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少在府邸吃这些不三不四的食物。”
洪英娘舒了一口气,垂下眸子应声道:“好,再也不会了。”
太子语气变得冷淡下来:“去看看恒儿送回来没有?然后一起去吃点糕点。”
恒儿?
洪英娘苦笑一下,思绪翻滚。
那个夜晚,本来她是跟着夏侯然一起去赏花灯的。
西夷国有探子和东周的某个皇子联络,为了查明真相,夏侯然命令人扮作舞娘,靠近一些看看情况。
表演花灯舞,最惊险的动作,就是撑着油纸伞,提着花灯,从最高的舞台上飞旋而下。
这个最高的舞台,其实是东周的灯塔。
因为,这里的视野最为开阔,四面八方的事情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舞娘训练了一个月,表演十分精湛。
只是,非常遗憾的是,临时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表演花灯舞的姐妹突然扭伤了脚脖子,疼得几乎站立不起来。
看着夏侯然微微皱起的眉头,洪英娘二话不说,自告奋勇地换上了舞衣。
还记得夏侯然当时吃惊的表情,睁大了眼睛望着她。
当时的夏侯然,对她,还是很怜惜的吧?
“这个舞蹈非常危险,动作也很难,你不是专业舞娘,还是不要去了。”
洪英娘粲然一笑。
她还是活泼的青春少女,扬起的俏脸上,水汪汪的眸子星光点点。
“没事,我不是经常去舞楼看她们练习吗?几个动作,我都烂熟于心……相信我,我甚至可以比舞娘跳得还要好。”
最重要的,这个舞蹈,我其实是为你去舞的。
只为你一个人,而已。
洪英娘咬着下唇,脸色比胭脂还要红润。
夏侯然板起脸孔,严肃地斥责:“去换下衣服,简直是胡闹。”
她摇摇头,狡黠地说:“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这里,除了我,还能够找出更合适的人选吗?还是,你决定让疾风上阵?”
夏侯然瞥了一眼身旁的疾风。
扮演王爷可以,扮演舞娘简直比练习第一武功心法还要难,疾风可怜巴巴地摇摇头。
洪英娘看着疾风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绿乔弹琴书画尚可,跳舞可真是为难她了,而且,这一次行动,绿乔压根儿都不知道。
想了半天,也确实没有其他人选。
夏侯然无奈地点了点头,柔声说道:“注意安全,只是观察,不要贸然行动,如果有可疑的情况,给疾风发暗号就行了。”
疾风讷讷地指了一个方向,轻轻地说:“我躲在那边。”
这种将女子推出去的行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是后来,连夏侯然都懊悔这个决定。
谁也没有想到,太子夏侯影突然出现在这条大街上,一派闲适的表情。
夏侯然做了一个手势,暗卫都隐藏得好好的。
他和太子向来不对盘,所以,看见疾风已经潜伏起来,他疾步离开了大街。
洪英娘站在灯塔上,观察着港口的情况,完全不会料到自己的命运会在这个晚上改写。
不多时,果然有几个异装打扮的男人出了港口。
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站在了灯塔顶端,对着暗处打了一个手势。
疾风会意,掌风一扫,就点燃了灯塔四周高柱上的火把,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夜晚的东周大街。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题外话………(宅十三妹)今天写太子和太子妃比较多,不是突出配角,而是衬托主角。希望大家提出意见建议哦,天气变凉了,大人们记得加衣,么么哒
160。【161】她可不愿意功亏一篑()
在缤纷的落英之中,一位身着粉色衣衫的舞娘拿着一把油纸伞飘然而下。
她飞速地旋转着,绕灯塔一周。
百姓瞪大了眼睛,立即鼓掌叫好。
今年的花灯节,唯独只有这支舞曲大放异彩,简直是别出心裁啊!
细细看去,才知道内藏玄机。
原来,油纸伞的伞柄,拴着一条粗麻绳偿。
远远看过去,舞娘是撑着油纸伞,其实,是拉着粗麻绳在旋转。
只见这位舞娘时而翻转,时而延展手臂,时而将裙衩舞成一个花苞。
在一群看傻了的围观群众之中,一身华丽紫衣的男子尤其出众。
尽管,在当时洪英娘的眼中,世间最英朗的男子莫过于夏侯然,可是,绕场一周,也唯独只看着这么一个男子还稍许有点看头。
她微微勾起嘴唇。
全东周,痴迷紫色的男人应该不多,而且,衣料非常华贵,一般百姓人家肯定穿不起,此人必定是太子无疑了。
就在那个瞬间,一枚星状的飞镖扫过,由于洪英娘去看太子了,她没有注意到。
“小心!”
