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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这冰面冻了多久?竟然是像金刚钻一般坚硬!然而,冰面的坚硬,无论如何是挡不住黑钵钻入的,无非是多耗费些时间罢了!
托钵僧默默计时,发现一天多时间过去了,黑钵已经钻入冰面之下的冰层深处一丈多深了!
托钵僧催动黑钵,努力往下钻,要钻透冰层,到井水深处,阿弥所说的那暖和的地方去;又哪里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今有多少精彩,又有多少无奈?
在井外,在这琉璃宫中,那红绫上仙不知派人察看了多少次,得到那浇花种草夫妇的回答总是:“井中无水可汲,料知那小破钵法宝还没有被冻成齑粉!”
在井外,在这第九重天的另一处宫殿里,那广陵子皱眉,吩咐他的手下人:“大长老,速去打听红陵老鬼有没有找到他的师妹,将结果报来!”
只见一个青衣老者应声而去。
这青衣老者虽然不会瞬移,但风遁速度着实不慢,毕竟他也是这边的大长老嘛。能任职一派势力的大长老,岂能没有一点儿实力?
这青衣老者直飞琉璃宫,风遁不足小半个时辰,青衣老者身临一处,下方有一巨大的石碑,长有千丈,高有千仞,厚有千尺。
这石碑,就如巨大的屏障,将两下分开,西边,就是大日琉璃宫了,东边,却是自家主人掌管的邀月广寒殿。
远远地望到了大日琉璃宫,这青衣老者倏然隐形,不知所踪。
又过了约摸一刻钟,一个红衣令使出现在那浇花种草的夫妻面前。
浇花种草的夫妻两个,脸色倏地变了,男的神识传讯向红衣令使斥道:
“师弟!自从琉璃宫和邀月殿两下分家以来,我们就极少往来,那也是为着各自安生,各护其主,不惹各自的主人生心怀疑的意思;你今天竟是为何,破了这规矩?”
红衣令使笑道:“浇花翁,请原谅我先不尊称你师兄,因为我不是为着私情来见你的,而且我也不是为着秀秀来的。”
原来浇花种草的这一对夫妻,男的更无他名,就叫做浇花翁,女的闺名秀秀。
就在浇花翁以神识传讯斥责红衣令使之际,那秀秀也以神识传讯向红衣令使问道:“二师兄,你今天怎么这么大胆,冒充红衣琉璃令使混过来了?”
只听二师兄语含愤然意味回答秀秀:“种草婆,不要叫我师兄,浇花翁才是你的师兄!我能算得上你什么人啊?他又好,他又疼你,我这个没人疼没人要的家伙,哪里有资格做你的师兄?”
原来这秀秀浑号叫做种草婆,浇花翁,种草婆,就凭这名字,果然是一对夫妻,再也错不了的。
种草婆却是神识传讯安慰二师兄:“二师兄,你别这样,师妹我一个身子,只能嫁一个人。师妹我情知你对我是很好的,我心里也没有忘记你对我的好,只是,我只能抱歉啦,对不起啊二师兄!”
那二师兄此时好像是得了安慰,语气就变得柔和多了:“师妹,老主人留下广陵子、红陵子和彩绫子这一对半徒弟,在我看来,都是废物!一个是脑袋少根弦,一个是缺根筋——如今机会来了!”
说到这里,红衣令使身形一抖,恢复原貌,正是那来自邀月广寒殿的青衣老者。
原来在这些人口中,管大日琉璃宫叫琉璃宫,管邀月广寒殿叫邀月殿。一宫一殿,原是一家,不料到了后代两个徒弟手里,你占一宫,我据一殿,竟分裂成了两家,害得这第九重天世界里的大小修仙门派投此靠彼,也是各有依附,阵营分明。
青衣老者此际恢复原貌,也就不再用神识传讯说话了,直接向浇花翁和种草婆说道:
“浇花翁,种草婆,我问你两个,当年老主人说过,‘一宫一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万年岁月过去,两家分得也太久了吧?是不是到了该合的时候了?”
浇花翁早已是急忙斥道:“师弟,你这么恢复原貌,莫非是有意陷害,令主人怀疑,杀了我夫妻二人?”
种草婆却是问道:“二师兄,何以见得到了合的时候?”
只见二师兄抬手一划,一道透明光罩将三人身形完全遮掩,这才说道:“浇花翁,种草婆,我跟你们说啊,再有半年,就到了这九重天世界大危机也是大转机的时候了,届时天涯路口打开,各界相通”
种草婆见了,惊讶中略带一丝欢喜地叫道:“二师兄,这一手混元罩神通使得好漂亮啊!”
