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情!”
说罢,便命令士兵举起手中弓箭。
这一刻,赵区区有些恍然,箭头在白雪间泛着寒光,令人心悸。
许多年前,也是被逼的如此狼狈,但好在还有瞎子在身侧,可如今,举目四望,天地之间唯余她一人。
“吱呀!”又是一道房门开了,何所惜看着门口这阵仗,一下子吓得目瞪口呆。
我滴个娘咧。
“这是怎么回事?”何所惜立即跑了过来,关切的看着他。
…………。
天启院初考落下帷幕,汴梁朝堂又多了一桩案件。
宋国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端正的面孔有些疲惫,不过下方官员并无人抬头看这位面色不佳的帝王,他们今天只关心一件事。
那就是新晋侍郎刘渊的婚事。
前些天便草草拟定,要让洛阳公主嫁给刘渊,此事虽未提上明面上,但皇帝陛下已经暗示了刘渊几次。
今日,怕是最后通牒了。
果不其然,处理了一些国事,这位皇帝陛下开始以一种慈爱的语气说道,“刘卿大才,婚事可有着落?”
按照这句话的思路,刘渊接下来应该受宠若惊俯下身,说多谢陛下关心,然后皇帝风轻云淡的夸赞自家女儿几声最后指给他,再然后刘渊应该感激涕零的跪下来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惜了,这也只是朝臣想象的画面。
在他们亲爱的陛下说完这句话之后,刘渊站在一旁,脸上毫不动容,在众视线注视下,他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臣已有意中人。”
嘶,这句话来的太不符合计划了。
群臣垂首,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这当朝被拒绝,有损威严吶。
“噢?”皇帝疑惑的问道,“何人?”
刘渊不紧不慢的说道,“皇商恕罪,臣不便说。”
嘶,这刘家小儿,不识好歹!
朝堂一阵寂静,皇帝许久未开口,诡谲的气氛在空中的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的一位太监尖声说了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人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向刘渊,眼里既惊又惧,这人…圣眷不小啊。
都这样了,皇帝居然还没动他?
他们可不记得陛下心眼很大……
………
后书房,皇帝高坐上方,室内温度正好,弥漫着香味。刘渊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你可知罪?”宋皇看着他,目光复杂无比,对于这个国之大才。他显然也不愿多加为难,只是,洛阳嫁与他,有什么不行?
轮的到他来拒绝?
说来说去。还是觉得这厮太狂妄。
“臣知罪!”刘渊头贴在地上,态度恭敬无比。
“好你个刘渊!在朝堂上可不是这样!”宋皇也被他这个样子给气笑了。这么服帖,怎之前不是如此?
刘渊没有说话,皇帝却是沉沉的说道,“直说吧。我为你和洛阳指婚…”
“不可!”刘渊立即抬头,目光坚定无比。
“砰!”一份木简直直的砸向他的额头,宋皇怒目等着他。“你再说一句?”
“不可!”刘渊额头留着鲜血,血液流进他的眼里。一阵酸涩,他看不太清楚站在上方的皇帝脸色,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傻子也知道,面前这位爷,生气了。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天下缟素。
自古以来,皇上震怒的后果总是不堪设想,刘渊却是抬起头,闭上眼睛,缓缓说道,“请听臣下一言。”
上方没了回音,刘渊睁开双眼,正好对上那道冷冰冰的视线。
他心里一寒,直接说道,“请陛下明鉴,臣不愿娶洛阳公主原因有三,一是臣心里已有意中人,不愿另娶他人,其二,洛阳公主也有她的意中人,臣不愿从中作梗,其三,公主与兵马司指挥使……。”
“住口!”宋皇拍桌,打断他的话。
“有染!”他还是说了出来,随即跪在那里,等待着这位皇帝陛下降罪。
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这位皇帝陛下对自家女儿的事情一清二楚,而在这样清楚的情况在,还将洛阳指给他……还真是一位好父亲啊。
刘渊控制住嘴角的一丝冷笑。
许久,皇帝的声音才轻轻的传了出来,“兵马司指挥使,已经死了。”
是了,已经死了。
正是这位皇帝下的手,不过当时刚好被赵区区碰上了而已。
自己的女儿做的荒唐事,当然要想办法遮掩,宋皇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却是一位宠爱子女的皇帝。
这么些年,还从未听说过天家子女受过任何委屈。
除了洛阳。
所以他更加疼爱她。
“是的,他已经死了,可是,臣还是不愿,洛阳,她喜欢的…。”刘渊说的轻缓,某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皇帝额头间的白发,他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
“罢了,罢了,你走吧。”
宋皇摆手,起身离去。
…………。
院子门前,气氛依旧僵持。
何所惜整理好衣衫站在她身边,目光看着站在门外的兵马司众人,开始骂道,“有病是不是,大清早就围在这里,杀人了还是犯法了?”
