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川和尤北冥的剑都是标准的三尺青锋，尤北冥的剑更厚一些，只有司马少杰的剑剑身修长，中间两条凸棱，上面带血槽，断面是菱形的，显然更利于刺击。
力量型丧尸最初还不在意身后的小跳蚤骚扰，反正也破不了它的防，但是几十下刺击全部精准地落到同一个地方，就算是真的钢板也不一定吃得消。
又一刺过后，那一点终于有绿色的血液蜿蜒而下，丧尸也发现了这一点，终于放弃了在它面前蹦跶的两只跳蚤，要转身先解决司马少杰。
如果是陈骄阳，在已经引起力量型丧尸的注意的情况下，大概会先暂时退却，反正对手机敏有限，过后有的是机会攻击那个已经被打破的弱点，何况还有于川和尤北冥在呢，丧尸转过身去追击司马少杰，也意味着把脖子后的弱点交给了这两人。
可司马少杰却反其道而行之，平日里显得散乱无焦点的目光倏尔锐利了起来，在丧尸转过身之前，原本就极快的剑速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剑尖精准地穿过已经被刺破的绿褐色皮肤，直插过脑，最后自头顶的百会穴穿出。
陈骄阳和肖溪风从图书馆出来时正好见到这一幕，挂在司马少杰剑上的丧尸，转到一半就不动了，司马少杰沉默地抽出剑，比他大了不止一圈的力量型丧尸轰然倒地，砸起一阵灰尘，司马少杰甩了甩黏着在剑身上的物事，还在丧尸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
刚刚果然滚到一边的其他人见危险已过，纷纷也围了上来，其中还有那个向他们呼救的女的，刚才一阵惊心动魄让她灰头土脸的，但看上去长得还不错。
陈骄阳看了她一眼，虽说从某种程度上，是她把两只特殊丧尸引过来的，但危急时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是人之本能，换了她在那种情势下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总之，不管乐不乐意，救都救了，看在同样是女人的份上，她也没必要去为难人家。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不得不问的。
“体育馆出什么事了吗？”陈骄阳的目光并没有全放在女人身上，同时还关注着刚刚大出风头的司马少杰，果然见到了他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双眼中波动的神采。
“——跟司马少飞有关？”
第010章 心机（）
陈骄阳说这话不是无的放矢，图书馆大门距离体育馆只隔了两栋教学楼，他们在这儿这么大的动静，还动了枪，要说没惊动是不可能的。
而一旦被惊动，刘元峰那边会没有反应吗？
她跟刘元峰相交不深，也知道别看这位长官表面上硬气霸道说一不二，却是个很有责任感、细心又正派的人，比如为了不喧宾夺主，刻意选了年纪小又听话懂事的侯小亮跟她一队，比如那块递给她的手表，比如主动留在体育馆保护学生，再比如——上辈子饮弹自尽的结局。
说是为情势所迫，实际上上辈子直到死，枪支都握在受感染的士兵们手里，他的心只要有表现出来的二分之一硬，哪怕跟学生们分道扬镳也好，起码不至于落得那样的结果。
既然体育馆那边现在还没一点反应，连个出来看看的人都没有，那么也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了——刘元峰像上辈子那样失去了对局势的控制，或者，体育馆里已经没有人了。
……也许两者皆是。
因此当陈骄阳一行人步入体育馆一层，只见到空无一人的室内篮球场时，陈骄阳完全没感到意外。
王潇临走时拿出四个联络器，能在一定距离内进行通讯，他们三队和刘元峰这边各留一个，如果离开，刘元峰不可能不说一声，也就是说，离开体育馆的时候，刘元峰就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控制。
陈骄阳把联络器丢给尤北冥，让他通知另外两队人，他们本来就在回来的路上，当下加快步伐，而刘元峰那边果然完全联络不上了。
尤北冥挂断联络器，脸色也难得地有点阴郁，他肤色本来就黑，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一没，看上去就压迫感十足，标准的黑面神一个。而本来就以阴沉形象示人的司马少杰，更是让人都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陈姐姐……”侯小亮犹豫地凑了过来，“老大他们不会有事吧？”
这一路上侯小亮都发扬着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这个优良传统，陈骄阳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发表意见也不找存在感，可到底是个孩子，陈骄阳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泛滥的母性几乎要收不住。
