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奔跑的动作,锁链也在不断地往前被抽走。
“哼,你早上走的时候为什么没叫我?”薇薇安眼睛死死盯着旁边的格蕾。直到近距离接触,她才惊觉这个小姑娘不就是她消失的室友么?
格蕾闻言瘦弱的肩膀瑟缩一下,她悄悄地往旁边跑了点,才小声道:“我见你睡得正香”
“睡得香就不能叫我了么!啊!”薇薇安简直要被她这个小心翼翼的态度气笑了,到底这个事是谁的错?怎么感觉是自己在欺负人家呢,她可是向导哎,柔弱的向导哎
“可可”小格蕾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但还是没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可什么可!你快说。”薇薇安被她弄的急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可你睡着的样子很可爱阿”小格蕾低下头轻声说,然后薇薇安眼尖的看见她的耳后蔓延开一片深红色。
“”
“嗯”短暂的沉默后,薇薇安的耳尖也开始发烫,她悄悄把对小格蕾的负一万分印象分提高到了正一万分
第二十三章 联邦特殊行动队()
23
“我老爹三年前死了以后,军部发了一笔抚恤金。大概100w联邦币,但是”薇薇安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四个人都能听清,她冷笑了一下,“我奶奶把钱全部拿走了,这些钱都被送给了她的另外的两个儿子。”
“我爸在家里面排老二,是最出息的。其他两个兄弟成天就知道吃喝嫖赌我妈是普通人,我是向导,自从我爹死了,我奶奶成天就来奚落我妈,说她命不好克死了我爸,生了个小孩也是向导这样的赔钱货”
“我妈念着奶奶以前对她的好,也是一直没离开那个家但是很快,她就抑郁成疾生了重病。去医院的费用很高,她还要住院每天上很多药家里的积蓄很快就用完了,我去向奶奶要我爸的那笔抚恤金,结果正好遇见我的两个伯伯,他们欠了几百万赌债正在和奶奶商量,要把我卖给一个家里很有钱的d级哨兵结合”越是说着,薇薇安越是感觉自己的心变得沉重起来,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这段往事了,但是原来这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想罢了。她根本从来就没有放下过那段岁月!
小格蕾看着她难过却硬是逞能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她的印象里,薇薇安应该是永远都那么有活力的,她应该永远都在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样阴郁的薇薇安她不想看见。
于是,小格蕾鼓足了勇气拉住薇薇安的手。她的手不大,小格蕾刚刚能够好好地包裹住它,但与白嫩的皮肤表面不同的是,薇薇安的掌心很粗糙有许多陈年的老茧。察觉到这一点,小格蕾的心里偷偷恨上了她的家人。
薇薇安被人牵住,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她抽了抽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手太糙了不舒服的”
小格蕾闻言有些不高兴,属于s级哨兵的精神力放开了一瞬震住薇薇安的动作,这次她的声音不再羞涩,而是带上了一丝成熟的味道,有一种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感觉,“不糙,很舒服。”她柔软的食指轻轻划过薇薇安的掌心,酥。酥。痒。痒的像是麻进了人的心底。
小格蕾欢欣地弯起眼睛,说:“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薇薇安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种慌乱的感觉令她觉得头皮发麻,手掌心处的那股不断蔓延开来的滑腻的感觉也令她不知所措。于是她匆匆忙忙收回自己的手,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我我说到哪里了?”前面的薇薇安传来有点抖的声音。
小格蕾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眼睛舍不得移开一秒。嘴边化开温柔如水的弧度。
亚罗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小格蕾,一边眼睛滴溜溜地转,然后像是想到什么般轻轻点了点头。
薇薇安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一点难过了,她只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胸口热乎乎的,并且这种热热的感觉还在向四肢移动,令她整个人都滚烫滚烫的,腹部也有些麻麻的感觉。她只想快点讲完自己的故事,然后逃离开这种尴尬的环境
“我我妈没钱治病,然后我就去红灯区找人把我大伯他们给卖了,就卖了个肾,得得来的钱都给我妈付医药费,哎呀!后来一年前我妈死了!我就来读书了”薇薇安越跑越快,她身上铐着的镣铐链锁在地上摩擦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小格蕾看着她极速飞奔的身影,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她此时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她从小时候开始看机甲图纸一样,眸子里仿佛落满了星光。
“我跑不了那么快,薇薇安。”小格蕾轻声说着。
前头狂奔的薇薇安听见了她的低声自语,脚下步子一僵然后跑得更快了。过了一会儿,薇薇安的速度慢下来,和走路的速度差不多——显然是在等格蕾。
*
“你们真狠,她们不过是一群孩子。”格林在高台之上看着下面的四个女孩子轻声说。
旁边有两个穿着黑色野战服的男子,其中一个冷漠地开口道:“她们心里的民族暗示太薄弱了这对联邦来说是极大的不确定因素。”
格林闻言沉默了一会,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当初联邦第一任主席亚安德烈斯贝德罗是为了全人类的生存才耗尽一生在全人类的脑子里下达了三个暗示————参军,是为了守护领土;拼斗,是为了保护亲人;厮杀,是为了实现理想。他下达这些暗示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竟然成为了你们巩固政权的工具!”
