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了气,天河仙君没怎么处置花狸。其实她也知道错不在花狸,肯定是公主软磨硬泡才迫得花狸不得不帮她。
心里埋怨着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仙君伸手抚着额头,“这事先别让天帝知道;否则不定出什么事。再过几日就是天帝寿辰,我会上报天帝说公主在闭关修行,无法出席寿宴。你且集合月宫之力,尽快将公主找回来。”
花狸应了一声,想起魔界的凶险,心里也有些担忧,却没有后悔帮了公主。
旁人都觉得,公主从小娇生惯养,胆大妄为。花狸却知道,公主很聪明也很善良,她想为天帝分忧。
花狸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上古的神月啊,请保佑公主一切顺利,平安回来吧。
虽然得到萧照儿的承诺,蛇姬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她。那日应萧照儿的请求,让她见了飞鸿一面后,便将她们分开安置,暗中还派看守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
萧照儿有些庆幸没有解开飞鸿身上的幻术,当时只是想着飞鸿那花哨的羽毛在魔界的一群乌鸦中太过显眼。事实证明萧照儿还是很有远见的,只是苦了无比重视自己外表又爱臭美的飞鸿。此后飞鸿每次看着萧照儿,眼中总有一种哀怨,看的她有些小愧疚。好在萧照儿脸皮够厚,摸摸鼻子,仰头望天,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抛开人身自由受限这个问题,在别的方面,蛇姬对萧照儿还是很好的。甚至为了迁就她们的口味,从宫外花高价买来五界的各色小吃。对这些好吃的,萧照儿是来者不拒的,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给多少吃多少。
比起飞鸿吃饱就睡,睡醒再吃的慵懒小日子,萧照儿就过得有些辛苦了。蛇姬下定决心,要将萧照儿培养成全能美女。她给萧照儿请来几十个教习师傅,琴棋书画歌曲乐舞一股脑的给她灌。萧照儿以前在天界也学过歌舞,只是与魔界的风格很不同,现在也不方便拿出来用,所以一切只能从头学起。不过好在萧照儿对音乐极有天赋,学的也很快。
“照儿姑娘的舞跳得越来越好了,再练上些许时日,怕是连雀舞都得被比下去。”露珠看着萧照儿轻灵的舞姿由衷的赞叹道。露珠是蛇姬身边的人,明面上只说是陪着萧照儿学艺,暗里其实是被派来盯着萧照儿的。不过两人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萧照儿发现露珠真的是个喜爱音乐的人,而露珠也被萧照儿的天赋和才艺惊艳到了,两人音逢知己,倒也相处的颇为融洽。
萧照儿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随口问道:“雀舞是谁啊?”
“雀舞是魔宫里的大舞司。她的青蔓舞曾被魔王们誉为绝舞。”露珠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倒觉得,姑娘你的天痕舞无论在舞姿旋律还是情韵上都比青蔓更胜一筹。”说到这里,露珠不禁有些激动,“今年的流光宴上,姑娘你一定能赢过她。”
流光宴萧照儿是听说过的,在魔界一年一度欢庆的日子——流光日那天,魔尊会邀请各方魔头齐聚魔宫,共享晚宴。
萧照儿摇头笑道,“我不过是个初学者,怎么会是大舞司的对手?露珠姐姐还是别对我抱太大期望了。”
“怎么会?舞这种东西,靠的是灵气与天分。照儿,你是我见过天分最高的舞者,你跳舞的时候,将感情都融了进去。光这一点,就比那些职业的舞师都强很多。”
感受到露珠真诚的目光,萧照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说她会尽力而为的。
“如果能在流光宴上拔得头筹,必能引起魔尊的注意。”看她不甚在意的样子,露珠忍不住提醒她道。
萧照儿淡淡地应了一声,岔开话题笑着问道:“这么说来,那位大舞司总是流光宴上的第一喽。”
“嗯”,露珠点了点头,又有些气愤的说道“正因为此,她自视甚高。平日里仗着魔尊的宠信,尽欺负我们这些宫人,连大人都受过她的气。”
“怪不得你这么想赢她呢。”萧照儿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姐姐放心,这次照儿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气。”
夜里,萧照儿听着旁边的露珠呼吸均匀,确定她已经睡熟了,一挥衣袖,把一包安眠散渗入她的肌肤之中,这才放心的下床穿衣,推开门走了出去。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萧照儿表现良好,蛇姬也渐渐放松了警惕,撤去了原本守在门口的暗卫,所以萧照儿的夜猫行动进行得很成功。
躲开魔宫里巡逻的哨鬼,走到一处偏僻的回廊角落,萧照儿闭上眼睛凭着感觉慢慢往前走。
穿过瑰丽的偏殿,沿着雕栏画廊走了一段路,再绕过河畔的亭台水榭。萧照儿深吸了口气,鼓足马力继续前进着,心里暗骂魔王们都有病啊,没事把魔宫造的这么大干嘛!
