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这么好的福气呀?”男子顺势扶起这名女子回头一看,见杨亥民面沉如水,不由得目光一愣。
杨亥民淡淡的扫了身旁那几名女子一眼道:“黄兄,你好快活呀。”此刻杨亥民心中强压怒意,一想到桃溪为了眼前这个浪子而四处奔波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酸。
“杨兄?”黄裳一脸惊喜的表情,而后直接来到杨亥民这桌大大方方的坐下。
杨亥民见眼前之人如此厚脸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黄裳先是一愣而后再看了看身后两名女子这才恍然大悟,道:“你听我说。。。”
“说什么?”杨亥民冷冷道。
二人这般模样就像吵了架的小情侣似的,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娇娘立感一身皮寒,难怪这小哥在老娘面前无动于衷,原来是好这口?
黄裳苦笑一声,不想自己还要对一个大老爷们瞎解释,但也怕杨亥民误会什么便道:“偶尔路过见有赌坊便想着进来转转,却不想遇见一人,为了怕被人那人发现我便顺手牵了两位姑娘上了二楼,而后嘛。。。”说完黄裳摊了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杨亥民闻言忽然想起黄裳好像还被人在追杀,立刻便把方才的恼意抛到九霄云外了,当下心中一紧道:“什么人?”
“是个道士。”黄裳沉声道。
“道士?”杨亥民疑惑起来。
见杨亥民一副不解的表情,黄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而后道:“那日在龙岛,丫头不是被一算命的下套摸骨么?当时我一脚就把他踢飞出去。。。”
杨亥民点了点头,此事自己倒是有些印象,但那人好像也就是个普通的江湖骗子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见杨亥民这种表情黄裳便解释道:“我当时也以为那是个江湖骗子,但今个在楼下我才发现那丫的就是天师府的人!本来我就一身虱子,万一再给他发现了这可就难办了。”
二人说话间,便又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黄裳立刻止住了话头,唤道:“两位娘子来这儿坐。”
女子与那娇娘闻言有些迟疑,却听得黄裳苦笑道:“这位是我大舅哥,方才嘛。。。有些误会而已。”杨亥民闻言嘴角直抽抽,不得不佩服黄裳说瞎话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二女子闻言心中这才松了口气,合着是姑爷偷腥被大舅哥发现了?这也难怪了。不过见大舅哥似乎也没怎么发作心中便有点数了。
“爷。。。你好坏呀,背着自家娘子还在这儿搂着人家,是不是嫌弃你家娘子功夫不好呀?”女子直接坐到黄裳怀中一副不满的样子。而那位娇娘则坐在杨亥民一旁倒也没有像方才那般百般挑逗。见身边一个身穿黄紫道袍的人走过不由一愣,什么时候道士也来寻开心了?
“都没见过,你都能猜到了?”黄裳似笑非笑,却一直留意着那道士。
女子闻言心中窃喜,这公子人俊出手也阔,想来是与内人不和才会出来风流,而那位大舅哥似乎也并不反对,想来那内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于是撒娇道:“奴家倒是想见一见呢,就不知爷肯不肯带人家走呢。”
“有道是糟糠之妻不可弃呀。”黄裳的目光越来越冷,对眼前这名女子愈来愈反感了。
那女子却浑然不觉,依旧卖弄风骚,一手伸进黄裳胸膛娇道:“黄脸婆而已。。。”话到一半便见黄裳一双目光冷得不能再冷便止住了嘴。
“去看看茶好了没?顺便,你不用上来了。”黄裳随手扔了一锭金子有些不耐烦道。
“啊?。。。哦。。。”女子接过金子却还一步两回头,也不知自己是哪儿得罪官人了。一旁的娇娘心中却是冷笑不已,麻雀始终是麻雀怎么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更何况人家大舅哥在这里坐着,你就在这儿数落人家妹儿的不是,这公子真要允了,我看这大舅哥定会当场发飙不可!
一想到这里,娇娘忍不住看了杨亥民一眼,见杨亥民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便知自己猜得没错。虽然知道身处风尘不会与这位公子有什么结果,但。。。总得留个念想吧?以后要是行房也总能幻想成这位公子的英姿不是?
