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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瑞溪还没有等到九月赶到身边,就顺着塘边滑落到了水塘里。九月本来已经准备放下铁棒,一手执灯,此时用脚一挑,铁棒重新落在手中,太过于诡异,塘边大多为假山嶙峋之石铺就,瑞溪又怎么会滑落入水中?想来必然是水中有古怪。九月想起了瑞溪的那个说法,那些妖怪难道真的来自水中?落入水塘的瑞溪没了声响,九月绕着池塘来回几圈,瑞溪还没有出现。九月突然想到,如此深夜,和瑞溪对饮,身边却没有第三人,如果瑞溪真的一去不返,他九月可是无论如何逃不了干系的。他把灯盏放在了池塘边的假山上,灭灯之后悄悄离开了柯家。
总督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之后,却不知道到底他该让那个使者看到什么。信里的内容如同一个哑谜,使者姓甚名谁他也不知道,他回想见过的人,谁又是所谓的四指?一筹莫展的总督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来,鹅毛笔在纸上连续划过,纸上出现了一个个的词组,四指使者,四指使者。毫无用处,他心烦意乱的想要喝上一杯来缓解,这次选择的是高度的烈酒。一大口的烈酒入口,**的感觉顺着喉头钻入了腹中,仿佛每个毛孔张开又接着闭合,感觉明显好多了。清脆的叩门声传来,应该是仆人。总督镇定了心神,吩咐外边的的人进来。他装成正在处理公务的样子,用耳朵应付着来人。来人进来关门之后,走近桌前没有说话。总督只好抬起头来。
隔着桌子站在总督对面的人,总督并不认识。从肤色来看,并不是他熟悉的当地人。是远道而来的异族人?那仆人们怎么会允许此人不经过通报就长驱直入?总督感到了一种冒犯,不过他还是用镇定的语言开了口,先生,您是来找我的吗,那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哦对了,请问您从什么地方赶来。高大的对方似乎理解不了他的语言,或者干脆这家伙就不会说话。总督强忍住不快,准备继续提问的时候,对方开口了,操的语言是很蹩脚的西南爱非瑞克少数部族才会有的语言,总督也就能听懂一点点。总督从对方哇啦哇啦的一长串话语中只听到了熟悉那次词组,四指使者。他心里一动,站起来准备过去迎接对方,这说不定就是那个神秘的上级。他刚迈开一步就再也动不了了,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对方接着很严厉得说着什么。总督脑子里出现了一连串的记忆,接着就是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重重惊吓过一样。
还是不能动,对方的左手展开,手里端着什么,朝着他斜对面墙上的那张占满了整面墙壁的地图指了过去。总督一下子注意到,对方的手指就是四个!难道他就是四指使者?怪人手里的东西指着的地图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爱非瑞克大陆上同样布满了光点,就在总督府所在地附近也有,总督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光点中的几个开始闪烁,总督再次听到了四指使者那几个词,他似乎明白了,所谓使者改看的也许就是这些闪光点所在的位置。在他明白了这点之后,手脚似乎能动了,可就在要迈出一步的时候,没有了知觉。总督感到了自己身体磕碰到办公桌的边角个感觉,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斜靠在自己的椅子上,舒适的感觉传过来叫人惬意。对面哪里还有什么人,总督站起来,几步走到刚才那个怪异来客站立的位置,前后左右查看,自然什么都没有。他蹲下身,用手抚摸着地毯,地毯上有两个脚印的深痕,看来对方根本没有穿着鞋子。
身后的地图上留下了几个点,但是和刚刚总督看到的闪闪发光不同,这些点只是普通的用鹅毛笔划出的圆圈而已。这些圆圈有的就在总督脚下的这些城市,但是其中有一些,却是在遥远的西南方,帝国对那里还只是宣称有统治权,而根本没有开拓过。总督拿着放大镜登上梯子对圆圈看了好半天,没看出来光点之间到底存在什么联系。仆人敲门进来,手里端着茶点进来,又引起了总督的一阵紧张,好在这次是真正的仆人。总督试探这问了仆人,仆人的回答叫总督确信他没有看到什么怪人。总督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的时候,理顺了思维,他认为既然这些点没有联系,那就一个个查明到底是什么。其实他需要解决的是一个问题,到底四指使者是谁。
在去往何以攀爬的派瑞米德途中稍事休息的时候,翻译看到了出现在他们来的方向天空的光点。科沃斯和沃曼扭头的时候,向导却换了姿势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嘴里嘟囔着什么,显然是一种仪式。科沃斯也不好打断向导的仪式,只是离开向导身边安静等到他结束。翻译对当地人的仪式很是不屑一顾,他耸耸肩摊开双手看着科沃斯。好在向导的仪式没有多长时间,因为光点很快消失了。结束了仪式的向导,神色正常。翻译问起这个仪式的时候,向导侃侃而谈。他告诉科沃斯,在当地,这种光点出现是很规律的一件事。当地人认为这是神在光顾各地降福施戒的旅程证明,每次光点出现都是顺着那几座古老的派瑞米德指向天际的直线而来。翻译悄悄提醒科沃斯,向导的话没有说清楚。翻译知道,出现在天空的光点其实并非每次都一样,而跪拜光点的也不是所有爱非瑞克人必须做的事情。科沃斯想起了他在那本书上看过的那段有趣的话:占星学认为,每次所谓大月转换之时,所有人类都会等到神的启示。尤其是星座转换之时,一切星迹都将被显示。天空中出现的大星,预兆这人类重大事件的发生或者终结。难道向导他们对这些光点的崇拜和畏惧也是出于这是神示?
