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肆虐兴元府,天府之国哀鸿遍野,百姓期盼王师解救,他曹仪却故意拖延不前。
为何?
打了败仗会被弹劾,有可能要遭受惩处,保卫蜀中无恙,便没有惩处他的理由。尤其是碍着皇后曹氏的面子,更不会轻易动他们曹家人。
好算计啊!
赵祯心中一阵阵冷笑,要是纯粹的外戚文臣,这般狡猾也就罢了。可曹家是将门,为将者,不是正该为国征战吗?
曹仪拖延不前算是怎么回事?畏惧战败?为将统领一军,未战先惧,当真是可以啊!曹彬的子孙竟然都是这么货色,也不知他们有无羞愧之心?
堂堂禁军打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吗?汴梁城里架鹰走马,寻花问柳的日子已经磨尽了将门子弟的雄心和勇气?还是他们他精于算计,自家利益胜过大宋朝廷安危呢?
最可恨的是他们处处算计,利用各种利益与权势关联,有意无意限制自己这个皇帝的反应,甚至牵着鼻子按他们的意图行事。
赵祯心里很窝火,君权不容挑衅,某些人的某些做法已经触及他的底线。
此刻兴元府有多少人正在遭受叛军蹂/躏?王师不至,孤独无助之时,百姓有无咒骂过朝廷和自己这个皇帝?
因为他们的胆怯和无耻,丢尽了朝廷的脸面,更使皇家蒙羞,赵祯心里如何能舒坦?
听闻兴元府的百姓已经自行组织义军抗敌,利州路转运使密奏,为求自救,他与定军山少年孟韬联合,招募乡勇组建武侯军义师。
私下招兵买马在大宋是犯忌讳的,陈贯有所顾虑完全在情理之中。
作为一个皇帝,为了王朝的长治久安,理论上不该容许民间武装的出现和壮大。可眼下兴元府叛军肆虐,朝廷援兵拖延不至,还不容许百姓反抗自救吗?
至少赵祯自己无法心安理得地拒绝,何况还有陈贯这位忠义老臣在,有什么不放心的?赵祯笃定,这支“武侯军”事后绝不会节外生枝,更不至尾大不掉。
这样的判断并不只基于对陈贯的信任,叛乱州县,焉能没有皇城司的耳目?皇帝要是对前线一无所知,那才最为可怕。
还有这个孟韬,他的名字已经第二次上达天听。十五岁的少年,有远见卓识不说,还如此果决有胆魄,着实少见啊!
陈贯言称此子忠厚,组织乡勇为保卫家园,庇护乡邻,并且借兵羌寨,冒险收编招安土匪
“少年英才,加以培养,可成国之大才”,陈贯对孟韬不吝赞赏,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这让赵祯有些好奇,生出想要立即见见这个少年郎的心思。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他们先解决兴元府的叛军。
看着陈贯请罪的奏疏,赵祯叹了口气,随后亲笔写下一份迟来的秘旨。从此以后,陈贯和孟韬组建武侯军,许以土地招安羌人和盗匪的行为便是奉秘旨行事,合理合法,谁也弹劾不得
至于怀安军,赵祯只打算略微暗示一下枢密院。至于枢密使如何给怀安军行文,曹仪如何决断?他不打算干涉。
兴许这算是一次考验或测试吧?赵祯很想看看,大宋枢密院和将门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
还有兴元府那个叫孟韬的少年郎,他会有怎样的表现?兴许这也算是一个考验吧?
兴许远不止如此,也许这是一个大考的契机,后宫里的皇后,大宋朝堂上所有的臣子,甚至整个大宋的行政与军方体系,都在其中
不知他们都会给出怎样的答卷?赵祯对此满怀期待,却又满心忐忑。
罢了,烦心事太多,还是不想的好眼下他更有兴趣的是张美人的肚子,但愿里面是个健康的男孩
没有人知道,官家以兴元府平叛为契机,开启了一次别开生面的测试。
孟韬并不知道自己也被列为考生,此时的他正全神贯注,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事。
有消息传来,赵明率领两千人的叛军队伍,正在朝定军山进发,目的何在显而易见。
叛军将至,早就预料到的危机终究还是来了,尽管很不希望,但还得硬着头皮面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平日里总是这般慷慨激昂,信誓旦旦。可当叛军真正到来之时,才发现没那么容易。
兴元府到定军山约莫七八十里路,道路沿着汉江,一马平川,途中根本无险可守。怎么才能阻挡来势汹汹的赵明所部呢?
