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风长渊突然感到自己身边闪过一阵轻风,等他回过头来,刚好看到刚刚还坐在自己身边的蝉衣,正在疾速地冲向一个摇摇欲坠的年轻女子。
“姑娘,你没事吧?”蝉衣勉力搀扶着比自己略高的女子,小声问了一句。
“没没事,谢谢。”双眼通红的女子快速地看了蝉衣一眼,然后站稳了身体。
在刚刚扶住女子的一瞬间,蝉衣已经不着痕迹地飞速给女子把了脉,知道其身体有些血虚,也不知是没有休息好,还是没吃好的缘故。便没有急着松手,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路边带了带,走到了自己刚刚休息的长椅边上。
“如果不赶时间,就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你脸色不太好。”蝉衣笑容温和,但手上却在暗暗用力,将那女子按在了一张没人的长椅上。
“我”那女子还要推辞,但在抬眼的瞬间,不知为何突然又改了注意,顺势坐了下来,勉强一笑,解释道:“谢谢,我有点低血糖,早上出门急,没吃饭,一会儿就好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蝉衣粲然一笑,顺势坐到了女子身边,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刚刚买来的麦芽糖,捧到那女子面前,笑眯眯地问:“要不要吃点,或许能好受一些。”
大概是蝉衣的目光太过真挚,那女子迟疑了一会儿,便笑着从她手上取走了一颗麦芽糖,拆了包装,塞进了嘴里。
“姐姐,一起去放风筝吧?”这时,小萧突然拿着一只长长的蜻蜓风筝跑了过来。
蝉衣还想等下再找机会给那女子把把脉,但又不好拂了小萧的好意,正举棋不定之时,那女子人有所查,侧过身子,对着她笑了一下:“你去吧,我已经好多了。”
蝉衣见那女子眼睛似在笑着,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哀伤,知道她心里一定压着什么事,不好再打扰,便点了点头,起身走向了小萧。
蝉衣跟着小萧走到了一块比较平坦的草坪上,周围全部都是在放风筝的人,好在地方够大,倒也没有互相影响。
甘遂和古尘选了一只椭圆形的金鱼风筝,此时已经飞得很高了,看到蝉衣他们走近,连忙几步跑了过来。
“要要我帮帮忙吗?”甘遂双眼亮晶晶地低头注视着小萧手上的风筝,急切地问道。
小萧看了一眼蝉衣,低下头,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我想自己先试试。”
“嗯,那这样吧,阿遂你先看着吧,如果小萧放不起来,你再帮忙好不好?”蝉衣笑着对两人道。
“好!”两人一起应了声。
小萧先看了看旁边,然后选定了一个人少的小坡,一手举着风筝,一手拿着线轴,做着起飞的准备。
“怎么不跟古尘一起玩儿?”蝉衣看着一脸羡慕的甘遂,笑着问了一句。
“那个金金鱼好傻。”甘遂难得地挑剔了一句。
蝉衣一听,哑然失笑:“我倒是差点忘了,阿遂画的纸鸢可比这些漂亮多了!”
“那那当然!”甘遂咧着嘴,挺了挺胸膛,双手比划了一下,自豪地道:“还还比这个个大!”
“嗯,”蝉衣点点头,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了小南山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感叹:“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去,放阿遂画的纸鸢了?”
小萧毕竟还是个孩子,精力有限,没多大会儿就跑不动了,远远地冲着甘遂招手,喊他过去帮忙。
甘遂见状,看了一眼蝉衣,见后者点了头,这才撒欢儿地跑向了小萧。
蝉衣看着甘遂弯腰将小萧抱起,放在了肩膀上,然后开始奔跑起来,两人的笑声和尖叫声吸引了周围一大片友善的目光。蔚蓝色的天空下,小孩、大人的欢笑声汇成了一首别样的乐章。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坐在长椅上的扶桑看着缓缓走近的蝉衣,诧异地问了一句。刚刚小萧邀请蝉衣去放风筝的情景他都看到了,两人离开的时间并不长,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跑不动,年纪大了。”蝉衣笑着自嘲了一句,其实她本来就是喜静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安安稳稳地在小南山上待那么多年。
“他们呢?”蝉衣坐到扶桑身边,瞥了一眼长椅另一边的空位,问了一句。
“说是去消消食。”扶桑笑了一声,轻轻地挪了一下身体,换了一个坐姿。
“怎么?身体又不舒服了吗?”蝉衣见状,神色一紧,立即问了一句。
扶桑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蝉衣担忧的双眸,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我看起来就这么一个弱不经风的病秧子吗?”