但她还是对着他那盛满期待和不安的眼睛，摇了摇头道：“对不起，瘦猴儿，我也不知道。”
这是她最委婉的说法了，明知侯小亮这个时候所需要的，也许只是毫无用处的安慰，陈骄阳也没法对他说谎，其实她心里觉得刘元峰已经是凶多吉少。
侯小亮往常灵动的双眼暗了一下，沉沉地“哦——”了一声，然后在陈骄阳身边坐下。
难捱的时间过得特别慢，陈骄阳觉得她在沉默中已经度过了好几个小时，但当王潇和冯明的队伍分别在门口出现，三支队伍汇合完毕时，她看了看手表，才过去不到20分钟。
陈骄阳动作隐晦地揉了20分钟的肚子，盘算上哪找替换的姨妈巾。她的体质在女生中不能算是差，比起同寝室的室友每次大姨妈只能躺床上打滚喘气的程度，如果不是天气正冷，她连点感觉都不会有。
不过一阵激烈运动之后，她还是有点吃不消，有事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反倒还好，一坐下来那股隐约的难受劲又缠了上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大他们怎么了！？”
冯明果然是最早沉不住气的，刚进来就揪着那个陈骄阳他们救回来的女学生衣领，唾沫星子几乎溅了她一脸。
也许是出于懒得等他们回来再问一遍，也许是不想提前得知噩耗，刚才陈骄阳只是浅浅地问了她几句，确认了她是之前跟他们一起躲在体育馆的学生之一，正好有几只普通丧尸被枪声吸引来，等解决完丧尸，也没有其他人再去问她了，这个女学生的胆子本来就快被两只特殊丧尸吓破了，此时更是抖如筛糠，句不成句。
“老冯！别这样，冷静下来！”王潇搭上冯明的肩膀，沉声道。
冯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眶都有点红了，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才松开手把女学生的衣领放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司马少飞带你们离开体育馆的吧？”
陈骄阳的声音刺破凝滞的空气，那个女学生好像终于捡起了智商，小幅度地点点头。
“我猜也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在我们回来之前说动学生离开。”
其实用膝盖想都知道，离开体育馆肯定不是刘元峰的主意，不管是裹挟还是干脆动手，能跟士兵们对抗的只有那些学生。
陈骄阳他们离开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就一个多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鼓动学生们反抗，这个带头人必定原本就有不俗的威望，再结合一下上辈子的前车之鉴，领头人是谁还需要问吗？
其实分队的时候，陈骄阳就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想起来，司马少飞那时候选择留在体育馆里其实不合常理。
司马少飞这种人，向来是不甘平凡的，就像同样有点心思的尤北冥一样，选择主动加入搜索队才是正常的，留下原地被动等待收获，可不像是这种人该有的选择。
“那个……司马会长是……要带大家回去拿保暖衣物，才说要离开体育馆的……”女学生懵懵懂懂地说道。
“哦，这就是他的理由吗？”理由，或者说，是借口，陈骄阳反正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仿佛没有听到陈骄阳的话，女学生断断续续地继续着回忆，“他也说了……我们拿完衣服就回来……可是，我们半路上就遇到了……”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就像是做了噩梦，叙述也中断了，不过陈骄阳等人倒是明白，想必是中途遇上了那两只特殊丧尸，学生队伍在追追逃逃中走散，他们这队人也是想到司马少飞之前说拿完衣物就回来的话，才会往体育馆这边逃，还把特殊丧尸都引了过来。
只是——
陈骄阳有点不解：“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离开体育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啊？”
上辈子司马少飞带学生们离开体育馆，可以说是要离开那些感染的士兵，带领大家逃命，可这次陈骄阳提前就说了，明天再走也完全来得及，留着还能等到搜索队回来拿到一些基本物资，按理说他没有非要走的原因啊？
“因为……”一个干涩而沙哑的陌生声音响起，陈骄阳抬起头看了一圈，才发现出声的是司马少杰。这是陈骄阳第一次听到司马少杰开口，她之前还以为他是不是有说话或听力上的障碍呢。
“……留在这里，他永远也没法当老大。”
——就是这个！
司马少杰的话，解开了陈骄阳最后一点疑问。
是了，留在这里，司马少飞就没法成为真正的主事者！
第011章 心机2（）
