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尔停下朝着相反的方向追过去。此刻他快速转动的脑子里重新出现了两个选择,峰顶平地上那些被催眠的人们,应该快要醒过来了,是先赶回山顶领着他们回部落,还是继续寻找哈比。他选择了前者。在米洛尔看来,哈比在这个地方存活不下去,一个小孩子也没有办法找回部落。最有可能的下场就是死在这里。这样的话,自然不会影响到下年的祭拜,就这样吧今年的任务失败,可以向神解释,来年时候多准备一个就是了。米洛尔返回了峰顶,他需要给自己流出点时间来变化人的模样,他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哈比比一路慌乱之下跑出了很长一段,往回走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回去山顶的路了。哈比比认为,自己只要沿着朝上的路走下去,就肯定能到山顶,可是他再也没有回到当初从部落里来时走的那条路。在山里游荡到很晚,没有吃到什么东西,为了防止山里野兽的袭击,哈比比只好费力爬上了一课高大的比奥树上,又困又累睡着了。睡梦中的小哈比,被噩梦惊醒,米洛尔老师变成的怪物再次追来了,他就围着小哈比正在睡觉的这棵树转圈,可是很显然他不会爬树,看来他的本领就是在山地上飞速的爬动。哈比比把身子躲在粗大的树干后面,不想看到怪物。怪物几次朝上扑过来,都没有成功,大概是失去了耐心走掉了。哈比比想想,是不是因为米洛尔本来就是个怪物,才会知道那么多的稀奇古怪事情。而米洛尔实际上就是被派到他们部落的怪物,他来就是抓小孩子的。
就在哈比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传来风声,怪物居然从身后钻了出来,他什么时候能爬到这么高?哈比比大叫一声,从树干上滑落下来,他心想这次完了,肯定又会被怪物给带到山顶上去。哈比比就是这个时候醒来的。醒来的哈比看到并没有怪物出现,一阵高兴,可是咕咕叫的肚子还有森林里无边的黑暗,叫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如果自己回到部落,把米洛尔其实是个怪物的事情告诉慈祥的老巫师,他会相信小哈比的话吗?而部落里的人又是否会相信?可是如果不叫人们知道其实米洛尔是个怪物,部落里的人岂不是会受到更多的伤害?哈比比决定从树上下去,回到部落去。
在森林里行走和在其他地方不一样,绕来绕去容易迷路。哈比比一边背起老巫师说过的辨认方向的口诀,一边朝前走。森林被他抛在了身后,树木开始稀疏,哈比比面前出现了一条大河,说起来其实不过是一条前后看不到头的河流罢了。宽阔倒是还算不上,不过哈比比从来没有见过河流。部落里一直流传个神话,部落的西北边有条河流,因为是恩哒之河,所以不能成为水源。部落里的人从来都是从遥远的另外一条河流取水,或者干脆把下雨时接到的水当成日常所需的来源。好在这里的天气还是能保证大部分时候用水的。哈比比回头看看在早晨的微光中的那座大山,大山的轮廓笼罩在一片仍旧黑暗的背景色中,反倒是泛出微微绿色的光芒。他出神地看着大山,那种颜色真的是非常好看,没有听到河流对面有人在喊叫他的声音。
第六十九章 格至(9)()
瑞溪从管家那里得来的建议,仍旧叫他毫无头绪。九月自行离去,说来也并非全是怪异,他本为江湖之人,随性而为也成为习惯。瑞溪并不知道管家已经派人到祖屋告知他父母,他开始谋划,准备告知各路掌柜和股东等集会商议此事。为难之处在于如何搬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全身而退不招惹更多是非众口。这也很是叫人心烦,瑞溪以为自己或许正在打开一个自己根本无法知道大小几何的谜团,而他不过是谜团里微小尘埃罢了,对了,九月也是。诡异之处在于到底是什么人在左右此事。
瑞溪找不到九月,管家之前派到老家的人却早早回来了,本来两人同去,此刻却只有一人匆匆而回。下人随意扔下缰绳,几步跨过门槛进入正堂,匍匐在地禀告了瑞溪一个难以判断吉凶的消息:一向住在祖屋中的父母二位大人,居然恰好在两个下人赶回祖屋时不见了。如何会不见,瑞溪难以判断吉凶是非,也无暇再去推断大侠九月到哪里去了,他腾得起身,疾步外出,管家随即教人备马紧跟。瑞溪带着身后的几名下人呼啸而去,院里尚且在布置所以窃窃私语的众多下人,被管家呵斥,要他们各司其职,并严禁外出不做无端猜测。管家叫众人散了之后,忧心忡忡看着看上去好像再次恢复正常的一众人等,眼下恐怕能做的而无法顾忌其他的也仅此而已。纸包不住火,管家开始想起,这和老爷早年给他说过的那件事有关吗?
