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雅致没有持续多久,每天在风沙齁大的地区作业,心情很快就被搞坏了。叫人心情好不起来的还有没有任何发现的挖掘,天天左边挖挖,右边掏掏,就是没发现。罗小男实在看不出,在这块地区能挖出什么跟外星文明考古有关系的文物来。难道大爷是探索频道看多了。不对,他本来就是探索频道的顾问,还需要看那个频道的此类节目吗。
没有结果,大爷说好的有人来加入他们的队伍,也没有。就他们两人没有任何收获的挖着。罗小男除了给大爷当助手,还得照顾大爷的日常起居,说白了就是要招呼这个老头把每天的一日三餐吃好喝好。在感情上这不是问题,在罗小男跟着大爷研修之前,虽然很少见到他,可是大爷经常关注罗小男的成长。这可能是因为大爷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吧。大爷在自己的生活上是很糊涂的,经常忘记很多事,这就需要人来照顾。罗小男把午餐简单得准备好之后,把大爷叫回了帐篷里。大爷坐在折叠椅子上,拍拍手就要直接行动。罗小男叫他洗手,大爷没有听,而是提到了另外的问题。
大爷说应该调整挖掘的方向了,继续在这里坚持恐怕不会有太大的收获。罗小男瘪瘪嘴,说我看不是没有太大的收获,而是根本就不会有收获。早该换地方了,我在这里呆腻了。大爷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而是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面包,到资料柜里一阵乱找。罗小男问他在找什么,他反问在来这里之前自己做梦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什么。罗小男在心里犯愁起来,大爷是个基本上天天晚上都会说梦话的人,他指的是哪句啊?大爷说那句话也就是十来个字,什么四个指头的那句。真是无厘头透了,超过了周星星的语言。罗小男在脑子里仔细搜寻大爷的这句梦话,没有结果不说,还把午餐时还不错的心情给搞坏了。一个坏的心情能毁掉一整天,更不要说一下午了。罗小男预感到下午可能会过得不好,她把午餐时的垃圾整理好,开始等大爷发号施令转移阵地。大爷还在那里叨叨着那个问题,他一边叨叨一边在本就不大的帐篷里转圈。罗小男出了帐篷准备看看天气的时候,大爷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神情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兴奋,他说我想起来了,那句话是,四指向天兮,迢迢不远兮。
听起来这是很有些楚辞的味道,大约是大爷在那个古籍里翻到的。说起来,大爷是搞外星文明考古的,可他从来不是去研究月球以及更遥远的对象,而是立足地球,研究地球的东西。用大爷的话说,光是地球上的东西,就够人类研究很久的啦。大爷相信,在地球的早年,这个星球属于高过我们文明很多倍的外星人类。他在不断得证明这一点,而证据就是多少年来他从古籍从寻到灵感之后挖掘出来的东西。这句话的意思看起来很简单,就是说四根手指指向天空的时候,遥远将不再遥远。可是这能说明说明问题呢?大爷嘴里叨叨着这句话,恢复了平静返回了帐篷,在快要进帐篷的时候,大爷还举起自己的左手,用四根手指指向天空。真是个可爱的老头,罗小男看着大爷的背影,在心里感叹。四根手指?等等,罗小男想到,这个动作这么别扭,如果人要指着一个东西,用食指一根指头就能完成,其他四根指头都是握住的。她自己试试用四根手指头指指天空,发现这个动作不像是简单的指向天空,而可能是某种仪式的一个动作,或许就是个手势,如同是特种兵用到的手语一样。
这也难怪,楚辞在古代很长时期流传于这个国家的南方地区,而当时未开化的民族比比皆是,楚辞的内容也就五花八门,比如这句话。只是猜出来半句话能算什么,更何况还不一定猜对了。她回到帐篷里,发现大爷在沉思。大爷没有看她,直接问罗小男对这句话怎么看的。罗小男说了自己的想法,大爷听完之后一拍大腿,说小男你这个想法很重要。我就说嘛,你是有做这行的潜质的,你要相信自己啊。这哪儿跟哪儿啊,罗小男有些哭笑不得。大爷站起来,比划着左手的四根手指,朝着天上指来指去。罗小男开始整理每天的发掘记录,看着看着,她开始看不清上面的字,帐篷里的光线怎么这么暗?看表,这才下午的两点多些,是乌云来了要下大雨?拉倒吧,这里终年的降水量还不够一厘米,哪来的大雨?她除了帐篷,大爷早就站在了外面。天昏暗起来,是因为太阳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缺口。大爷说日食了,他们没有注意最近的新闻,自然没有接到预告。罗小男看着渐渐变化的太阳,问大爷,太阳真的到最后会燃烧殆尽,最终中心塌陷,成为一颗白矮星吗?大爷说这还是个推测。罗小男接着问那到时候我们人类怎么办?大爷说我们人类的存在对地球来说,更像是一个插播的广告。过去很长时间没有人类,后来又了人类,接着人类又没了。对这个宇宙来说,一切有它的合理性。
