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获点了下头,忽道:“杜参军,你再去那春香坊将花花带来,到时还需盘问她一番。”杜参军应声而去。
“对了!皇甫巡捕你着手核对井、蔡、刘、邱笔迹,再寻找那文学社、诗社的社员学子笔迹。”
皇甫天雄应是:“大人,小的想让昨日参与盛宴的井、蔡、刘、邱及名单上的人写上一份供词,呈交上来,如此便可一一核对起。”
方秋获点了下头:“还需再嘱咐他们,不得有人代笔。”
俞显卿忽道:“谷之兄,皇甫巡捕,昨日不是押回一名船夫,现下何不审问一番?”
第一百七十九章路上遇险()
二人忙是点头。方秋获传令下去,将那船夫押之二堂,几人便是匆匆地去了二堂。
那船夫已是跪于堂下,见几位大人进来,忙是磕头拜之。
潘书记已是准备好笔墨,准备录起口供来。方秋获朝着皇甫天雄看了眼,皇甫天雄点了下头。一段时间下来,二人断案问话渐渐已是默契起来。
皇甫天雄走上前,先是问了姓名。
“解大甲,我且问你,昨日朵朵落水时,你且在何处?”
他抬起倒八字脸,惊恐地望着皇甫天雄支吾道:“我正在右弦划桨,起初尚不知是那朵朵姑娘落水?”
“你且有无听见那落水声?”
解大甲愣了下,接着摇了摇头:“当时船周围也有鱼儿戏水声,还有客人说笑声,较为嘈杂,我也是未注意。”
“你在船上做船工已有多少年月了?”
“回大人,已有十年零八个月了!”他紧紧看着皇甫天雄,深陷凹眼中眼光却是淡定。
“我且问你,那日你是否下过水?”
“回大人,我未下过水!”
皇甫天雄走到他身边,他身上穿着的仍是昨日衣衫,细细地看下那衣衫,两裤脚与胸领处干皱的,显然湿衣阴干。
“你分明在撒谎!”皇甫天雄扯了扯衣衫那几处,严厉道:“你衣衫这几处昨日分明乃湿的,乃是你下水后,穿衣后弄湿的。只是上来的急,你根本来不及擦干罢了!”
解大甲马上磕头道:“老爷饶命!”
皇甫天雄暗暗一笑。方秋获与俞显卿几人也是惊喜。
“老爷,昨日我见有鱼在船下争抢船内倒下的食物。便是兴起,悄悄地下水去,准备抓上几条,正当我游过去时,忽地那些鱼一下惊着散开去。我也是吓一跳,此刻感觉一股水流,平日我胆大,忙是沉下水看去,差点吓的我魂魄掉了几分,只见那绿水怪正将一人的尸体给掠去。”
几人顿时惊的站起。
方秋获忙道:“你说那绿水怪正将一人尸体给掠去?那绿水怪可有多大?”
“总有两人这般大小。那水怪见了我便是迅速带着那人沉下水去了!我回到船上,久久不敢相信此乃是真的。”
皇甫天雄忙又问:“除了比一般人大外,还有何特征?”
“当时我已吓的半死,乃敢细瞧!”忽地说道:“那水怪的脚与人脚长的差不多,也有脚趾。不过好像只有三个,且脚也是甚大。”
几人未再出声,纷纷沉思起来。
“你且可以退下了!”皇甫天雄命道。
“此乃是湖怪还是人!”潘书记问道。
方秋获笑道:“是怪终究还是人,是人也是扮作怪。”
潘书记忽道:“如此我们只要全城寻找大脚、三脚趾的人便是了!”
“杭城这般大,可是如何的寻找啊?”俞显卿道。
“先从参加盛宴的人开始寻起,而后秘密查寻!”
皇甫天雄道:“湖中绿毛怪的传说甚嚣尘上,百姓是深信不疑,其实湖中是否真的有什么大怪物。还是人扮,现下谁也不得肯定,不如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几人一惊。方秋获忙问:“此是何意?”
“我们就干脆借此案件,贴出告示,出重金悬赏湖怪。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些有勇之士便是纷纷去湖里抓水怪,一来自可渐渐地弄清那水怪的真面目,到底是湖中一大鱼、大鬼。还是其他什么的;二来若是人扮的,自会是消失段时日。那我们便知是人所为,可是暗暗在湖边寻找印迹起来。再根据此特征开展盘查!”
俞显卿道:“如此甚好,借此可探寻这水怪起。其实关于此水怪之事,本官一直想要去查找一番,到底是何方神圣,也好百姓一个安宁。”
方秋获也是点了点头:“铮臣老弟,此抓湖怪、出悬赏之事就由你们杭州府衙办理,如何?”
“谷之弟,就由我们州府来办吧!”