何所惜站在她前面,挺直了脊背,放声大骂。看起来毫无畏惧。
可站在后面的赵区区却被他拢在袖口颤抖的手给逗乐了。
合着还是怕的要死啊。
也是,对着一排排冰冷的箭锋之下,还能说出骂人的话,并且…挡在她前面,这个胆子已经够了。
大约是何所惜撩拨的太狠了。
一道箭破空而来,风声呼啸,何所惜捂脸尖叫。
赵区区拉着他往后一退,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冷箭射入门中,箭尾微微颤抖。
何所惜惊魂未定,隔着一间门,开始大声嘶喊,“卧槽你大爷的!”
一道道冷箭从空中射了过来,赵区区迅速往院子里褪去,许忙忙站在门槛上,淡淡的看着他俩奔跑的身影。
“快找地方躲起来!”何所惜提拉的许忙忙,准备把他扯起来。
没扯动。
………。
刘渊赶过来的时候,院子门前已经成了马蜂窝,一根根冷箭插在门前,院墙上,甚至透过缝隙可以看见里面屋子已经凌乱无比。
他下了马车,额头上的鲜血已经凝结成伽,加上脸上的那一道疤痕,整个人一走出来,自带恐怖气场。
副指挥史自然认识这位新晋侍郎,有些疑惑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刘大人”他上前拱手,说道,“这里有杀人犯,我……”
刘渊打断了他的话,冷冷说道,“带你的人,赶紧滚。”
这话已经毫不客气了,副指挥脸色一沉。
刘渊见他如此,冷笑一声,凑近说道,“别装了,有没有杀人你不知道?陛下让你下手的时候,指挥大人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并肩多年的兄弟会下此死手…”
这声音很小,却让他吓得心尖一跳。
“刘大人,可不要乱说。”他定定的看着刘渊,想从他眼里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端倪。
可惜,那双眼睛比他的还有坚定…认真!
他忽然就害怕了,于是在刘渊再次开口之前,下了命令,“撤!”
……………
刘渊走进了院子里。
三个人正蹲着门槛上,看着他的到来。
他目光一紧,看着坐在正中间的许忙忙,努力控制着情绪。
“恩人”刘渊垂首,缓缓说道,“让你受惊了。”
昨日他就说这事情交给他,可他还是没料到这些人下手这么快。
这事,是他疏忽了。
赵区区笑了,“你能来就很好。”
这屎盆子乱扣,她闻着也受不了啊。
其中事情她没有多问,刘渊脸上有伤,不便多留。
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许忙忙,嘴唇合动,想说些什么,却顾忌赵区区与他的关系没有说出口。
小院子被毁了。
赵区区忽然觉得有些亏,这事情解决的太容易了有木有,被欺负的好像还是他们?
他看着何所惜,说道,“你有志愿成为一名有仇必报的真小人吗?”
“啊?”何所惜愣愣的看着他。
赵区区扯着他的头,小声说道,“土豪,去雇点人手……”
她说了一个有些恶作剧的计划,专门报复兵马司那群疯狗的行为,何所惜听着眼睛都亮了,等她说完,两手一拍,说道,“这事就交给我了!”
