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这操蛋情况就让她有些吃不消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审美比较高要求的人,当年没毁肌肤之前看看自己全当时美的欣赏了,后来一片漆黑照镜子也是自我鼓励罢了。
而自我鼓励也只是看一小下子就可以,她可从来没有举着镜子一直看啊!!!
镜子里的她,又黑…。黝黑…黑的不得了。
卡擦,她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赵区区咬牙切齿的盯了一会,心说这招却是狠!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不得不说,这个镜子成功的激怒了她。
她深呼吸三口气,戴上了面具,再抬头看四周的镜子,发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上面存留的影像依旧是她没带面具的丑逼样子!
不能忍!不能忍!
赵区区捂着脸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安慰,然后向前走去,她一步一步,走的缓慢,路经一面‘镜子’的时候。
双指如电,迅速的刺了过去。
‘镜子’忽然消失,她指尖最后残留的触觉是……温软的。
如同人的肌肤。
她抿嘴,说道,“疼不疼?!”
并没有声音回答她,四面八方的‘镜子’却同时颤抖了一下。
她努力的不去直视镜子里自己颤抖的样子,继续攻击这些奇怪的东西。
一双黑色瞳孔,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视野,不,应该是她脑海之中。
赵区区心神一震,也回望过去。
……。。
你曾经直视过一个人的眼睛吗?
你看见了什么?
你看见的是你自己,还是他,你在他眼里什么样子,他在你眼里又是什么样子?
你在他眼里是不是漠然而悲哀,他在你眼里是不是可怜又可恨。
有时候,两只眼睛相望的时候,就像两面镜子在打招呼。
既陌生,又熟悉。
…………。
………。。
天启院,首阁。
一位老人在浇花,屋内种满了花草,看起来生机勃勃,于是,老人的面孔也愈加慈祥了。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童子的声音响起,“梅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
屋外阳光正好,梅先生衣冠整齐的走了进来,先是向老人鞠了一躬,随即缓缓说道,“她不准备来见您。”
闻言,老人温和一笑。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不想来见我?”
“……”梅先生开始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老人,然后在那平静到深邃的目光中平复了心绪,“上午,她受靳明月指使,毁了我的竹林,我揍了她。”
“哈哈。”老人拿着花洒,笑了起来,“你是她的长辈,揍就揍了,有什么可说的。”
“可是…。。”梅先生有些难为情的说道,“那孩子,她小心眼啊,揍完之后,她又毁了我的阵法!”
老人放下手中的花洒,悠悠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俩现在已经合不拢,须换个人请?”
梅先生正想说您老人家真是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可他听完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得劲,然后他不解问道,“您是她的长辈,将来更是她的导师,何须用‘请’?”
在修行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只有同样身份或者同样实力的人才可以互相以请字做重视态度。
赵区区那小毛孩何德何能担得起这个字?!
梅先生隐约有些不服气。
第一百三十一章 老杀才()
老人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光,随即说道:“另外两个人来了吗?”
“啊?”梅先生一脸迷茫。
“来了一个,正在术司等候。”门外童子声音适时响起。
原来不是问他的。
梅先生眉头一动,稍有尴尬。
他望着眼前这人,好奇心渐起,赫赫有名的天启副院长,六部廷司总指挥,到底要见谁?或者谁又值得他一见?
但他到底没有问出来,因为他不仅是个好先生,也是个沉默的好下属。
领导不愿意说,他就不问。
憋屈死自己……
“院长,我告退了。”他揖了一礼,准备退下。
老人叫住了他:“之云,去术司给我带个人上来。”
梅先生脚步一顿,“那…赵区区的事?”
“这个你暂且不用管,由她去。”
梅先生嘴角一动,忍不住笑了。
不管就不管,到时候子夜出不来就活该了!
…………
……
六部廷司,术司排第三,当然,排名每年都有变幻,六部综合实力还是均等的!