在社会秩序开始崩溃的末世初期，如果问陈骄阳什么是最重要的，答案只有一个——拳头！
固然作弊般的信息优势帮了她很多，但这些全部都要建立在陈骄阳本身的实力扛得起来的基础上，她可以不需要是最厉害的那个，但最起码不能是每次尖叫着等人去救的那个。
任凭你嘴皮子多利索，遇上危险和丧尸只能大喊一声风紧扯呼，然后撒丫子跑路——这样一个连自己的安危都没法自己保障的人，叫人如何交付信任？
她为什么要泄露出自己对丧尸很了解的事实？
对于陈骄阳来说，这是因为她的根基太薄弱，在末世之前，这里知道她是哪瓣蒜的人不是不多，而是干脆一个都没有。
基础不够，后天来凑。她只说她知道的东西，却不说为什么知道，刻意制造出一种“这个人知道些什么”的神秘感，自然会有其他人帮她脑补厉害的背景。
事实也如她所想的那样，所有人都知道陈骄阳很了解内情，要干什么不要干什么，都要她指点一二，但除了尤北冥曾经按捺不住借机试探过一次之外，其他人脑补得再厉害，都没有一个敢当面问她一声你为什么会知道的。
原因就在于她同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上。
当然，这不是说让她以一人之力对抗其他人全部，而是她的实力足以让她独自一个人都能过得很快活，陈骄阳摆明不想说原因，如果逼问得她不高兴了，完全可以脱离队伍不带他们玩。其他人需要她对末世的了解，而她对他们却没什么需求，主动权就在陈骄阳这里。
如果陈骄阳没有现在的实力呢？那她吃穿喝要靠队伍供给，遇到危险要靠其他人来救，占据主动的是对方，在生存面前，她还硬气得起来吗？
陈骄阳很清楚地知道，只有能力没有实力，注定只能作为其他强者的附庸。
在这一点上，武装妥当的士兵们有着先天的优势，刘元峰在队内威望很高，军队又是个统属关系制度分明的地方，可以说，哪怕是重生而来的陈骄阳，一开始做什么事，也照样要跟刘元峰有商有量的。
陈骄阳当然不希望仅仅成为一个情报提供者，她还想组建、掌控自己的队伍，但她并不急于上位，因为她有充裕的信息优势和心理优势。
所谓的威信就是这样建立的，她的说法都得到确认和证实，她的建议都得到通过和贯彻，久而久之，人们自然会习惯于听她的指挥——在这一点上，重生的陈骄阳实在是占尽了上风。
陈骄阳可以按捺下性子，等待合适的上位时机到来，但司马少飞不可以。
就像尤北冥等人能一眼看出陈骄阳有练过一样，陈骄阳也能看出司马少飞的武力值几乎是零。
他没有陈骄阳作弊般的信息优势，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有一个足够好的身手。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很遗憾在拳头面前，司马少飞注定是那个吃亏的秀才。
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当惯了领头羊的司马少飞，当然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继续留在这里，最后他也许能依靠他擅长的组织和规划，在队伍里占据一席之地，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但司马少飞也有他的优势。
这优势就是末世前作为江南大学学生会会长留下来的人望，司马少飞所说的话还是很有影响力的，虽然这种影响力，会随着其他人逐渐认清末世的残酷性而渐渐磨灭，但起码在这个时候还是很有效的。
接下去就很简单了，他要离开刘元峰小队另立山头，或者干脆说，他的队伍里不能有一群有组织战力强大听命于别人的存在，只有在学生们之中，才能保证他学生会长的人望，最大程度地转化成对队伍的掌控力。
上辈子刘元峰等人的惨淡收场，固然有他感染了丧尸病毒，不知何时就会尸变的缘故，可未尝也不是情势所迫。
仔细想想，就算他们几个感染者是没救了，情况也没有到他们非得饮弹自尽的地步，而对他步步紧逼、推动这股情势的，正是司马少飞。
比起因为士兵和学生们两边的冲突，导致感染的士兵自尽，陈骄阳更相信是为了除掉刘元峰等人掌控局势，司马少飞才推动了两边的冲突。
士兵们受到感染只是一个导｜火索，就算没有这根导｜火索，司马少飞也会想别的由头，就像这一世一样。
陈骄阳的分队给了他最好的机会，刘元峰小队的人数本就只有学生的十分之一，在分出去一半之后，更是连十比一的比例都达不到了。
去拿保暖衣物、很快就回来是现成的借口，人数比例的悬殊给了他不少自信，当然还有一点司马少飞事前没料到的优势——刘元峰的面硬心软，上辈子他被逼到饮弹自尽都没有伤过学生们一根汗毛，这辈子也不会。
但陈骄阳猜想司马少飞一番谋算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归根究底还是一点，他缺乏硬实力。
在事先他说不定还搬出了陈骄阳之前的说辞，劝服其他学生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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