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正是巧儿不知何时醒来,正期期艾艾的在他身边踱着小步,见他刚一睁开眼,那一脸的惊喜和感激,几乎扭曲整张小脸。坏了,大坏特坏,看其面相,莫纪元叫苦不迭的心中雪然,自己恐怕将要被小丫头捆死记住一辈子了!
果然,没等他反应过来,巧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将过来,拜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身。“咚、咚”的声响震得地面发颤,地上的人儿仿佛有一股誓要把头磕穿的劲头,边叩首边泣声道:“魔王老爷、神仙老爷、恩人老爷巧儿有眼无珠,让您老人家守候了一夜,巧儿该死、巧儿该死”
第1075章 日子清冷(中)()
“呜呜呜,天啊,这叫什么事啊!有没有人告诉她,事情不是那样的”
莫纪元欲哭无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一抬头,发现南离茹嫣和凌秋水正缓步走下楼阶,赶忙上前求救。谁知他们二人极为没有同情心,无视苦难之人的存在,直接翻着白眼悠然飘过,斜都没斜他一眼。害得莫纪元一路求爷爷告奶奶的追到后院,凌秋水才偷偷塞给他一枚墨玄玉,让他在合适的时间交给巧儿。
完了,凌大剑仙对水深火热的莫大老爷一点表示都没有,更没有替他解释的意思,直接扭身回厨房忙活早餐。
“看过昨晚那样惨的情景,今早还有情绪做吃食,凌大哥的神经还真是强壮!”
莫纪元只能嘟哝着又回前厅,一不留神,用神识查探一下手中的墨玄玉,惊奇之余心中大寒。这种东西现在说什么也不能给巧儿,自己莫名其妙被她缠上也就罢了,若是再给她这枚玉简,怕是打死都赶不走那死心眼的姑娘。
一脸悲壮的莫纪元,宛如步上刑台一般的再次面对巧儿,可是仅仅过去不到半日,还未到午时饭点,他就体会到有人伺候的美妙感受,简直是给个神仙果位都不换。
想坐了,马上就会有人搬来椅子,再三再四擦干抹净后,再柔柔扶着自己坐下;口渴了,仅仅是看茶壶一眼,马上就会有人倒上茶水,吹得不冷不热的奉上;地脏了,只是眉头微微一皱,还未言语吩咐要干什么,马上就会有人持着扫把来回打扫;肩酸了,自己还没上手揉一下,马上就有人一路小跑过来,不轻不重、快慢舒缓的捶着
这样的日子再有所抱怨的话,估计连苍天都会看不下去,一记神雷把那人劈到九幽冥泉去擦桌抹地。任是南离茹嫣天天看得羞愧欲绝,却也无计可施,连插嘴都插不上,谁让巧儿姑娘人家自己心甘情愿呢!
死心眼儿之人如果认准一事,那可是撞上石壁都不回头的,别人只有无奈摇头叹息、坐壁上观的份。
“太清闲了!唉,原来无事可做,也会这么难受。”
挪动着巨大的身躯,换个姿势侧靠在椅上,莫纪元很没良心的喃喃一句,不知南离茹嫣听到后会作何想!更不知早晚在厨房忙活的凌秋水,听到之后会不会喷血!反正嘴里说着哀怨的话,这厮脸上却明明是一派满足的享受,极其丧尽天良。
“好几天了,三叶镇的人也不来一个,不会心里这么脆弱不堪吧!”
第1076章 日子清冷(下)()
无怪他会这样想,以前的浊清楼是什么样子!
每到午时,哪一天不是人头攒动、水泄不通的围一大群人,别无他想,这些人唯一的目的,就是能赶早有个好位置,期盼着能品尝到二十道菜其中之一。每每那个时候,便是莫纪元最为痛苦不堪之时,甚至他宁愿去选择元火精英炼体,也不愿跑来忙去的为人端菜擦桌的。
元火精英焠体虽痛苦,但好歹能磨砺修为,当个小二能磨炼什么!被同门师兄们知道,还不笑死他,已算是大开天恩。最可气的是,南离茹嫣明明什么都不干,只是收收帐、找找零,居然还嫌自己腿脚不够利索、手眼不够麻利、嘴巴不够甜蜜。
唉,现在人间都什么世道!难怪连薛文清那一介书生,都会无辜丧身化为尸魔。
凌秋水还好,没有再拿话去气这可怜人,不过倒总是拿入得凡尘便需凡心,做小二也是磨炼心性之类的话,去搪塞天下第一惨人。
既然当小二这么好,他为什么不干!