但有些事,一旦扯上名次,就会有较量。
六部之内,暗流汹涌。
梅先生踏进术司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不少的敌意。
“阵阁的梅运?”术司守门的老大爷不客气的问道,垂下的眼角满是淡漠。
梅先生眼角一抽,不高兴的说道:“你可以换我之云,梅之云。”
“咦,改名字了?”老大爷听不出起伏的语调让梅先生有些心惊。
他来天启院时间不算短。怎么从未见过这人?最重要的是,他那难听的名字有多少年没被人喊过。
“您是?”
“不记得我了?入院的时候你名字还是我亲自记载在花名册上。”
梅先生差不多知道是谁了。
他目光转而恭敬,异常严肃的行了一礼,庄重说道:“七长老,小子有眼不识泰山,您原谅则个。”
他躬着的腰一直未起,他在等待老大爷的声音。
“起来吧”
梅先生挺直了背。问道:“您老此次云游归来。也没听人说起,不然小子定来拜见一番。”
“客套话不多说,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副院长让我来领个人。”他挤出一丝微笑。心悸不已,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处境有些不妙了。
果不其然。
“哼”
梅先生额头多了一丝冷汗。
他抬头看了一眼垂老的老人,眼里掠过惊惧,他知道。在修行界,有些人度过了那道坎。就喜欢换个模样,多年以前,七长老不是他所见到的这样。
也就是说,他的修为已经……
“做梦!想从我手里抢人。你让他亲自来找我!”
是了,他又是个炮灰。
炮灰是说不上话的,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七长老,副院长他不是这个意思。”
当领导被误解时。属下一定要站出来说话。
攒好感值。
“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着徒单那老家伙这些年没少抢我术司的人!欺负我不在是吧?”
冤枉啊……
梅先生一脸扭曲,“这话……从何说起?”
天启三十年招一次生,他就主考过一次,怎么抢人了?!
就是想抢也来不及,又为领导背黑锅……!梅先生有点心塞。
“不跟你多说,你回去告诉那老家伙,越清辙是我术司的人,敢抢老子就跟他拼命。”
迎面一阵杀意。
梅先生退后一步,犹豫说道:“七长老,考核还未结束,您要不再看看?”
“看什么看?!老子眼光好的很,你走不走?!”
“走…这就走。”
梅先生脸色灰沉的离开了。
老杀才选择这时候回来,不就是为他术司找好苗子吗?
可今年天启院不是有两个免考的吗?
越清辙他抢不来。
不是还有一个吗?!
他离开了术司,并未回到副院长那里回话,反而去了一趟演练场。
他准备等待着第二位免考的学生的到来。
他想好了,此事宜早不宜迟,免考的都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好资质,他等一等是应该的。
一见到人就带回阵阁,再也不由让给其他抢人的老东西的。
就欺负他年轻是吧?
他还想好了,等抢到人就送到副院长那里,将功赎罪。
…………
日光寂寥,微风习习。
阵域之内,赵区区与眼睛互相望了许久。
终于,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见状,妖瞳也动了动,而且还偷偷的往前靠近了些许。
赵区区忽然笑了笑。
那双眼睛露出疑惑,模仿她的笑意,艰涩的闪过光亮。
她等的就是这一抹亮光,双手如电,飞身而上,使劲戳了过去。
偷袭
妖瞳似乎料到她的反应,消失在她面前。
手心一痛,她看着流血的掌心。
咬牙切齿:“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围一片寂静,无数的‘镜子’开始移动,镜子里面的赵区区也开始动了起来,或坐或立,或开心或惆怅。
千姿百态,她快看花眼,原来,一个人真的有这么多面。
“我不跟你玩了!”她高声打了招呼,随即运用念力,开始烧毁这些东西。
空气中的灼热涌动在四周,镜子快速软化,化为液体落在土里。
那双眼睛也未曾出现。
一阵空荡,她若有所失。
“区区!区区,你在哪儿?!”有声音忽然传来,是胖子。
“这里!”
她忽然不见,恐怕吓坏他了吧。
胆小鬼。
赵区区莞尔一笑,起身离去。
手掌心留下的那滴血液渗进土里,一双黑色眼睛浮现出复杂情绪。
终于,它跟了上去。
…………
胖子双眼包含泪水,拉着她说道:“你去哪儿了!”