“说书先生也快到了,不知两位公子想下什么注呢?”娇娘柔声细雨却不再卖弄风骚,毕竟前车之鉴,倒不如另辟蹊径得好。
“三千两,张枫冥。”杨亥民自信满满,拿出三张一千两的银票,就这两天的时间,自己在这儿赢了不少,之后的盘缠怎么花也都是够了。
“咦?你师弟也参加了?那我也三千两,买他了!”黄裳也跟了三千两。
娇娘收下之后轻轻颔首道:“容两位公子稍等。”
片刻之后,娇娘端着一壶春茶与一名手持折扇留着三缕长髯的说书先生走了进来,那说书先生端起一碗清水润了口嗓子,便准备开讲了。
娇娘将两张赌坊凭证交到二人手中而后端起茶壶,斟上两杯热茶。而那说书先生来到大堂,
杨亥民微微一笑,端起茶杯闻了闻不由叹道:“好香的茶呀,不过再香却比不过美人心。”说话间杨亥民另一只手缓缓托起娇娘纤细嫩白的手,抚摸起来,指尖游走,最终滑到指甲处。
一缕白色粉末从指盖下散落,娇娘又羞又恼。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付不起呀。”
这一出书可谓是被说书先生讲得绘声绘色,从张枫冥出刀到收刀,一共几刀,一刀几招那叫一个细腻!所谓庖丁解牛便不过如此了。
结果不用猜也知道是张枫冥获胜了,杨亥民将凭证递给娇娘笑道:“拿着这些钱,把身赎了。”
本来心中一直紧张的娇娘连说书先生说的是什么内容都没有注意,但唯独杨亥民的话她却听进了心坎里。她心中先是一喜,面上掠过一抹红霞痴痴的望着杨亥民却不敢接过这张凭证,她生怕自己听错的似的。
“赎身后,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杨亥民将凭证放在桌上,推到娇娘面前。
娇娘闻言心中一苦,最终还是收下了这张凭证。
中原繁华,如沐浴在阳光下的树叶,但却也有深埋在黑暗中的根。
那一年,有一个小女孩跪在路旁,卖身葬母,她出身殷实之家,有一个很疼爱她的父亲和一个很疼爱她的母亲,是天灾还是人祸?她也不知道。只知道从那一把火之后,家没了。之后父亲成天酗酒,想重振家业,却又沾上了赌,赌完了家产还能赌什么?赌人!娘俩都被他当做筹码输给了当地有名的泼皮。后来他父亲浑浑噩噩,直到有一天看见她母亲站在妓院外迎客,这才醒了,但一切都迟了。他提着一把柴刀闯进了妓院,最终却在小女孩和她母亲的眼皮底下被人活活打死。只记得那一晚,母亲哭了很久,但她却咬牙坚持了下来,她想赚够足够的钱为小女孩赎身。。。
后来赚够钱了,妓院里的老鸨却翻了脸,看着一天天长大五官日渐精致的小女孩,老鸨无论如何也不卖。无奈之下,母亲留下了所有的积蓄放在房间内,连夜带着小女孩逃走,一路之上被人追,被狗咬,母亲身上都是血印。
等终于逃到另外一个小城时,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母亲却病了,她咬着树枝,不想让小女孩靠近自己。最终,母亲被县里的居民活活打死了,又是死在小女孩的眼皮底下。
“脏了点,但可以卖个好价钱。”看着衣衫单薄的肮脏女孩,一名泼皮只花了几个铜钱买了几张木板便将母亲安葬了。随后的几年里,她被卖来卖去,最终到了这间赌坊。看着那些被赌害得家破人亡的场景,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自己脏吗?脏!她点头道是。
所幸脏个彻底吧!沉迷皮肉之乐,她渐渐忘记了过去。
如今,却有人伸出手,想拉自己回头,晚不晚?她不知道。
但她终于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如果,最终却是能黯然的收下这张凭据,离开了。
希望此生,不复相见。
第71章 小天师()
杨亥民淡淡的叹了口气,倒不是心疼这钱,从她的眼神中自己能看到些什么?所谓一剑平尽天下不平事,真的存在么?
黄裳喝了口茶淡淡道:“如果你真的去纠结这些,你可能会被纠结死。”
“什么意思?”杨亥民看着黄裳不解道。
“在这个天下之中,不平事多矣,像这样的女人也很多,更惨的,更多!只几个眼神便能让你唉声叹气的,你可比女子还能多愁善感!”黄裳呵呵一笑。
杨亥民深深看了黄裳一眼,却也不得不认同他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天下苦命着多矣,这位黄衣小哥不也曾是个苦命人么?”不知什么时候,一名身穿黄紫道袍站在二人身后语气十分平淡。
杨亥民心中一紧,如此近的距离自己竟浑然不觉?
黄裳则看了那道人一眼淡淡一笑道:“终究还是躲不过你呀。”
那道士微微一笑,而后坐下,端起杨亥民面前那一杯茶水一饮而尽道:“相思茶虽苦,但好喝!却又不能多喝!”
