕全无兴趣,自是视而不见。墙上挂着一幅字画,自也是什么名人所留,价值连城,偏生方多病少年时不爱读书,虽然认得是某幅字帖,却也不知究竟好在何处。正张望得无趣,只听身侧扑哧一声,有人笑了出来,那声音却是好听。

    那人道:“你看他这样子,就像土包子。”

    方多病转过身来,顷刻摆出一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模样,对说话的人行了一礼,微笑道:“不知公主觉得在下如何像土包子?”

    此言一出,方则仕气得七窍生烟,脸色铁青。面前坐着的人斜举起衣袖掩住半边面颊,嫣然一笑,“就你问的这句,分外地像。”方多病却不生气,两人对看两眼,都笑了起来。

    只见那坐在房中的公主一身藕色长裙,发髻斜绾,插着一支珍珠簪,肤色莹润,便如那发上的珍珠一般,眉目婉转,风华无限。她身后站着两个年纪甚小的丫鬟,也是美人坯子。方多病瞧了两眼便赞道:“美人啊美人。”

    方则仕气得全身发抖,怒喝道:“逆子!敢对公主无礼!”

    那公主却掩面咯咯娇笑,“方叔叔,你家公子有趣得很,和我以前见过的都不同呢。”

    方多病也赞道:“你这公主美貌得很,和我以前所想的都不同。”

    昭翎公主放下衣袖,露出脸来,那袖下的容颜果然是娇柔婉转,我见犹怜,闻言奇道:“你以前所想的是什么模样?”

    方多病一本正经地道:“我以为公主在宫中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多半身高五尺,腰如巨桶,面如磐石”

    方则仕大喝一声:“方多病!”方多病仰天翻了个白眼,便是不理。

    公主笑得打跌,过会儿坐得端正起来,“皇上过会儿就来,在皇上面前,你可不能这么说话。”她挥了挥衣袖,给自己扇了扇风,“皇上指婚,要我下嫁与你,我本在好奇方叔叔的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若是死死板板的读书人,我可不愿。”

    方多病大喜,指着方则仕,“就如这般死死板板的读书人万万不能嫁。你若是嫁了,那就如我娘一样,几十年被这负心人丢在家中,一年也见不得几次面。”

    公主微微收敛了笑容,小心看了方则仕一眼,只见他已气到脸色发黑,倒也再看不出气上加气是什么模样,稍微放了点心,背过身来对方多病悄悄一笑,做口型道:“那你娘命苦得很。”方多病连连点头,便如瞬间得了个知己一般。

    方则仕气则气矣,却见两位少年意气相投,他本以为方多病顽劣不堪,一旦得罪公主,少不得被打断两条腿,谁知两人越说越有趣,倒是一见如故。

    未过多时,门外太监扬起声音尖声道:“皇上驾到——”

    昭翎公主站起身来,屋里人一起跪了下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方多病还没打定主意要跪,然而既然仪态万方的美人儿都跪了,他也马马虎虎跪上一跪。不过跪虽然跪,“万岁”是万万不说的。

    进来的是一位明黄衣裳的中年人,这便是当今衡徵皇帝。方多病本以为皇帝老儿在宫中也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闲着没事还抱抱美人,多半既老且胖还纵欲过度,结果进来这人不过四十出头,眉目俊朗,居然既不老,也不胖,更不丑。

    衡徵进了屋子便请平身,几人站了起来,方则仕便又拉他跪下,对衡徵道:“这便是劣子方多病。”

    衡徵的神色甚是和气,微笑问:“爱卿读书万卷,却如何给自己儿子起了个这样的名字?”

    方则仕略有尴尬之色,“劣子出生之时下官并不在家,夫人说他自幼身体瘦弱,怕难以养活,故而起了个多病的小名,之后也就未起正名。”

    衡徵哈哈大笑,“爱卿忠君爱国,却把妻子儿女看得太淡了些,这可不好。”

    方则仕连连称是,方多病在心里一顿乱骂,脸上却依然恭谦温顺。

    衡徵和方则仕说了几句,便让方多病平身。方多病站了起来,只觉这皇帝老儿不但不老,甚至比他还高了点,年轻之时多半还是个美男子,心里不免悻悻,身为皇帝,已享尽荣华富贵,坐拥江山美人,居然还是个美男子,岂非让普天之下当不成皇帝的男人都去上吊?

    衡徵自然不知方多病心里许多曲折,见他也眉清目秀,心里甚是喜爱,“朕早听说方爱卿有一爱子,武功高强,英雄仗义,少时有神童之誉,现有侠客之名,十分了得。”方多病对自吹自擂从来不遗余力,听衡徵这么说,难得有些脸红,惭惭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要说自己少时其实并非神童,自己确实早早考了童生;要说自己其实并不怎么英雄侠义,又似乎自己当真做了不少什么英雄侠义的事,虽然那些事倒也不全是自己一个人做的“我这个女儿”衡徵一手拉起昭翎公主——公主嫣然而笑,容色倾城——只听衡徵道:“是朕‘御赐天龙’杨昀春的亲妹子。杨爱卿武功绝伦,在大内数一数二,不知你与他相比又是如何?”

    方多病差点呛了口气,瞪大眼睛看着衡徵,杨昀春那是得了轩辕箫数十年的功力方才如此“少年英雄”,他又不是自娘胎里就带出武功来,如何能与杨昀春相比?正要认输,又听衡徵说:“若是你胜过了杨爱卿,我这公主就嫁你为妻,你说如何?”