六年来,莫纪元就天天白日里是这样度过的,可现在猛一清冷下来,他偏偏又觉奇怪不适,只因转变太过突兀。
三叶镇的人仿佛一夜之间全变成佛门高僧大能,一个个墨守清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浊清楼致命诱惑的菜肴也无心品尝。甚至,家家大白天的都关门闭户,偌大的街道空空如也,偶有急事外出之人,也是神色惊恐不定、行走仓惶,匆匆出门、匆匆回家,路上绝无停顿。
西城的那一片里许焦土,如同一个疤痕般烙印在那里,极为醒目刺眼。别说有人敢亲身接近察看,就是附近的一些人家都舍弃旧居,纷纷迁移别处。
整个城镇中都传遍关于此地的猜测,无一例外的认同那家人作恶太多、敛财过甚,招怨到上天神人,这才降下雷霆摧毁个干净。没看那么大的宅院,一夜之间,无人察觉的就夷为一片平地,毛都没留下一根,人渣都荡然无存,不是神人干的还能是谁人干的。
众说纷纭,不一而是,反正是人人自危,尤其是早年发家手中颇不干净的富商贵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却没一个人能把此事和浊清楼联系到一起。
莫纪元倒是乐得清闲,兼之有这么一个勤快乖巧的姑娘服侍,他巴不得日子便这样过下去算了。
当然,能早早熬到凌秋水觉得无趣,在三叶镇呆不下去最好,毕竟久处红尘,还是有甚多不便。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就在前天夜里,凌秋水在楼前空地上,竟然、居然、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插上一把长剑。
剑身狭长、通体漆黑;似水波纹、幽深若海。不是止水剑,还是何物!
第1077章 真水青莲(上)()
自插在楼前之日起,止水剑居然完全敛去剑气,也没有什么威势外放,就那么沉沉静静的一动不动,分毫没有异象显露,怕是比一把凡兵都不如。
但止水剑是什么,混沌真水剑气所凝,上天下地只此一柄、仙凡妖魔无人能驭,光是插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一丝光华,怕也无人敢接近碰触。
结果,本就无人来的浊清楼,现在连鬼都不来一个。
“凌大哥也真是的,费心竭力的为些凡人着想打算,宁可暴露自己来吸引敌人。等那些鬼小子的师兄和师尊来了,隐在凡人中间,悄悄伏击岂不更好!这样一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这三人,费力也难落下好处啊。唉,不智啊、不智”
情不自禁的刚摇两下头,莫纪元还没缓过神来,巧儿姑娘便一溜小跑的拎着扫把,来到眼前,柔声细气的问莫大老爷是不是有什么需要。
一路风霜走过来的姑娘,这几日变化可真不亏一个翻天覆地,且不说姿容更见清爽明媚,单单就是那一身灵秀飘逸的气息,凡人女子绝无可能培养的出。虽说巧儿长得不算倾城绝代,但可贵就可贵在她极为温顺乖巧,算得上是一个清秀可人,看着就不由自主的惹人怜爱,休说伤害,怜惜都不及。
如果不是资质牵强、灵脉不佳,也不失为一个能留在身边使唤的丫头,可惜了!
莫纪元有所谓无所谓的扫她一眼,难得的随口说上一句:“没事、没事。巧儿啊!灵脉开了就是不一般啊,好好用功,将来也能当神仙。”
对于他来说,这话当然是随口说说,可对于巧儿姑娘来说,不谛于天降纶音,一直看自己不上眼的大恩人、大神仙能说此话,说明什么?说明自己还不是一无是处,说明自己的乖巧勤快得到恩人认可,终究不枉恩人耗费功力为自己开启灵脉。
老实的巧儿如是想,便如是说,“老爷,巧儿知道了。巧儿不会让老爷失望的!”
莫纪元翻个白眼,咧着嘴在某女敬仰的目光中、又在某女吃人的目光中,离开座椅,摇着肥臀款款步上楼阶。
失不失望的,关他莫大老爷什么事!
