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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年轻时胡幻玉老人和师父一起找鹰羽楼的麻烦,这老头子砸招牌上瘾
第41章 剑阁之主()
胡幻玉老人本就是这坐言起行的性子,招呼外面守夜的人拿来笔墨纸砚,顺便端来一壶热茶,唰唰唰写了几个字,吹了吹叠起来塞进封皮,递给龙飞让他收着。
喝了一口茶水后续道:
“剑阁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若是下山走官道一步步穿村过镇算起来得有四百里,若是走见峰山后山,从火龙谷到碧波池再往上一拐弯爬过一个小山头转向东,穿过一大片山林溪谷,大概也就一百里地出头,以老头子的功力,一天一夜走个来回不是问题。
“你现在也算麻烦缠身,这天珍山庄的废柴们养尊处优惯了,惊醒劲儿一个不如一个,短时间内还没啥问题,时间长了早晚还得让鹰羽楼的人混进来,此处已成险地,明天吃过早饭你就出发,也走老头子的路线,一路都是荒山野岭,只要小子你多加点小心别迷路别太多停留,我不信鹰羽楼的人能那么神通广大,可以第二次截到你。”
龙飞笑笑:
“不瞒老前辈,跟着大师兄和二师姐,山林野地晚辈三岁时就平趟了,晚辈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次日天明,胡幻玉老前辈叫来宝贝孙女安易,天珍山庄的庄主胡钰书,庄主的长子也就是安易的爹胡论文,以及安易的娘林夫人,在一起吃了顿饭顺便送别龙飞,都是一家人,也就免了那些大户人家的繁文缛节,一张桌子转圈便全坐下了。
主位是胡幻玉老人,右手边是现任天珍山庄的庄主胡钰书,左手边是龙飞,胡钰书下首是安安的爹胡论文,挨着胡论文则是安安的娘亲林夫人,龙飞身侧则是安安。
胡钰书面容平凡,眉眼之间还能依稀辨别出胡幻玉老人的几分轮廓,但神采飞扬处比起胡幻玉老人是差远了,在龙飞观察下,胡钰书功力精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沉稳在。
胡论文,这个未来的岳父,相貌一般,三十后半的年龄,却无丝毫锋芒毕露之态,态度举止文质彬彬,不像武人,却有几分账房先生的气度。但在龙飞眼内,胡论文的功力明显超出胡钰书几筹,内力修为已入先天之境,真气精纯处不在自己之下。
林夫人则一副大家闺秀之态,看不出身怀武功,眉眼间和安易有七分相似,少了一点安易爽朗、温暖、阳光四射般的少女风情,但自有一种经历过岁月沉淀后的雍容。
席上胡钰书、胡论文问了龙飞的身世,学艺的情形——除了胡幻玉老人介绍龙飞给全庄认识的那会,二老连和龙飞面对面的机会也没有,之后龙飞“昏迷”整整了一天一夜,醒了后又和胡幻玉老人去了火龙谷,遇安易、结婚约、重制无定击、暗夜遇袭等一系列事情二老只是耳闻。订婚宴上,人头涌涌也不是对话的好时机,值此机会,赶紧问个清楚明白。
问题是龙飞对自己的身世也是糊里糊涂的,小时候问到,师父总是顾左右而言他,问得多了,多少也吐露点,但也是仅限于自己是师父在兵荒马乱中救出来的,当时才三四个月。十六七年来,胡幻玉老人是自己遇上的第二个对自己出身有点儿了解的人,不过也仅限于当时师父抱着自己上过天珍山庄这一小节。至于自己的本源在哪,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答案依然只在师父心中。
至于那些童年趣事,学艺经历,自己偶尔想起来还挺多姿多彩的,真介绍也用不了几句话。说说未来的抱负?自己算是半偷跑着下山的,本来就只是抱着走马观花的心思走到哪是哪,哪来什么抱负?
再加上从小到大打交道的都是猴子、老虎、貂和鹰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再加上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小师妹,牛鼻子师父一年倒有十个月在外面晃荡,口才本就不便给,二老几句话自己就卡壳,一顿饭吃得是别提多尴尬了。
唯一的一点儿安慰就是席上安易有意无意的几下轻瞥,桌下两人有意无意的几次膝手的轻碰,窝心的暖。
林夫人轻柔体贴的话语和安安几乎是两个极端,这点安安既不像爹妈,也不像爷爷,倒是和太爷爷胡幻玉如出一辙。自少没有和女性长辈打交道的经验,原来是这么温暖。
一顿饭吃到了巳时末。
胡幻玉老人叫住胡钰书、胡论文和林夫人,吩咐安易带龙飞走后庄火龙谷,顺便送送未来的夫婿。
安易点头应了,和龙飞一起回房收拾了一下。
也没啥可收拾的,除了裹着原来北马帮帮主马啸天送的几件单衣的小包袱,便是正气短刃和无定击。正气刃揣怀里,无定击挂背上。
原来穿的那件长衫和胡幻玉老人交手时破得和抹布也差不多了,现在穿的只是庄丁随意拿来的一件青布袍,有鉴于此,安安回房又拿来一个包袱。
包袱打开,一件黑色长衫,一身藏青紧身武服,一条棕色的皮带,一双硬底软皮短靴,一块蓝底白纹的包头巾,一个贴身悬挂的鹿皮囊,竟然全身上下都准备了个停当。
安安道:
“这是我母亲昨日熬夜给你准备的,老人家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来,我帮龙大哥换上。”
龙飞脸唰一下又变成了紫茄子:
“还,还是我自己来吧”
安易眼一瞪:
“我女孩子家都不在乎,你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得咋跟小媳妇儿的?难不成我这个媳妇儿你还想不认了?”