全军齐上,正面决战?显然不能!在兵力和战力不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贸然决战是很愚蠢的行为。
毕竟自己手上只有这两千兵马,一旦战败,可能就全完了。而赵明所部只是叛军的一部分,即便全军覆没也不打紧。
再者,自己并无后备援军,战斗正酣之时,邵冲率援军赶来会是什么后果?正面交战,以少胜多,那完全是痴人说梦。
固守定军寨?
孟韬轻轻摇摇头,寨子在定军山下,一片平原,同样无险可守?何况还有孟讯和高氏这两个叛徒在,他们对定军寨了如指掌,地利上毫无优势可言。
再者,如果可以的话,孟韬是打算御敌于定军寨以外。一旦成为战场,寨子必受损害,这是众人都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可是,该怎么呢?
一时间,孟韬当真有些犯难了!(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五十一章 沙盘与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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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想想总会有的。
束手无策,坐以待毙那是无能者的表现,孟韬并不愿意被归属到这类人中,所以一番头脑风暴之后,多少有了些许眉目。
兴元府到定军山一马平川,都是沿着汉水的平地,确实没有山谷隘口这等可以倚仗的险要地形。
不过山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所谓地利并非只有山势起伏,一切地理条件都在利用之列嘛!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是在汉水沿岸,是不是可以借“水”做点文章呢?
想到这里,孟韬急忙找来猎户唐老七和附近的乡农,围在一个大方桌之前。素知兵事的陈贯自然也在参会之列,他进门的第一眼便被方桌之上的物事吸引力。
乍一看,他以为方桌之上是一块模样怪异的雕塑,但仔细瞧过之后,陈贯顿时露出好奇神色。那起伏的凸起怎地这般眼熟?还有凸起之间的平坦和凹陷,而且颜色全然不同
仔细看了片刻,陈贯终于看出些门道,这形制仿佛和兴元府的地形十分相似。那绿色的凸起应该是山岭,黄色平坦处则是平地,上面的小黑块则是村寨,至于蓝色的凹线应该就是河流了。
“孟韬,此物是?”
“陈公,此乃小子制作的沙盘。夏天为抗旱,小子曾来往于定军寨附近寻找水源,为了形象直观,便用沙土堆积捏制沙岭河流,标注地势起伏,寻找引水线路。”
这个是一个无比恰当的借口,孟韬侃侃道:“后来虽然发现了引水线路,但工程浩大,不得已放弃改为修江堰。此物便暂时放置一边,前几日起了组织武侯军的心思后,小子猛然想到,此物兴许还有另外的效用”
“军事作战之时,有此物在便能对地形一目了然,比地图,甚至斥候探查都方便精准。”陈贯是军事行家,一眼便看出沙盘的效用,顿时激动不已。
“是,小子也是意外发现,所以便抽空赶制了这个粗略的兴元府地形沙盘”孟韬嘿嘿一笑,偶然发现才合情合理,做个目光敏锐,善于发现的好少年,可比被人猜疑追问来历好得多。
庆历年间,沈括应该还是个孩童,飞鸟法制图多半尚未普及。之前的地图,比例尺的使用,以及因地形地貌引起的距离误差等问题太多,根本没有准确性可言,哪能比得上三维立体的沙盘呢?
陈贯兴奋道:“好啊,有此物,排兵布阵,临战指挥方便的多将此物制作之法献与枢密院,朝廷必有奖赏。”
“奖赏再说吧!”孟韬讪讪一笑,说道:“沙盘虽然直观,但前期的侦查与勘测十分重要,否则失之毫厘则谬以千里,会耽误大事的。
比如眼前的兴元府地形沙盘,匆忙之间,制作粗糙,只有大体的地势起伏,细微之处并不详细,甚至毫不知情所以小子才找来熟悉本地情形的农户帮忙,破敌之策往往在细微之处。”
“确实要详细了解,赵明来犯,你打算如何?”陈贯点点头,好奇地询问,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主帅,武侯军的指挥权应该属于,事实上也属于孟韬。
“小子有个想法,是这样还请陈公指点。”
“说来听听”陈贯饶有兴趣地看着孟韬,他很想见识一下孟韬的文韬武略
孟韬随即拿起一根木棍,指着沙盘上的某处,问道:“唐七,这处具体是怎样情形?”
赵明接到邵冲的命令,次日一早便率领两千人启程。
一开始,他便没有把孟韬放在眼里,一个十五岁,乳臭未干的少年郎能打仗?开什么玩笑?
