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一张纸巾捂住伤口,声音里夹着一抹急躁:“让服务员来收拾就好。”
白洛伊抿唇没有说话,更不敢起身去看君慕倾的反应。
她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学生,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灼热视线,偏偏怎么也不敢去面对。
“君总,快请坐!”
白正佐连忙将君慕倾迎上桌,余下众人也都纷纷热络起来。
毕竟君慕倾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使他只是个商人,偏偏有足以撼动整个赭城经济的能力,谁不礼让三分?
“白小姐打算就这么蹲下去吗?”
清冷的嗓音近在咫尺,白洛伊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眸,对上他凉薄的目光。
君慕倾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两人距离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酒气。
是从酒局上赶过来的?
此刻,白洛伊只觉得脑袋很乱,她倏然站起身来,十分歉然地对其他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去清理下伤口。”
说罢,也不敢去看君慕倾的脸色,匆匆离开了包间。
将手指放在冷水下冲洗,白洛伊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跑什么?白正佐想拉拢关系,在这样的饭局上遇到君慕倾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从卫生间出来,过道声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他盯着白洛伊看了好一会儿,惊喜地叫道:“是你!”
白洛伊惊得猛然抬头,看着他,有些陌生:“你是哪位?”
“我们见过的,之前在ktv里,你跟慕哥家的‘洋葱’……咳……”话说了一半,石安阳突然停了下来,只是唇边的笑意愈加明显。
白洛伊有些窘迫,听他的意思,他应该是君慕倾的朋友。
她朝着他微微颔首:“你好。”
“咦?你怎么在这里?没碰见慕哥吗?”
石安阳有些好奇地左右张望,并不见君慕倾的身影。
白洛伊皱眉:“你知道他在这里?”
“是啊,他中午在这里约了个重要人物,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走了。”
白洛伊垂眸,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
难怪白正佐听到她拒绝帮他还能那么从容自在,原来是早就做好了二手准备,以她做饵,引君慕倾上钩。
她冷笑,果真不愧是个商人。
顾不得还在滔滔不绝的石安阳,白洛伊连忙往包间走去。
“欸?你怎么走了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石安阳的声音被远远甩在后面,他拉耸着脑袋,整个人都不爽了。
君慕倾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直接无视了他!
白洛伊一
路小跑,打开门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还略显急切。
君慕倾正握着酒杯饮酒,眼角余光扫到她身上,却并没有说话。
一杯酒下肚,其余人还在轮番敬酒,他都一一接受,冷静地好似不再是商场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君家大少。
白洛伊回到座位上,全程都低着头,有君慕倾在,哪里还用得着她陪酒?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突然一暖,她惊讶地侧目看去,手指被人牢牢握在手心。
她顺着手指抬头看去,君慕倾正一手握着酒杯,面色沉稳地同人说话,叫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白洛伊脸色微红,原本纷乱的思绪突然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她便听到那位李局开口试探:“君帝集团投资兴建商业街,对整个赭城经济来说都是一项大的发展,尤其这次还有白氏集团力挺,真是让人期待啊!”
白洛伊浑身绷紧,她还没有跟君慕倾提过这件事,抬头的时候,君慕倾的目光正好看过来,不咸不淡地回道:“哪里,项目才刚刚开始,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
轻轻浅浅的一句话带过,既给白正佐保留了面子,也没有承认白氏的加入。
只是没有料到他会是这种态度的白正佐脸色微变,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先前苏氏企业跟君帝集团合作过,论君帝集团的实力,苏总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苏氏企业状告君帝集团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虽然最后私下和解了,但在场的人多少都明白,两方合作的并不愉快。
白正佐无疑是想挑起两家纷争,白洛伊正奇怪他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的时候,却听他话锋一转,又道:“听说之前君帝和苏氏合作的项目就是伊伊从中牵线的,不知道这一次,苏氏企业会不会再次加入到这个项目呢?”
被提及的三人里,白洛伊脸色发白,苏辰沉着脸并没有说话,反倒是面色沉稳的君慕倾微微勾起笑意,说道:“白总真会开玩笑,白小姐不是已经离开苏氏企业了吗?”
“是是,瞧我这记性!”
