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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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 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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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百官之律,皆是高皇帝所定,臣不敢为一己之利请陛下更改。”陈珏中规中矩地答道。

刘彻这会似乎也知道方才一言有点冲动,点了点头便转移话题道:“近几日士人们中间上书之人太多。全部都希望能在太学开时入内讲学。”

刘彻说着。掩不住眉宇间几分明显的快意,从前窦太后尊黄老、景帝不用儒时。他身边就围着许多人说这说那,就是景帝在位的时候也往往要顾及士林间的声音,因窦太后重视黄老而受些苦。

……虽说太召开学经会这不过是个极简单地法子,但刘彻已经尝到了由自己控制士人的甜头。

陈珏听清了刘彻的话,面上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如今天禄阁和太学两处百花齐放,若是这股火烧起来,等到刘彻再想拦的时候定然就拦不住了。

“朕听说,新任的太学博士中有一人是你的大姊夫?”刘彻笑着问道。

刘彻和东方鸿虽然不怎么相熟,但这几年在堂邑侯府中也时常见面,只是东方鸿这人到底有没有什么大才他也不知道。

“陛下,此事属实。”陈珏也是笑容满面,他接着道:“臣那大姊夫东方鸿大约是忍不住了。”

说到这里,陈珏笑着道:“话虽如此,东方伯鸾乃是凭真才实学进入太学,臣安排众人试讲的时候,那些试听的少年人据说东方伯鸾授课极为风趣,妙语连珠。”

“哦?”刘彻这下子来了兴致,笑道:“娇娇说过,你们那庶出的大姊过去待娇娇不错,既是这东方伯鸾意欲为官,朕便成全他。”

陈珏眼神一转,微笑道:“东方伯鸾还是无意出仕,只是不愿一身所学埋没臣家中罢了。”

刘彻连着哦了两声,脑海中自动补上陈珏的未尽之言,东方鸿这是怕人他在陈家吃软饭,着急寻一个清贵又体面地职位,说出去也不愧是堂邑侯府的姑爷。

刘彻想着想着,哈哈一笑道:“子瑜,朕是发现了,你们家只有陈须还像个世家子弟的样子。”有些好色但心地又不坏。

堂邑侯府一家子男丁对妻子倒是都不错。尤其是陈,陈待刘彻那个最乖巧地小妹隆虑也极好,刘彻自然对陈家更加满意。

陈珏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含笑道:“说到家人,臣还有一件事想请示陛下。”

刘彻欣然问道:“何事?”

陈珏侧了侧身。正色道:“这事关于金俗和金娥金仲,臣实在不知如何处置。”

金俗,正是刘彻那个同母异父的大姊,跟陈珏有一个同父异母姐姐的情况刚好相反。

刘彻听得这个名字心头微震,王莫名其妙地死在阳陵边,刘彻那阵子又忙着和淮南王在朝臣和太皇太后,金俗母女居然都没有去管。只是被刘彻随便丢到南宫公主那边了事,之后便不闻不问了。

陈珏见刘彻的神色变幻个不停,又补充道:“臣昨日收到金俗之女的一封来信,金仲眼下本是天工府一小吏,说是小吏,其实跟学徒差不多,只是在天工府那边跟楚先生学些本事。”

陈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刘彻微微颔首,敏感地问道:“这事你同朕说过,金仲怎地了?”

陈珏欲言又止。刘彻看出他地神色,不耐地道:“子瑜不要学外头那些人,你有什么话不能同朕说?”

轻叹了一声。陈珏这才道:“昨日那信中说,南宫公主待金俗母女不错,当日曾亲自替她们物色了一座宅邸,每月里更按时遣人送去月钱。只是这两个月来,不知怎地,南宫公主府上再没有什么消息,金娥此时就正在重病……”

不多会儿,陈珏已经将事情娓娓道来。随后便静静地等着刘彻反应。

想起平阳的素日表现和南宫公主的温婉贤惠之处,刘彻皱了一会眉头,道:“南宫阿姊性子宽厚,断不会亏待金俗一家人,这却是怎么回事?”

金俗啊。

仔细数来,刘彻最初得知金俗这个姐姐存在地时候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正因当日赵王刘彭祖一告。天子景帝卧病。刘彻的太子之位也出奇地不稳,那时地刘彻着实没有想过认回来这个姐姐。

只是今非昔比。太皇太后窦氏渐渐地老去,刘彻还没有到一个男人的巅峰年纪,他已经在渐渐执掌一国天子的权柄,站在他身后的朝臣亦是空前的多。这种时候金俗再出来在刘彻面前,刘彻念在骨肉之情,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不在意了。

“当日朕地母后独自一人居住在阳陵那边,为朕地父皇守陵,朕甚至没有亲自和他说话过。”刘彻神色间有几分遗憾和痛悔,“那几年,多亏朕这个金……金俗大姊替朕在阳陵那边为母后尽孝,如今是朕回报他地时候了。”

