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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千钧一发、万分危急的时刻,林小轶咬紧了牙关,竭尽全力在支撑着,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道剑光再前进了,就算是从他身体上洞穿过去,他也不能再轻言放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果然,那道剑光的推进也不那么顺利了,光芒虽闪烁不停,却也开始暗淡了下去,仙剑上也发出了微微的轻响,好像是已成了强弩之末,再也不能发挥巨大的力量了。
就在大家为林小轶能度为这一关而暗自庆幸的时候,压抑已久的剑光终于爆发出了它最后的力量!
剑芒中一道锐利的剑气激荡开来,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在林小轶的身前爆发开来,剑光像是离弦的箭矢,向前面疾速的飞了过去,而林小轶也早已被无形之力震了开去,身子像是被抛在了空中,人影一晃,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大殿的门口!
而那道剑光竟收势不住,从林小轶的头顶飞速地掠过之后,击在了静月堂前的池水之中,声若惊雷,击起了十几丈高的水柱,然后则是“哗啦啦”一阵水花落回到池中的声音!
只见这漫天的水花像是暴雨一般地倾泄了下来,落在了池水之上,在池中泛起了一个大大的旋涡!
林小轶惊魂未定地半躺在大殿的门口,只觉得全身剧痛,五脏六腑像是要裂开了一般!
刚才他遏尽全力去阻挡这道剑光,但终究还是敌不过仙剑的威力,被剑光的蓄势反震了开去。
在被剑光震开,飞向门口的刹然间,林小轶知道自己又失败了,即使是用尽全力也没能挡下这道剑光!
此刻,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通过这五峰山入门弟子的第二道关卡!
林小轶口里不停地喘息,慢慢地低下了自己的头,直到现在,他才不得不承认——他失败了!
他只能在现实的面前认输了,自己三年外功的修炼,没能使他赢得这次机会,看来自己真的是不具有什么修道的天份了。
玄叶道长坐在上首,看着这个弟子的狼狈之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般常人修练三年也都有小成了,即便是资质再愚顿的人,也都能做到经脉稳固,真气充盈,不会轻易被击倒,可这个弟子修行到现在,还竟然抵挡不了一道剑气,这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对于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弟子,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静月堂中的众人都是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师父会不会今天又要大发雷霆了,可奇怪的是,玄叶道长竟然只是摇了摇头,半晌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听到他对身边的郑守毅道:“守毅,你还是送他下山吧,我这里不需要这样没用的弟子!”
众人听了这话都有些动容,难道师父真的要将这个小师弟遂出师门吗?
这在池月峰上好像还是没有先例的事情,众人一时不禁面面相顾,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站在玄叶道长身后的苏绮玉却率先站了出来,急切地向玄叶道长说道:“师父,小轶他又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你为什么要赶他走啊?”
玄叶道长举手阻止了苏绮玉的求情,回头对她道:“玉儿,你不用为他求情,我这里也不需要这样资质愚顿的弟子了!”
一向对苏绮玉宠爱有加的师父,此刻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满是冷漠无情的严厉。
苏绮玉向来知道这个师父的脾气,再劝已是无用,便赌气哼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向主殿后面跑去。
玄叶道长正要叫住她,可还是停住了嘴里的叫声,看着她这个样子,也实在拿她没有办法。
这时,郑守毅和李羽都站出了众弟子的行列,郑守毅刚要说话的时候,却被李羽抢了先,他噗通一声跪下,道:“师父,小轶师弟虽然没通过测试,但念在他踏实本份的为人上,你就发发慈悲,收留下他吧!”
其余的弟子也都纷纷跪下来,向玄叶道长求情。
看着这跪了一地的弟子们,玄叶也叹了口气,半晌之后,才终于摇了摇头,道:“好了,都起来吧,那就暂时让他在池月峰上呆着吧,不过,以后这个弟子的修行情况,就不要再来禀告我了!”
说完之后,玄叶道长站了起来,背负着手,转身向后殿走去,从他要赶林小轶下山开始,至始至终,玄叶道长都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林小轶!
