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曲射高爆弹,就算没有正面命中,这些几百公斤装药的玩意儿炸起来也很操蛋的。
让这些傻大个儿准确打击机动灵活身形小巧的深海栖舰是强炮所难,但是对局部地区执行火力覆盖可是它们的拿手好戏,只要炮弹管够保证来多少死多少,就算五九式装备了旧人类最先进的复合装甲,也招不住这么多大粗管子的轮番轰炸,别说是越塔强杀了,连兵线都没看见就已然损失惨重,不得不暂时撤军重整旗鼓。
话虽如此,海军也只是看似赢得漂亮而已,虽然零损伤击退五九大军看似很叼,然而在最开始的动乱中,他们却被有备而来的陆军突击队打了个措手不及,丧失了海港的控制权,从战略层面上来讲,反而是输了很关键的一步。
换言之,无论现在的海军做出什么样的抵抗行为,在陆军看来都不过是困兽犹斗而已。
舰娘们倒是可以不受海港限制,加满油,亚空间里再带些储备粮,随便找个小河沟下水就能跑,可人类却少有如此彪悍的品种,就算让舰娘背着跑,绝大多数提督估计也会直接死在半道儿上——剩下那一小半是不敢跑的。
至于飞机就更别想了,空军解散后那玩意儿本来就归陆军管,而且人家的防空高炮也不比舰娘的效果差。
而吹雪提供的布防图则显示,陆军早已把几个战略要地防守的水泄不通,强攻肯定要付出巨大伤亡不说,还容易被人家调来优势部队包饺子,用舰娘的血肉去纠缠五九的履带这种事,别人做得来,师匠他老人家可做不来。
“真是……要是杨威利在就好了。”半百老人很苦恼的皱起了眉头,“论军略我可比他差远了。”
“我看你指挥炮兵的时候不是挺带劲儿的么?”
“一炮解千愁这种事,只要当量能跟上,聪明点儿的狗都能征服世界给你看,算不得什么本事。”老人抬手捏了捏眉心——他的精力已经不容许他继续这样操劳下去了,人类不是舰娘,就算往昔天下无敌,终归也还是要服老的,“吹雪少校,既然已经卖过一次队友了,再帮老头子我一次如何?”
“我很乐意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少女耸耸肩,“可惜我不知道还能帮你什么忙了,斩首行动我可不干!”
“啧,还挺聪明的。”
“你真的打算让我去啊喂?!!”
“开个玩笑而已,就算真让你去斩首,我也不知道该斩谁才能解决问题。”师匠淡然地耸耸肩,现在情况乱得一塌糊涂,无法确认大和是否跟陆军方面有什么合作之前,任何进攻性行为都很容易怒送一波人头打出gg,海军手上可没有太多资本给他打消耗战,可若是不主动进攻打开僵局,海军这帮怂逼能坚持几天还真没准儿。
这可不是钢铁巨舰驰骋海疆的年代了,有了舰娘的存在,海军提督们的任务就是坐在后方指挥一下,哪怕舰队全灭也伤不到他半根汗毛,碰上能干的舰娘连这点儿工作也能省掉。百战精锐百战精锐,没听说过哪家军人整天抽烟喝酒烫头还能常胜不败的,海军舰娘都是好样的,但她们的提督嘛……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对吧?
人陆军这还没上辣椒水老虎凳呢,就拉了一条半调子封锁线,海军中投降派论调已然甚嚣尘上,主力基本都是外来提督,他们普遍认为反生在新西兰的破事理论上和自己没有什么卵关系,只要向陆军投降,很快就能被遣返回家,如果不是师匠的威望在这里压着,加上点儿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基本素养,恐怕丫们早就逆风二十投了。
现在这场战争与其说是硬实力的比拼,还不如说是拼时间拼耐性,海军之中的不稳定因素太多,而陆军所要面对的麻烦也不少——大和出来浪两圈儿就够那帮马鹿喝一壶了,当然前提是大和跟他们不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那么,这种危险的可能性是否存在呢?
师匠半点也说不准,也许四十年前他还能预测大和的行动,但是现在也就只能呵呵了,而且陆军的行动怎么看都是早有预谋,不是一年两年的预谋,而是励精图治十数年的那种,虽说也不是没有先例,但依旧很难想象人类会有如此耐性,如果事实真是最糟糕的那一种情况,事情就真的有点儿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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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挥手扫落桌上所有杂物的行为看上去很莽很牛逼,但丝毫无益于缓解老总督心中的痛苦。
太欺负人了有木有?