龙飞从小到大也没受过啥正儿八经的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教育,再加上本身也是不拘小节自由放荡的的性格,这么一琢磨,也是,这都不叫事儿,行,脱吧!
哐,大腿上挨了一脚!
“谁让你全脱了?!外面长衫换掉,剩下的路上你换洗着穿!”
龙飞差点抓狂:“你不早说?!”这揍挨得真冤枉。
真应了胡幻玉老人的那句话,只是胡幻玉老人也没想到——宝贝孙女这拳打脚踢还没过门就用上了
安易一边帮龙飞整理长衫的系扣,一边抱怨:
“可惜我还有三年才能学艺期满,这次只是临时回来玩玩,过几天还得回寒樱谷,太爷爷那好糊弄,我师父落樱仙子糊弄不了,要不跟龙大哥一起闯荡江湖,肯定很好玩。”
“好玩?哪里好玩?”龙飞苦笑,“我这次下天珍山庄说好听点是去二次学艺,说难听点就是逃命,我逃命还拖家带口的我这心也太大了。”
第42章 初上剑阁()
火龙谷碧波池再往上便没有了路,全程只能趟着溪流或者拨开杂草前行。
碧波池边分手前安安留在自己腮边的吻令自己回味良久,嘴角上扬得都有点酸了。
走过五里多的溪流、杂草、灌木丛,再翻上一道小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是松柏、榆槐混杂的稀树林,林下也是杂草丛生,比前一截路好点儿。
胡幻玉老人告诉自己从看见树林开始一直向东,不到一百里便是剑阁所在的九岳山。
从大师兄身上悟来的“灵猿身法”最适合应用的地方便是这树林了。
肉身重塑后的龙飞,真气的运行速度本就超越一般的武人,然而真气运行的效率依然很生涩。
时间眼看就午时,现在是夏末秋初,天还很长,至少还有四个到四个半时辰的天光,若是能在这段时间内走完这一百来里的树林、草地、石地、溪谷,对真气的使用效率方面肯定有着不错的锻炼。
脚下真气爆发,龙飞腾身来到空中,双脚奔一根横生的树枝而去。
枝条弯曲将折未折之时,提气轻身,枝条弹起,人借力便飞向另一根枝条。
看似简单,真气的运行,对树木枝条弹性的掌控,在幽暗深邃的林里瞬间发现下一根可借力枝条的观察力,双脚的灵活度,真气起和收时候的顺畅度,在空中对身体的掌控力这一切,既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又需要眼目天生的敏锐。更重要的,也是最基本的,得胆儿大!
从小看惯了大师兄如林间飞翔般的身法,自己从三岁眼馋到八岁,若不是二师姐实在厌倦了背着自己满山跑,于是便百般引诱怂恿加威吓,自己还真练不出来这套身法。
一百里地,天色刚显暗就到了。
穿过杂草灌木横生的树林,眼前便是一条大道。
大道尽头便是九岳山的山路。
九岳山和见峰山其实属于同一条山岭,见峰山的气势就已经相当惊人,九岳山最起码比见峰山险要出三成。
一条石阶组成的山路被中间两个石坪分成三段,一眼望去石阶尽收眼底,虽然没有刻意去数,大增的眼力和观察力依旧可以看出每段石阶路都是三百三十三级,最宽处也就是够三人并行,最窄处迎面而来的两人都错不开身。
两个石坪上大下小,小的也有方圆二十丈,大的则超过六十丈,比天珍山庄外的百丈坪要小一些,但是气势丝毫不落人下。
石阶小路两边怪石嶙峋,最高的山草不过一尺余,即使以龙飞的功力来说,攀爬起来也是难题。
如此险峻,真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石坪若堆放上足够的滚木擂石,拒马长枪,长弓劲箭,一百人就足以把九岳山守得滴水不漏。
站在山脚下,龙飞犹豫了一下:
“快到晚膳的时候了,这时候还登门造访,是不是有点儿不太礼貌?”
