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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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肉-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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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琴眼睛一亮,看来早有打算,“家里除了卖肉,还需谋别的路子才成。”李惟奇道:“别的路子有哪些?”宝琴看他一眼,斟词酌句道:“夫君高中状元,必定极有才华,又写得一手好字,不如——”李惟将他抱到腿上,搂得更紧一些,顺着他的话问道:“不如?”宝琴豁出去般,飞快道:“不如做些字画拿去卖了,也好贴补家用。”

  李惟哈哈大笑,这小家伙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宝琴不知他有没有生气,在他怀中扭了扭,“你别笑!还没说好不好。”李惟贴住他的脸颊,开口笑道:“你从前也给别人出过这样的主意?”宝琴乖乖点头,“春风苑里有个写字漂亮的小倌,我便叫他托人拿去卖了,他得七成我得三成。”李惟暗道生财有道这四个字果然该用在宝琴头上,却故意不说话。宝琴双臂挂在他的脖子上,开始灌迷魂汤:“夫君,我算过了,虽然笔墨宣纸也费钱,但曲城有个卖字画的老板我原来就认识,可以多给我们一些分成,只赚不赔。”嘿,这个时候倒一口一个夫君,李惟蹙起眉,“只赚不赔?纵然纸笔费不了太大成本,我白天干活,晚上还要写字,这笔账该如何算?”

  他装得正经,嘴角却终归泄露了一丝笑意。宝琴心领神会,不由气道:“你这个坏蛋,你待如何?”李惟笑道:“我写字,你研墨铺纸,端茶送水,捶背揉肩。我写完字,定然又累又饿,最想吃光溜溜的小猪,你可要洗干净了好好端上来。”宝琴气得咬了一口他的脖子,恶狠狠道:“好!”

  第十二章

  二月草长莺飞,十九那天是李秀才的忌日。

  李家肉铺闭门休业,镇上的人都知道李惟要去祭扫,前几日开始便陆续有人送来香烛纸钱。李秀才生前一身读书人的清高之气,不如许先生平易近人,但他在镇上开了学馆,足以叫许多人心存感激。

  李秀才的墓在镇郊山上,与早逝的夫人合葬在一起。李惟和宝琴挎着篮子上山之前,先绕路去了趟学馆。走得老远便听见孩童的欢笑,而非往日的琅琅读书声,李惟和宝琴好奇地对看一眼,抬头却望见天上数只纸鸢,飞得极高几乎没入白云。许先生坐在学馆前,搬了把椅子晒太阳,含笑看着周遭小儿嬉闹。他转头看见李惟二人,笑道:“你们来了?”

  两人走近,许先生淡笑道:“天气那么好,倒不舍得把孩子关在书斋里,便叫他们出来玩了。”李惟迟疑了一下,“先生,今日可要随我们一起上山?”许先生摇头,拍了拍膝盖,叹道:“老了,腿脚不灵便,爬不了高处。你们且等我一下,我有些东西,替我拿去烧给你爹。”他起身往屋内走,宝琴细细看去,许先生的背影果然略带蹒跚。他虽常将老字挂在嘴上,其实不过四十出头,人生得面白文秀,丝毫不显老态。但今日的许先生却似一夜沧桑,阳光灿烂之下的身影竟透出几分萧索。宝琴一错神,许先生拿了一叠纸走到两人面前,递给李惟,“你爹过世前几日,扭头望窗外春景,念叨着要做一篇贺早春的文章。他不在了,我试着做了几篇,也不知入不入得了他的眼?”李惟恭敬接过,仔细收入怀中,“爹读过之后一定会高兴的。”

  二人别过许先生,便往镇郊走去。李家之墓建在半山腰,宝琴第一次上山,忍不住东张西望。李惟拉住他的手,嘱咐他小心脚下,山上甚少住人,只有些樵夫猎户来往,故山路修得马虎,不算好走。两人行了约莫三刻,都微微发汗,才到了墓前。李秀才去世时李惟尚在京城,是许先生和乡亲们帮忙入的葬。但李惟母亲也长眠此处,他过往年年来,一眼便认出大树底下的青石碑。