这时,众弟子们都从地上站了起来,在那里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不敢有丝毫的声张,在玄叶师父的气头上,谁都生怕再惹他不高兴。
只有二师兄李羽好像还有话要说的样子,正要往前跨上一步的时候,身旁的郑守毅已经拦住了他,用眼神示意,让他不必趁这个时候再去打扰师父他老人家了。
待玄叶道长走后,众弟子们也都惋惜同情了一番之后,就各自散去了,只有少数几个弟子还留在静月堂之中。
而那个林小轶则仍然独自跪立在堂中,低下了头,满脸的羞愧。
如果说,第一次没有通过师父的考验,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入门才三月的弟子,尚有些情有可原的话,那么这次三年之后的考较修行,自己又没能过关,就实在有些无地自容了,玄叶师父今天的绝情也是对他太失望的原因。
其实林小轶自己并不知道,他虽然经历了三年的外功修习,但他的体内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元之气,与凡人无异,刚才他只是有自己的肉体去阻挡仙剑的剑芒,如同用人力去抗衡仙道,这无疑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济于事。
仙剑之气虽一时受阻,却积蓄了更大的力量,瞬间就反挫了过来,要不是他一跤跌倒,恐怕这锋锐的剑芒早就可能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郑守毅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林小轶的肩膀道:“小师弟,从明天起,你就不要再去后山修习外功了!”
林小轶抬起头来问道:“大师兄,这是为什么啊?”
李羽也是脸色一变,帮着林小轶问道:“大师兄,小师弟不是还有三年后的最后一次机会吗?”
郑守毅看了李羽一眼,紧皱着眉头,道:“李师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咱们五峰山上,依常识论,一个弟子没有通过前面的两道关卡,你还指望他能通过第三道关卡吗?”
话音刚落,郑守毅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重了,连忙又道:“修行一途,讲的是天份秉赋,小轶师弟三年没有任何进展,恐怕他真的不适合修行了!”
李羽神情有些迟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的确,按五峰山上弟子修行的常规来讲,通不过第一关的弟子,很少有人能通过第二关,至于这六年后的第三关,就可能连想都不用想了。
因为整个修行的进程是先易后难的,前面容易的阶段没能顺利通过,那么越是到了后期更有难度的关口,就更没有胜算的把握了,所以,很多弟子在第一关或第二关之后就已经放弃了道法的修行。
就从刚才玄叶道长临走时吩咐郑守毅的话也可以看出,师父已经对这个小师弟彻底的失望了,而凡是被老人家归纳到不成器弟子行列的人,他是从来也没有再过问的,那么,此刻大师兄叫小师弟以后不要去后山修习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小轶看李羽脸上愁眉不展的样子,心中也觉着过意不去,自己没有出息,反而连累了李羽师兄,心里难过了一阵,终于说道:“李羽师兄,让你为我费心了,大师兄刚才说的没错,或许……或许我真不适合于修行的!”
李羽转过头来,看着他曾寄予厚望的小师弟,原本还指望着他能让池月峰发扬光大,可现在,这个小师弟在修行上竟被视为没有任何前途的弟子,这无论如何都让他接受不了。
可现实就这样残酷地摆在他的面前,他只有为这个小师弟暗自惋惜不已,慨叹他遭遇如此不公平的命运。
第三十六章 月夜()
夜阑人静。
林小轶独自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辗转难眠,眼睛闭了又睁开,睁开了又闭上,始终无法安然地入睡。
他在被子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白天的时候,在静月堂中承受了大师兄郑守毅仙剑的一击,现在已经不觉得那么疼痛了。
可是,他此刻似乎觉得另有一种隐隐的伤痛正向他袭来——那是来自于他内心的疼痛!
难道我真的不适合于修行吗!
这一句话,在他心里反反复复地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着,难道自己这三年多来所付出的辛苦,都是白白的浪废吗?
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走上这条道路的吗?
为什么别人能做到,而他却不能做到?
他陷入了痛苦的纠结,这究竟是何原因,他苦苦的不停地思索着。
为什么自己与别人相比会这么差劲呢?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
以至于今天师父对他大失所望!
但不管他如何思索,终究还是找寻不到任何的答案,反而让自己的心里越来越觉得烦恼不安,想到以后在池月峰上的日子,他有些不敢去设想了。
林小轶平躺在床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暗夜中的一切,今夜月色正浓,透过微开的窗户,月光斜照进了他的房间里,如同清辉一般的,静静地洒在他的床前,连地面的青砖也像是铺上了一层霜雪。
他有些想家了,想自己已经年迈的父母,他们现在还好吗?
