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清辙抿嘴,镇定的走过来,握住三菱刺,猛地一拔。
鲜血横溅,她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红色印记。
赵区区倒嘶一口气,心说公主殿下手挺狠啊。
周浣立即伸手,放在伤口之上,横渔在周边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浓雾此时也开始散尽,刚开始进来的刺鼻味道也消失不见,横渔的治疗很方便,不过半刻钟,何所惜的伤口已经结了一个大疤痕。
血止住了,命也保住了。
赵区区放下心神,叹了口气。
余光一瞥,视线之内有一道淡淡的虚影,她立即上前,厉声喝道,“什么人!?”
周浣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转头看了一眼那方向,入目依旧一片漆黑,哪有什么人影,“你是不是看错了?”
赵区区疑惑的皱了皱眉,看着空荡荡的土丘,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别大意。”越清辙看了一眼手腕上黑色的印记,“的确有东西。”
赵区区也看见了她手腕上的印记,眸光一闪,“你走进来的时候,有人扯掉了我们的布条?”
越清辙警惕的看向四周,微微点头,“恐怕不是人。”
“……”
“你又不知道了吧。”周浣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附近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赵区区瞥了他一眼,一字一顿说道,“红河岸。”
“红河岸两侧,妖气冲天,我们今天怕是撞着了。”周浣扬起嘴角,带着几分兴奋。
“妖?”
她轻轻吐出这个字眼,心口有什么在悸动。
她伸手放在心口,手心一阵熨烫,那是…。天净石。
…………。
横澜冰静静站在黑夜之中,身后躺着一堆天启院弟子,玉尺在他旁边闪耀着月白的光辉,如此静谧。
天色依旧昏暗,夜色漫长,他闭上眼睛,放空心神,不再想烦恼事。
不知过了多久,开始起风了,一阵风便带来一阵雾。
黑夜越加昏沉,横澜冰豁然睁开眼,走过玉尺旁边,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子时已经到了。”他喃喃说道,目光明亮。
玉尺在他掌心散发着光晕,符文涌动。
………
夜色之上,有一双竖着瞳孔忽然睁开了眼睛。
困在桃林之内的所有人都看向那双眼睛,那一只眼睛泛着妖异的光芒,浅绿色,端的邪魅。
妖族的瞳孔皆是异色。
赵区区看着那只眼睛,轻声问道,“那是什么?”
“花妖。”周浣回道,站直了身体,“今晚要大战一场了。”
不得不说。少年还有些亢奋,赵区区斜睨了他一眼,问道,“无怨无仇,我们为什么要动手?”
周浣一愣,越清辙也看了过来。
目光一样的不解,似乎是在看一个怪物。
“有什么不对吗?”她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感觉她说错话了。
“人族与妖族相杀数千年。即便近些年和平了,但老一辈流传下来的仇恨还是没有抵消,见了妖族就动手。基本是下意识的行为,你说这句话我能理解,因为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赵区区赫赫的点了点头,“是。我还是一个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
“那你就想着刚才那些腐烂的桃花枝条。是不是往你身上钻了。”周浣开始给她树立战斗意识,“它是我们的敌人,一开始叫嚣着让我们不出去就是它!懂了没?”
赵区区点了点头,装作很懂的样子。
怀中的天净沙已经开是发烫了。她有些难受的将石头摸了出来。
“咦?”
一道轻诧声响起,悦耳无比。
赵区区蓦然抬头,便看见一袭身影向他们走来。
女子面容艳若桃李。双目含情,一身粉红长装衬得她身材姣好。令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黏在了她的身上。
“妖孽!”周浣站出来,不由分说的便发起攻击,横渔化为利剑直直向她刺去,破空声呼啸响起。
那女子惊呼一声,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赵区区鼻尖一阵香风,女子的面容紧紧的贴向她的脸蛋,鼻子耸动,大口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香~~”
她舔了舔舌头,忽然就向她唇角一压。
妈呀!
赵区区崩溃了,来不及反应过来,唇角一阵微凉。
这是女的!
女的亲她?!
草!
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她立即掩面,退后几步,愤怒不已,“你干嘛?!”