“掉水坑了,你不是看见了吗?”赵区区尽情忽悠。
“你就喜欢说瞎话!代臣都跟我说了,这里有四五个阵法重叠,空间都被打乱了,水坑是什么我不知道,反正就不是水坑!”胖子说的乱七八糟,但眼里已经颇见光彩,显然已经脱离恐惧,回归混账王爷行列了。
赵区区欣慰的点头,“你能明白我不是掉水坑最好了。”
胖子抽了抽嘴角。
“对了,代臣是谁?”
这个名字一出,胖子开始兴奋了:“我新交的朋友。”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乱七八糟()
从胖子这可怜又骄傲的语气中,赵区区明白了他的悲哀。
一看这孩子平时就不招人待见,交个朋友跟娶了媳妇似的。
“代臣这人虽然看起来冷,但他人仗义啊!”胖子目光闪闪,跟捡了宝一样,“自从你不见了之后,我四处找…。。别这样看我,我真找了!找着找着,就看见他坐在树杈上…。”
树杈上…。。
额呵呵
赵区区笑着说道,“你俩的相遇真是…。别致。”
胖子拍手,大笑,“这就是缘分呐!坐在树杈上也能让我看见。”
“……”
“他人呢?”赵区区转头问道。
“在那儿。”胖子咧嘴,回头一指,后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人呢!”他跳脚,胖胖的身躯被吓的颤动不止,“刚才还跟我一起来着。”
找到西瓜丢了芝麻,胖子的内心是崩溃的。
“区区,代臣不见了。”
…………。
此时此刻,阵域里上演着无数这样的情况,有人忽然出现有人蓦然失踪,有人迷路有人撞邪,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阵法第一次以奇妙多变的姿态呈现在每个人的眼中。
“别找了”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了打算,“你现在就跟我一起,路上遇见什么也不要慌张,再走丢了可没那么好运气遇见朋友了,懂?”
胖子点头,拉着她的衣袖。
“……。”
这附近的阵法多以守阵迷幻之类的为主,并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赵区区带着胖子回到了木屋,一路上走得倒是挺顺利的。
书屋前面的小溪也变成一座高山。胖子已经目瞪口呆到不想说话了。
书屋现在是她的地盘,丑鸟已经留下痕迹于此,就跟狗撒了泡尿在地上,无论走多远,都可以找回来。
“来来,自己打扫一下,睡一觉。睡醒了就过关了。”她拍了拍书架上的灰尘。笑的和善,“这个地方十分的安全,你放心。”
灰尘漫天飞。扑鼻呛人,胖子捂着鼻子观察着木屋,发现这里环境不怎么样,但…。确实是个睡觉的好地方啊!
黑不隆冬的。
他感激的笑了笑。寻了个角落,开始歇息。
“区区……我不敢闭眼。”
“为什么?”
“我怕…再看见那双鬼眼…。我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发抖。”
“…。。”看来妖瞳已经给胖子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没事。你先闭上眼睛。”赵区区盘腿坐下。
屋内一片安静,天赋灵的气息与她现在无比契合,念力在胸腹之间聚集,她想了想。以特别的语调开始念道: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哎。你这念的是什么?”胖子睁开眼,无比好奇。
“舍利子,空不异色,色不异空……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异色……”
胖子静静的听着,再也没有打断,眉宇间的疲惫也开始悄然退下,他闭着眼睛,感受这奇怪而有力量的经文。
“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发,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光明乃至无光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
时光流转。
在某一个片段里,有个人喜欢紧紧抱着她,然后说:安然,不要怕。
无数个夜晚,她都喜欢念着心经哄她入睡。
然后,她真的就睡着了。
忘记了那些血与火之间的阴霾,忘记了那些恐怖的面孔,以及有些永远都无法磨灭的伤痛。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缄默,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静了。
“心无碍,无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三世诸佛。”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一片平静,整个木屋映入眼帘,清晰透明,灰尘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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