那浇花翁却是打断了种草婆和二师兄的话,插上一句:“师弟,这个我知道,人人都说这个时候,就是我们第九重天世界修仙高手争取生机的时候。”
二师兄听了,撇撇嘴,接过话来说道:“公事呢,我此来有两件,一件是打探红陵子有没有找到他师妹,这个是上命差遣,广陵子让我来,我不能不来;
另一件呢,就是落实老主人说过的话,让他两家复合为一家。”
“让琉璃宫和邀月殿两下复合为一家?这就是你说的另一件公事?”种草翁不满地反问道。
二师兄听了,当即反问道:“这怎么不是公事?”
“当年老主人的确是说过琉璃宫和邀月殿是‘分久必合’的话,但是,老主人却并没有让我们来完成两下复合的任务!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尊俎而代之!我们岂能越俎代庖?”
二师兄听了,怒道:“你总是这样!凡是我提议的事情,你总是能找到拒绝的理由!”
浇花翁似乎动了怒:“纪青云,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议这个事情,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是想借机提升自己的修为,害了两家主人,自己取而代之。是也不是?你说!”
第344章 把酒辨字论命运()
词曰:
杨花无计留春住,问流水,春何处?陌上因风追燕侣。蟾宫仙桂,东君龙舆,变换都如许。
时乖运舛红尘路,早有干支定天数。哭入人间皆逆旅;匆匆生来,空空老去,昨夜幽窗雨。
——小词调寄青玉案。
原来这二师兄叫做纪青云,此时纪青云见浇花翁动了怒,也来了脾气:
“木青林,我就是这个意思又怎么了?你也不想想,我们第九重天世界,原本是一片祥和,被他两个一闹,到现在一万八千多年了,整个九重天世界都快要完全变成混乱世界了!
这样混乱下去,到这一回在涯路口开启之日,必是这一世界大毁灭和时候!难道我们就坐视他们胡闹,置世界大毁灭于不顾?”
浇花翁叹了一口气道:“我相信这个世界是不会毁灭的!”
“不!你这是盲目乐观,你自己也是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的,到这一回天涯路口开启之日,便是这一世界毁灭之时!你何必自欺欺人?难道我们辛辛苦苦修仙这么多年,就该为这个世界殉葬吗?”
说到这里,纪青云转向种草婆:“秀秀,你说,你支持我呢?还是听他的话,坐看世界毁灭,陪他一起给这个世界殉葬?”
种草婆还没有来得及答话,浇花翁已经怒吼道:“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许你喊秀秀的闺名!”
“她是我的师妹,我就有资格喊她的闺名!”
“她是我的老婆,只有我才有资格喊她的闺名!你不要妄想插足当第三者,破坏我和秀秀的爱情!”
“好,好,好!不喊就不喊,我不当第三者,难道你连想也不让我想吗?要让我连想都不想,你得答应我,跟我合作,我们扳倒这两宫破主人,拯救这个世界!”
“我不会跟你合作的!彩绫子一回来,就可以协调两宫关系,挽救这个世界之毁灭的!”浇花翁气呼呼地。
“彩绫子回来了吗?她人在哪里?眼看再有半年时间,这个世界就要毁于一旦了,可是下位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出现强大修仙者的气息!我就不信她彩绫子能一蹴而就,在这不到半年时间里,能直接变成仙道九阶大高手?”
“怎么不能?你要知道,彩绫子是老主人取红陵子的一魂一魄加入原三魂六魄后化生出来的,我相信她转生归来,必然神完魂足,为会再有毛病,那时琉璃宫红陵子就不会再是你口中的缺根筋少根弦的人了——
由他们两个出手,力压广陵子一头,那是必然的事情!到那时,广陵子乖乖地低头认输,琉璃宫和邀月殿同样复合为一家,哪里用得着你来操心?”
“哼!你到现在还是这么顽固!广陵子和红陵子如今都是脑袋里缺根筋,红绫子现在还没回归,正是我们联手的好机会!我这么巴巴地跑来找你们,说了一大篇好话,可是你居然这么冥顽不化!”
“我看你就是对主人不忠心,图谋造反!”
“呸!你是个老顽固!我懒得理你了!秀秀,你信我的话,跟二师兄我合作,好不好?”
“不许你喊秀秀的闺名!”
“我就要喊!你能咋的?秀秀——我喊了,你咬我啊?”
“看掌!”浇花翁再也忍不住怒火,先行出手了!只见巨灵掌大手印拍出,犹如在座小山!
透明光罩能有多大?又如何遮掩得了这打斗的动静?但是纪青云有办法!
但见纪青云抬手一掌,五指屈伸之际,不但挡下了这一掌,而且竟是后发先至,占尽先机,一把攥住了浇花翁拍出的右掌,战斗结束!