  李惟蹲下身子,拔去些墓边的杂草。宝琴拿一块布巾,将碑身擦了一遍。两人将篮子里李秀才爱吃的小菜供放在墓前,点起香烛,李惟拉着宝琴一齐磕了个头,“爹,娘,这是宝琴,他天天给你们敬香,你们早该认识的。”宝琴又磕了个头,咬唇紧张片刻,学李惟唤道:“爹,娘。”李惟微微一笑,松开他的手。他静静跪了会儿,心中宁静而难过。母亲于他早已记忆全无,父亲从小管教甚严,李惟心里又敬又怕。倒是许先生待他向来慈爱有加,幼年李惟还暗自伤心为何自己的亲爹不是许先生?李惟无声地笑了笑,如今想来,爹和许先生算得上严父慈母,并未叫他感受到丧母的痛楚。他心中突然一跳,似乎抓住什么,却茫茫然转瞬即逝。

  宝琴在旁看着李惟难得沉静的侧脸,心知他缅怀故人定然难受,乖巧地不做声,只在心里默默道:“爹,娘,你们若在世可能不认我,但李惟现在只剩一个人了,我想要陪着他,请你们不要反对。”他拉过一边篮子,昨晚准备了许多纸钱,二老在地下,绝不能亏待了他们。李惟看宝琴点火烧起纸钱,脸上一派认真,口中念念有词,不由心中一暖。他凑到宝琴身边,与他一起望着火苗蹿高,往里不断添上纸钱。李惟从怀中取出许先生的那几张薄纸,小心翼翼凑到了火上。

  却有一阵大风吹来,漫天白纸散落一地。宝琴哎呀一声,连忙去捡,弯腰拾起一张纸片,被烧得仅剩一角。上面写着四个字,宝琴只识得第一个,愣愣看了半天,递到李惟手中。

  不过思君。风止住,火也灭了,仿佛一切尘埃落定,李惟恍然大悟。春景佳好,不过思君?吾心甚慰,不过思君?前半句究竟是什么,再好的风景,再完美的人世,终有一份无处寄托的相思,无法诉说的遗憾。不过思君。

  “李惟?”宝琴拉拉他的袖子,“怎么了?”李惟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没事。”他起身环顾四周,“已经烧了很多,足够爹娘用许久,我们走罢。”宝琴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着李惟往山下走去。他看着李惟眉间惆怅,担忧地抓紧他的手臂。李惟回过神来,宽慰一笑,“时间还早,你方才探头探脑,我带你在山里逛逛。”袖中的手掌渐渐松开,任由纸片随意飞落。那四个字李秀才终究看不到,生前生后,皆是天意弄人。

  宝琴见他笑得不再勉强,放下心来。两人走了一条与来时不同的路,林中幽静,鸟雀躲在枝叶间鸣叫,宝琴仰着脖子寻找山雀,瞪得眼睛都快发酸。忽然草间一动,吓得宝琴跳到李惟身上,“有蛇!”李惟好笑地接住他,“天不算太暖,蛇还没出来。”宝琴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见李惟搂住他久久不放,不由捶了他肩头一下,“快让我下来!”李惟笑道:“又没别人瞧见,我抱着你不好么?你平日吃吃睡睡,怎么身上却不长肉?”宝琴羞恼不已,“我又不是小孩,你别这样抱我。吃了便长肉,那是你卖的猪!”李惟一把托在他的臀上,伸手摸了摸,“明明是你自己跳上来的,怎么赖我?”