穿黑色野战服的男人闻言并没有往心里去,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掌握权力的人自然应该用尽一切手段巩固政权,他冷哼了一声,说:“在心理学方面我可比你懂得多了,自先秦孔夫子提出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2000多年以来,整个历史上的人们都陷入了极端主义的思想中,政权达到高度统一。但是与此同时,因为极端的三纲,人性、道义被全部抹杀。一些帝王的统治为什么会被推翻?那就是因为在极端的压迫下,不满不会消失,愤懑不会流走,有些人脑海中的民族烙印不够深刻、清晰。联邦第一任主席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在民族的思想上刻下了新的三纲,当这种极端意识停留在民族意识层面,它会成为颠覆性的力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格林上校,我希望你不会因为那种毫无用处的怜悯心,就忘记了你最本来的任务——我们联邦军部的高层需要你去打造一支最尖锐的力量,我们将把这股力量直接投放到敌人的心脏。”
格林嘴唇蠕动了一下,道理他都明白。但是那几个女孩子还处于如花的年纪啊这让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他隶属于联邦特密行动队(特种部队),他本来应该是要承担起保护她们的责任的但是到最后,他却要让她们担负起整个时代的旗帜。
联邦特殊行动队,一支永远不被允许退役的部队。生与死在这个部队里所蕴含的含义是一样的,这支队伍里的所有战士将扛起延长战线的旗帜,他们将是孤独的,只能依靠自己的在全联邦所有战士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地方战斗
他们将成为时代的缩影永远隐藏在黑暗中,不被外人所知,不被世人所记。
“在进入训练场的那一刻,她们所被下达的暗示不止是墙壁是‘冰冷的’这一个吧,她们还被下达了,从今以后,她们自己所做的一切决断都是‘正确’的这一深层暗示,当她们成功离开了训练场抵达我所在地的时候,‘她们所有的决断都是正确的’这一暗示加强,令她们的潜意识里自动为将来可能遇见的情况全部延伸出“我是正确的”这一信息。”格林的眼泪掉下来,泣不成声,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哭。
男人复又看了他一眼,最后眼神轻轻扫过他,像羽毛扫过湖面一样,“嗯没错我还有事,你们好好训练。”
等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格林狠狠擦干自己的眼泪,一双通红而狰狞的眸子盯着手边的喇叭,然后一把拿起来,吼道:“跑跑跑,跑完5千米以后再做500个俯卧撑,你们以为自己还是普通学生吗?你们不过是一个没有人权的军人!快点!没吃饭吗?”
“参军,是为了守护领土。”
“拼斗,是为了保护亲人。”
“厮杀,是为了实现理想。”
“你们把这几句话给我好好记住了!这是联邦军人最基本的信仰!来,跟我一起吼出来”
———参军,是为了守护领土。
———拼斗,是为了保护亲人。
———厮杀,是为了实现理想。
如果你们将来必定要踏上地狱,那我会陪着你们一起踏入。但现在,让我们为了那遥远的目标拼尽全力吧极端意识的确能载舟亦能覆舟,但是如果它能让你们获得力量的话我会拼尽一切在你们的脑海里、血肉里,植入这三条新的三纲。
我是格林,从今天起担任联邦特殊行动队的队长。
我是格林,原联邦特密行动队(特种部队)队员。
我是格林,一个无能之人。
第二十四章 训练()
24
哨兵和向导的身体素质差距是巨大的。这在跑步跑到一半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洛衍就不用说了,她一直保持着匀速前进的速度,格蕾这个s级哨兵虽然和一般的s级不大一样——好像各方面都很弱的样子,但她到底是能坚持跑下去。亚罗安比洛衍稍落后一些,但她白皙的脸上此时已经涨红,胸前剧烈的起伏表明了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好受,薇薇安则已经在格蕾后面越跑越慢了。
几个人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渐被拉大
“薇薇安,加油。”格蕾不断喘着粗气的声音就犹如破鼓风机一样,哼哧哼哧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彻底报废。
薇薇安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跑过长跑的人应该都知道,当运动量超过你的极限的时候,大脑是会被自动放空的,所有的思绪都像是飘在空中,整个人的肢体运作完全是在凭借意志力机械的运动。
格林在上边拿着喇叭不断吼着,“快一点!那两个哨兵,你们怎么慢的和蜗牛一样?还有向导,跑跑跑,给我不顾一切的往前跑!不要以为是向导就一定比不过哨兵,你们只需要不断的练习,不断的突破,不断的挑战,总有一天哨兵也可以成为你们的脚下之物!”
