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地问:“公子,难不成您也好事将近?这次同苏小姐出谷,想必收获不少吧?”
夜离没好气地看着他在一旁浮想联翩的样子,恨不能一掌劈过去。他稍稍用力,拍一下他的后脑勺,说:“石头,你如今是越来越长进了!竟然也学会拿公子打趣开心了吧?”
“嘿嘿。”石海憨憨地笑着,快速将手上的事忙完。随即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问:“公子,这次出谷,那厮大婚的消息,小姐是不是知道了?”
夜离的脸色沉下来,点点头:“是,前日就知道了。”
“那小姐岂非是伤心至极?”石海问道。虽说,他知道这样的问题令公子有些颜面无存,但是事实如此。
夜离再度沉重地点头:“从那日的情形来看,的确是如此。但是昨日同诺语在一起许久,似乎她并不在意。唉,女子家的心思,我并猜不透。”说起来,他并非是个木讷之人,大约是身处其中,故而看不透吧。
石海撇嘴,这于他而言,也是个顶难的事。
夜离说:“昨日一早我将阮天浩叫到府上……”夜离将阮天浩的反应说与石海听。
石海一听,怒不可遏,几乎要拍案而起:“公子,要不要兄弟们带几个人将他做了吧!”石海的想法很简单,阮天浩得罪了苏小姐,而苏小姐又是公子的心上人。让苏小姐伤心,也就是让公子心疼,故而,其罪当诛!只是——
转念一想,倘若阮天浩没有让苏小姐伤心,那么公子便真的会痛苦一生了……
这样算来,似乎阮天浩并没有错那么大!不过,让苏小姐和公子都伤心,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夜离横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和他说。
“公子,难道您还记挂着曾经的童年交情?”石海不敢置信地看着夜离。
夜离叹口气,很想将他的脑子撬开来,看看结构:“抛开那些交情,就他如今的身份也不能轻易动他!你别忘了,他不止是阮府的二少爷,更是曼绮郡主的夫婿,是平南王的女婿!而且,他到底是阮伯父的儿子,是夜尘的弟弟。”
“夜尘公子可从未将他视作兄弟!”石海小声反驳一句。他就知道,公子找了那么一大堆的理由,其实说来说去,就是因为公子是个念旧之人,放不下曾经的交情!
夜离严肃地看着石海,说:“无论如何,这个念头就此打消,以后切莫再提!”
“是,公子!”石海没精打采地应道。
夜离看着他,石海对他的心意,他自是心知肚明,叹口气,他说:“石头,我并非是一味念旧,其中的分寸我自会把握。若是诺语能放下往事,我又何必纠缠于过去?”
石海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六十一章 隐秘的身份()
说完这些有的没的事,夜离心中尚有要事。他看着石海,问道:“石头,前些日子我叫你去查苏诺语的身份,有眉目了吗?”
提起这个,石海愁眉苦脸地看一眼他,摇摇头说:“苏小姐的身份我并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查,因此到目前为止,并未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是说来也怪,这个苏小姐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石海的办事能力夜离自然是信得过,他这般说,必定此事另有蹊跷。
“公子,要不我再想些办法吧?”石海知道这个事对于夜离的重要性,并不敢马虎。
夜离沉吟片刻,说:“罢了,这事到此为止吧!”
“是。”石海点点头。
等到石海退下,夜离看一眼外面的花草,轻声道:“诺语,你到底是谁?为何完全查不出你的底细呢?”他叫石海去查苏诺语的身份,并非是提防着她,纯粹是想更好地保护她。若是真的查不到,也无妨,反正于夜离而言,无论苏诺语是什么身份,他都会好好守护她,一生一世。
远远地看见石海出来,冰雁上前,问道:“石头,夜离公子可是回来了?”得知夜离公子竟然会亲自护送苏诺语出谷,她便妒火中烧。她认识夜离公子多年,他虽说是个侠肝义胆之人,然涉及到女子,他却很少亲自出马。冰雁就想不明白了,那么一个平凡到走在大街上都会泯然与众的苏诺语,怎么就能得到公子另眼相待呢?
石海不知她的百转心思,点头应道:“是,就在书房。你找公子有事?”
冰雁反问:“怎么,没事便不能找夜离公子吗?”
石海叹口气,面对冰雁的执着,他也真是佩服:“冰雁,你对公子,趁早死心吧!公子心中有人,这你是早就知道的,何苦要为难自己呢?”