何所惜与越清辙也被这忽如其来的情况给愣住了。
修行数十年,典籍之中记载的全是妖族的凶残,哪里见过妖怪和善成这样。
居然…。还来了个吻面礼。
花妖邪魅一笑,万种风情,“你好香,我喜欢你。”
赵区区彻底碉堡,她不可置信的回过神,放声大喊,“我不喜欢女的,走开,快走开!”
妈妈咪,这个世界太可怕。
为什么还有同性恋缠上她。
花妖似乎没听见她的拒绝,依旧凑了上来。
赵区区吓得立即往何所惜方向跑去,“救我!”
越清辙率先出手,拿起三菱刺,狠很的刺向女妖。
“贱人!”浓厚的男声忽然响起,女妖似乎变了个面容,眉间戾气阴森,死死的盯着他们,对于越清辙的攻击也带着几分嘲笑。
赵区区看的一愣,合着妖怪面容如此多变,刚才亲她的那一张脸是假的?
而且,看这样子,性别也没稳定下来。
花妖双手一挥,万千桃花枝霍然出现在面前,形如金石一般,铿然一声,三菱刺插入其中,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无数枝条如同触手向他们伸来,赵区区看着那双变得阴鸷的双眼,开始回击。
她的天赋灵是三足乌,目前所拥有最厉害的武器便是太阳金火,一旦出手,这附近怕是又要遭殃…。好吧,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有什么奇怪的念头一直再劝她不要出手。
她捂着心口,终于发现念头的来源。
是天净石。
“我不动手,你会帮我挡住他吗?”
赵区区握住玉白色的石头,往前一伸,万千桃花枝条霍然停住。
真有用啊。
她欣喜的看向石头上的双眼,再次说道,“能让她放我们离开吗?”
都是一个地方的,讲关系应该能行。
“天净石?”花妖再次变了一张面孔。
这次是一个普通的姑娘,素颜,清秀无比。
“是的。”赵区区笑着回道。
越清辙与何所惜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打又打不起来,激气火气,赵区区一说话就平息了所有的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俩相视一眼,决定看看情况先。
“你跟我来!”
花妖目光疑惑的看向她,眸光泛着碧色。
赵区区站住不动。
花妖又变回一开始妖娆女子的样子,向她抛了一个媚眼,“来嘛~~”
“……”
赵区区提步,准备走过去。
“你傻了吗?”周浣怒气冲冲的拉住她,喝道,“妖孽之言,怎能听信!”
赵区区下意识看向那双美丽的面容,果不其然,又换了一张邪魅的男子容颜,低沉的嗓音在黑夜之中无比魅惑,“你们这些人类,又比我们高尚的了多少?”
越清辙皱了皱眉,上前说道,“区区,你如何决定?”
怀中的天净石传给她一阵雀跃的气息。
“我…。”她犹疑不决。
“去吧。”一道声音在脑海中想起,她心里一惊,轻声问道,“小许?”
“放心,他还没能耐伤害到你。”许忙忙的声音十分笃定,如同运筹帷幄的将军。
赵区区自信心忽然爆棚,回头看向周浣,“放心吧,我没事。”
她还是决定与花妖单独谈谈。
………。
横澜冰赶过来的时候,目光带着几分冷然,他扫视着他们几个人,问道,“区区呢?”
他本意是想自己一人独守天亮,让他们先出去,谁知道,这些人失去正确方向,走入了迷障碍。
“谁带你们走的这条路?”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当然是你的好师弟了。”周浣坐在何所惜身旁,一脸阴沉。
“…。”横澜冰手执玉尺,看向越清辙,再次问道,“区区去了哪里?”
越清辙看向他,看着远方浓雾,“与妖同行。”
这四个字令横澜身躯一震,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怎么不拦着?”!
“你有本事,你怎么不来早一点?”周浣像是一个火药桶,说话一句比一句难听,“自家师弟师妹失德,还能怪到我们头上?”
横澜冰被他这句话气的眼睛一瞪,周身儒雅的气质一扫而尽,多了些许凛然的味道,“金科这次做错了,出去之后自然会让他像你们赔礼,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区区。”
横澜冰目光幽深,带着些许担心。
“她自愿去的。”越清辙忽然开口,脸色也不是太好。
横澜冰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他们。
回身便跑向浓雾之中,玉尺上的光芒会带他找到花妖的最终位置,只希望…。她没事。
………。
周浣心里愈发烦躁,他闭上眼睛,想起赵区区走之前的样子,又气又怒。
“唉!”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去找她,你看好何所惜。”
周浣轻声说道,“天亮之后,赶紧出去,在儒门等我们。”
越清辙看这躺在地上的何所惜,微微颔首。
“小心。”
第一百八十九章 妖道(一)()
自入桃花障为止,天启院许多伤亡就不小,妖类行事,诡异不已,比起修行者正大光明的决斗要惹人厌恶许多,由此可见,人妖不两立是对的,三观不一样,怎么做朋友?