来到柯家时,管家只是一名连名字都不愿透露的乞丐而已。不过是因为瑞溪的爷爷一句看你不是粗陋之人,如何就做了愿受嗟来之食的要饭之人叫他羞愧难耐,投河之时恰好被瑞溪的爷爷所救。瑞溪的爷爷看一番梳洗之后的年轻人,相貌堂堂,且识得文墨,就专门派他去服侍自己的儿子。这瑞溪的父亲从小顽劣,读书不甚用力,诡谲稀奇想法频频,多数闲暇都是缠着年轻的仆人讲述在外经商的种种经历。自此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几近无话不说的地步。少爷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本刊印的书籍,所记都为怪力乱神的匪夷之事,读完之后,似犹豫再三,和仆人说了一件事。
少爷和仆人说他所见一事也如此书所记一般诡异,幼时某次年节,长辈们在饮酒交谈,他则在园中由仆人相伴嬉戏,猛一回头发现窗户透出的影子高大而怪异。好奇之下,少爷说他悄悄推开长辈们所在的厅堂,门缝窄小,没有看到相熟之人,白花花的一团映入眼中。被惊吓之下,少爷逃回了自己屋内,关门躲在了床上。没曾想高大的影子出现在了窗户外面,这更叫他惊恐万分。钻入床底不久门外却传来父亲的召唤声,接着母亲也到来。少爷说自己之后大病一场,几近奄奄一息,家里远近求医,郎中却不知为何在号脉之后均不辞而别。好在后来怪病不医而愈。自此之后,少爷发现自己落下怪疾,夜半时中于屋中奔走,时而伏地时而站立。
管家想起自己见过的那次,少爷于屋中翻腾,尖利吼叫不断,奇怪的是老爷发现之后不准下人包括管家进去,只有老爷和夫人能进去。管家知道了这家人的怪异,却认为自己受恩于柯家,凡事隐忍瞒蔽是分内之举,从来不喝任何人知道,包括这一代的少主人瑞溪。管家回到自己屋中,左思右想之后决定随少主人到祖屋。吩咐车夫套好车马将走之时,皂衣快马冲到门口,来人询问车夫这可是柯家府邸。管家掀开车厢门帘,接过话,来人说京城有口信传来,要面见柯家主事之人传达。管家叫来人紧随自己的马车到祖屋去寻少主人,自从前日接待了那个显然来自江湖的人士之后,柯家发生了这么多事,管家随着马车摇晃的身体无力得支撑着,这柯家是要遭大难,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瑞溪和几位随从策马赶到祖屋的时候,祖屋寂然,看上去并无任何异常。门口只有一个老仆在焦急等待,老仆告诉少主人,老爷夫人年事渐高之后,日常简单并不外出,今早他准备伺候老爷起早的时候,发现屋内已经无人。瑞溪到屋内查看,一切摆设依旧,看来昨夜父母并未入寝,抑或今早早早收拾停当悄然离去。两人年事已高,只靠步行怎能远去,他吩咐随从四处寻找,半日未果。在院内巡查,瑞溪发现后花园的池塘里所种花草混乱一片,他叫人拿来杆棒,探视水深,身后来人连唤少爷。管家到了,还带着一个皂衣的精壮之人。瑞溪放弃探视,进入正堂接待来人。来人带来的消息乃是一件怪事,怪在这并非和柯家有关系之人传来的。
皂衣人叫瑞溪屏退下人,管家本来要走,被怀有戒心的瑞溪留下了,不知道皂衣人底细之前,瑞溪认为自己该保持警觉。来人并未带的书信,他告诉瑞溪,要瑞溪收拾家当细软,寻安稳之处躲避为好。至于为何,来人只说赶快行动为好,他还有其他人家传递口信。瑞溪坚持招待来人,来人推辞不过留下用饭。用饭时瑞溪问起近来有何大事,来人说还真有大事。京城于月前发生诡异炸裂一事,无任何征兆之下,京城五道坊周围七条坊巷房倒屋塌,就连紫禁内城都有剧烈震荡之感。次日早朝之时,早早在大殿等待的众臣已经私论纷纷。皇上老来召对,却无人说出个所以然,龙颜震怒斥责众大臣,尔后派遣厂卫分头查勘。几日之后除查出墙倒屋塌范围为一近乎圆形区域之外,因何而起并无头绪。朝廷无奈也只能就此商议赈灾扶助事项,皇上带头到祖庙拜祭求神佛佑护别无他法。皂衣人说炸裂之前无任何征兆,平地轰响一声过后,街上路过之人衣物皆无,店铺布帷牌幡无隐无踪,据说还有人也消失不见了。好在幸余众人安然无恙,死伤并不严重。炸裂过后,坊间流传乃是天帝惩戒当今天下无道,以炸裂警示。有些京城富裕大家开始纷纷搬离,躲避至临近府县。
皂衣人用饭完毕告辞离去之时,依旧不愿透露自己到底为谁所派遣,并劝告瑞溪不要试图闻知更多事情,他走之前留下了两个字,类似偈语,叫瑞溪听起来犹如五雷轰顶得震撼,又是那两个字,灭减。来人匆匆而去,瑞溪与管家面面相觑而不得要领,也只好放下所闻京城怪异之事和这两字偈语。瑞溪问起管家祖屋里的塘水之深。管家坦言自己到柯家之时,这塘水就已存在。不过并非新建的池塘,塘水从未因旱涝而变化深浅高下。老爷也从来未曾提起这塘水如何,管家提醒瑞溪,这祖屋里的塘水是否和城里柯家院内塘水类似,底部有水道和外部相连。瑞溪摇头,祖屋所在乃是附近地势较高之处,左右哪里来的储水之处。不要说长于堪舆之人,就是乡野村夫,也知道这样的地形底下是没有水的。瑞溪俯下身,接近水面观看,水还是那趟水,没有什么稀奇。
父母没有找到,瑞溪只能继续派人寻找。他把此事交代给管家,一再交待要注意隐秘。停当之后赶回城里,现在看来前景实在不善,迟缓行动只会变化更多。瑞溪赶回柯家府邸之后立即派人通知人在城里自己的酒楼集合,商议退隐之事。瑞溪时间无多,他需要找出个好的理由退出,毕竟作为产业里最大的股东,退股实在关系重大。来去踱步的瑞溪总是被那两个字袭扰,灭减,从字面意思来看,颇有赶尽杀绝的意味。到底是谁要如此行事,南国第一的柯家难道有世仇对手来复仇?