陈珏听了,嘴角绽出一个淡淡地笑意,金俗母女出现的正是时候,早些难免有些人会因去年的事心存芥蒂,晚些又错过了最佳的时机,这个时候就恰恰刚好。

“子瑜。”刘彻神色一定,正色道:“这件事朕会找廷尉张欧派人去查,你还是先把金家三口接到你那里去,照顾一段时日,过几日朕自会赐金俗一个封号,让她们一家子好生过活。”

陈珏颔首,答应了一声,道:“臣遵命。”

刘彻点了点头,心绪却稍稍飘散开来,凭阳公主那边才让他失望透顶,南宫公主这边又不曾照顾好几人同母的大姊,这么一一想过来,刘彻好好的心情渐渐地添上几分阴霾。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二百零八 偶然遇 二百零九 终南松

终南山,历史上最有名的道教仙山之一,传说楚康王时函谷关关令尹喜曾在终南山筑楼观,迎接老子青牛入秦,从而得《道德经》五千言,自此历朝历代在终南山均曾多修建筑。

这些事是陈珏从书上所读来,认真说起来,陈珏对于终南山最深刻的印象始终是活死人墓,临近终南山,陈珏便不好再待在刘彻身边,他跟刘彻打了个招呼,便重新骑马而行。

风拂万壑,吹破长空,随着刘彻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君臣一行人暂且在山下歇息,稍后才会开始登山。

因为刘彻的偏爱,他身边的护卫工作是由郎中令石庆所辖的卫士们和羽林骑共同完成,这时候,陈珏正坐在一块青色的大石上,听得李当户几人报告情况。

卫青仍旧是神色沉稳进退有度的样子,陈珏看了看一脸兴奋的李当户和李敢,只觉得卫青不愧是卫青。

“子瑜。”李敢一脸鬼祟的样子凑到陈珏身边,陈珏好笑道:“什么事?”

李敢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道:“我方才打听了,陛下在这边至少要停留一个时辰,用些膳才走,我跟弟兄们商量着,不如往这山中的林子里一钻,打些野味回来。”

陈珏不置可否地一笑,旋即抬起头来看了看另外几人,李当户一脸的期盼,李椒和卫青虽然不曾说什么,但神色间的期待却瞒不过陈珏的眼睛。

“你们!”陈珏伸出手,轻轻点了点,笑道:“羽林骑跟随陛下出巡,难道谁还敢饿着你们?”

李当户抢着说道:“子瑜,这出门在外,你跟在陛下身边自然不用愁,我们这些人官位比不得随行官员。”李当户说着。手指比了个表示极小的动作,继续道:“我们这些人的吃食,说不定就比狗强上一点儿。”

陈珏轻声笑道:“尽是胡言,你倒是同我说,谁家的狗跟羽林军的食物一样?”

李敢笑嘻嘻地接口道:“这不是打个比方么,往日我们跟陛下在上林苑游猎,哪次不是随猎随吃?”

陈珏轻哼了一声,板着脸道:“就是不在上林苑的时候,你们地小动作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说吧,这次怎么突然肯到我这里报备?”

李敢摊了摊手。面上满是苦笑,低声道:“我们这不是为了羽林营的名声着想?今日陛下身边可不只我们羽林人,万一让另一帮人撞见,我们这些人便活罪难逃喽。”

陈珏紧绷着的神色不变,老神在在如李当户心里也起了一丝汗,这羽林中郎将平日里温和有礼,但一旦发起火来谁都害怕,难不成他们几个今日正好撞在陈珏的枪口上?

如春风化雪般哈哈一笑。陈珏微微点了点头,挥手道:“你们去吧,记得警醒些,不要真的让人给抓住了。”

李当户喜得一磕脚,笑道:“末将得令。”

话刚说完,李当户随后便带着两个弟弟和卫青等几人身手好的熟人从场边离开,陈珏看着他们急匆匆地离去的身影忍不住一笑。陈珏原先也曾经尝试过大锅饭,只是那滋味着实让锦衣玉食惯了的陈珏不习惯,这就是腐败啊。

这种事本就司空见惯,陈珏自己也不觉得有多么稀奇。这种无伤大雅的时候,有几个未当值地骑士出去没什么大不了,这点事他身为主官也担当得起。

卫青李当户几人离开之后,陈珏徐徐地巡视了一圈,左右看看并无异常。陈珏随口对身边的几个羽林骑士交代了几句,旋即便按照事先和刘彻说好的那样回到刘彻那边去。

渐渐地走近刘彻那边,守卫亦愈来愈密集。@陈珏走过几个卫士,只觉一阵嘈杂声越来越近,等到他稍后走到了目的地,这才心中了然。

刘彻端坐于上,神色不豫,卫绾等几名随行臣子依次坐在下首,这些平日里在长安城中风分光光的众臣此时如同一只只乖顺的猫儿,在天子面前你看我我看你,俱是不发一言。

陈珏行了一礼。刘彻神色微缓。示意他坐到自己的位置,随后刘彻便朗声道:“朕欲登太乙峰。究竟有何不可?”