  宝琴气鼓鼓地望着他,李惟本来只是逗他,却忽然心中一动,搂住宝琴的脸吻了上去。宝琴唔的一声,嘴便被堵住。李惟亲他,或存心逗弄调戏,或激烈难耐渴望,却从不像今日这般,温柔绵长纠缠难绝,竟隐隐带着一种至死方休的荒凉。宝琴的鼻子来不及透气,胸口起伏不停,几乎快要断了呼吸,心里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念头,原来这个人伤心的时候,自己会比他更难过。

  李惟将宝琴的身子抵在树上,双手缓缓抚摸着他。宝琴一愣,用力推开李惟,略带吃惊地望着他。他们之间欢爱无数,自然分得清欲望的深浅,李惟若要,宝琴怎会拒绝,却想不到是在此时此地。李惟仿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了一下,神色中并无异常,却贴在他的耳畔道:“宝琴,我想要你。”

  他心中一片清明,并非是要拿情事来发泄什么,焦躁在长到窒息般的吻中缓缓平息,却化作无限的渴望。他不愿成为许先生,一腔相思随风空去,更不愿成为李秀才,一生懵懂任相思成灰。饿了便吃饭,渴了便喝水,喜欢便要拥抱,直接到蛮不讲理,但怀中的人或许能理解自己。李惟直直地看着宝琴,似乎笃定他会点头。

  第十三章

  宝琴没有说话,只慢慢抬起手围住李惟的脖子。李惟不需要更多的暗示,抱起宝琴走到一片长草丛间,将他轻轻放下。两人躺下滚在一起,身体几乎被草地淹没。因在外面怕宝琴受寒,李惟的手伸到了他的衣内,细细地撩拨抚摸着。宝琴被他翻着侧过身子,李惟的手指一路下滑,绕到后面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宝琴感到一阵羞耻,虽是荒郊野岭,但毕竟青天白日,并非没可能有人经过。他向下看了一眼,不由面红耳赤,李惟只松了他的腰带,手钻到裤子中,两人身上的衣裳皆穿得好好的,只有他已经翘起的东西露在袍角之外。宝琴连忙拿衣服去掩,却被李惟拨开,“我怕你忍不住出来,弄脏了衣裳这里可没有换。”宝琴气得想骂人,却根本没有余力,李惟的手又写字又拿刀,指腹间磨出两个粗茧,存心在宝琴后面要命的地方缓缓摩挲。这几日家中无人,宝琴肆意惯了,一时憋忍呻吟极为辛苦,连额角都冒出汗来。

  李惟亲了亲宝琴的脸,“忍着做什么?这里没有人。”见宝琴狠狠瞪他,只好塞了两根手指在他嘴里,拇指轻摸他的口角。上下两只手忽然一齐搅动,宝琴只觉浑身的毛孔都被堵死,麻痒酸胀各种滋味在身体里流窜。他以前为了尽早筹到赎身钱从不挑剔客人,再厉害的手段都尝过,受伤更是家常便饭,却从没人像李惟这般,叫他快活到痛苦,又痛苦到快活。宝琴呜咽一声,泄了出来。

  李惟的手收回来,抱住宝琴的身体待他平息。今日的李惟有些反常,宝琴不知他待会儿要如何折腾自己,不由心里害怕,贴在李惟的怀中,凑上前去吻他。软绵绵的亲吻,带着试探的吮吸,近乎讨好的舔舐,李惟心中一疼,知道自己还是吓到宝琴了。他笑了笑,把宝琴的裤子拉了下来,膝盖顶在双腿之间,平素那些惹人厌的话又冒了出来:“下回裁一条裤子,只将两个裤管系在大腿上,衣服遮了别人看不出来,一撩袍子便摸到屁股。”宝琴怒道:“你这个——啊!”李惟却一捅而入,从背后搂住宝琴的腰,跪在地上动了起来。

  宝琴再也忍不住声音,干脆嗯嗯呀呀地叫了出来。李惟又恢复了往常样子,嘴上不紧不慢地调情,身下却动得又猛又快。他心中满是对宝琴的怜爱,快要溢出来,哪里还装得下先前的那些憋闷。李惟一派畅快,不愿再刻意忍着精意,弄了会儿便射了。宝琴跟着被他撸了出来,晕晕乎乎地回过身子去亲他。方才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渐渐平缓,宝琴睁眼看向李惟,“你……”