“你懂什么?”冰雁不欲多言,“我先走了。”
石海见她离去,忍不住说:“冰雁,公子面前你注意分寸,你该知道公子的忌讳。”
冰雁并未停下脚步,也并未回头,只是冲他摆摆手,继续向前走。
石海无可奈何,按说公子已经数次清楚地拒绝过冰雁,奈何她也是个执着的人,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是,她不知道,在这些事上,公子比她更加执着百倍!
石海走后,夜离并没有事情要处理,略坐了片刻,想着该去找诺语疗伤,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自从诺语主动提出来要为他疗伤,每日的那半个时辰,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极大的期盼。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冰雁过来。夜离脚步微顿,问:“冰雁,有事?”
“夜离公子,您回来了?”冰雁面上带着惊喜,问道。
夜离无奈地说:“你若不是知道我回来,来此处做什么?算着时间,你刚才过来的时候,应该正好碰上石头,想来已经问过他。”
面对夜离的不留情面,冰雁有些尴尬。这若是旁人,她早已不客气地出手,至少也会脸色一沉,转身而去。但是,这不是旁人!这是她心心念念的夜离公子!在他面前,哪怕他冷若寒冰,她也可以面带笑容,热情似火!
冰雁大方地笑道:“是,我是特意来找您的。”
她这般坦率,倒是令夜离有些语塞。他冷着脸,问:“既如此,便说吧,找我何事?”
从两人一见面,冰雁便一直深情地凝望着夜离,直看得夜离都不得不别开目光,她方才说:“夜离公子,我听说苏小姐出谷是您亲自护送的。”
夜离颔首,不知她提此事意欲何为。
“这石头也真是的,这点小事怎么能让您亲自出马呢!”冰雁假意嗔道,“若是以后石头忙不过来,护送苏小姐的事就交给我吧!以我的武功,保护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见她话里话外都在暗自贬损诺语,夜离脸色更加阴沉,他断然拒绝道:“诺语是我离月居的客人,护她周全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私事。冰雁,你该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诺语的事同默贤阁无关,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好。”
夜离对她说话向来是极不客气的,如今这番话几乎冰雁已能面不改色地含笑接受,她说:“夜离公子,您何必跟属下见外?您的事就是属下的事!”
“没错,你自称属下,就该知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夜离打断她的话,“好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了。”说罢不留一丝余地给冰雁,绕过她,出了大门。
冰雁看见他离去的背影,不甘心地低语:“夜离公子,对您,我是不会放弃的!”
回到离月居,夜离正好碰上了心云。夜离出于爱屋及乌的心态,同心云打了招呼。没想到,心云主动唤他:“公子。”
“有事?”夜离看向她,补充道,“是诺语有事吗?”
“不,小姐并无事。是我……有些话想和您说。”心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心底的话。
夜离看出她有一丝紧张,笑着说:“好,有什么但说无妨。”
“公子,前些日子是我对您有所误会,以为您对我家小姐意图不轨,故而对您言语间多有冒犯,还请您原谅。”心云说着,“但是,经过前日的事,我认识到自己错了,您是个君子,行事坦荡。加之保护小姐,我也该对您好好地道谢!”说话间,心云朝着他,行了个大礼。
夜离虚扶她一把,说:“不必如此。我行事向来是顺从心意,只做我觉得对的事。”他发现这个小丫头无意之间竟将了他一军!她说原以为他对诺语是意图不轨,故而对他多有敌意,现在发现他是君子。其实,他很想纠正她:你没错,对于诺语,我的确是有所想法。
但是这样的话,他是不会说的,能够成功地拉拢诺语身边如今最亲近之人,未曾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她必定不会在诺语面前说他不好,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意外收获了!
心云将藏在心中的话说完,吐一口气,笑着说:“那我先忙去了!公子这会是准备***疗伤吧?小姐,在您书房看书呢!”
“好,我去看看。”夜离淡淡地说。
站在书房外,他一眼便看见里面安静看书的女子,那侧影专注至极,美丽至极!夜离的目光自她脸颊扫过,有些好奇她的真容。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夜离苦笑,他和诺语,如今都未以真面目示人,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
许是夜离的目光太过灼热,苏诺语循着他的注视,抬起头来,见他倚在门边,慌忙起身:“公子。”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既然被发现,不能偷偷欣赏,他索性大方走过去。
将手中的书卷递给他,苏诺语微赧道:“我自幼便喜好读书,自从给公子打扫书房,见这里藏书众多,一时心动,未经公子同意便取来看,多有冒犯。望公子见谅!”