在萧照儿快要筋疲力尽时,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悦耳的乐声,不是琴声,不是箫声,也不像是笛声。清逸空灵,却又浑浊幽深;飘渺的仿若一缕寒烟,又沉重的好似山崩海啸;让人觉得,仿佛乾坤万物都不被他在意,又仿佛整个世界已尽在他手掌之中。
好奇着何人能奏出这样的曲子,萧照儿迈步向前面荒芜的小径走去。沿着小径行走,入耳的乐声越发清晰,也越发澎湃,直直击入萧照儿心中,令她不禁有些汗颜。
这才是真正的行家呀!
第六章白衣妖孽()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荒芜的宫殿,拨开挡路的藤蔓,萧照儿抬起头,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和刚才颓废荒芜的景象全然不同,入眼的是一派清新安谧。
皎洁的月光下,是一片盛开着的千珑花田。花儿开的炫目,白的如柔滑的牛乳,黑的像剔透的宝石,红的艳得滴血,蓝的纯得透明。姹紫嫣红竞相绽放着。一条清澈的小河贯穿花田,水面上还漂浮着散落的各色花瓣。清风拂过,激起片片涟漪。花田的周围矗立着几棵青翠繁茂的狐尾松,而那个吹曲的人此刻正斜坐在松树的顶枝上。
那人一袭白衣,镶嵌在浓黑的夜幕里,看起来有些落寞。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入萧照儿的眼眸。他的眼睛说不出的深邃,好像一坛蕴藏了千年的美酒。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笑。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质,偏偏又那么具有诱惑力。
这人长得可真好看,萧照儿就这样木木的站在那里,呆呆的胡思乱想着,所谓妖孽大概就是这般吧。
忽然一声轻笑,敲醒了正在犯花痴的萧照儿。树上的那人笑着开口道:“看够了没?”
萧照儿顿时觉得双颊有些烧。
轻咳了一声,萧照儿严肃的开口道:“这位兄台,大晚上吹曲子是很不道德的。轻则会影响别人的睡眠质量,重则会惊吓路人和梦游人士造成意外伤亡。我是碰巧路过此地,怕你惹上官司才好心来提醒你一句。”
那人闻言愣了愣,随即认真的点了点头。
“多谢姑娘提醒。”那人看着萧照儿,嘴唇微勾,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只是这里方圆十里荒无人烟,像姑娘这样碰巧路过的,这几百年里我也只见过你一个,我想惹官司,怕也是不容易。”
萧照儿觉得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真是的,越说越错,干脆不解释了。
心思一转,萧照儿好奇地问道:“刚才你说这里几百年都没人来过。可是这里这么美,怎会没人来?”难道魔族人的审美观也和她的完全不一样吗?
萧照儿正想着,却听那人淡淡道:“因为这里是禁地,擅入者需受剜骨之刑。”
萧照儿惊得差点坐到地上,心想不会这么悲摧吧。抬头看见男子脸上揶揄的笑容,又有些疑惑。
真是禁地的话,他为什么在这儿?这家伙不会是骗她的吧。
“我也是偷溜进来的。”那人似看出她心中所想,语气随意的开口解释道。“你是新来的吧?”
萧照儿点了点头。其实她已经来这两个月了,只是一直被蛇姬关在屋子里学东西,没有机会出来走动和外面的人接触,所以对魔宫里的一切都还很陌生,和新来的也差不多。
“你在哪里做事?”那人又开口问道。
“上藻殿”。
“哦?”那人的眼神深了几分,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你在蛇姬手下做事?”
萧照儿点了点头,提前把蛇姬教她的话演练一遍。“我是大人新招进来的歌舞姬,预备在流光宴上为魔尊和各位大人献艺的。”
看着萧照儿中规中矩,不卑不亢的样子,那人笑着说道:“我看你一点都不像歌舞姬。”
算你有眼光。萧照儿心里暗想,面上只是微笑,没再解释什么。
“我都介绍完自己了,你不该说点什么吗?”萧照儿看着那人,挑眉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那人懒懒的说道。
“你是做什么的?”