老子特么就举办个演习而已招谁惹谁了这是?远程狙杀后跟着近身刺杀,现在陆军也跟着宪兵队一块儿反了,还神tm把五九都开出来了,有五九tm的了不起啊?老子有舰炮你他娘的怕不怕?简直反了他,反了他我不草他爸!!
好吧,先冷静下来约翰尼,没什么好害怕的,只要找到时光机的入口,一切都可以重来……个毛线啊?
懊悔、愤怒、不甘、怨愤……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共同造就了现在这个蛇精病版本的约翰尼-斯派洛。
经此一役,他的政治生涯算是彻底完了,可这又能怪谁呢?
如果他在察觉到陆军计划翻盘的第一时间就插手阻止,法办相关人员,而不是硬充大头蒜,自作聪明的想要将计就计反啃一口,又如何会一发而不可收落得如今这步田地?然而过去无法挽回,世界上也没后悔药可买,更不会有一只蓝胖子从肚兜里摸出一台时光机来,如若不是这种种令人扼腕的遗憾,“历史”二字又如何能够异彩纷呈?
既然没人能开启上帝视角,老总督也就只能接受自己的失败,棋差一招满盘皆输,人算……终究比不了天意。
“不介意我采访一下吧,玩儿脱的感觉如何啊,老头子?”
言语间满是戏谑之意,但门罗的表情可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他也郁闷的紧呢——正躲在角落里单野打钱憋大招,就准备最后时刻跳出来拯救世界呢,结果连狂战都没憋出来人告诉你游戏服务器崩了,这他丫的谁能忍?
反正门罗自问脾气不好忍不了,非得把游戏运营商他祖宗十八代女性亲属统统问候一遍才能算完,然而现在的问题在于游戏运营商自己也懵逼了——因为他实在无法相信史无前例的游戏大断线事件,其事故原因归根到底居然是因为临时工扫地老太太把服务器插头给拔了,而她拔插头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想要插上电风机吹吹头发。
我去你奶奶个嘴儿的吹风机!!!!!——这爷俩的心态现在大抵就是这样的。
可惜就算在心里骂娘千百万遍,也干不掉哪怕一个陆军逆贼,一老一少俩大老爷们儿躲在乱七八糟的办公室里唉声叹气,期间老总督还久违的抽起了烟,没多久就把房间弄得乌烟瘴气——他明明已经戒烟有一段时间了。
“叩叩叩”房门被人小心的敲响了。
“进来!”还在吞云吐雾的老总督皱皱眉头,很不悦的应了一声,虽说他现在烦得要命,恨不能抄起板儿砖冲出去和陆军逆党同归于尽,但现在可不是抖威风耍脾气的时候,何况这边儿还蹲着个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房门被缓缓推开,窈窕的身影款款步入房间。
“哦,是长门啊,你的伤势好点儿了么?”老总督抬眼随意打量了一下还穿着病号服的长门,那穿心一枪看上去很吓人,但因为是纯贯穿伤的缘故,所以并不算特别严重(当然放人身上还是个死,舰娘的身体结实多了),医疗组长和平方舟号当时就拍胸脯立下了军令状,所以老总督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秘书舰。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总督你不必担心。”女孩儿微微点头,示意已无大碍,然后迈步上前,用温柔的动作夺下了老总督手中的香烟盒,“我知道您现在很不好受,但您年纪大了,就算是为了大小姐考虑,也还请爱惜身体。”
“我知道的啊……”老总督淡然地耸耸肩,“不过我也没得好活了,长门你就再让我过把烟瘾吧。”
这次长门没有再阻止,老总督取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但这一次,却是双手发抖,无论如何都点不着火机。
最后老总督还是放弃了,摇摇头放下香烟和火机,没头没脑的问道:“她还好吧?”
长门也同样没头没脑的回答道:“很好,睡得很香。”
老总督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门罗一开始就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长门,缩在角落里不吭不哈的,听到这一番没头没脑的对话,更是让他有些难受莫名,不是因为过剩的好奇心,而仅仅是因为某种难以言明的违和感,就想把银桑穿越到北斗神拳里了似的,直到长门将双手搭上了老总督的肩膀,他才知道这股违和感来自哪里,并且瞬间吓得跳了起来。
“是你?!!!!!!!”这一声怒吼分贝说不上有多大,但其惊悚指数绝对是满分破表的。
因为曲起手臂的动作,长门之前一直藏在病号服长袖下的右手终于露了出来(抢烟用的是左手),没有哪怕半分柔滑紧致白如凝脂的质感,因为那压根儿就是一只钢筋铁骨的机械手,个人特征简直不要更明显更扎眼。
“没错是我。”鱼目混珠的机械长门点点头,“奉总帅之命,前来对敌酋约翰尼-斯派洛施以制裁!”