“既然你喜欢,以后闲暇之余来这看就是。这些书能被你翻看,也是一种福气!”夜离的语气中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他甚至都不如这些书,可以肆无忌惮地同她亲近!
“如此,诺语便在此谢过了!”苏诺语笑着说。
夜离关切地问:“不知诺语喜欢哪类书籍?若是日后我寻着了好的,也好送与你看。”
“除了医书外,史书、兵书、志怪志异、人物传记,我都会看一些。”苏诺语自我打趣地说,“原先在家中,爹爹总说我看得广而不精。娘则说我总是看些男子的书籍,对于女子的却没有兴趣。”
“如你这般涉猎广泛,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也少有人能做到。难怪以往的谈话,总是觉得你谈吐不俗。”夜离赞道。白府是书香世家,白伯父更是学富五车,所以诺语自小便得到了极好的熏陶。
听他真心称赞,苏诺语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公子谬赞了。”
闲谈几句后,苏诺语方才记起到了该为夜离疗伤的时辰,连忙将桌上的书放回到架子上,说:“公子,该针灸了。”
“是,有劳诺语。”夜离温柔说着。
来到夜离的房间,苏诺语的脚步微顿,自从为夜离针灸之日起,这房间已是来得极熟的。即便是上次被他酒后冒犯,她也不曾有过害羞。而今日,一想到同他独处一室,她的心跳居然乱了一下……
依着以往的规矩,夜离褪去上衣,露出精壮的后背,平趴在榻上,任由她为他施针。想着她的纤纤素手即将触碰到他,他浑身紧绷着,如同一块铁板。
而苏诺语的目光一触及他古铜色的肌肤,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那梦境中的一幕再度出现在她脑海中,她的手微微颤抖着,难得的紧张起来。
深深地呼吸几次,苏诺语不断告诫要排除杂念,专心致志。针灸不比寻常问诊把脉,容不得半分差错!冷静下来之后,她轻声说:“公子,我要开始为你施针了。”
第六十二章 意外的悸动()
听见苏诺语声音传来,夜离捕捉住她话音里的那丝颤抖。一般而言,话音颤抖是一个人紧张或是害怕的表现。诺语生性淡漠,而他向来对她温柔,想必是谈不上害怕二字的。不是害怕,那便是紧张!
夜离心中有些纳闷,如此环境下施针并非是第一次。想来第一次的时候,他心底尚且有些放不开,她却是大大方方的。究竟是为何令她突生紧张?说起来,于他而言,只会在她面前感到紧张,那是因为他爱她、在乎她!
难道,她对他的紧张也是因为……在乎吗?
他不敢谈爱,她对他但凡是有丁点好感,他都能从睡梦中笑着醒过来,更不要提更多情愫。
夜离仔细回忆着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些恍然。她如今会对他紧张,大概还是因为昨日在马车前,他的莽撞吧!毕竟在那之前,她在他面前向来是落落大方的。而自昨日开始,却变得有些怯懦小心。
夜离原本满怀希冀的神色瞬间便落寞下来。他就知道,不该痴人说梦!
见他一直没有回应,苏诺语的针一直迟迟没有落下。从呼吸上听,他并未入睡,那究竟是为何,他沉默不语。他在想什么?苏诺语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揣度。
“公子?”苏诺语再度唤道,“我要为你施针了。”
夜离这才回过神来,依稀她方才也说过同样的话,他竟然没言语,真是该死!一激动之下,他下意识地翻身,顺带着答话:“劳烦你了。”然而,未待翻身的动作完成,他便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痛意。
“唔。”他闷哼一声,重新趴回到榻上。
苏诺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呆住,怔怔了半晌,方才意识到方才他的举动太过突兀,她一时不察,手中细长的银针竟然顺着他的肌肤划过。她慌忙放下手中的银针,然而他的后背出现长长一条血痕。那血迹红得耀目,刺痛她的双眸,也……刺痛她的心。
那夜的梦境再度出现……
当时,在梦里面,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面前,生生地替她受了那暗器。他的肩头瞬间被染红,她瞬间慌乱而不能自已!如今,她手中的银针划过他的后背,一条细长的血痕出现在她眼前,令她心惊!
即便那只是个梦,却真实得令她无法忘怀。她甚至会忍不住想,假若那不是梦,而是真实,他必定也会做出梦中的选择!没成想,今时今日,伤害他的,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