白正佐干笑两声,已经不用再试探了,他和君慕倾都是聪明人。
白正佐间接明示了自己的目的,接下来等待的,就是白洛伊开口牵线。
虽然白洛伊已经明确了不会帮他,可他有的是招数让她屈服!
而饭局上,从君慕倾来了之后就一直没开口的苏辰脸色微沉。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白洛伊的身上,哪怕她给他一丁点的注视也好,可她,从始至终眼里便只有君慕倾一人……
不多时,白洛伊借口上班时间到了,终于逃离了这场令人压抑的饭局。
酒店门口,她等了不过两分钟,就瞧见那抹颀长身影朝她走了过来。
君慕倾眸色微亮,只是脸上看起来依旧很平静:“在等我?”
“嗯。”
她知道,即使自己走了,他也一定会跟上来。
君慕倾拉着她上了自己的车,惊得白洛伊连忙遏制:“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他抬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谁说我要开车?”
白洛伊面色大囧,垂眸不再说话。
下一瞬,她的手猛地被提起,指尖一暖,带着细微地刺痛。
白洛伊睁大眼睛,看着君慕倾允住她划破的手指,湿热的触感挑拨地心跳不断加快。
她的脸色直接红到耳根,低斥:“你干什么?”
“止血。”
君慕倾松开她,气定神闲地开口。
白洛伊忍不住皱眉:“伤口这么小,早就不流了。”
“你是在怪我没有早点帮你止血吗?”他豁然倾身靠近,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白洛伊不自在地别过脸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君慕倾低笑出声来,从汽车置物盒里拿出一张创可贴,小心翼翼地替她贴好,并嘱咐道:“我等会还有事,不能陪你去医院,你待会记得自己消毒包扎好。”
“没那么严重。”白洛伊微微蹙眉,想了想,忍不住问他,“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听到这句话,君慕倾沉吟了片刻,联想到一大早就溜出去的君廷曦,他几乎是肯定地问她:“廷曦说的?”
“你怎么知道?”
白洛伊诧异,大概地知道,君廷曦八成为了赖在她家住,又故意骗了她!
“本来是要出差。”顿了顿,他面色平静地指着自己的心口,“可是这里的伤还没好,怎么能走?”
他到底还是在气她的退缩。
看着贴好创可贴被他轻握住的手指,白洛伊轻叹:“君慕倾,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走?”
“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走?”
他的反问让白洛伊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为什么?因为她害怕自己越陷越深,而他在知道她的一切之
后会狠心离开自己。
见她不说话,君慕倾也不逼她,他神色认真地望着她,同她说:“你也可以选择逃避,但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的眼神写满笃定,给了她选择了机会,却又霸道地【独。裁】了结果。
沉默了好久,白洛伊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问他:“你今天在这里有应酬?”
“嗯。”
“就这么走了好吗?听说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没事。”君慕倾淡淡说道,不给她继续问下去的机会,他将头轻靠在她的肩上,呼吸匀速地喷洒在她耳侧。
白洛伊果然将自己想要问的话抛诸脑后,紧张地想要推开他,却被君慕倾扣住手指,呢喃:“喝得有点多。”
听到这句话,白洛伊停了下来,垂眸看着离自己很近的男人。
俊挺刚毅的脸庞,虽然冷漠,却有着只有她才知道的柔情一面。
君慕倾就像是毒药,让她越看越痴迷,越来越难以自拔……
一直拖到上班时间,白洛伊才匆匆赶了回去。
君廷曦四仰八叉地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睡着了,奇怪的是,也没有人在白洛伊面前抱怨。
她微微蹙眉,问旁边的同事:“舒总呢?”
“好像一直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呢。”
白洛伊微微蹙眉,临走前她是让君廷曦去找舒莘的,可是看小家伙这样子,八成午饭都没有吃。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心疼。
走进休息室,白洛伊伸手打算摇醒他,带他去吃点东西。
结果手指刚碰到他的胳膊,便发现他的身体异常灼热。
不好的预感充斥着她,白洛伊连忙去探他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
“廷曦!醒醒,廷曦?”