他回忆起自己以前那些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来,那时他生活在山间的村落里,整日与伙伴们在山里追逐吵闹,有时一起到山下的溪边捕鱼,有时一起追赶山林中的一只野兔。
可自从来到五峰山的池月峰之后,每日里都要去后山辛苦地修练,流汗流血地苦练,到头来,却被别人看成是一个不成器的弟子,是一个根本不适合于修行的弟子。
这对于原本内心要强的林小轶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让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他越想越是气恼,脑海里满是愤愤不平之气,渐渐地没有了丝毫的睡意,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下到地面来,既然今夜明月当空,何不出去随便走走,散一散心,也好缓解一下心中的失意和落魄。
林小轶走到门边,略略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拉开了木门,迳自走了出去。
竹影憧憧,庭院的四周沉浸在静谧之中,只有墙壁角落里的蟋蟀还兀自低吟着,一声声,断断续续的鸣叫,使这个黑夜更显得幽静了。
他看看周围,别的房间里都早已熄灭了烛火,他怕吵醒师兄们的熟睡,便一个人悄悄地出了庭院,转过回廊,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静月堂前。
这主殿的前面是一片空阔之地,再往前就是二十亩的池水,身后则是池月峰的主殿静月堂,四周又无树荫遮蔽,天空中明月朗照,月华如水,把这里的一切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林小轶独自站在池边,仰首看天。
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皎洁的明月就挂在中间,新月清晕,夜空像是洗过一般的透明。
这如水的月光照着下面清澈的池水,水面上又随波浮动着一轮明月的倒影,上下两个月亮,看上去空灵明静,不由让他心神为之一荡,一时之间,遂忘却了自己刚才许多的烦恼。
正在他兀自陶醉于这无边月色的时候,却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绕着他的小腿,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棕色的小狗,正趴他的脚边,这不正是绮玉师姐养的那只“楚楚”吗?
他俯身抱起这只小狗,抚摸着它身上的毛发,一边说道:“怎么?你也睡不着,想来陪陪我啊!”
“楚楚”在他的怀里左右挣扎了一番,像是很不满意他的抚弄,但终究还是没法挣脱林小轶的双手,最后也只好蜷伏在他怀里了。
看着它舒舒服服躺在自己怀中的样子,林小轶倒有些羡慕起这只小狗来了。
林小轶抱着安静下来的楚楚,坐在了殿前的石阶上,像是对它,又像是对自己,说道:“你可比我快活多了,又不用担心道法修行的进展,每天只要填饱肚子就行了,是不是啊?楚楚!”
楚楚像是听懂他的话似的,摇了摇头,“汪汪”地叫了两声,好像在抗议林小轶对于它的诬陷。
林小轶越发觉得它有趣了,用手摸了摸它脑袋,“楚楚”这才稍稍平息了下来。
林小轶脸带微笑地看着楚楚,它再怎么通人性,可毕竟还只是一条狗而已,自己怎么能自贬身份与它相提并论呢?
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确实有点可笑了。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略带讶意的声音——“咦,”然后,便是一阵银玲般的轻笑之声,林小轶回过头去一看,只见月色笼罩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俏立在远处的石阶上,身影娴静动人,此时,她的脸上隐含着笑意正向他看来,虽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在林小轶的心目中,她瞳仁中定然有着灿烂如星辰的光辉!
那个人正是林小轶的绮玉师姐!
“楚楚”跳出了林小轶的怀抱,向苏绮玉奔跑过去,围着她的脚下乱转,尾巴一摇一摇的。
苏绮玉弯下腰来抱起“楚楚”,用手抚摸着它的脑袋,微嗔着道:“怪不得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里啊!”
而“楚楚”则一个劲地用舌头舔着她的手心,一幅乖巧可爱的模样。
林小轶看着“楚楚”与它的主人亲热的样子,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联想着,“楚楚”或许每天都可以这样与她的相处吧,每天都可以随时向主人撒娇淘气,随时都能跟着她嬉戏玩耍。
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只小东西都比他幸福多了。
这时,苏绮玉抱着“楚楚”走到林小轶的身边来,柔声地问道:“小轶,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林小轶连忙站起身来,道:“我睡不着,所以就出来随便走走,”说完,他微微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去看绮玉师姐的眼神,尽管他多么希望能这样一直看着她,直到地老天荒,海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