武侯军真正的主事人应该是陈贯那个老匹夫吧?听说那个老家伙素知兵事,似乎还写过什么著作。
哼哼,赵明笃定地认为,多半是纸上谈兵,他眼中的文官都是虚伪之徒。大宋的文官看不起武将,甚至糟践武人,某种程度上,有时候武将也看不起文官,尤其是打仗这方面。
大宋立国将近百年,多少次败仗是文官带兵的后果?尤其是好水川之战后,可能韩琦自己都不曾想到,自己的一次失败,让大宋文官的军事才能被广为诟病
总之,赵明并不畏惧陈贯。
一路平原,无险可守,富足的定军寨就是一块志在必得的肥肉。两千对两千,取胜不在话下,咱武将就是这么自信!
为此,赵明甚至只让士兵带了一天的口粮,早上出发,天黑便能在定军寨过夜。轻装上阵即可,带那些劳什子的累赘作甚?回来时要搬运的东西太多
骑在一匹川滇劣马上,赵明的心情很是轻松,甚至已经在想获胜后的情景了。
定军寨被洗劫一空是必然的,以为把粮食藏在山里就能躲过?对了表妹家里要保护下,作为亲戚,这点责任还是该尽的。
至于他本人的重点便是孟韬家中的小娇娘,听表妹言下之意,那个叫荆娘的女子年方十四,容貌秀丽,娇小可人,正合口味啊!
兴元府到定军山的距离不远,只要沿着汉水溯江而上即可,可行船,亦可走旱路。
两千人的叛军,需要多少船只呢?不方便,而且也浪费时间,走旱路才是正经的。不过途中很多地方,少不得需要乘船渡河。
兴元府有西北小江南的称号,水系发达,秦巴山谷中流淌出许多河流,最终注入汉江。
赵明等人是由东向西进军,所以少不得要渡过许多南北向的汉江支流。兴元府城在汉水北岸,所以他们沿着汉水北侧江岸而行,途中首先渡过了褒水,就是褒斜栈道所在的那条河流,上游便是红颜祸水褒姒的故乡。
渡褒水很顺利,这里距离兴元府不远,调集船只并不难。再往西行,快到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黄沙渡口。
此间又有一条河流,名曰外坝河,天知道谁取得这名字,一点文雅气息都没有,却也正经是汉江支流。流量和河面宽度远远比不上褒水,但水深却足以没过人头,加之又是深秋时节,趟水过河显然没有可能。
想要过河,渡船自然少不了。这里已经远离兴元府,调集渡船也就没那么方便了,在临近搜寻一番之后,竟只找到了少许为数不多的船只。
难道这里没有渔民?没有做货运在水上讨生活的?这里地名黄沙渡,渡口怎么能没有船只呢?赵明不由满心疑惑,不过走过附近的村庄之后,他便逐渐释然了。
村庄里压根就没人,可谓是人去屋空,想来是畏惧叛军凶名,早早溜走避祸去了。江河边的村寨,船只自然是逃生的重要工具,全都驶离也不足为奇。
结果自然变得有些麻烦,船只根本不够两千兵马一起渡河,最多只能够三四成,故而只能分批渡河。
偏巧恰是午间时分,该到用饭的时候,叛军一贯懒散,自然有人想要吃过干粮再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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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黄沙百战血满滩()
黄沙渡口,三分之一的叛军过河了,为数不多的船只返回对岸。
渡河之后吃饭休息,这是赵明之前下达的命令。先行渡河的这六七百名叛军严格遵守,找块石头席地而坐,从怀中掏出干粮充饥。
硬邦邦的面饼吃起来有些磕牙,也有些难以下咽,这时候最盼望的便是有口热汤喝。
要是放在以前,有口吃的他们便很满意了,但是一段时间烧杀抢掠,喝酒吃肉的日子后,便不愿意简朴将就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天性使然,难以改变。
于是立即支起来随军携带的锅釜,舀上一锅清水,扔上几块盐巴,干肉块还有某些风干的山珍。只等着煮沸了盛上一碗,把面饼往里面一泡,大冷天吃上一碗汤饼绝对美滋滋的。
这不算什么,听将主赵明讲,定军寨富足,晚上白米面甚至肉食管够。听说还有一种富家人才饮得起的砖茶,应该很好喝吧?想想都流口水啊,到时候一定要尝尝。
不过眼下,只能先吃着汤饼凑合。
汤锅煮沸的时候,第二批叛军上岸了,瞧见热气腾腾的热腾,立即凑了上来。
大冷天饿着肚子可不行,弄上一堆篝火,再喝碗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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