然后便看见一人从山路上一路小跑跑了下来。
来人身高五尺左右,比自己矮大半个头,一身灰布紧身武服,腰系黑带,背后背剑,酱紫色的圆脸,岁数大概在三十刚出头,未语先笑一团和气,来到自己身前抱拳道:
“这位小兄可是要上剑阁?”
龙飞一怔,忙回礼:
“小子确实正在犹豫,只是看天色有点晚,怕打扰了”
来人点头:
“刚才我们剑阁之主上官先生吩咐我说山下来了贵客,让我来这里接一下。小友贵姓?”
龙飞忙谦让:
“不敢不敢,小子贱姓姓龙,单名一个飞字,前辈是”
来人摆摆手:
“不敢当,在下姓周,周元,是剑阁的一个小小教习,我们这就上山?”
龙飞有点摸不到头脑,胡幻玉老前辈也没说给自己先打点,剑阁之主怎么会知道自己来了?
按按怀里胡幻玉老人的亲笔信,和周元一起上了九岳山。
周元很健谈,两人说说笑笑半刻钟而已便到了剑阁的山门。
四个壮汉合力打开的山门,龙飞有点懵——自己这连江湖门槛都没入的无名小辈,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实在忍不住,转身对周元道:
“前辈可知,上官阁主是如何知道小子要来呢?”
周元笑道:
“我们剑阁这大门每年只有春秋祭才开,而我们老阁主至少三十年没在人前公开露面了,我从七岁上山,到现在二十五年间只见过我们阁主有限几次,这还是第一次见我们老阁主亲自吩咐人下山迎接,小兄弟可是我们阁主的素识?”
龙飞苦笑:
“不怕前辈责怪,小子从未履足江湖,这剑阁之主的名号还是近几日方才知晓,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个幸运。”
周元也觉奇怪:
“这就奇怪了,刚才我正带着弟子们练剑,忽然老阁主传音让我下山接人,虽然没见到老阁主本人,但是听声音老阁主应该是很高兴,剑阁上上下下这一百多人,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老阁主的笑模样,所以我们这些小辈也高兴,这才大开的中门迎接小兄,但是听小兄的意思是不认识我们老阁主?”
龙飞继续苦笑:
“确实不认识。”
周元挠挠头:
“这就怪了,老阁主明言接你去沧浪阁,而沧浪阁可算我们剑阁的禁地了,只有教习以及教习以上的剑阁直系弟子每月朔望才去得,去了听完老阁主的训示也得赶紧走,谁也不能耽搁。虽说弟子里头也有传言说沧浪阁是老阁主秘密传授弟子剑艺的地方,但是外人第一次来就在沧浪阁见老阁主,这事儿少见。”
这话没法问了,只好随着周元穿门过院,绕过了几个凉亭,几道围墙,一个小花园后,一座高八丈,宽二十五丈,深十丈的拱顶二层阁楼出现在眼前。
剑阁比起天珍山庄的规模那是小巫见大巫,一路行来,院落房舍加一块恐怕也就三五十间,基本都是青石墙身,木制屋顶,上覆灰绿琉璃瓦,虽说也做了点斗拱悬檐,比起天珍山庄的奢华和气派自是大大的不如,但总体来看,偏偏有一种不输天珍山庄的气势。
龙飞一路上都不仅在细思其故。
一直看到这沧浪阁,心里忽然豁然开朗。
天珍山庄整体来说,奢华、富贵这些特点一眼可见,但房屋、设施、园景包括各种围墙都自然而然流露着一种懒散随意,恐怕是在建造之初就不得不随着山势或者施工的需求和便捷随意建造,期间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妥协和将就。
剑阁则不同,一眼观去,虽说也有高低起伏的差别,但院与院,房与房、园与园,甚至围墙和围墙之间都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法度在。房屋都不大,院落也并不宽敞,围墙甚至都不算多么坚固高大,偏偏合在一起便给人一种天地初开前便存在的永恒感。
正如眼前这幢沧浪阁。
明明夜色初上,背后青天只剩一丝亮纹,碎石甬路的尽头,影影绰绰的剑阁却如一座孤高的堡垒般矗立,绝对的平衡,绝无任何丝毫的偏斜,气势迎面而来。
“整座剑阁就像一把古朴但庄严无比的剑!”龙飞不仅暗忖。
第43章 剑阁学艺()
一入沧浪阁的院门,周元站定施礼:
“我们老阁主就在阁内迎候,龙小兄可以进去了,有事儿招呼一声即可。”
龙飞抱拳回礼,转身向沧浪阁走去。
沧浪阁中门大开,没有一丝灯火,阁内深邃黝黑,即使以龙飞的眼力也看不了多远。楼阁背后的一丝亮线已经消失,天空从蓝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