陈珏眉心一紧,看见不远处坐着的司马相如,便将头微微侧过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相如笑道:“武安侯方才去布防,想必不知,方才陛下说午后攀主峰太乙峰,有人说终南山附近野兽横行,进言天子万万要保重贵体,不可轻易涉险。”

刘彻私自出宫地时候早就登过终南山几峰,这也算涉险?

陈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便不再问,他随便想想也可以知道,刘彻就算本来是随意一提,因为众臣这样反对,刘彻就算原来只有个模糊的打算,现在也会有十足的决心去爬太乙峰。

“咳咳咳。”

老成持重的卫绾连咳了几声,刘彻一怔,随后关切地道:“这是怎地了,不若朕叫随行的太医看看?”

卫绾闻言立即不咳了。

卫绾今日才有些不适,便托着陈珏和刘彻两个弟子的福气上了大车休息,咳嗽,有时候是一种惹人注意的手段。

卫绾点了点头,微笑道:“陛下万乘之尊,自然不能轻易涉险,然而今日随行人员甚众,陛下有意攀太乙峰亦无不可。”

刘彻满意地微微颔首,再看向那些臣子时,刘彻目光过处,再无一个人出言反对。

陈珏无意间瞥见司马相如脸色不大好,稍稍想了想便知道司马相如必是方才劝告刘彻的人之一,毫不在意地转过脸,陈珏只淡淡地一笑,并不说什么。

又简单地说了几件事,刘彻向几名臣子吩咐了在终南山勘测地形,修建老子祠的事情,又嘱咐了立淮王碑地迹象细节。便一脸疲色地命众臣退下。

等到众人走得只剩了陈珏和杨得意,刘彻便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笑道:“这些人总是说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们哪知道朕在上林苑的时候,缚狮搏熊都是常有的事?”

陈珏点头微笑道:“陛下勇猛,自然不惧艰险。”

刘彻笑了笑,看着陈珏身边的位置轻哼了一声,道:“司马长卿愈来愈无趣,不知是想搏个忠臣地名声还是怎地,方才竟然跟着一大帮人进谏。”

陈珏笑笑。没有去接刘彻的话,他一直认为众臣这样劝谏刘彻,固然有其道理,然而若刘彻不是天子而是一个乞丐,他便可以随便上山下海还没人管吗?

陈珏简单地向刘彻报备了几句防务上的事,刘彻也不细问,嗯啊了几声之后身体微微前倾,刘彻笑道:“子瑜。你那武安侯府怎样?”

陈珏轻声笑道:“臣还不曾去看。”

刘彻一脸地无趣,他放着几个绝嗣的列侯府邸不赐给陈珏,派人专门给他新修了武安侯府,哪想陈珏居然这么不当回事。

陈珏想起刘嫖那副仅此于阿娇出嫁时、仿佛天塌地陷的样子,面上不由莞尔,三言两语间向刘彻解释了刘嫖不喜欢他出府别居的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刘彻恍然大悟,他看着陈珏面上淡淡的笑意,心中竟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明一样的年纪,为何他就父母双亡。陈珏就双亲俱在,每日里更嘘寒问暖?

刘嫖虽然待刘彻这个女婿半子也好,只是刘彻既是天子之尊又非刘嫖亲生,那份拘谨怎么都少不了。

陈珏还不知道刘彻心里“子欲养而亲不待”地感慨,又同刘彻聊了几句。送茶进来的杨得意趁刘彻不注意对他挤眉弄眼了好一会,手指不停地指着帐外地方向。

陈珏冲杨得意微微点头,便借着巡查防务地理由暂离大帐。他走出门来不见杨得意跟上,正纳闷的工夫,高大短须地郎中令石建忽地出现在他身便不远处。

石建是陈珏的上司,陈珏见他站在自己面前,毫不犹豫地行了一礼,他才要说话,石建已经稍稍扬起手示意陈珏不必说话。

“武安侯。”石建说话的工夫,漂亮地小胡子不断颤动,“请借一步说话。”

“快请莫称我武安侯。羽林中郎将陈珏还未拜见郎中令……”陈珏嘴上不断地谦逊着。脚下步伐迈动之间,不多时便跟着石建来到一处小林外围。

这里的人迹已极为稀少。陈珏正要请石建说话,余光忽地瞥见还挂着露珠的树影后,一个羽林骑服饰的样子若隐若现。

陈珏以目光询问了石建,石建摸了摸小胡子,径自带着陈珏又向林深处走去,陈珏满腹疑虑地跟在他身后,绕过连续几处树丛后,陈珏眼前终于豁然开朗,只是眼中的场景却让陈珏的一颗心狠狠地纠起来。

一片小空地中间,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不断轻哼的人,不远处,一只大雁身中两箭,正躺在地中央。

陈珏仔细看了看,李当户卫青等人一身狼狈,虽然不曾挂彩出血,只是遍身尘土泥灰却少不了,另一边的人整日出入未央宫的陈珏也认识一些,分明是郎中令手下的兵员。

“这?”陈珏眉头皱地更紧。

石建轻叹一声,道:“我亦是方才接到的消息,只知他们这边竟然动了手。”

陈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李当户身上扫了一眼,李当户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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