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做了明宗九长老的弟子,师父对自己虽是极好,但自己的仇人心镜上人和胡拉格斯居然也都是明宗弟子,而且拜入明宗的时间都比自己早。
那心镜上人,现在已经做了本宗第十三长老,自己呢,却才是刚刚跨入灵道,也才只是灵道初阶,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比?拿什么跟人家斗?不但不能,还得小心保护自己,提防被心镜上人迫害。
自己也曾经想着,跨进灵道境界后,再回太平汗国一趟,现在却也是不能成行。这些事情中,最让李诗剑担心的,就是翠姑了。
听说本宗与那帝国阵师莫忆联手,一起打破了明尘道友在万坊城那边的老巢,不用说了,覆巢之下,难有完卵,翠姑她如今又在哪里呢?
莫非他们几个都还在明尘道友的钵里,平安无恙?可惜在乐游城外佳秀山前,自己竟是没有机会问一问明尘道友!
诸多郁闷,几许相思,正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未上眉头,却上心头。
一时间,李诗剑五内郁结,在琴声里,不觉痴情成迷,出现幻觉,错把冯京当马凉,竟把如玉当翠姑,走上前去,直似非礼。
……颜三长老听了九长老的话,就说道:“有红尘牵挂,便不好修仙啊,这孩子,既然都跨进灵道境界了,那还痴迷什么呀?”
说话之间,颜三长老就来为李诗剑治疗。九长老将李诗剑抱起,让他屈腿盘坐,颜三长老就盘坐到李诗剑身后,双掌贴在李诗剑后腰命门大穴上,将自己的灵道仙家真元之力注入,这一股儒家浩然之气,进入李诗剑体内经脉中,当时就往上走,过大椎,入百会,又自百会下行过印堂经膻中,沉入丹田。
一呼一吸之间,颜三长老的真元灵气在卫生部诗剑体内行走了一个周天。
只见李诗剑的经脉里,并没有几缕镇不住的龙气作怪,倒是有郁结之气凝结阻碍;颜三长老当时就是“有马不骑好奇怪(骑怪)”了:“老管哪,诗剑是你刚刚那一指点击才晕过去的吧?”
管长老答道:“可不正是么,我怕他走火太重,入魔甚深,所以就一指把他给点晕过去了。”
颜三长老道:“他这个不像是龙气难镇,倒是有一种郁结,以我之真元灵气在他体内探查到的情况来看,这个不是走火入魔。”
九长老听了,就说道:“老颜哪,既然不是,就赶紧把他弄醒,问问他怎么回事吧。”
颜三长老当即运转自己的真元灵气,刺激李诗剑的经脉诸穴,李诗剑“哎哟”一声,就此醒来。
两位师父当时是异口同声:“诗剑,你这是怎么回事?”
李诗剑听了,略显茫然:“师父,怎么了?”
九长老就说道:“你刚才做了什么,你可知道?”
李诗剑猛然想起,当即说道:“师父,我刚刚看到了翠姑师妹,她人呢?”
一语未毕,李诗剑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哎,我刚刚是怎么了?分明是我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错把冯京当马凉,只怕是唐突了人家如玉仙子,这可怎么是好!”
李诗剑那张脸哪,当时就红起来了……那也是“苹果熟了”。
李诗剑不由得说道:“师父,啊,我刚才,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既然你明白,就给人家道歉吧!”九长老绷着脸说道。
李诗剑只好向如玉仙子施礼,说道:“师姐见谅,我刚才”
如玉仙子拦住李诗剑的话头,说道:“得了,你连我一曲都听不得,果然不行,看来你自认做师弟,倒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如玉岔开话题,免去三分尴尬,李诗剑就坡下驴,礼毕后退到九长老身边。
九长老一把抓过李诗剑左手手腕,试试脉,奇怪地说道:“诗剑,你刚刚明明是吐了一口血,现在脉象反倒是好了许多呢。”
颜三长老笑道:“你刚刚还说,他‘从红尘中来,便有红尘牵挂’,这必然是五内郁结,一口血吐过,郁结反而解开,因此脉象也就好了许多呗!”
颜三长老说的,极是对路。九长老却是说道:“老颜哪,诗剑呢,我已经带到这里来了,你教他浩然正气诀,以便给他治疗吧。”
颜三长老听了,吩咐如玉仙子和李诗剑道:“如玉,你带你师弟去东厢客厅去,我跟管长老说句话儿。”
如玉听了,当即向李诗剑一笑说道:“师弟,跟我走吧。”
如玉与李诗剑出去后,颜三长老脸色有些严肃地说道:
“老管哪,这徒弟是你的,也是我的,可是,我跟宗主申请传授诗剑浩然正气诀时,宗主他只说‘李诗剑不能算是真正的儒宗弟子,本宗心法,不可传授给他。’
当时宗主虽是这么说,但是瞧在我这张老脸,又看在我不久前给子武弄了南明离火火种的份儿上,也还有些犹豫;不料又有子武那小子,当时随侍在宗主身边,就说李诗剑与禅宗也有关系,这下子,宗主就说道:
‘是了,子武,你不说,为师我倒把这一点给忘记了,对,像李诗剑这种背景复杂的人,还真不能将我宗心法传授给他!’……你说这事情弄的,气人不气人!”