浇花翁大吃一惊:“你你你竟然修炼到了仙道九阶大圆满的境界了?”
“废话!凭我现在的修为境界,虽然没掌握瞬移之法,一时无法正面挑战广陵子和红陵子,但是只要你们肯支持我,那么最后夺得天碑的一定是我们!我再问你一遍:大师兄,你到底帮不帮我?”
浇花翁满腹狐疑一时沉吟不语;种草婆在旁边也是心下疑惑。
浇花翁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师弟,自古修仙者之间,多弱肉强食之事,但是,这九重天世界出现了遍及各重天世界的抓仙菜的现象,我早就料想必是有人推波助澜,才使之成为一股恶劣风气!原来我们这第九重天世界里,首恶者竟然是你!”
浇花翁显然说到了点子上,纪青云气极败坏,恨声道:“胡扯什么?”
“我胡扯?你抬手就能打出静音混元罩,将我们罩在里面,隔绝内外联系,使外面的人无法看到听到我们的谈话,这就是你修为大增的表现!可笑我先前还蒙在鼓里,猜想不出你怎么如此轻轻松松运用混元罩哪!”
纪青云听了,倏然收回混元罩,斥道:“胡说八道!今天我瞧着秀秀的面子,不计较你,哼!”
一声哼过,纪青云身影消失,回去复命去了。留下浇花翁和种草婆在原地是面面相觑。
纪青云回到邀月殿,当即鼓动殿主广陵子:“主人,那边彩绫子并无消息,老奴认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如我们抢先动手,灭了红陵子,那么就算是彩绫子半年后赶回来,她也是孤掌难鸣,这天碑还不就是主人您的了么?”
“这样做行吗?”邀月宫大长老纪青云,极力劝其殿主广陵子抢先出手,那广陵子却是犹豫不定。
纪青云笑道:“主人,请听老奴为您剖析!首先,老主人当年曾说过‘一宫一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话,一万八千多年也算是分得很久了。”
“你说得有理啊,还有什么道理没有?”
“当然还有——这就是,主人您想借助天碑,一统琉璃宫和邀月殿,那红陵子又何尝不想?所好者,在下位世界里,尚未有强大的修仙高手的气息出现,也就是说,那彩绫子并未修炼大成,或许是转生失败也有可能,这个情况,对我方是大为有利,时机难得。”
“从现在起到那天涯路口开启,九重天诸界相通,还有半年时间,按照先师的说法,提前动手,会受天谴啊!”广陵子不由得问道。
“主人啊,自从咱们跟琉璃宫分裂以来,一万八千多年里,每隔三百六十年就争斗一场,哪一场争斗,哪一回不是我们吃亏大些?
那起初那十来次,因为有那彩绫子在,我们是被他们压着打,幸好彩绫子那时还没有修完全她的魂魄!又被那红陵子激怒,一怒之下转生去了,否则,我们早就成为红陵子的俘虏喽!
再等上半年,谁知那彩绫子会不会现身?若是她及时赶来,我们的处境不就糟糕了吗?”
广陵子不由得动了心,却还是问道:“提前动手,就算是夺到了天碑,那天碑上不显现文字,也没法参悟呀!”
“主人,老奴提醒过您多少次了,我们先夺取、保有天碑,然后再想办法,可是您屡屡不肯!眼看着又到了天涯路口正式开启的时候了,这一次若再争而无果,这九重天世界真的就要毁灭了!这可是个要命的大问题啊!主人,您就相信我一次吧!”纪青云把话说得是尽可能地婉转动听。
广陵子呢,大约是被打动了,终于点头道:“嗯,这一次天涯路口开启,我也的确是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毁灭气息;看来也只有照你说的试试看了。”
广陵子点头答应,纪青云心中暗喜,自然是主动讨旨,紧锣密鼓地作布置去了。
邀月广寒殿暗中准备先手,琉璃宫这边却是一无所知。
当时那纪青云离去之后,浇花翁和种草婆惊讶于这个“二师兄”表现出来的仙道九阶即将大圆满的修为,都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种草婆突然向浇花翁道:“老伴儿,我对不起你!当初我不该爱上二师兄,我是被他骗了”
“别说了,你现在想明白也不算晚,这个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的。”
“你知道却还不说?”
“我怕你难过嘛。如今你自己认清了他的面目,不是比我说更好吗?”
“老伴儿!”种草婆和身扑入浇花翁的怀抱:“老伴儿,从今以后,只有你才有资格喊秀秀的闺名。”
“嗯,嗯。”浇花翁应道。应着应着,他两个不知跑哪儿去了。空气里还有种草婆的余音:“老伴儿,我们要不要把二师兄的图谋告诉主人?”
浇花翁的余音更轻更杳:“用不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