派瑞米德就在眼前,休息之后的科沃斯一行加紧行程,到了中午时分,到达了派瑞米德脚下。沃曼跟科沃斯说,眼前高大的派瑞米德,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塔,而不是坟墓。层层向上,规则的宽度,形成了可攀爬的阶梯到顶。向导指着派瑞米德,表示自己的工作已经完成,翻译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来银币,算是报酬。科沃斯从翻译那里得知,向导并不会随着他们上到派瑞米德顶端。他的任务只是领着大家到这里。至于原因,科沃斯觉得不用问也能知道,当地人对于派瑞米德的尊崇足以叫多少代人都谨守着一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规矩。虽然高大,不过阶梯宽大整齐的派瑞米德并非难以攀爬,科沃斯整理衣衫,带着翻译和沃曼开始向上爬去。他们并没有注意身后的向导向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几句之后,转身离开了。
九月逃离柯家之后,没有时间想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当务之急是投身何处。瑞溪不见了,就在短短的时间里,九月背着两重危机开始逃亡。难道自己当初入得江湖就是错误的开始,之后的此生岁月就不再有对与错之分,自然也没有了进退可言。罢了,事已至此,还是逃命求生要紧。紧紧腰带,提起铁棒,狠狠而去。九月不知道,瑞溪也在找他。瑞溪醒来,桌上仍旧残羹冷炙,九月却以不见。子相处以来,九月虽为江湖中人,礼数讲究得很不含糊。以诚待人更是无可挑剔,如何会不辞而别。莫非遇到危险先行离开,如果是在自己的园中遇到危险,为什么自己能安然无恙?屋里有些昏暗,瑞溪发现两侧对称放置的灯盏少了一只。瑞溪起身连声唤叫仆人,脚底下靴子里却冰凉一片。细看自己的鞋子还是湿漉漉的。仆人到来,瑞溪反倒说自己无事了,叫仆人撤掉酒席。就在屋中坐饮,如何会湿?他刚刚躲在暗处,不想叫仆人看到自己的异常。提起叫仆人留下的灯笼,瑞溪出了屋子,沿着池畔的曲径,心不在焉去如厕。天际正值秋后,云淡风轻天已高。一颗闪着的星体划过南部天际,瑞溪心里一颤,似乎有什么从眼前闪过。
第六十六章 格至(6)()
年轻时就浪迹江湖的九月,估计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享受自己躲开江湖之后的闲适时月,丢下和富家大贾子弟瑞溪的酒宴,一个人趁着黑暗逃开了。心里带着的疑惑没有解开,也没有时间解开。急急朝前,难以择路。心头一震,猛地想起瑞溪说过的那个妖怪说的,朝廷不久之后将实行禁海令。如此一来,自己还有机会离开这刚刚发生过自己难逃干系的是非之地吗,还能躲开那个妖怪的再次袭击,罢罢罢,横手之下,九月拔出铁棒中的细刃,在脸上横竖几刀,忍着痛靠在树上,粗重的喘息连连不断。或许毁掉原先的容貌,才有机会寻得到海外的航船,躲过这是是非非。九月捂着自己的脸,一步步挨着向海港所在走去。
瑞溪不明白九月为何不辞而别,自己心里的焦虑和疑惑也还没有排解,九月就这样走了。他沿着池塘的曲径没有找到九月,却再次想到了这个池塘和外面的河流联通着。他刚要招呼下人来准备明日招揽些匠人来,彻底严实封住水底的通道,却又改变了主意。这不是应该急躁之事,除却需要明了接下来该干什么,瑞溪知道自己还得注意,此事不能叫其他人知道。他决定明日找个还算通明的理由叫下人封堵通道。回到房中,叫下人撤去盘碟,酒意渐重,瑞溪身子重重跌在了床上,这些遭遇实在耗费心神,叫人困乏。
