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露出一丝笑,露出名为认真的神色,学习了起来。
唔。。。是不是过了今夜,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用这洞天斩去解决麻烦了?
一夜太短,还是多过些时候吧,即便是绝世天才,也不可能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一夜掌握一门功法。
……
城西,红景庄园,红叶早成来年的春泥。
冷落院子里,下巴瘦削的年轻人擦了擦嘴角的一丝血迹,阴柔的面容突然多了一丝凶厉。
“三公子,老爷又吐血了!”一个侍女匆匆而来,神色慌张。
张响乃是庄中武艺最强之人,也是这乱世之中红景庄的顶梁柱。
那阴柔年轻人顿时咆哮起来:“还愣着干什么!找郎中,将这城里的郎中全部都叫来!他们治不好父亲,想不到办法,就让他们睡不成觉!”
他面色狰狞,那侍女一愣,随即应了声,匆匆而去。
院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月色如妖,淡辉映亮了他半边脸庞。
张函谷重重喘着气,白天去龟鹤刀社,原本想为父亲讨个公道,却不曾想到与那龙青傲较量,却被几招就打败。
自己傻傻站着,就像个笑话。
当那把短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龙青傲诚恳的说:“三公子请冷静冷静,这其中必有误会。”
呵呵。。。
误会?
张函谷将身边的石桌猛然掀翻,一字一顿地狰狞道:“龟鹤刀社,我与你势不两立!”
第13章 13。天魔极乐()
零业城,映月湖西,红景庄,清冷小院。
张函谷神色又变了几变,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而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页薄纸。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属于他的奇遇。
纸张上密密麻麻的画着扭曲线条,以及注释着许多小字。
但这纸张本身却很是奇异,整体粗糙,呈现着可怖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泡三月的人皮。
他静静看着这一页功法,突然咬了咬牙,看向了纸张上的第一行。
“凶刀无痕,煞衍先至。。。”
这一看,他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拿起身边一把长刀便随心舞了起来。
月色下,现出颇为诡异的一幕。
随着刀锋阵阵,一股生机盎然的绿纹正从张函谷体内向着暗红纸张传去。
他每练习一式,那纸张上相应的小字和图画便随之化作灰烬,连同他传去的绿纹也一并消散。
若是有经历过浩劫的人必然清楚。
这是浩劫在为了与劫主的相遇,而做准备。
事实上,凶刀煞衍诀一共不过四页纸,而这四页纸正散落在各处,为那些心中愤怒、悲恸、痛苦、压抑之人推波助澜。
张函谷刀法逐渐诡异,刀锋上竟然浮出一道薄薄的黑芒,宛如缭绕吞吐的诡雾,诡雾里传来如泣似诉的低笑。
夏甜在期待着它。
它又何尝不在期待着那注定的魔呢?
……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龟寿看着那正勤奋练习的小徒弟,不禁露出了笑容,这徒弟的天资可谓是极强,才短短数日便已经掌握了“龟波一闪”的门道。
他已经决定,接下来就将赛亚心法教授于他,虽说是残本,但是江湖上一门内功心法是极其珍贵的,而且以后若有机缘,未必不能找到能够相性的心法继续修炼。
毕竟这江湖上,爆发类的内功心法并不少见。
“小师弟的天资真是令我汗颜啊,我突然觉得这些年都练到狗身上去了。”龙青傲看着朝阳里正挥舞短刀的师弟,不禁感慨着。
他现在所掌握的这些招式,他可是花费了整整三个月才学会的,当时还沾沾自喜,现在这一比,真是。。。
“都说笨鸟先飞,小师弟这般聪颖的人,居然也如此勤奋。。。还让不让人活了。”龙青傲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才刚要送走一个白虎柔,这就又来了个小师弟,还让不让人省心。
这小师弟,若是天资一般,甚至是好吃懒做,他也都会将他当做真正的师弟,哪怕是养在刀社一辈子都没关系。
但现在这副模样,怕是要与自己争这未来刀社之主的位置啊。
即便他无意争夺,龟寿鹤仙两位老师又岂会无心?