“反正我就是没见过生冻疮的体格健壮之人?”蝉衣快速地反驳了一句,然后不由分说地附身给他把起脉来。
“放心吧,我刚刚就是不想晒成阴阳脸,所以换了个坐姿,我没你想的那么弱。”扶桑见蝉衣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安抚了两句。
“阴阳脸?那是什么?”蝉衣听到了一个新词,不禁仰起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你都没听说过?”扶桑看着蝉衣好奇的眼神,神色有些吃惊,他虽然已经听蝉衣说过,她一直同师父、师弟们住在山里,但这么不谙世事,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师父很少跟我提外面的事,我自己平常就看看医书,对于这些事并不是很懂。”蝉衣倒不觉得有什么,师父很早就跟她说过,医者讲求学不知倦,不懂就问,反正她现在已经下山了,改懂的东西自然慢慢都会懂的。
扶桑听了蝉衣的解释,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一下,等她给自己把完脉,确定无碍之后,便抬手捂住了右边的脸颊,简单地解释道:“所谓的阴阳脸就是两边的面孔区分明显,或者是五官的区分,或许是面色的区分。呐,就像这样。”扶桑说着突然诡异地一笑,只见他露出的左边面颊瞬间变成了深棕色,乌黑的瞳孔也在随之变为了金色,而他缓缓露出的右边脸颊则还是平常的苍白,对比非常明显。
“好厉害!!”蝉衣呆呆地看着扶桑已经恢复成原来模样的面孔,感叹了一句。
“这也算厉害?”扶桑本来想着吓一吓蝉衣,此时也没了这种心思,只见他快速地将两只手团在一起,眨眨眼睛,笑着道:“那要不要看看更厉害的?”
“好!”蝉衣飞快地应了一声,生怕他反悔的样子。
“你喜欢什么颜色?”扶桑想了一下,神秘兮兮地问了一句。
“嗯,”蝉衣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大声道:“绿色,我喜欢绿色。”
“绿色啊?”扶桑笑着晃了晃双手:“那就给你变个绿色吧?”
团在一起的双手悄悄打开,一朵小孩拳头大小的花骨朵儿正缓缓地舒展着花瓣,在扶桑的手心中徐徐绽放开来。那花朵通体浅绿,娇羞可人,好似上好的翠玉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
蝉衣目不转睛地盯着扶桑手上的那朵小花,大气也不敢喘,好像是怕自己呼吸一大,眼前的小花就如梦境一般消失了似的。
直到花朵完全绽放开来,蝉衣这才小心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花?”
“碧海云天。”扶桑一边回答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花转移到了蝉衣的手上:“没关系,现在它跟真花一样了,你拿着随便玩儿。”
“碧海云天,这个名字真好听。”蝉衣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娇嫩的花瓣,冲着扶桑莞尔一笑,皎洁的脸颊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扶桑看着那两个浅浅的梨涡,呆了一瞬,然后浅笑着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蝉衣被风吹乱的长发。
“蝉衣姑娘,”少时,素栖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低声对两人道:“情况有变,我们得赶紧回忘忧坞,店长已经在等我们了,他们三人呢?”
“我去找!!”蝉衣立即起身,两手合在一起,小心地护着花,冲进了人群里。
第20章()
忘忧坞坐落在一片水质清澈的湖泊之中,是一栋建立在船舶之上的三层小楼阁,玲珑别致,妙趣横生。周围群山抱翠,风景秀丽,两段竹桥一前一后,通向岸上,供人进出。到了晚上还可以收起来,避免外人打扰,如同一座坚固的城堡。
昨天中午,也不知风长渊用了什么法子,他们几乎眨眼间就从小县城来到了这儿。安排好大家的住宿之后,他便没了踪影,好在这忘忧坞离繁华的街道并不远,一大早就有一位自称白堕的年轻男子上来,安排了他们的早饭,然后就让人带着小萧和甘遂、古尘三人出门去玩儿了。
蝉衣则因为要照顾冻伤还未痊愈的扶桑,没有一同出去。此时两人正坐在三楼的露台上,吃着美味点心,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殷勤赋黄竹,自劝饮白堕。这店长倒是会做生意,把酒肆安置在这儿一个地方。”扶桑看着不远处的竹林感叹道。
“那是因为你没看过他们刚刚开张那几天,差点赔死的情况吧?”素栖瑶拂开屋檐下的小铃铛,走到了两人身边。
“哦,还有这事?”蝉衣笑着追问了一句:“凤十三不是说店长的生意做得很广,名声传得很开吗?”