九月却回来了,依旧坐在床榻对面的桌几旁边,自斟自饮。并不抬头的九月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瑞溪在床上,瑞溪心里一动,正好问问九月为何要不辞而别。他起身引起了响动,九月终于朝这边看了,不过九月的脸色告诉瑞溪,他感到了恐惧。九月操起了自己立在门边的铁棒,横在胸前,厉声喝问,你到底是何方妖孽,为何与我久久纠缠?这番话叫瑞溪如坠云里雾里,九月难道不胜酒力,意识混乱将自己看成了那个妖怪。瑞溪抬手抱拳,却看到了自己完全变样的两手。青筋暴起的手,没有虎口,四指几乎等长。瑞溪撇开九月,自己急急奔到西洋舶来的衣冠镜前。于是,一个活脱脱的妖怪出现在了镜子里,身材高大,以致瑞溪非得矮下身来才能看到自己的面容。瑞溪从那个妖怪的样子里想到了毒蛇,布满褶皱的皮肤,全都是暗绿色的。哪里还有一分人像?瑞溪扭身朝着九月呼喊,九月兄救我。九月看到瑞溪过来,铁棒挥动,虎虎生风,棒头一点,九月朝着瑞溪的胸口就是一脚,顺势抽出了铁棒里暗藏的细刃,干净利落得刺入了瑞溪的胸口,直至没柄。瑞溪甚至感觉到了背后细刃穿透身体。就在此时,瑞溪对面的九月也发生了变化,开始和瑞溪变得一样起来,只不过九月身材更高大些,三角形的脑袋,顶端更是尖利。痛意袭来的瑞溪躲避九月的再次袭击时,发现自己变作了人形,胸口的细刃还在,顺着胸口留下的血是鲜红的。难道九月才是真正的妖怪,那么他来的目的就是要杀死自己吧,可能这次九月说他遇到了妖怪也是个谎言了。瑞溪只是不明白九月为什么要杀他,他问对面的怪物。怪物发出嘶哑的笑声,吐出了几个字,瑞溪用快要昏迷的意识只听明白其中的两个字,灭减。
瑞溪在床上的喊叫引来了下人们。下人们将主人摇醒之后,低头沉默立于床前。下人们早早就传言,和主人夜半还在欢饮的那个来客,突然不见了。人们以为此人必非良善,只是不知为何主人要结交此人。此刻主人在卧房里又大喊大叫,更加重了人们对有些事的猜测。老主人还在百里之外的祖屋里居住,此事还未通报与他,管家示意几个精壮下人,备快马赶赴乡村祖屋通报老爷,还有人再去请灵验郎中。瑞溪看着化做妖怪的九月步步紧逼,自己无计可施又陷入剧烈的地动之中,顿时觉得今日必丧命与此。只是剧烈的摇晃没有停歇,眼前的妖怪却消失不见了,瑞溪能看见的还是床顶的帷幔,他扭扭头看到的是管家领着下人立于床前。原来只是南柯一梦,瑞溪摸摸额头的冷汗,把管家留下吩咐其他人等退下了。这老管家年龄甚至超过柯家健在的任何一人,年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在来到柯家之前,是走南闯北的行商,只是折本之后才流落到此地进入柯家的。既然如此,想必见识不少,而且对柯家上下也是非常熟悉的。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瑞溪认为老管家是可靠的。
瑞溪给老管家说到了自己的遭遇,老管家一直摸着自己下巴上稀疏的胡子没有言语。直到瑞溪说完后沉默了许久,老管家才说这和他早年听说过的事有些类似。早年的管家,认为凭借自己愿意走南闯北的辛苦,南货北运,北货南运,是能干出一番成就的。十几年下来,倒是遂了心意,积累了些家财。不过管家总是羡慕那些巨富的财物多广,决定瞅准了时机做个大富贵的事业。这年,朝廷北移之后,大批的人口被强行带入北方的读成功。怎奈北都地处苦寒,根本无法供应如此人口的饮食之需。朝廷内以为御史进言,建议朝廷招募民间商贩,从南方谷熟起码一年两季的地区运粮北上,朝廷直接按价收购运到的南粮。这样一来,朝廷不用先期垫付一两银子。朝廷于是开始召集商贩,开始运粮。管家就是瞅准了这个时机,造了大船,走了海路北上,图的是海路运费低于陆路,也低于河运。就是在这次,折了老本,还差点配上了老命。
管家说自己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造了大船之后,备足了出航的粮水,雇佣了船夫就出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