这么严重的问题,在大爷平静的语气里,变成了轻描淡写。罗小男心说这就是种理性的高度吧。太阳已经只剩下一条窄窄的亮边。大爷已经开始继续想手指的那个问题,他爬上戈壁滩的高处,对着太阳举起了左手,比划着。罗小男在身后刚爬上来,大爷叫她再下去。简单拾掇工具,准备转移。罗小男顺便问了一句,往哪里。大爷指着正西方的一个地点,罗小男注意到,那个地方已经出了他们在一开始确定的挖掘区域。
没有等到日全食全部结束,大爷跟罗小男就开始上路了。那些东西当初是直升飞机送过来的,数量还是很不少的。开始根本没有想到宿营地还要转移,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行李多少的问题。现在要转移了,大爷跟罗小男只能捡最有用的东西带着,其他的东西就放在原地。本来是要给后方基地发送他们转移地点的信息的,设备却没有信号,可能是日食影响信号的发送了。大爷说不能等太长时间,要不然那个地点到时候会消失。罗小男只好在帐篷里留下了一张条子,说明了他们要去的大概地点,就出发了。
戈壁滩上就是这样,看着很近,走起来却很远。踩着硌脚的大小石头,大爷的情绪很高,真是服了他老人家了。罗小男喘着粗气问大爷,怎么能确定在那个地方。大爷说这是因为他神秘的第六感,很多次就是第六感才促使他取得很大的成就,天哪,罗小男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个外星文明考古领域的泰斗级人物给出的解释,太不靠谱了。她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之后,紧走几步跟上。
这块位于西部的戈壁滩,日落也要比其他的地方晚上三四个小时。罗小男手表的时针指向九的时候,到了大爷第六感确定的地方。没有什么稀奇的。罗小男看看手表,觉得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为什么九点天还亮着。打开背包里的老式闹钟,发现原来是手表走快了一个多小时。看来,这个网络信号传输的时间校准也不靠谱,大概也是因为日食。人类真是弱小,大自然一个简单的日食,一圆一缺,就能深刻影响人类。
简单归置携带的物资,大爷就招呼罗小男开始动手。在一个风蚀出的圆弧型戈壁地貌附近开始试探性挖掘起来。其实大爷只是背着手看,罗小男按着大爷的指导,爬上爬下开始敲打挖掘起来。大爷给的指示地点也不是在一个连续的路线上,往往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这老爷子肯定是走火入魔了,非要相信什么第六感,莫非日食影响了他的思维。罗小男一边挖掘,一边心里暗自想着,差点笑出来,她想,要真是这样,大爷跟台精密设备差不多了。到处敲,听到的都是噌噌的声音,真无聊。罗小男有气无力得回答大爷得不断得提问,答案就是两字,没有。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没有之后,她再次提起了地质小锤。像是较劲儿一样狠狠砸下去,锤子一下陷入了石头渣子里。接着唰唰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了出来,罗小男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怎么这么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跳下来。总之,不能解释,反正也来不及,她从高处跳到了大爷身边。两人仰着头往斜上方看过去。
在罗小男跳下来的地方,大小石、石头渣子唰唰往一个慢慢扩大的洞里落下去。十几分钟之后,洞口不再扩大。大约是个斜着向下的,大爷跟罗小男商议,进去看看。起先大爷要自己进去。罗小男反对,她叫大爷在外面接应,拴好绳子爬上了戈壁的高处。理理头顶上的照明设备和摄像头,试试和大爷的通讯,一切良好。罗小男拽着绳子顺着斜坡往下滑。边慢慢滑动,她边观察这个洞。这些石头的颜色很怪异,看上去杂乱无章,可是看时间长了,给人的感觉又像是刻意设置出来的。洞没有多深,绳子还剩余很长一截,罗小男就到底了。她给大爷说了自己的情况,得到大爷注意安全的指示后,她解开了绳子。洞里看起来是口小肚子大。里边横七竖八有很多小胳膊粗细的长条状物体。罗小男带着手套拾起一根,看看,居然是空心的。这是根管子吗?她连续捡起十几根粗细不一的,发现大部分是空心的,只有一根稍微粗些的是实心的。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罗小男没有多呆,她小心得用摄像头对着整个洞里得每个角度拍摄了之后,用密封袋装了十几根这样的管子,顺着绳子往洞口爬。快要到地面的时候,她通过通讯设备通知大爷。大爷没有回话。日食不是过去了吗,十几分钟前她还跟大爷通过话,没问题啊。回到地面,从高处看没有发现大爷。大爷就站在地方的呀,往远处看看,罗小男还是没有发现大爷。她叫唤了好几遍,也没有。从高处下来,她在地面发现了大爷的脚印。事实上,这个地方只有两人的脚印,不是罗小男的,就是大爷的呗。她顺着大爷的脚印往前追,大爷一路翻过了另外一片隔壁的高处,脚印就消失了。
大爷的脚印是消失了,不远处的戈壁洼地里,却有三个一米多直径的圆形坑洞,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着。大爷的脚印离着坑洞组成的三角形距离大概是十米左右,这能说明什么?