“说吧,你打算怎么整我?画纸片人还是扎稻草人?”黄裳翘着二郎腿并不打算反抗了。
那道士嘿嘿一笑道:“这些我都不用,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就行。”
黄裳闻言一副给你我就是棒槌的表情,连连摇头道:“你比和尚都小气,不就是一脚么?大不了你踢我一脚便是!”
“能一样么?那小姑娘的骨我差点就摸到了好吧!”道士话音方落,便感受到一旁似有杀气于是改口道:“小哥别急呀,你用了咱的桃木剑不说声谢谢还要翻脸不成?”
杨亥民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道:“你真是天师府的人?”
道士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鄙人姓张,名逝之。”
“哟,原来是天师府的小天师呀,怎么长得这么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倒不如嘴上占占便宜。
小天师看了一眼黄裳笑道:“气质嘛,随时可以改,三缕长髯随时可以刮,届时就显得帅气多了。”这小天师一点也没有高人风度,这要在大街上说是天师府的人恐怕也没人会信。
一旁的杨亥民见这小天师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便道:“黄兄,这位小天师恐怕没什么恶意。”
黄裳闻言白了杨亥民一眼道:“人家要害你之前会在脸上写我要害你这四个字么?”杨亥民闻言面色一滞,什么话从黄裳嘴里说出来虽然很有道理但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呀。
“呵呵,说正经的吧,那一脚我也不在乎,当时登岛也只是为了好玩。但你这儿。。。我算是见猎心喜了,我这儿有一手摸骨绝活。。。”
“滚!”黄裳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小天师闻言撇了撇嘴,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只求天师府算一卦,到这小子面前怎么搞得像倒贴人家,人家还不乐意似的?
“那就算了,本来是想告诉你,你与那姑娘的命格如何,是否长久。。。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辞啦~”啦字声音托得要多长又多长,黄裳最终一咬牙道:“来吧!你可别坑我!”
“嘿嘿,不会不会!我以天师的名义打包票!”小天师伸手挽了挽袖子,再替黄裳挽了挽,一只大手从手心开始游走直至后脊梁,黄裳心里那叫一个颤抖,被一个大老爷们这样摸他还是头一回,心里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半晌之后,小天师这才收回了手,黄裳立刻坐到杨亥民身旁悄声道:“一会你断后,我先撤。”
杨亥民咧咧嘴有些哭笑不得:“不等结果了?”
“八成没好事。”
话音方落,小天师赫然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黄裳,那眼神就连杨亥民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妈的!就是你丫的,那不是那一脚,我现在也不用这么犯愁了!”小天师最终收回了目光犯愁道。
黄裳白眼一翻,又提这茬。
“小天师,结果如何?”杨亥民被他这一惊一乍搞得颇为好奇。
“嗯。。。”小天师沉吟便开了口,当即便让杨亥民和黄裳感觉十分以及非常的不靠谱。
“你这是当皇帝的命呀!”
“。。。。。。”
可拉倒吧,大秦亡了有多少年了?自始皇帝东渡求仙之后已有八百余年,自那传说中以武证道开创这一片武宗天下的吴家先人都死了有八百年整了,而今再提皇帝二字可谓是可笑至极。
“有心算无心,你取假名黄裳二字,正印皇上二字,本来我还不确定,但这么一摸下去发现你却那姑娘气运互相交缠,倒显得贵不可言了。说她成就了现在你这幅命格也不为过了。”小天师没有理会二人的神态只自顾自道。
“但说来也怪,之前我见那姑娘面相的确有点意思便见猎心喜,试了一手,但无这般贵像,但从你这边逆推过来,却是大大的气运!这特么就奇了怪了!难道除了点星岩和咱天师府之外还有人懂转嫁气运之事?”小天师面色十分凝重,这种鬼事倒真的给自己碰见了,要不要管?怎么管?这可就犯难了。
黄裳与杨亥民闻言逐渐收起了轻视的心情,说得这般玄乎倒还真的把二人给兜进去了。
“这是为何?”黄裳有些慌张,生怕桃溪出了什么问题。
小天师摇了摇头道:“我要知道就好了,问题是我也不知道啊。但总得说来那姑娘的命格是在朝上升,而不是朝下,是个好气象,所以你也不要急。”
听小天师这么说黄裳这才放下心来,而杨亥民却不由的想到了一人于是问道:“如一人同时兼有天人与龙妃两相,却又被黑气侵蚀,这是怎么回事?”
小天师闻言白了杨亥民一眼道:“可能吧?这两相合一比吕祖的都高贵,怎么可能会有黑气敢逆天而行?真当这一运二命三风水不作数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啊!”杨亥民道。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那位美女不是给了丫头一张手帕么?这个你记得吧?”提到吴繁馨,黄裳便想起来那抹手帕。
“怎么?”杨亥民疑惑道。
黄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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