“和你一样,在流光宴上表演的。”
“你也是乐工?”萧照儿有些惊讶。看他的气质不像,虽然他的曲子吹得真的很好。
“你刚才吹的是什么呀?”萧照儿好奇的问道。听起来不像笛子不像箫,却又比那些乐器的声音更加轻盈美妙。那人摊开手掌,一片心形的紫色叶片出现在萧照儿眼前。
“这是千珑花叶?”叶子普通得很,仿佛只是随便从花田中揪出来的一枚。萧照儿有些好奇的盯着它,有点不相信这么小的一片叶子能吹出那么多重旋律。
“别看它叶片小,里面的结构可比你知道的所有乐器都复杂。”看着萧照儿皱着眉头的小模样,那人轻笑道。
萧照儿随手从周围花丛中揪下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吹了几下,叶子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刚说了它结构复杂,怎么能是脱口就吹出来的?”那人笑了出来,看到萧照儿懊恼的嘟着嘴的样子,竟觉得心中一软,开口道:“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真的?”萧照儿眼睛亮亮的,眸中的惊喜显而易见。
那人笑着点点头。
“那我以后怎么找你?”
男子想了一会,说道:“我傍晚时总会在琉璃殿前的小花园下棋,你可以去那儿找我。”
“一言为定。”
看到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萧照儿思量着得赶在露珠清醒前回去,于是仰头和那白衣男子告别。“那个,其实我是睡不着才偷溜出来的。我得回去了,要不然让蛇姬夫人知道了会挨骂的。再会。”
萧照儿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向男子,有些调皮的笑道“禁地的事,是我们的秘密。我帮你你保密,你也要帮我保密哦。”
男子挑了挑眉,“什么禁地?我们去过禁地吗?”
萧照儿笑出了声,这人还真上道。
“当然,我们都是魔界的好公民。怎么会做那样违纪犯法的事呢。”萧照儿也收敛了笑容,严肃的说道。随即一抱拳,“兄台,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男子挑了挑眉,也学着她抱拳回道。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男子也渐渐收敛了嘴角的笑容,向旁边招了招手。
“启禀魔尊,据属下查证,那女子就是蛇姬那日从宫外掳回的,名叫萧照儿,是个冥界小鬼。”一个身着黑衣镶银边甲的魔卫从旁边的花丛中现身,走到男子面前汇报。
“蛇姬这是要跟我玩美人计了。”男子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派人继续盯着蛇姬的一举一动。另外把跟她来往密切的魔族也都记录下来,分别派可靠的人监视。”
“那夜魔大人那儿?”
“他就不必了。”
“是”,魔卫又问道,“那个萧照儿要如何处置?”
“先不要打草惊蛇。”男子懒懒答道,唇边勾起一丝邪邪的笑容,“我陪她玩玩。”
送到嘴边的美食,哪有不吃的道理。
“萧照儿”,寒辰把玩着手中的千珑花叶轻轻念道,想起刚才少女如泉水般澄澈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第七章落日琉璃()
萧照儿蹦蹦跳跳的往回走着,直到感应到的月玦气息又渐渐淡去,方缓缓慢下步伐,收敛起脸上花痴的笑容。
通过刚才短暂的接触,她敢肯定,月玦不在这个人身上,但这个人一定接触过月玦。
只是,拥有如此强大的暗黑灵力的同时,还怀有金,火两种灵元,而且可以擅自出入魔族禁地,还拥有高超的乐技,这样的人,来魔界这么长时间她也只听说过一位。
现在的魔界之主,魔尊寒辰。
萧照儿一手托着下巴思量着。
事情变得麻烦了呢。若是魔族其他人偷的倒也罢了,可是跟魔族老大扯上关系,一个弄不好,再次爆发神魔大战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怎么办?回去禀报父君显然更加安全稳妥,可是自己这样一走,难保蛇姬不会因为担心走漏风声,而杀飞鸿灭口。父君本来就生飞鸿的气,再加上自己未经允许,擅自将飞鸿带出天牢。父君不会怪自己,却必然会把账都记在飞鸿头上。想来即便是自己去求,父君也不会派人来救飞鸿的。
况且现在知道魔尊与此事有关完全凭她的感觉,并无其它实在的证据证明,魔族的人若是矢口反驳,神界也拿他们没办法。还是再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至少查清楚月玦到底在哪儿再说吧。
还好来之前让花狸把自己身上除了暗黑灵元的其余六种灵元都封印了,自己身上的暗黑灵力并不算强,应该不会引人注意,自己再放机灵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暴露身份。
想到这里,萧照儿打定主意,往原先的住处走去。
回到上藻殿,露珠还在沉睡,萧照儿收拾收拾,也躺回去睡了。
第二天傍晚,萧照儿找了个借口支开露珠,独自前往琉璃殿。
魔界的傍晚总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浓烈的日光在此刻总是变得分外柔和,泛着水红色的光,轻飘飘的洒在人脸上,仿佛要给美人们再镀上一层胭脂。
萧照儿看见寒辰时,他正坐在一片日光下。落日的余晖烙印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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