九长老听了,也很无奈,就说道:“老颜哪,不是我贪图你们儒宗的功法浩然正气诀,你须知,诗剑他已有适合的功法了,毕竟他身有龙气,适宜的功法不多,我不说具体,你也应该明白。”
颜三长老听了,就说道:“好啦,老管,不要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了。要是再说下去,我们可都成了背叛本宗之人了。这样吧,你让诗剑照我上次教他的去修炼,虽然效果不是很大,但是,总还是会有效果的。”
九长老急道:“按他原来的功法修炼,进步速度虽快,但那功法会助长其龙气之暴烈,倒是你们的功法,才能消弥这龙气的暴戾。”
“没办法,要不这样吧,你让诗剑暂时不要修炼那种功法了,专一修炼我所教他的那入门基础功诀,估计以他的资质,三年必能大成,那时,他再修炼那原来的功法,必然是事半功倍。”
九长老听了,又问道:“那他一个月后,旧伤复发,怎么解决?”
颜三长老听了,说道:“因为宗主不同意,我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说话之际,颜三长老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九长老,嘱咐道:“这是我宗专门给身有龙气的弟子配制的养心丹,正好能治他这个毛病,估计吃下十粒,应该就能好了。”
九长老也只好接过,问道:“怎么服用?”
“每次复发时,吃上一粒即可,此后是每隔七天服用一粒,不过七八粒,六十四天,也就能治好了!”
此时,那东厢房客厅中,又响起了如玉仙子的琴声。
原来这如玉仙子,作为颜三长老的女儿,这身份固然尊贵,更为尊贵的是她音乐天赋极高,被儒宗内定为三年后去那上古域境的人选,专门修炼大韶音法。此法是儒宗独有的功法,用的是音声攻击。
当时如玉仙子招待李诗剑到了东厢房客厅,二人落座,如玉仙子就问道:“李诗弟,师姐我先前弹奏一曲满庭芳,还没有用上音波攻击呢,你怎么就抗不住了?”
李诗剑听了,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师姐,用的果然是声音攻击。
于是李诗剑就说道:“师姐,小弟我此前在南荒高原时,擅自领悟意境攻击,不想是心头烦乱,一时压制不住,走火入魔,受伤在先,所以才承受不住的吧。”
如玉仙子听了,心中暗笑:这明明是撒谎哟,先前你是眼光迷离,口中喊着什么“翠姑师妹”,哼,看来男人都是会撒谎的,越是长得帅的,越会撒谎。
不过想到这里时,如玉仙子不由得想起刚才,这家伙想要抚摸自己的头发,也是不由得俏脸一红。
李诗剑见了,正不明所以,此时却也瞧清楚了这个师姐的容貌:
这位师姐体形略高挑些,一张脸被那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两颊,正面看去,刘海略短,黑瀑流秀发披肩;额头光滑,二眉如翼欲双飞;长睫眨动,两潭秋水传风神,贝齿似玉,轻启丹唇吐妙音。
李诗剑心中暗赞:如玉师姐竟是不下于翠姑之美丽!只是呢,翠姑温柔内敛,这位如玉师姐,却是略觉俏皮开朗。
如玉此时,却正因为想到先前之事而脸色一红,李诗剑乍见之下,吃了一惊:哎呀,我可不能老是看她,否则这师姐会认为我是个无礼无行之辈。
如玉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只是问道:“李师弟,我再弹上一曲,你还敢听吗?”
李诗剑此时心平气和,闻言当即说道:“请师姐指教!”
于是如玉又一次弹奏起来了。
这一回,却跟先前的弹奏又不相同,只见如玉左手转换着按压琴弦,右手忽勾忽扫,琴声起时,已自开口低唱:
乔木青葱兮伟躯立,绿叶纷披兮拂云霓。翠禽飞来兮择南枝,依依不去兮恰恰啼。怅望佳人兮一牵手,星眸流转兮我自痴。白衣飘飘兮挥袖去,黯然销魂兮恨别离。翠禽终栖兮乔木枝,我有佳人兮空追忆。翠禽终栖兮乔木枝,我有佳人兮空追忆!
李诗剑听着如玉这清唱,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由得痴了:我有佳人兮空追忆!岂不正是说我的么?翠姑师妹啊,你如今到底人在何方?
如玉仙子右手拇指自上下滑,一串琶音里,琴声悠悠歌已歇,笑向李诗剑道:“师弟,这一曲忆佳人,师姐我弹唱得怎么样?”