龟寿摸了摸秃顶的光头,笑呵呵的看着,一副极其满意的模样,甚至连这些日子“前往红景庄,却连吃闭门羹”的烦恼都暂时忘却了。
“青傲啊,命厨房这些日开小灶,将为师珍藏的那几个药膳方子给他们拿去,让他们做!哈哈哈!”龟寿笑了起来,一副老怀大畅的模样。
但龙青傲却是愁着眉,苦着脸,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不甘不愿,却又装作同样高兴地转身离去。
老师这几个药膳,可是从来都当做宝贝一样的啊,居然为了才入门没几日的小师弟拿了出来,还真是宠他。
“切!”他脸上露出一丝嫌恶的神色。
转瞬午后,又至黄昏,夜幕拉上。
夏极将短刀搁置在一边,简单的用餐,然后调息,在鹤仙赞许的目光里咬了咬牙,又拿起长弧弯刀在庭院的假山便练了起来。
期间,白虎柔又拉着三条绿毛狗,想过来一同观看这可爱而勤奋的小师弟,却又被鹤仙以“指点新弟子”为名而支开了。
末了,在夏极中途休息时候,她解释道:“以后你师姐若是在场,你尽量避免练习后七式。”
夏极配合地问道:“为什么?”
鹤仙叹息道:“她心术不正。”
“虎柔乃是我从一片村庄的废墟里收下的孤儿,就是因为太执着于仇恨,而心入了魔。开始还好,但三年前外出历练了几次,见识了江湖后,心底那仇恨的种子就开始发芽。”
“我不教她后七式,是因为那七式太过凶厉,她若得之,必然变本加厉,心魔一发不可收拾。”
“十年悟道,一念成魔,所以我不教她。”
夏极淡淡道:“那老师为何不与她明说。”
鹤仙叹息道:“我早已和这她开诚布公,但她心中执念太深,早些年,她还会与我说说心里话,但这些年却生疏的只剩下礼貌了。”
“师姐竟有如此之深的执念。”夏极也不禁感慨道,但是他心里却是一动。
毕竟,拥有着这样执念的人乃是他前世最爱的玩具之一。
以力量为诱饵,将这般距离入魔只有几步之遥的人,轻轻推下深渊,再看其的生灭,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他突然有了一丝兴趣。
不如写一页功法,丢给师姐吧,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愿。
月色里,鹤仙看不到的地方,她所满意的勤奋徒弟咧开了诵θ荩脚虐籽郎恢良�
又练了一会洞天斩。
夏极表现出疲惫的模样,随即向鹤仙告辞,迅速返回了居处。
黑暗里,他掏出短刀,随意将刀身折断,左手捏着古朴的印纹,随即一团灼灼的白炎覆盖在了他手上。
那手继续揉捏,如同捏泥巴一般,将刀捏成了一块薄薄的铁板。
又从中抽出一根铁丝,以之作笔,在铁板上迅速的书写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铁板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右侧的小人上则是勾勒着一些奇异的轨迹,那是运气的轨迹。
末了,他在铁板顶端写上了四个大字:天魔极乐。
此功法乃是天魔功中的至高心法,原本可以修习者万中无一,但这门功法已经被他略加修改,稍稍损失了些威力,但是却极容易成功。
修炼有成者,不光可以吸收对方的内力和真气,还可以吸收对手的精元、血气、来让自己恢复青春。
而修炼者付出的代价,却不过是寿元而已。
这是多么幸福的代价啊。。。
至少夏极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他闭目,感受了下四周,远处小屋里,龙青傲正在熟睡,其余再无一人。
于是,一道黑影如同夜间的幽灵,几个起落,便将那一页铁片轻轻地放到了白虎柔的枕下,就像爱好和平之人温柔的播下了一粒种子。
第14章 14。入魔()
黎明之前,太阳没有升起,似是灰烬混杂的水染在了名为天空的画布上。
白虎柔疲惫的牵着三条绿毛狗,鹤仙老师并未与她同行,甚至又是一夜未曾与她说话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把心中的怨气、怒气全都吐掉,才划着孤舟,到了水中沙地的金明院。
三条绿毛狗乖巧的爬入了屋内的狗洞之中,说是狗洞,其实就是地面凹陷的三个坑,坑里铺着些一次性的厚布,简陋至极。
白虎柔洗漱完毕,将弧月弯刀放在床边,然后才缓缓躺下,想着又是无趣的一天。
但她刚一接触到枕头,便如同触电一般弹起,单手撑床,宛如鹞子翻身般急速从落地,同时右手伸长抄起弧月刀,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猛退。
三个坑里的绿毛狗顿时也睁开眼,六只闪烁着绿光的瞳孔幽然盯向前方。
白虎柔之所以动,是因为她感到了枕头下的异物,这说明有人在自己外出的时候来了自己房间。
他是谁?什么目的?又来做什么?