疾风一声低低的惊呼,立马拾起地上的石子就弹了出去,截下了飞镖。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粗麻绳被飞镖划过,惊险欲断,眼见着洪英娘拉着摇摇欲坠。
疾风的一颗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愣愣地站起身来。
洪英娘眼疾手快,度了一个眼色过来。
意思就是:大事为重,她自然有办法脱身。
原来,异乡人打扮的人行事鬼祟,似乎就要转身回去码头那边,手里都多了一个很不一样包袱。
完全没有时间耽误,而且,洪英娘也是习过武的人,粗麻绳断裂,她自然会施展轻功飞身而下。
更重要的是,还会让旁人看不出来。
疾风敛起眉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往码头奔去。
洪英娘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愿意功亏一篑,在她这里终结。
想着换作平常女子,面对如此惊险的场面,一定是脸色煞白。
她呆怔好半天,终于沙哑着嗓子喊了起来:天啊,救命——
“爷,您瞧瞧,多么可怜的姑娘,都吓得花容失色了。”
跟着太子的搜查官不敢造次,生怕太子冷漠得不肯救人,只得换了一种语气。
太子的寒眸扫了搜查官一眼。
紧接着,只看见紫色的身影一闪,太子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了刚刚坠落下来的洪英娘。
这么近距离看过去,蛾眉淡扫,朱唇光润,雪白的肌肤简直吹弹可破。
真是不可多得的***啊!
那一瞬间,太子禁不住怦然心动。
蠕动了一下嘴唇,洪英娘故意带着怯怯的声音说:“奴家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搜查官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洪英娘,以他们听得见的声音说:“人们都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一次,救命之恩,只怕要……以身相许了吧?”
洪英娘的脸色爆红,抬眸扫了一眼太子,飞速别过脸去。
她低头想着对策,该如何脱身。
没有想到,她这个反应,看在太子的眼里,就是含羞带怯地默许了。
抱着她的大掌紧了紧,更将她拥入宽厚的怀抱之中。
洪英娘动了动,试图挣脱下来。
顿了顿,她无比坚定地说道:“公子放奴家下来就可以,再次叩谢公子,奴家不过是舞娘而已,感谢公子抬爱。而且,奴家……已经有了……相公。”
太子眸色一暗。
他没有说话,缓缓将洪英娘放下来。
由于刚才飞身而下的时候,洪英娘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所以丝滑的水袖都滑到了手腕处。
手臂上一点朱红,在雪白的肌肤上分外醒目,好像雪地里的一支红梅一般。
明明还待字闺中,怎么非要说自己有了相公呢?
太子疑惑地望过去,却见洪英娘微微后腿了一步,躬身垂眸,并不看他。
能被太子看中,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事情,这个舞娘,还真是不知道好歹!
本来就是做着这行事情,所以衣兜里奇门怪状的暗器和药粉多的是。
搜查官暗暗咬牙,飞速地从袖袋里掏出一方帕子。
“我们爷只是一番好意,姑娘准备如何报答这份恩情呢?”
洪英娘恨不得撕破这个插话人的嘴巴,她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正主子都没有发话呢,关你什么事啊?