可怜的姑娘,没有人告诉她到底是谁当初救下一命、没有人告诉她灵脉是被谁开启、没有人告诉她莫大老爷蹲守原因是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有人设计。
南离茹嫣会说么?当然不会,别看死胖子现在状似享受,但以后就太过难说,她是女人,当然了解女人的心思,当然知道一个死心眼如巧儿般女人的可怕。
第1078章 真水青莲(中)()
凌秋水会说么?更是笑话,这些事放都没放在他心上,一个连自己身边人都不怎么牵挂于心的人,能指望他为别人恩情纠葛之事烦心么。
何况,他现在也没这个时间。
一剑诛三鬼,是够爽快、是够豪气,可惜损耗剑气过巨,休看当时凌秋水一副漠然高人之态,实则消耗大半还要多的剑气,连浑浊的太清湖都飘荡不已,第二击实已不能出手。以真水剑气之连绵不绝、幽深长远尚且如此,这石穿剑诀当时草创的确实是太过于仓促,完全是神识迷失时激愤所为。
也许在妖宗心神迷失之时,凭着一股无知蛮劲,怎么说也可把石穿剑诀硬撑下去,但如今识海平静之后再出此诀,就显得太过勉强,毕竟空有质量而后继无力是不行的。
“石穿剑诀太耗剑气,且散乱不凝,必须要改良一下。”
这个念头一出,让凌秋水在无人来浊清楼用饭的情况下,依旧每日窝在厨房内,一呆就是大半天。有时做做饭菜、有时就干脆看着汤水发呆,每每南离茹嫣去找他,大多时间连厨房的门都进不去,她只能在外面候着、守着、担心着。
可惜,屋中的人往往一无所觉,一直到收功离开厨房,才发现满脸放松的玉人,对着玉人他能说什么呢?说不出来还是不说的好,一切都让它顺天而行吧。凌秋水懵懂的明白一些她需要什么,也不是不为之所感,可是如师尊与念凝仙子那般,尚且只能相望而不能相守,自己能给她些什么?怕是连一句话都无法承诺。
如果还是以前,在天山无有烦恼之时,也许对她还有机会说些什么,不过事过境迁,已今非昔比。
凌秋水现在冥冥相信,虚空中有一只大手在拨弄着某根琴弦,可能自己在绝谷中被九阴煞气入脑,都在冥冥计算之中,他不甘心。而后寒池中神秘女子所言更有幕后推手,自己不由自主的在无边怒海中盲目撑舟,曾经茫然不知方向,但现在也许就会有一线曙光要由自己把握。
“浓雾很重,曙光很弱,但说什么我也要把握住,即使消失了,我凌秋水也要撕开一片浓雾,让它重现出来。南天,你要挺住,师兄我也会”
默默的念叨两句,仿佛多年来心中郁结之气也微微泄出一点,凌秋水的目光又回到沸腾的汤锅上,翻开的水泡如梦魇般一个个破碎。
猛的愣一下,凌秋水轻轻的咧嘴一笑,笑的有点小开心,随手弹出一个墨黑水泡,熄灭掉灶火,沸腾的汤锅慢慢平静下来。
第1079章 真水青莲(下)()
厨房周围的虚空微微晃动一下,他再无留恋的洒然而出,刚步出房门,就一眼看到院中默默静立的人儿,展颜一笑,完全无视那丑陋的面容。
“茹嫣,立了好久吧?来,看样东西。”
“啊?好的。”南离茹嫣有些惊愕,不过马上轻快的应下,坑凹的脸庞竟然有些熠熠生辉。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面对莫纪元时的凶恶戾煞,温婉柔顺的简直天理难容,轻移莲步、快速跟上,一直跟在凌秋水身后,直走到南院墙之下,一块巨大青岩边上才停下步子。
眨巴眨巴双眼,南离茹嫣奇道:“秋水,来这里看石头作甚?是不是你悟出了什么?”
凌秋水很专注的看着青石,好像在欣赏一副稀世的名画,听到她的问话侧过头来,反而没头没脑的问道:“茹嫣,剑宗尸魔之乱时,你、我、南天曾一起追踪诛杀尸魔过来,你觉得南天之青莲剑气如何?”
“这”,见他问得认真,南离茹嫣明白定有所指,也认真的思索一下才回答道:“很凌厉、很锋锐,同阶修士中再无人可捋其缨,即便是秋水你也不行。最主要的,是南天有一股一去不回头、不死不休的杀气,仿佛无物可阻其锋芒一般。说实话,南天太过偏激、太过极端,跟在他身边很不舒服,嗯或者说,是一种胆寒的惧怕。可是”
“可是什么?”她沉吟下来,凌秋水却不放松的追问一句。
“可是如果心无芥蒂、放开胸怀去看待南天,又有一种出奇的安定,足以让人信服无条件、无理由的信服。信服他的为人、信服他的信仰、信服他不折不扣”
一口气说完自己对那个黑衣小孩的印象,南离茹嫣又微笑着补上一句:“南天啊,很矛盾的一个人、更是很有趣的一个人。”
也许是她的评价勾起回忆,凌秋水无语的思索好一会儿,再问:“那你觉得我真水剑气如何?”
从刚才那一句问话,南离茹嫣就猜到他会接着有这一句,同样精彩的两个男人,岂会没有暗自比较之心。和刚才谈论萧南天不同,这次南离茹嫣明显的夹杂着许多莫名的情愫:“你呀还真难说。有时懒散、有时又严肃;有时淡泊、有时又世俗;有时没心没肺、有时又精明无比;有时云淡风轻、有时又汹涌骇浪太多了、太捉摸不定了,包括我在内,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呃,也许吧。”
凌秋水有些哑然,明明是让她以外人的角度说下自己的剑气,没想到她倒说一大通这个。
不过,确有见识独到之处。
第1080章 石穿剑诀(上)()
了然凌秋水的反应,南离茹嫣轻抚一下青丝,拨开乱在额头上的碎发,斜着身子倚在大青石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是在笑有人困在局中自迷不自知。
“可这就是你,真实的你,像水一样无形无色、捉摸不定的你。谁也不知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的是什么,有没有暗流、有没有漩涡。可恰恰就是这样,才显出你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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