她一边摇晃他,一边试图叫醒他,君廷曦被吵得不行,迷迷糊糊地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浑身难受的要命。
“小洛,我好难受……”
稚嫩的嗓音呢喃着,听得白洛伊的心都碎了。
她连忙抱起他往医院赶去,在车上的时候,白洛伊唯一能想起来的人便就只有君慕倾了……
94。094。你是故意利用我来接近爸比的对不对?()
送走白洛伊之后,君慕倾重新折回到酒店。
瞧见他过来,石安阳立刻上前,语气急躁:“慕哥,你可回来了!再晚点,哥几个可就留不住人了啊!”
“辛苦了。”
君慕倾轻轻颔首,进去了。
“君总。”站在一旁的原煦率先打招呼,同时提醒等在饭桌旁的人,主角来了。
坐在里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色严肃,似乎等得颇为不耐烦躏。
“沈市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君总,你这一顿饭可着实不好吃啊!”
君慕倾笑道:“饭好不好吃无所谓,重要的是我给沈市长带来的这条消息值不值得。”
“喔?说来听听。”
沈清虎兴致大起,虽然等的时间够久,但是碍于对象是君慕倾,他自然不敢真的怪罪。
却见君慕倾气定神闲地坐下,将手上的文件袋递给他,神色淡然道:“您先看看这个。”
沈清虎狐疑地打开文件袋,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色从震惊逐渐转变为惊喜:“这是……”
“沈市可以自己斟酌下,要不要接下这个。”
虽然是询问他的意思,可是君慕倾的语气极为肯定,好似认定了他一定不会推辞。
沈清虎连任多年赭城市长的职位,到底不是靠运气。
他警惕地问了一句:“这东西你为什么要给我?”
“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眸色微敛,并没有直接告诉他原因。
沈清虎沉吟了片刻,猛地站起身来,说道:“行,这件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沈市不吃饭了么?”
“君总可真会说笑,这顿饭且先留着,等事情解决了再吃也不迟!”
说罢,他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等在门口的石安阳眼睁睁地看着沈清虎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离开,他走进来,一脸惊讶地问道:“慕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天不是君慕倾有求于人才请来的沈清虎么?!
君慕倾垂眸不语,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刚一接通,就听到里面传来白洛伊带着哭腔的声音:“君慕倾,廷曦病了!”
他面色微沉,听出了她的惊慌失措:“别急,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里。”
听到君慕倾清冽沉稳的声音,白洛伊纷乱的思绪这才平定了些许。
将医院名字告诉给他,君慕倾一边疾步朝外走去,一边说道:“我马上过去。”
顿了顿,他继而说道:“伊伊,别怕!”
这句话好似一颗定心丸,白洛伊攥紧电话,好半晌才回答:“嗯。”
君慕倾赶到的时候,君廷曦还在诊断。
她脸色苍白地站在旁边,手脚一阵冰凉。
手指突然被握住,她侧目,对上君慕倾沉着的目光,一直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落。
君慕倾下意识地握紧她的手,转而问医生:“怎么样了?”
“高烧。”医生简洁地给出结果,看了眼异常冷静的君慕倾,忍不住低斥道,“你们这些做父母的也真是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生病了,怎么能在烧成这样的时候才送过来?”
白洛伊咬唇,十分自责。
包裹在手掌间的温度骤然收紧,她听到君慕倾清润的嗓音响起:“对不起。”
向来高傲的男人,此刻,竟然对着陌生医生道歉,饶是白洛伊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她诧异地抬眸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弯起,郑重而愧疚。
这一刻,白洛伊恍然发现,虽然他平常表现的好似漠不关心,但其实是非常在乎廷曦的。
见他主动认错,医生也不好过多责备,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为君廷曦挂好盐水之后便出去了。
病房里,白洛伊垂眸,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廷曦一个人留下来……”
“好了,没事了。”
君慕倾伸手,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将她拥进怀里:“医生不是说了吗,退烧了就没事。”
“可是廷曦好像很难受。”
看着君廷曦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白洛伊只觉得整个心都跟揪住一样。
她一直只是觉得自己跟君廷曦有缘,却不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君慕倾侧目,看了眼病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家伙,清润的嗓音透着一抹无奈:“让他吃点苦头也好,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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