“格蕾那个格林不是你的哥哥么?他怎么也这么折腾你?”薇薇安觉得她们几个被折腾也就算了,可格蕾不应该是那个被折腾的对象呀。
“哥哥哥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原因,既然他现在这么训练我们,那肯定有他的理由。”格蕾深深喘出一口气,断断续续说道。
对于格蕾来说,格林是个即是兄长又是父亲般的存在,十几年的相依为命,令她对哥哥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信任感。但此时这种纯洁的钦慕落在薇薇安的耳朵里就不是这么美丽了。倒不是说吃醋什么的,只是心里难免会有一种被蚂蚁咬了一口般的不舒服感
“嗯但是他也强迫我们加入了这什么特殊行动队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薇薇安下意识捏了捏拳,自以为客观地说着。
格蕾听着这个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格林把她从小拉扯到大,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顺着她,不管她想要什么他也都会绞尽脑汁找来给她。对于她来讲,格林就像是一棵大树,习惯被大树庇护的小草又怎么会去想大树在想些什么呢?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格林绝对不会害她。
这么想着,格蕾脑海里的思绪越来越纷杂。她想多和薇薇安说几句话,特别想,可她根本找不到话题。从小到大她的性子就是很孤僻的,身边也没有朋友,除了对机甲维修与制造有点天赋以外,其他方面都是一塌糊涂
薇薇安是她第一个想去亲近的人,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突然在一堆烂苹果里发现了一个漂亮饱满的红苹果一样,你不仅舍不得吃,并且连碰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薇薇安见格蕾头越来越低的样子,原本有些凌厉起来的眼睛瞬间柔成了一汪水,真是,她跟这个小姑娘置什么气。伸出手轻轻牵住小格蕾的爪子,再轻轻捏了捏。
“怎么老低着头呢,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小格蕾露在外边的耳朵闻言抖了抖,随后深红的颜色又蔓延上她的耳垂、耳廓
隔了几秒钟,她乖乖地抬起头“嗯”了一声。一双水汪汪的如小鹿般的眼睛看得人心尖一颤,直叫人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揉捏一番。
“不低头了”小格蕾软软地认真说。
“拉着我跑一会,有点跑不动了。”薇薇安的脑门上冒出一些汗珠,呼吸声重新粗重起来。
“恩。”
等四个人跑完5千米,薇薇安和小格蕾已经累得和狗一样了,她们双手支着膝盖,张着嘴吐着舌头不断喘气。
小格蕾看着薇薇安脑门上的汗,也没管自己怎么样,马上从自己的贴身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给她擦。薇薇安脸微微一抬,鼻尖恰好掠过小格蕾的唇,软软的,跟棉花糖一样。
直到站起来,薇薇安才发现小格蕾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一些。搭配着她害羞的性格,这一点还真是容易令人忽视。
亚罗安在旁安静地看着她们的互动,然后偷偷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接着脸色一僵,又默默把手抽了出来。她转头看了看洛衍,发现她只是额头上冒出些薄汗,不由得感叹一声:“你体力真好”
洛衍回头看她,摇摇头说:“以前老要去外面,习惯了而已。”
亚罗安抿起嘴,关于洛衍她有太多太多想要知道的事情了。可是她更明白,洛衍不是个热情外向的人,在她的心里面浇筑着无数的围墙栅栏——将一切人拒之门外。
“去外面?哪个外面?”话一出口,亚罗安就懊恼地皱起眉头。她不应该这么冒犯的,她现在应该缓缓地接近洛衍,然后慢慢地融化她,徐徐图之。可她实在是忍不了,可能当她意识到自己对洛衍起了不一样的心思以后,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举动都在逐步失控。
“抱,抱歉,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