九月离开了柯家,左右躲避,直到自己上的远洋船来,也并未再见有什么可疑之人尾随或者袭扰。看着渐远的码头,九月一边听着船老大的呵斥笨拙做着手头的活计,一边安定了自己的心绪,自嘲了一番,算是彻底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原来很多年行走江湖,自己并未将恐惧之心完全泯除。未知最为可怕,九月发现自己真正害怕的其实就是这突如其来的未知。不可解释只能接受,九月只能从江湖大侠闲适之人变成了上下随着浪头颠簸的海船上最低贱的船伙计。出海之后并非一直忙碌,遇上风头合适的晴朗天气,伙计们也就到甲板上来做些活计,船老大也并不反对,还会加入进来说些在海外的奇闻轶事。就是从这里,九月很快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或许也和自己这次遭遇有干系的事情。
这船老大一身不讲究的打扮,其貌不扬却是个见过世面之人,叫九月感叹自己也不过是在朝廷所辖的山山水水行走,见过的世面其实很是狭隘,所以面对船老大,不由得渐渐升起些佩服之情来。船老大说从港口出发之后,沿着北部海湾一路南下,知道看不到岸边位置,也就到了海之极南所在。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见闻了,这些年的航船早就越过那里径直西南方向,走上大半年之后,到达丝兰之国,接着再往西就到了安吉之国。那安吉之国里,有好几种人和中华人物完全不同,肤色都有差异。九月感兴趣的不是这些,而是船老大说起的海上逸闻。比如无风无浪之时会遇到的从海底呼啸而起瞬间远去无影踪的圆碟之物,尤其是接近爱非瑞克大陆也就是安吉之国所在的马大海域时,很是容易碰到。船长的说辞叫很多人心生畏惧,船长还说这次海船就是要到安吉去的。这叫众人更是惶惶。船长解释安吉和马大人说着圆碟之物其实是海域之神所乘坐的座驾罢了,圆碟并不袭扰海上航行之船,最多不过有时挨到很近之处,然后急速离去。安吉人的传说里,海域之神如同陆地之蜥蜴,聪慧过人,神力无双,和人接触不多。就是船长转述的这海域之神的形象,叫九月一震,如同蜥蜴这不是和自己遇到的那个怪物一样。可是一边是中华之地,一边是千万里之遥的安吉之地。九月准备找个机会和船老大单独谈起此事,为难之处在于一个刚上船的伙计,如何和船老大能搭上言语。
到达老大说的极南的前一日,满载货物的海船行动迟缓被此地不时出没的海盗追上,一场恶战开始。所谓恶战,九月不以为然,如果在浪里相斗,九月自知没有胜算,不过在甲板上对决,九月还没有见过多少对手。攀绳而来的海盗们,看上去似乎就是中华人氏,不过不发一言也实在难以判断,搭话的只有刀剑。九月稍微交手就知道了对方的分量,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仗人多而作恶罢了。九月叫其他人躲避片刻,闲庭信步之下就把海盗都赶到了海里,破坏了海盗船的舵位之后就离开了。海船上下人等此时才知道这破相之人其实身怀绝技,纷纷对它刮目相看起来,九月也就成为了船老大倚信之人。
说起这些海盗,船老大告诉九月,这些人其实就是中华人。要说起劫掠,来自极南海上那些岛礁的野居民众们,大多连铁器都不会打造,如何会造得大船劫掠海上。船老大问九月看没看到海盗船上那两面旗子,他说这是柯家的标示。柯家,九月想起瑞溪不就是柯家少主人吗。船老大说就是在中华之地看似良善的柯家,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