不想一句问过,李诗剑却无反应。
如玉仙子吓了一跳:又犯病了?莫非这个师弟是个花痴癔症?如玉仙子伸手在李诗剑眼前晃了晃,李诗剑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师姐,完了?”
如玉仙子登时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师弟,当然完了,你倒是怎么了?有所触动?”
李诗剑道:“佩服佩服!师姐果然是琴技高超!”
哪知如玉仙子笑道:“李师弟,我看你呀,实不宜走这修仙之路!师姐我一曲忆佳人,正是试探你呢,想不到,你竟然真的痴迷住了!看来,那个什么翠姑师妹,应该是美得非比寻常啊!”
李诗剑听了,心中窘迫,想不到这初次见面的师姐,竟然用一支曲子来试探我,真是的!
如玉仙子脸色一端,说道:“师弟,我弹这支曲子,还不曾用上那靡靡之音魅惑法,若是用上了,你就更不堪了!
说起来,万物万类,各有其道,琴法自也有琴法的大道;这琴法大道,我虽然尚未大成,但是凭你这个模样,你若是师姐的敌人哪,只怕早就被师姐我俘虏了!”
第173章 有得有失是常理()
词曰:
谁是仙尘寂寞人,当年一段黯销魂。寒潭秋水欹老树,绿野春光映晚村。
风冷冷,雪纷纷。数声犬吠扣柴门。山中洞府梅花落,空里寒香岁月深。
——小词调寄鹧鸪天。
当如玉仙子说道是万物万类,各有其道,琴法也有琴法的大道时,李诗剑听了,却是心中一动,脑袋里似有灵光一闪,然而,那灵光却是一闪而没,再也没有见了!
李诗剑不由得脸现懊丧之色,叹了一声,心中暗想:什么是意境攻击之道?意境如何才可用于攻击?
如玉仙子只以为李诗剑被自己的话触动了,看了看李诗剑的表情,就说道:
“师弟你也不必懊丧,师姐我如今已是灵道六阶,最近就要晋阶七阶了,你才不过是灵道初阶,自然不是我的对手,你只须努力修炼,终会有大成之时。”
李诗剑哪里能将这句话听入耳里去?此时他正是听而不闻,不由得抬手比划,心头沉吟。
如玉仙子见了,心中暗暗是一动:我刚刚还疑心他是花痴癔症,瞧他现在这副模样,又象是,又不象是,还真是奇怪哟。如玉仙子道:“喂,李师弟,你做什么呢?我说话你听到耳朵里了没有?”
如玉仙子既觉得奇怪,就呆在一边,看李诗剑究竟要做什么。
李诗剑却是心中一震:你说的话,我听到耳朵里没有?你说的话是你的表达,我的剑意是我的表达!总得要让你感知到我的剑意才是呀!
如玉仙子再看时,只见李诗剑嘴里是念念有词,细细听来,却是李诗剑再念叨一篇歌吟:
剑未出手龙潜渊,龙飞无迹动八荒。推窗望月三环套,梅开点点雪茫茫。抽刺提点蜻蜓飞,崩绞截压浣纱忙。弓开直射落九日,回首拈花剑生香。
“奇怪,奇怪,剑怎么能生出香味来呢?”李诗剑搔着头发,一脸惘然:“从头再来!”
如玉仙子看时,只听李诗剑道一声“龙飞无迹动八荒”,左手屈剑指,右手食指如剑,往空里指指点点,随着手指点出,如玉仙子觉得似乎有风拂过,摇动荒原!
然而这一回,李诗剑并不继续往下演练,而是上步,收手而立,蓦然是上前半步,又是左手曲屈做剑指,捏剑诀,右手食指轻轻刺出,指端便似有风拂出,摇动万物。
李诗剑又收手而立,再一次上前半步,左手曲屈成剑指,捏剑诀,右手食指点出。
恰恰此时,李诗剑口中“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如玉仙子大惊,正要上前来扶,就听李诗剑叫道:“成了!”
如玉看时,更是惊讶,只见李诗剑这一指点出,自己等于是送上前来给他攻击!
如果只是如此,如玉仙子以灵道六阶顶峰,接近灵道七阶的修为,本来应该是不惧李诗剑这一指的,问题是,如玉眼前,似乎看到了一幅场景:
秋风萧瑟,吹过荒原,荒原万物,都在秋风里瑟缩,一棵树在风里颤动,一茎草在风里颤动,一切一切,万物万类都在瑟缩颤动,令观者心中也自瑟缩,似乎凉风袭人而来,不由得为之身体一抖,心上一颤!
如玉仙子正为眼前乍见这一幅秋景而感伤,心神一颤之际,只觉得那一缕秋风,竟是刹那间凝聚如剑,直刺自己的眉心!
东厢房客厅能有多大?如玉仙子本来就离得不远,此时这一指,如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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