第九章 楔子(9)()
赵岩熙盘腿坐在街边的水泥路上,额头上扎着的白布带子上清清楚楚写着身土不离,二而为一。字虽然丑了些,叫人知道是个大学生写的话,实在会很难堪,可是此时此刻,又有谁知道一身南方农民打扮的赵岩熙是个大学生呢?他对自己的装扮还是很有信心的,用力拉拉衣角,他舔舔有些被晒干的嘴唇,跟着旁边的大爷喊起了白布带子上写的那八个字。一旁的大爷,表情严肃,庄重而标准的京都口音,他怎么可能是个来自南方的老农民?还有那根本没老茧的双手,赵岩熙知道了,此人今天跟他的角色是一样的,都是那个所谓的民众意愿后援服务会雇来的人罢了。他看看一本正经的大爷,忽的噗呲笑了出来。赵岩熙是京都大学法律系的大二学生,学习还不错。事实上,像他这种来自西北山区的孩子,不努力怎么会有很好的前途。看看日夜劳苦身体早早衰弱的父母,他总是要求自己在学业上要多多上进。学习上的事情在生活中不是最叫他费心思的,真正叫人发愁的是每月的生活费,尽管赵岩熙已经很节省,可京都的消费原本就很高。不想给家里多添加负担的他,只好在学习之余做兼职来贴补自己的生活。比如今天,他就是来装扮南方农民,来政府门前喊口号来了。早上,一个虎口有纹身的家伙发给他们每人一份资料,要求背熟了。从这份资料上,赵岩熙知道了事情的本末。赵岩熙的祖国在一条狭长的半岛上,北方与同为一个民族的敌国对峙,国土面积窄小。加上国家境内多山地,能搞农业生产的地区很少,主要集中在南方。南方的农业提供了国家大部分人口的基本食粮,当然这是过去,现在的问题是,随着人口的几句增长,南方高昂的农业生产成本难以供应整个国家。国家的首脑不断推出各种政策,扶持和鼓励更有效更全面的农业生产,效果却一直不是很理想。这其中有一个原因是很致命的,可耕种面积非常有限。国家首脑最后的主张简单而直接,就是进口基本口粮和肉类禽蛋类。这个政策刚开始实施的时候,大家感觉自己很不错,因为日常食物开销大幅度降低,生活成本压力减小。没有多长工夫,有人站出来指责这是个败坏国家、威胁民族安全的愚蠢至极的办法。这个说法是在网络上传开的,说这个话的人自称是本土稻米的保护者。因为言语的尖锐,态度的强硬,理论的奇葩,很快就有人注意了。此人主张,要坚持购买和食用本国生产的粮食。他们提出的口号就是此刻赵岩熙他们裹在脑袋上那条布带子上写的几个字。这个理论很快在人们心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南方农民开始为这个理论起来跟政府理论。南方农民在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这个政策对他们的影响,没过多久,他们发现自己的稻米销量从供不应求时的根本没有囤货,到现在每家每户都有存粮。到市场上稍微一打听,得到的说法非常一致。从遥远的梅尔斯合众国坐着货船来的长粒稻米,居然比本国产的稻米还要便宜一半!口感还非常不错。各地的米贩子、大超市开始销售外国稻米,道理很简单,销量好。农民们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不知所措到后来了解到那个很尖利的言论,到最后行动起来,前后没有一个月时间。农民们很清楚,如果没有很好的制止政府大量进口梅尔斯的稻米,那么眼看就要来的秋天,稻米收获之后的销售就将遇到巨大的难题。既然刻不容缓,想要达到效果,跟政府沟通的力度就要气势如虹。这群来自南方的稻农们充分发挥了他们的聪明才智,带着条幅,挥舞着农具,开着喇叭乱响的大马力拖拉机,赶到了京都。偌大的京都,也被这群人搅合的没有宁日。好几次这些人都拦住了来访的外国元首,给政府来了次有惊无险的刺激经历。逮捕了几个带头的稻农,却没有充足的理由起诉,反倒还引起了反对派政党在公共舆论方面的指责。政府很头疼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