“人脉是慢慢搭建起来的,做生意最忌讳眼高手低,好高鹜远,酒肆里有美酒,就不怕招不来好酒的客人。”白堕正好上来送茶,听到两人的对话,便笑着插了一句。
白堕外表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俊,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透露着一股商人特有的精明。天生的笑唇,未语已带三分笑意,气质温润如玉,让人一眼就似看到了江南的烟雨霏霏。他上身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袖衬衫,下面则是一条银灰色的西裤,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据说是他忘忧坞店长风长渊千金聘来的调酒师。
“对了,你们店长还没回来吗?”素栖瑶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问了一句。
“没,据说查到了一些线索,需要去确认一下。”白堕一边摆放着茶具,一边回答道:“最迟应该今天晚上会回店里。”
“是师父有消息了吗?”蝉衣面色一喜,激动地站起身来。
白堕见状立即撤开了差点被蝉衣撞翻的茶碟,这才缓声道:“蝉衣姑娘不要激动,有店长在,找到君前辈只是迟早的问题。”
“抱歉,”这时,蝉衣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连忙道歉。
“没关系,”白堕笑了笑,错开了话题:“这上面风大,你们要不要去一楼玩一玩,外面还可以钓鱼。”
昨天他们刚到忘忧坞的时候,风长渊就简单解释过,一楼是招待客人的地方,二楼是他个人的起居室,三楼则是客房,暂时就住了她们和白堕。昨天因为初来咋到,他们也不好四处闲逛,今天等他们醒来,下面已经有了客人喧哗的声音,几人便也没有下去。
“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做生意?”蝉衣虽然有些好奇忘忧坞的全貌,但还是觉得不太好麻烦别人。
白堕摇摇头:“没关系,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都是普通酒客。”
蝉衣看了一眼扶桑,见他的目光里也有好奇的神色,这才松了口:“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荣幸之至。”白堕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过二楼的时候,蝉衣才发现整个二楼四周都是一种透明的材料搭建而成的,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色。地面则是原色木板拼接而成,从楼道口延伸到两端,可以看到两边各有一间小房间,用的也是那种透明材料。不同的是,房间的房门上有模糊的花纹,让人很难看清里面的情况。
大概是蝉衣眼中的惊奇太过明显,走在她身边的白堕忍不住顿住脚步,笑着为她简单解说了一番:“这是建筑专用的钢化玻璃,很结实,做过特殊处理,能从里面欣赏到外面的风景,又不会让外人窥探到屋主的隐私,是店长特意安排的,说是不忍辜负这周围的景色。”
“我怎么觉得他纯属是为了方便观察到外面的情况,以防别人突然杀上门来,连逃命的时间都不够?”素栖瑶笑着调侃了两句。
白堕嘴角一弯,回头冲着素栖瑶垂眸一笑:“其实,在下也和素姑娘有相似的感觉。”
“扣工资,扣工资,说店长坏话,扣工资!!”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几人脚下传来。
走在前面的蝉衣、扶桑二人皆是吓了一跳,齐齐地往回退了两步。
“不好意思,是我们店长的小宠物跑出来了。”白堕连忙上前一步,弯腰从转角处捧出来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小胖鸟,安抚着受惊的两人。
“扣工资,扣工资!!”小胖鸟还在卖力地挥舞着两只小翅膀,大声喊叫着。
素栖瑶走到白堕身边,伸出两指,捏住了小胖鸟的一边翅膀提起来,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东西你们店长还养着呢?我还以为他就早拔了毛,当下酒菜了。”
“哇!杀鸟啦,杀鸟啦,还有没有人管了!!”那小胖鸟颇通人性,听了素栖瑶的话,立即挣扎着要飞起来。可是它那快要胖成一个球的身体,让人很难相信它真的能飞起来。
“行了,行了,没谁会想要吃你。”白堕忍俊不禁地将小胖鸟从素栖瑶手上解救了下来,问道:“你不是跟店长一起出去了吗?怎么自己先跑回来了?”
小胖鸟歪着脑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这才慢吞吞地回答道:“降温啦,要降温啦!”
“降温?”蝉衣愣了一下,她刚刚还以为是风长渊那边提前有了确切的消息,才让这只会说话的小鸟回来传递进度的,心里顿时不免有些失望。
“素姑娘,需要在下送你去后山吗?”
“现在不用,如果要去,我自己知道路。”
这时,白堕和素栖瑶的谈话打断了蝉衣的思路。她抬起头,看着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的素栖瑶,想了一下,这才小声问了一句:“素姑娘为何要去后山?”
“我身上有寒疾,天气冷了,就不便留在这儿了。”素栖瑶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寒疾?”蝉衣一听,不禁皱起了眉头:“所以你们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