正说着,当值文书递上一个封套,封皮上烫了红蜡。方秋获急忙撕拆一看,见是“春香坊”院主秋露具呈的函件。
方秋获逐页看去,道:“据秋露呈函云,朵朵原名戴幽倩,京东东路登州人氏。一十八岁。卖断文契注明身价为十两黄金。
又有一行小注,云是戴幽倩系自愿断卖于杭城,并附有杭州州衙署户曹签押的朱印和经办牙人的手戳。
方秋获派派参军派遣一个精细的佐吏去京东东路登州查询朵朵的原户籍。她自卖来杭城来必有缘故,她之失踪,或与籍里有什么渊缘。——随修书一封,盖了印玺,教呈那里的官衙胁办赐助云云。
几人又是聊些其他案件的细节。
皇甫天雄忽想起自己的事来,忙对方秋获道:“大人,小的想歇上二至三日!”
方秋获忙问何事?
皇甫天雄便是将去那柳河西县查访下自己的身世之事说了遍。
方秋获与俞显卿一下沉默起来,片刻方秋获道:“此次恩荐之事,还得多亏俞知州,你且要多谢他!”
皇甫天雄忙是抱拳朝着俞显卿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俞大人举荐之恩!”
俞显卿满是上前扶起皇甫天雄笑道:“你乃是少有的断案奇才,我不过是为朝廷推举一个人才,日后为朝廷所用,也是我朝之福,此不过我做官的本职。”接着又是皱眉道:“不过听你义父道你身世却是坎坷,恐难过吏部核查一关。”
“小的正为此事回柳河西县一趟!”接着将王雄昨日说的葛大爷之事又是说了遍。
“若那葛大爷知其你家来历,倒是尽可去调查一番,说不准你祖上还是有功于朝廷的!”接着方秋获皱了下眉:“只是现下正是查案之关键处,你一走,恐怕——”
“无事的,我去个两三日便回!”
方秋获捋须点了点头,最后又是叮嘱了几句。
回到自己住房,王雄、小燕子与春娘正在吃午饭。见皇甫天雄回来,小燕子不由一惊,平日他早出晚回,从未在中间回来。
皇甫天雄简单将与王雄一起去柳河西县找葛大爷查自己家身世的事说了遍。
燕子帮着盛来碗饭,忽道:“记得小时在家后院内有个土洞,里面埋着一些刀枪兵器,还有一幅盔甲。我见了这些便是胆寒,也是未敢问爹娘。谁料他们却是——”说着滴下几滴泪水来。
几人顿时一阵沉默起。
匆匆吃了饭,天气甚热,阳光也是正旺,皇甫天雄准备了番,只穿了条短背心、薄单裤,带上自己腰刀,骑上提刑司衙门的高大健马。
与王雄便是快马出了杭城,两人沿着官道飞奔朝着柳河西县而去。
连续奔骑一个时辰,王雄凑上来挥着大汗道:“鑫哥,我的马竟是喘着粗气,又是列日当空的——”
皇甫天雄当即打断:“你有何事只管说来?”
“就是找处阴凉地歇息一番!”
“前面有处山谷,我们就到前面歇息吧!”
“你如何知道前面有山谷?”
皇甫天雄未出声,自己乃经常外出办案,对周遭附近地形也是熟悉。
果不然,前面出现一小山谷,吹来阵阵凉风。二人到了山谷下,下了马走出官道,上了山谷,走进了一处密林,便是找处空地坐下歇息起来。
皇甫天雄取下牛皮水壶,拔下塞子,喝着水来。王雄也是拿出那竹壶饮水。
皇甫天雄想到了柳河西县该是如何去找那葛大爷,平日里他总是一人在河边钓鱼,又不见其他的伙伴,该是如何查找起。
王雄道:“你只有沿着柳河西两岸找寻了,以前见的他多些,自上次来了不少官兵后,再也未见过他,也不知他是生还是死啊?”
皇甫天雄暗暗叹了口气,以前自己只要在柳河岸边出现,他便是会关注自己,好似他随时在跟着自己。
希望此次也能与以前一样,会突然地现身自己身边。
二人正靠着树闭目养神时,不远处两匹马突然长嘶起来,皇甫天雄大叫一声‘不好’,朝王雄扑去,将他压倒在地。
只听的二人头上‘嗖’一声,一道风过。王雄已是吓的半天未反应过来。皇甫天雄迅速起身,朝前面看去,好险啊!一支箭正牢牢射进了树干上。
再转身看去,见密林深处正出来几人。王雄吓的脸色煞白,紧紧倚在树后。皇甫天雄心也是紧起,看来人共有五、六人,慢慢地抽出腰刀。
“我们快逃吧!”王雄轻声道。
第一百八十章相见麻芸秀()
皇甫天雄未有理会,渐渐地,那些人走到面前。细细看去,个个长的敦实强壮,穿了条背心,敞开露胸,两眼含着杀气,手里持着刀棍。
他们见皇甫天雄高大俊朗,威严不怯,手持长刀,也是愣了下。
走出一人,矮墩身子,歪嘴斜眼的。
“我们也不图命,只图个钱财,识相的话留下钱财给我滚!”