“该来的总得来,还是躲不过去啊……动手吧,我希望你们没有虐俘的爱好。”
“还请放心,纵然立场相悖,在下也不会折辱您这样的大人物。”老总督的淡然让机械长门惊讶地挑了挑眉。
“那就好,看来我的基业至少没有交给一群狂徒,接下来天命如何,就看老天爷的造化吧。”
老总督悠然的闭上双眼,以睡着了似的闲适态度来迎接死亡,这份从容气度让长门肃然起敬,但这并不构成让她放弃任务的理由,机械右手食指的第一指节翻开,露出了注射器的针头——用脚后跟想也知道那是致命的药剂。
没人来阻止,也没人有能力来阻止,老总督被长门施以了安乐死,在睡梦中离去,沉静而又安详。
他再也睁不开眼,他再也看不到挚爱的女儿推门而入时,那由惊到怒的表情变化,再也看不到自己当作亲生儿子对待的那个青年,终于像个兄长一样,怒吼着让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快跑……堕入死亡,沉入永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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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不反抗就不会死……才怪!()
特蕾西娅推门而入时所看到的,正好就是长门给老总督颈动脉注射安乐死药剂的场景。
不知为什么,明明老人的表情始终没有改变,始终都是那么安静祥和,但特蕾西娅就是知道,那个一直极度宠爱……甚至可以说是溺爱自己的父亲,已经永远的离自己而去了,就像几年前离自己而去的母亲一样。
说不清是什么感情,明明只是像往常那样,想耍宝逗父亲开心而已,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个?
应该要愤怒的罢?应该要哭泣的罢?为何……心中却似乎没有半点波澜?
“你……是大和姐的人吧?”
不退反进,少女用凛然的眼神逼视着长门,关于父亲被刺杀这件事她也听说了前因后果,随意发散下思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直面长门的勇气,明明对方想要捏死自己的话,只需要动动小手指而已。
但……就算是为了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也必须要这么做不是么?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我不能永远都只是个小孩子。
“其实你不该来的……”长门惋惜的摇了摇头,“我无意伤及无辜,但这个秘密还不到泄漏的时候。”
“杀人灭口掩盖消息么?还真是土匪一样的做法呢。”
“有趣,我所持有的资料上显示,你似乎并不是如此敏锐的人啊?”长门甩手扯掉了伪装的病号服,露出了与其他长门一般无二的战斗着装,“我并不是要掩盖消息,只不过这个消息还没到公布的时候,如果你能保证到明天早上之前一句话都不说,那我也可以不杀你,但是很显然的,无论你做出保证与否,我都无法完全信任你。”
“也就是说没得谈咯?”
“最好不要反抗,那样你起码能和你父亲一样,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
说着,长门一步步逼近站在门口的特蕾西娅,右手上的注射器也再次打开——她不认为会有什么问题,脆弱的人类面对舰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就像是面对熊孩子的布娃娃一样,更何况她要比寻常舰娘强出太多太多了。
但凡事总有个例外不是?
故事的发展当然不会是特蕾西娅瞬间暴走怒开双刀,大崩血怒崩山抓头一套带走啥的,再没溜儿的剧情结构也不可能转到这么扯犊子的发展方向上去,虽然现实从不和你讨论逻辑问题,但咱写故事还是要注意逻辑的。
动手反抗的是门罗,这个既不高大也不强壮,身形瘦弱气质阴狠,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活脱脱一只瘾君子的男人,居然硬生生抡起了整个单人沙发,朝着长门兜头砸下,虽然长门一拳就让这玩意儿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烂布头和破木片,但不可否认的是,门罗此举的确成功大乱了长门的步调,至少争取了那么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时间。
“蕾娅,跑!!!!!!”
一声怒吼振聋发聩,惊醒了依然钉在原地的少女——特蕾西娅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想自己感觉中的那样无所畏惧,面对死亡的威胁,尽管脸上淡定,她的双腿也一样会发抖,她就只是个会感到恐惧,会害怕死亡的凡人而已。
必须逃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最后看了一眼主位上表情安详的老人,特蕾西娅拔腿夺路而逃,她知道,就算是为了那个男人的祈愿,自己也绝对要活下去,要获得比任何人都精彩,获得比任何人都开心,才能不辜负他的养育之恩,不辜负他临终的笑容。
也许不会有人知道老人为何含笑离去,但特蕾西娅认为,那笑容应该就是留给自己的,那是不带丝毫怨愤的,仅仅是想要进行祝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