某日,大雪纷飞之际,兵马司上空飘落许多臭鸡蛋,继而轻微中毒者不计其数,随即院墙上写副指挥在雪中裸奔图像,那一刻,有人崩溃了快要哭了,多日积攒的威望全然落下。
而因为他办的某件事被一些人知晓,亲爱的宋国皇帝陛下也失去对他的信任。
兵马司正副指挥纷纷落马。
刘渊顺便辞去了礼部侍郎的位置,接任了兵马司。
从此,手握实权。
第一百二十章 色诱()
刘渊捡着兵马司这个便宜的事情赵区区是很多年之后才知道的,不过那时候的相见多了几分讽刺意味,暂且不提。
何所惜在新买的院子里翘着二郎腿装大爷,眯着眼看着渐渐晴朗的天空,悠悠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赵区区笑着看了他一眼,调侃道,“那是,你家钱多的都可以承包整个地狱了。”
“……。”何所惜翻了个身,捂脸,没有接她的话。
“是不是今天放榜?”她疑惑问道。
天启院考试已经过了三天,按理来说今天就应该可以看成绩了。
宋国前五十名她还是挺有信心的。
不过还是得通过榜单来确定一下。
毕竟,内幕这种事还是不少的。
何所惜慢悠悠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一张帛纸,递了过去。
赵区区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上面正是初考名次榜单,有人抄录而来。
她的名字正好排在第十位,看了一下成绩,乐科与礼科拖了一下后腿,堪堪得了个丁等。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就这两个丁等也是天启院那些教习不忍埋没那些好句子特意送给她的。
“这名单靠谱吗?”赵区区开心的踹了何所惜一脚。
何所惜哼了一声,“花了四十万两买来的!”
赵区区倒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败家子”
榜单哪里不能看?凭什么要花这个冤枉钱来买这份早晚会公布出来的榜单?
这不是傻吗?
何所惜看着她那鄙视的眼神,顿时有一种肉包子丢狗一去不返的心情,他恼怒的夺过榜单。说道,“你知道什么?我的每一笔钱都是有用处的!”
作为一个土豪二代而言,花钱是很有讲究的。
“那你说说,你买这份榜单有什么意思?为了少走几步路,直接在家里就可以看?”赵区区笑着说道,抱手看着他。
何所惜一脸不识好人心的气愤,从怀里又掏出四份纸递给她。
“咦?”她接过四张纸。又逐一看了起来。“大周…西凉…秦,啧啧,其他四国的前五十名的榜单也在你这啊!”
“废话。一份十万两,四份四十万,宋国这一份是人家送我的。”
赵区区坐了下来,仔细的看着名单。准备看一下接下来考试中所面对的对手。
“越清辙怎么不在上面?”她首先提出了第一个疑惑。
提起这个名字,何所惜立即跟打了鸡血似得。兴奋说道,“她免考。”
“免考?”赵区区愣了。
“是的,天启院的教习统一批准的,她天赋异禀实力不容小觑。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和第五晨涧过招了。”
最后一句话她不是很懂,因为她并没有看见不虚山顶顾肆他们蠢蠢欲动想跟冰山打架的那一幕。
“我觉得我也可以。”赵区区拿着榜单轻声说道。
“哪来的自信?”何所惜对与她的这种想和越清辙一比高下的心情恨不能理解。一个是名动天下的清辙公主。一个是籍籍无名甚至不敢揭下面具的女子,两个根本人的生活天差地别。
赵区区抿嘴。想起了靳明月的话。
七年前,玉兰花开,春日满藤,他在太康府门口微微一笑,眼里似乎容纳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与她说道:你的天赋灵很好。
七年后,大雪纷飞,凉风透骨,在宋国汴梁又说了一句:她已是冥观初境。
似乎在任何窘境之下,都只有他一人肯定自己。
这种感觉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去描述了。
如果非要回来何所惜这个问题,她也许会说,是靳明月给她的自信。
可何所惜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站起身,说了一句,“在我心里,清辙是最好的。”
所以,不管她有没有自信,都比不上越清辙。
赵区区横了他一眼,“重色轻友!”
何所惜嘿嘿一笑,“哪有的事。”
…………。
宋国汴梁桥上,立着一个长杆,上面挂着一个金黄色的榜单,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
许多百姓围坐一团,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榜单,晃花了眼。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努力的去看上面的每一个名字。
榜首是最显眼,也最威风的一个位置,上面写着江云醒三个大字。
于是汴梁这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人。
“江家二公子啊,你不知道?那个下棋特别厉害的!”
“噢,这个我倒是知道。”
“他还来过我家面馆呢!”老人挑着担子路过桥上,与有荣焉的说道,“这可是魁首咧。”
“那他以前还来过我这里买过笔呢?”
讨论声云云不休,江云醒顿时成了汴梁赤手可热的人物。
江家。
院子里,江云醒坐在藤椅上,面目含笑,闭着眼睛也能想到外面对于他的赞美,整个人都飘飘欲仙,回想起刚才家人和悦的脸色,以及江云柯一脸阴沉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
“少爷。”旁边响起一道娇滴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