“你未见我手中的刀吗?未见我这人吗?”
几名歹徒有些糊涂了,有刀到是难敌,人又是什么可怕的!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皇甫天雄也不理会他们,舞出了以前学的一套刀法,顿时呼呼生风,地上枯草飞起,忽刀起刀落,边上树枝纷纷断裂。
王雄也是暗暗惊奇,想不到他有着如此好的武艺。
皇甫天雄以为会吓退他们,谁知他们在愣上一番后,仍是未离开。
那为首的忽大笑起:“你以为你这点把势就能把人吓倒啊?你可知我们的老大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皇甫天雄倒乐意想听听他们老大会是谁!
“乃斯砗杀胧且病!�
此下轮到皇甫天雄哈哈大笑起来:“原是他,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几人顿时疑惑起,相互看了看,那为首的细细打量着皇甫天雄,小小年纪,却是气宇轩昂,有着几分威严,无一般人怯弱,也像是常行走江湖之人。
皇甫天雄见他们犹豫着,忽想起那西湖朵朵失踪一案,涌起一丝念头。莫非那案乃是斯砗杀胨煽创税赣牒杀胨坪跞淮畋甙。�
正想下,只见为首的人手一挥,顿时冲过来几人,挥舞着刀棍。
皇甫天雄冷笑一声。将长刀划出一个大弧线,趁他们立足未稳,忽地蹲身,来了个扫荡腿。
几人一下摔倒在地,皇甫天雄将刀抵着他们,喝道:“快说。你们到底是何人?”
为首的忙是来到跟前,抱拳跪道:“小英雄,不要伤我们性命,我们不过是附近村长的小民,为弄几个钱。才冒充匪徒抢几个钱。”
皇甫天雄想现下办事要紧,便是狠狠地呵斥了下,放了他们。
王雄上前不住夸赞道:“想不到你的武艺是越来越厉害了!”
皇甫天雄慢吞吞道:“人在江湖,没有一身好本领如何是好?”
说着催促着上马,下了岭驾马朝柳河西县而去。
经此一幕,倒是提醒了下皇甫天雄,那朵朵失踪案跳开那些乡绅商士,会不会背后有人趁此机会下的手呢?那些江洋大盗皆有可能啊!
待回去后不妨再细细盘查其中细节来。查看下是否有此可能。
经过二个时辰的快马飞奔,二人终于到了柳河西县城门口,此刻天色渐暗。
皇甫天雄让王雄先行回去。若是想找自己便是去城外的柳河那池滩地。
现下自己最想迫切见的还是那麻芸秀,近年半时日未见她了,也不知她模样是否变了。
皇甫天雄看了下城门,骑马朝那池滩走去。
他在那池滩搭个简易的树棚,一来此处甚是清净,倒可以歇息。二来可以随时找寻那葛大爷。
夜色已是降临,皇甫天雄坐在棚前。静静地看着眼前流淌的柳河,思绪万千。自从穿越到这里,也算是历经千辛,自己害死了李鑫父母,相遇方秋获与麻芸秀、邱秀莲。
可谓也是经历过生与死,若非自己命硬,兴许早也不在人世。
想到此,皇甫天雄长长地叹口气,起身掸了掸衣衫,朝着李友亮的坟墓走去。
拜祭完李友亮、李黄氏和老奶奶的墓后,皇甫天雄含泪去了城内。
柳河西县城内仍是此般热闹,夜市正酣,各种小生意人挑着货担叫卖。街沿点起许多五彩灯,卖吃食的早搭就凉棚,支了板案。小锅灶里油香阵阵,催人馋涎。
麻府仍是这般热闹宏伟,好像比之前又是大些了。
皇甫天雄非常熟悉地翻过后面院墙,进了那破屋,里面灰尘满地,四周蛛网,墙壁也是斜了些。
出的破房,麻府内灯火通明,皇甫天雄匆匆地去了原来麻芸秀的闺房,忽想她不是离开那房了。
到了跟前,却是见的里面有灯光亮着。
沿那颗树轻松上了二楼,轻轻推开楼台上小门,只见房内亮着两支蜡烛,麻芸秀正在梳妆台前呆坐着,背对自己。
红菱从里面走了出来,道:“小姐,你也莫要叹气了,有些乃是命,别看你生于富贵人家,可是有时还不如普通人家女子。”
“那金家我可是陌生的很,如此便是嫁过去了,此后日子——”
“时间久了,不就熟了,再者哪家姑娘不是如此?”
“可是一想起李公子,我便是——”沉默下轻叹起:“只能以死了之,下辈子与他一起了。”
“小姐,此便是我说的命也,你也不要多想,若是他还想你,便会现身,或是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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