但赵区区以为,战斗就是战斗,何必多此一礼,偷袭也好,使阴招也罢,都是本事,能胜就好,在天启院时间不算长,但每一次战斗都必须先要打声招呼,她觉得有些累,看不惯直接上去就行,搞得那么君子干哈,又不评先进个人奖。
仔细来说,她对于花妖的诡谲还是能接受一些的。
“你跟上来,胆子倒不小。”花妖再次变换了一个面容,眼神阴冷,赵区区打了个冷颤,心说这变脸速度太快了些吧。
“与我有什么话说?”赵区区直接入了主题,虽说对于妖族,她没有那么排斥,但是这样聊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夜晚是它的主场,万一一言不合,又开始掐起来怎么办,多说多错,不如简洁一些,聊完就回家。
花妖随手一挥,周围的浓雾立即涌上来,将四周裹成一个密闭的环境。
赵区区警惕的看着他。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花妖邪魅一笑,身影消失在原地,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扑入鼻尖,赵区区迅速往后一退,伸出手,正好挡住他的面容。
还想再来一次?
她冷笑。
“哎呀,干嘛不给人家亲亲~~”花妖化为妖娆女子的模样,娇嗔的跺脚。
画风转的太快,赵区区忍不住扶额安静了一会。
“我们好好聊,不要动手动脚。”
花妖嘟嘴。说道,“你身上好好闻,我想咬你。”
“……。”赵区区惊悚了,急忙凑着鼻子在身上闻了两下,“你别乱说,我身上没有味道!”
“哼。”花妖面容一变,再次变成那个阴森森的男子。双眼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她,“味道藏于血液之中,你当然闻不到了。只有我们这些被驱逐于红河之外的弃子才会如此**你身上的味道。”
赵区区听的一愣一愣的,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她得捋一下。
“我血液之中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她挑了一个对自己比较关键的问题问了一下。
花妖目光闪过一道碧绿的光芒,妖冶无比。他扬起嘴角,带着几分嘲讽看着她。
“妖味。”
“啊?”她疑惑不已。随即恍然大悟,了然一笑,“我身上有天净石。”
“你以为我蠢得连天净石与正统妖族嫡系的血脉都分不清吗?”
赵区区有一瞬间的耳聋。
“你说什么?”
“别害怕~”花妖再次变成妖娆女子,面上带着几分同情。赵区区懒得再观赏它的面目了,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哈哈。若是以前,我还要跪下来。与你请个安,毕竟,你的血脉万中无一。”女子笑的花枝乱颤,眸光带泪,眉间哀愁又痛恨。
赵区区心里微凉,一瞬间,她想起了许多事,譬如许忙忙为何一直跟着她。
但这并不足以让她恐慌。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她是人,堂堂正正的人,如何相信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妖族气息?
“你不信?哈哈,你问一下莲生,难道他在你身边这么久,什么都没与你说?”
莲生?
她蓦然一惊,额头出现些许冷汗。
莲生三十三!
莲生三十三!
她掏出天净沙,看着玉石上的莲花印记,心跳的厉害。
“小许。”她吃力的喊出这个名字,有些嘶哑问道,“你是不是…。”
莲花印纪一闪,许忙忙的身体出现在她的眼前,不过一段时间没见,他长高了许多,面容也不复之前的稚嫩,眼眸深不见底。
这还是当初见到的那个稚嫩结巴的孩子吗?
原来…。
许久不见,人可以成长的如此陌生。
“是的,我就是莲生。”他礼貌而恭敬的给她行了一礼。
赵区区身体一震,心底透心凉,她退后几步,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所以,许忙忙这个身份是假的?”
“莲生三十三,面貌各不相同,你觉得他只会一种面孔吗?”花妖在一旁嗤笑道。
莲生脸上一片淡漠,似乎没听见花妖的话。
赵区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妖族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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