  你心里痛快点了不?搞得自己像泄愤的工具。你别再难过了——这么说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你、你这个坏蛋!啧,怎么听上去像女人的娇嗔。宝琴皱起眉头,仿若回到了和李惟成亲的那个晚上,他绞尽脑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李惟了然地笑了笑,亲了下他的额头,不再叫他犯难,“我们回去罢。”忽又紧紧抱住宝琴,认真地唤了声他的名字:“宝琴。”李惟大概也想说些什么,同样不知如何开口。宝琴却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就像李惟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样。

  李惟从头至尾并没有解释什么,却也不需要再解释了。宝琴心中一片雨过天晴,弯了眼睛笑起来。两人帮着对方理好衣服,拍去身上的树叶泥土,都有些笨手笨脚的样子。李惟牵住宝琴的手,一齐往山下走去。

  他们这么胡闹一番,早就错过了饭点,此刻才感觉腹中饥饿。宝琴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李惟刚笑了一声,自己这边也传出不妙的声音,换来宝琴毫不客气的大笑。临回到镇上的时候,宝琴却顿住脚步,停了下来。李惟扭头问道:“怎么了?”宝琴红着脸,吼得理直气壮,“肚子饿死了,走不动!”李惟失笑,“再忍忍,就在前面了,回去做饭给你吃。”宝琴动了动脚尖,手指抓住裤缝,又气又窘,“我忍不住了。”啊——?饿到这个地步了?李惟愣住,宝琴咬牙切齿般地看着他,脸红得快滴出血来,“我忍了一路,实在忍不住……那个,要、要流出来了。”

  李惟乍然回过神,竟觉得有些喉咙发紧,猛地蹲下身子把宝琴背在了身上。宝琴慌张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勾住他脖子,“你干什么?”李惟不语,加快脚步,宝琴双腿被他分开搭在手臂上,只觉李惟每走一步后面就有东西滴出来,气得他都要哭了。李惟哑着嗓子道:“我们快回家。我也饿得忍不住了,只怕在半路就要把你吃了。”宝琴压低声音,“你疯了?这么背着我,被别人看见——”他骤然住嘴,路上迎面走来一位大娘,惊奇道:“李老板,你家宝琴怎么了?”李惟骗人的功夫一流,面不改色笑道:“下山的时候摔了一跤,把腿跌破了。”大娘毫不生疑,只在身后大声喊:“要不要紧啊?去看跌打郎中罢!小心点,走慢点!别又把他摔着了!”

  “你这个骗子精!”宝琴把脸埋在李惟的后颈,吃吃笑了起来。李惟笑一声,向后托了一把他的屁股,“好像潮潮的。”宝琴吓一跳,连忙伸手一摸,“你又骗人!”他下半身不敢乱动,只能低头去咬李惟的脖子。李惟哎哟一叫,“你再惹我,我一进屋就把你办了,饭也不给吃!”

  说话间,已走到了家门口的那条街上。宝琴眼睛尖,咦了一声,“那几个人,是站在我们家外面的么?”李惟抬头一看,“好像真是的。谁啊?”两人心怀疑惑地走近,宝琴渐渐看清,李家铺子跟前,站了三个人。

  一人作小厮打扮,恭敬候在一旁。中间那人衣着华贵,手上拿一柄折扇,模样生得极好,神色矜淡,冷冷看向他们。而第三个人——宝琴刷的白了脸,却不防李惟猝然顿住脚步,停在了门口。

  那第三人抬起眼来一瞥,忽然欣喜叫出了声:“宝琴!怎么是你?”而几乎同时,李惟的声音响起:“殿下,您怎么来了?”

  第十四章

  李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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