她毕竟曾经到江湖上历练过,喝过迷药,掉过陷阱,也被人出卖过,所以自然就谨慎的很。
但这一次,她却是像是演着独角戏,半天没有反应。
这时,她才皱了皱眉,小心退后,点亮一个油烛,顿时光影烁烁,她的身影被拉长放大,投射到灰白的墙壁上,随着火苗而晃动。
她往前两步,弯刀伸出,猛然挑起枕头,但却见枕头下不过是个粗糙的铁片,上面密密麻麻似乎是写着字。
白虎柔一愣,她原以为是暗器之类,却不曾想到只是个铁片。
不会是龙青傲那个白痴做的恶作剧吧?
她托着油烛走近,缓缓蹲在床边,凝视半响,随手拿起一块布做隔离,然后小心的抓起那块铁片。
原本谨慎的目光在接触到那铁片的瞬间,突然变得呆滞。。。
“天魔极乐?”
看了两行,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急忙放下铁片,整个人闪到窗边,轻轻推开一线缝向外张望。
天已经亮了,龙青傲和小师弟两人正相伴而行,已经离开。
她这才舒了口气,然后开始仔细看那铁片上所记载的功法,恍然不觉间,已到了午间,她甚至忘记了疲劳,只是看着。
这无疑是一门邪功,但其中所载的一些法门,白虎柔简直是闻所未闻。
她虽然只练过二转功法洞天斩,但是这样的一门奇功放在自己面前,她还是认得出,并且懂得敬畏的。
“天魔极乐。。。莫非是六转以上的那些功法?甚至更高?”
白虎柔呆住了。
可是江湖上,正邪势不两立,龙藏洲上正道邪道之间,更可以说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然而邪道孱弱,正道强盛,所以修炼邪功的都需要藏着掖着,否则一旦暴露,等待着的就是正道追杀令,永无止境的追杀。
“所以,我就不练了吗?”她有些迷茫,面对这种层次的功法,她又变成了小姑娘的模样。
“可是这是谁放在自己枕下的,又是什么目的?”她旋即自嘲的笑了笑,也许自己的刀法对于不谙武学的人来说是高不可攀,但是在这人面前,却是蹒跚学步的婴儿。
他若有目的,何必要多此一举?
他若是想做什么,怕是鹤仙、龟寿两位老师来了也无用。
“白虎柔,那么练不练?练了就可以更强,不练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她想了想,还是将铁片小心的放入了床单下。
正邪两道的观念毕竟还是深入她心的,虽然她很偏激,但也不过是嫉恶如仇,杀性重了点,但入魔?她是从来没想过的。
她脑中犹如火烧,终于在黄昏时分才陷入了浅浅的睡眠,梦里,那些亲人在面前被杀死的哀嚎,自己江湖所历的种种不公不正、持强凌弱,化作了噩梦。
白虎柔猛地惊醒,却已经天黑了。
她急忙下床,洗漱,然后来到了刀社道馆之中。
因为来迟被鹤仙冷冷呵斥了两句,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然后听着远处庭院里,小师弟练武的动静,以及鹤仙老师时不时的指点。
然后连面前前来请教的刀社社员,都视而不见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她突然被小师弟叫住了。
“找师姐有什么事呢?”她叉着腰,连同身后的三条狗一起看向小师弟。
这些日子可谓是拼命的努力,已经让原本微胖的小师弟身子健壮了些,原本的肚腩也缩下去了。
夏极很诚恳的问道:“师姐,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所以想请教下。”
“嗯,说吧。”白虎柔大度道。
夏极缓缓道:“鹤仙老师常常和我说,练武是为了救人,和自救。但是,救一人,有时候却只能杀了另一人。”
“唔。。。或者说只要杀了坏人,就可以救一群人。”
他似乎陷入了沉思的模样,用很有感染力的声音说:“然而生命,难道是可以用数量来衡量的吗?”
白虎柔微微皱起眉头,道:“那是因为坏人该死!”
夏极悠悠道:“是啊。但是谁是好,谁又是坏呢?我若杀了那坏人,在那坏人的朋友家人眼中岂非变成了新的坏人?刀是杀人之物,我用之屠戮,为着善而挥舞,但是却会被人视之为恶。也许只有一个人这么认为,也许这个人只是一个孩子。可是难道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我这样的做法就不是恶了吗?”
白虎柔愣了愣,良久缓缓道:“你的刀为了善而挥舞,自然不是恶。”
“可是那个孩子会觉得。”
白虎柔道:“但你却因此可以救下更多人,不是吗?”
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道:“即便你在那孩子的眼里是恶人,但你至少救了更多的人,不是吗?这样的话,你即便舞刀杀戮,却心中无悔,这就是江湖啊,小师弟!”
夏极装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嗯,师姐,你懂得真多。”然后他摸着脑袋,似乎在回味刚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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