缓缓抬起头来,她带着一丝盈盈的笑意。
正要开口,却见对面的搜查官抬起手,猛然抖了一下手中的帕子。
方方正正的手帕被展开,上面有粉尘一样的东西在夜色中飞舞,一股奇妙的异香飘散开来。
洪英娘吸了一口,甜腻的气息在唇齿之间流窜。
定了定心神,她还是开了口:“奴家……”
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头晕目眩的,眼前一黑,感觉一只强壮的手臂紧紧地揽住了她。
接下来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
房内的装潢布置堪称奢华无度,然而品味……生生让她皱起眉头。
正要动一动,却感觉到全身酸软无力,尤其是双腿,简直软得抬不起来。
洪英娘内心一惊,不断地告诉自己,那么糟糕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深呼吸,再次深深呼吸。
从丝被中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臂,鼓起了好大的勇气看过去。
纤细的手臂莹白一片,除了星星点点青紫的痕迹,那一朵红梅已然凋谢。
一个夜晚,她失去了女儿家最为珍贵的东西。
更,失去了去赢得夏侯然的心的资格。
内心里,一股无力的悲怆感如海浪一般扑打而来。
洪英娘觉得内心绞痛得厉害,她一把拥住丝被,哀戚戚地大哭起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来。
听见响动,洪英娘止住哭声,凶狠地瞪着来人。
“夫人,您醒了,奴婢给您梳洗打扮来了。”
来的是一个婢女,宫女打扮,看上去机灵得很。
明明被洪英娘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还是忽略不问,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里是哪里?”
没有想到第一句问话是这个,婢女一怔,还是脆生生地回答道:“太子府啊。”
太子,居然是可恶的太子!
是了,昨夜她被太子救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那么势在必得的眼神。
“放下水盆,你去,让太子来见我。”
婢女这一次吓得不轻。
就算再怎么得太子宠爱,也不能说话如此无礼啊。
在太子府里,如果不用敬语,绝对会被太子责罚的,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没有一个好脸色。
“太子上朝去了,夫人还是歇息着,等太子回来,奴婢再去禀告吧。”
“那好,你下去吧,我自己来梳洗就可以了。”
“可是……”
洪英娘冷冷地扫过一眼:“没有可是,请你出去。”
婢女乖巧地点点头:“夫人,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奴婢,就大喊一声香巧。”
看见洪英娘点头,香巧这才走了出去,轻轻地关好房门。
洪英娘起身,胡乱将香巧送来的衣物套在身上。
她消失了一夜,也不知道夏侯然和疾风他们有没有到处找她。
如今,身子已经残破不堪,而且,还是被最喜欢讥讽夏侯然的太子哥占据了,他……会如何看待自己呢?
好不容易就要苦尽甘来了,为什么老天爷要唱这么一出戏呢?
如果当时,她没有让疾风离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吧?
这么想着,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溢满了眼眶。
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看见一只八哥从窗外飞到了案头。
“扑垼藞{”的声响,让洪英娘一怔。
她缓缓站起身来,轻轻地拿起了八哥,从它的腿上解开了一张字条。
那么短小的字条,却耗费了她的全部力气去展开。
里面只有简明扼要的四个字:见机行事。
………题外话………(宅十三妹)谢谢亲的月票和荷包,谢谢亲们的咖啡和留言,明天开始多更,晚安
161。【162】他的心湖还会有如此涟漪不断的时候()
看上去那么简单的四个字,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已经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还要人如何见机行事?
还是说,他们希望自己破罐子破摔,就此缠住太子啊?
洪英娘想得脑袋都是大的,她从墙角的烛台处拿起火折子,吹燃了,一把将字条燃尽,将灰吹在窗外的花泥之中。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八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写好回信偿。
内心里绞着事情,让人烦躁不安。
所以,洪英娘提笔写下几个字,想了想还是不妥,又胡乱地揉成一团。
想了好久,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洪英娘索性不想了,她将全部的字条燃成灰烬,丢弃在花丛之中。
她站起身来,嘲笑自己傻。
又不是被束缚住了手脚,难道,还真的傻乎乎的呆在这个太子府等着被人鱼肉不成?
如今势单力薄,也不好单打独斗。
这个仇恨,她记下了,改日再来讨回一切。
才走到大门边,就听见一个沉稳带着一丝俏皮的男声响了起来:“听说,你想见本太子?”
洪英娘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厌恶的人,总是出现得不是时候。
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敢问太子,昨晚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手段?”
太子不由得提高了音量,一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隐隐带着怒气。
堂堂一个太子,需要耍手段吗?要知道,想要倒贴在他身上的女子,多如牛毛。
也偏偏只有她,才如此不识时务。
“怎么?不是你……故意晕倒在本太子的怀抱之中的吗?”
“你!”
洪英娘恼羞成怒,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伸出手,使劲劈向太子,却被太子眼疾手快地钳制住。
太子靠近她,在她的耳际,带着一丝魅惑的声音说道:“不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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