    方多病那认输的话说到嘴边又噎住,只见公主正对他微笑,那温婉的眉目、光润的肌肤一时间认输的话竟说不出来,心里叫苦连天,这当驸马的活儿也忒辛苦,原来还不是白当的,皇上还要摆一摊比武招亲,方才肯将公主嫁他。方则仕站在一旁,他虽然和儿子不亲,却也知方多病比之杨昀春远为不如,正要婉拒,却听公主道:“皇上,那英雄侠义岂是以武功高低来分的?我哥武功虽高,怎比得上方公子昨夜为了缉拿凶徒被困火海来得英雄侠义?”

第106章 纸生极乐塔(14)() 
此言一出,衡徵一怔,方多病一呆。衡徵哈哈大笑,“朕本还想将你嫁与一个没有功名的小子,你多半不愿,如今看来是朕多虑了。”方多病脸上发烧,心里却是苦笑——昨夜被点了把油灯就大叫救命,似乎与那“英雄侠义”也不大沾得上边“既然昭翎如此说法,比武之事再也休提。”衡徵微笑问道,“你既然与卜承海一起缉拿杀害那李菲、尚兴行的凶犯,不知可有进展?那凶徒究竟是何人?”方多病张口结舌,不知如何说起,若是旁人问了,他自然是半点不知,这却是衡徵问了,他方才还在公主口中“英雄侠义”,总不能“英雄侠义”得一无所知吧?正在水深火热之际,耳边却突地有极细的声音悄悄道:“你说你已知道凶徒是谁。”

    方多病差点整个跳了起来,这声音如此耳熟,不是李莲花是谁?他当昨夜这死莲花夜闯皇宫一夜未归,一定是让卜承海抓了回去,却不想死莲花却居然跟进了皇宫,现在多半是伏在屋顶上对他传音入密,果然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方则仕心中暗道不妙,早知皇上要考李菲一案,就该叫方多病天天跟在卜承海身边才是,如今再做功课已来不及,看来公主不娶也罢,只盼方多病莫要惹怒衡徵,招来杀身之祸才是。

    “呃皇上,那凶徒便是刘可和。”方多病却道,“工部监造,刘可和刘大人。”

    “什么?”衡徵脸色骤变,沉声道:“此话可有凭据?”方则仕大吃一惊,方多病不知道凶徒是谁也就罢了,他居然还信口开河,诬赖到刘大人身上这这在皇上面前信口开河,这欺君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刹那间他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淋淋而下。

    公主却很是好奇,一双明亮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看着方多病,问道:“刘大人?”

    方多病点了点头,似模似样地道:“当然是刘大人。鲁大人发疯的时候,他在景德殿;李大人死的那日,他和李大人同住;尚大人死的时候,他就在尚大人身边。”

    衡徵眉头深锁,“但鲁方发疯那日,景德殿中尚有许多旁人”

    方多病干脆地道:“景德殿中了解鲁大人之人寥寥无几,不过李大人、尚大人、赵大人三人,既然李大人、尚大人先后已经死了,自然不是凶手。”

    衡徵点了点头,“以你这么说,凶徒却为何不是赵尺,却是刘可和?”

    “赵大人没有死,是因为他当真什么也不知道。”方多病道,“或者说,他知道得不太多。皇上可知,今日早晨,赵大人带着一箱稀世罕见的珠宝打算回淮州去了,而那杀人的凶徒却不在乎珠宝。”

    衡徵奇道:“珠宝?赵尺何来许多珠宝?”

    方多病竖起一根手指,学着李莲花那模样神神秘秘地嘘了一声,“皇上,李大人、尚大人以及王公公被害之事,说来复杂。”衡徵知他心意,微微颔首,向方则仕与昭翎公主各看了一眼,两人何等精乖,纷纷托词退下,只留下方多病与衡徵独处。

    衡徵在屋里负手踱了几步,转过身来,“你说凶手是刘可和?他与鲁方几人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人?”

    方多病道:“此事说来话长。皇上可知,在不久之前,江湖之中有一个叫清凉雨的年轻人,不惜身冒奇险也要得到一柄宝剑,呃这年轻人为了那柄叫作少师的宝剑,花费了许多心思,甚至最后送了性命。”

    衡徵皱起眉头,“那是江湖中事,朕听说江湖有江湖规矩,死了人也不能都要向朕喊冤吧?”

    方多病干咳一声,“江湖自然有江湖规矩不过我”他在李莲花威逼利诱之下,被逼出一个“我”字,满头大汗,“我却以为,少师剑虽然是名剑,却并非神兵利器,清凉雨是为了什么想要盗取这柄剑?”他着重语气,一字一字地道,“直至我见到了‘御赐天龙’杨昀春杨大人的那柄剑,我才明白清凉雨为何要盗取少师剑。”

    他说得郑重,衡徵虽然并未听懂,却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

    “为了杨大人的誓首。”方多病缓缓地道,“少师剑与誓首剑同出一炉,都以刚猛无锋出名。‘挥少年之师而出,誓取敌首而回’——世上只有少师能抗誓首一击。”衡徵虽然也不是很懂,但对这长剑之事却很感兴趣,“如此说来,那年轻人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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