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区区扶额,正想说些安慰的话,人群中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掌声落下,有人大声喊道,“最后一位,许忙忙!”
“叫你呢。”赵区区低声说道,“管会不会,先去啊。”
许忙忙十分茫然的望着她,赵区区叹了口气,站起身,将驴车拴好,拉着他走到场地中间。
此时,场地之间坐着一位年轻公子,神态隐隐有几分欣喜。
外围人员一阵叫好声。
“看,这位就是江家小公子,下棋可厉害了,连胜十三局!”
“天呐,这样一来,今年的棋魁非他莫属了!”
“是啊,听说这次是江家大少爷接到请柬,不愿意带他来参加诗会,这小公子便另寻了一个方法。”
“哈哈,原来如此。”
眼见着好事者扯得越来越远,江云醒皱着眉头说道,“最后一位呢?”
“这里!”赵区区干着和何所惜一样的事,将怀中的许忙忙不客气往前一推,正好推到江云醒对面。
许忙忙一站出来,周围便一阵哄笑声。
“哎哟,这是哪家来的小娃娃,莫闹,莫闹。”
“快回家吧。”
许忙忙对于旁边的笑声充耳不闻,视线静静落在面前棋盘之上。
上面有一局残局,正是上一位落败者留下的。
江云醒看着面前的这小孩,嘴角抽了抽,不愿意多说话,想着速战速决,伸出手准备将棋盘清之一空。
“别动。”许忙忙抬手制住了他,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几下。
江云醒疑惑的望着他,不太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大哥派来埋汰他的?
不管了,反正今年的诗他一定要参加!
“你,下一步,会落在这里。”许忙忙看着残局,指了指某处白子的位置。
江云醒挑眉,看着他,“那又如何?”
许忙忙沉默,一只手在不停的演算。许久,伸出手,夺过江云醒手上的棋子,在棋盘之上开始自嗨,一手白子,一手黑子,他一个人下的不亦乐乎。
江云醒睁大眼睛。“你在干嘛?!”
“…………”
一阵小声讨论中。许忙忙用完了棋子,忽而抬起头,“你输了。”
江云醒望着棋盘。看着上面的情势,心惊不已,上面的确是白子呈弱势,他输了半子。
可这样又如何?
又不是他下的!
他笑了起来。看着许忙忙,“一个人下棋。总会有偏颇,你把我下输了,有意思吗?”
许忙忙摇头,“不。我是,按照你的套路,下的。”
江云醒呵呵一笑。不作理会,将棋盘上的棋子扫了个干净。
“有本事。光明正大和我下一盘。”他扬起嘴角,自信无比。
许忙忙困惑了,他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认输?”江云醒微笑。
许忙忙低下头,没有说话,赵区区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不会。”
不知道是第几次听见这话,赵区区看着他为难的样子,也不太忍心逼他,索性拉着他退出了赛场。
“江云醒获胜!”
台上一位老人站了起来,大声宣布。
又是一阵热烈响声,赵区区带着阿许退回驴车地方,享受寂寥。
…………
一阵脚步声传来,驴车旁边不知何时跑过来一位年轻的小公子,白皙无比,清秀的脸蛋上面布满汗水。
“听…听说你用我的残局胜了江云醒?!”
赵区区抬起头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位…小姐?”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令这位女扮男装十分不成功的小姑娘涨红了脸蛋。
“胡说!本公子…”
话未说完,赵区区就制止了她,“得了,喉结没有,小馒头没遮住,肌肤这么娇嫩,想骗谁呢?”
小姑娘被这暴露话一下子臊的更红,跺了跺脚,眼角硬是给逼出泪光。
“……”赵区区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她的脸色。
唔,长得还不错,红成这样还挺讨喜。
她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你来干嘛?想讨教一下为什么你赢不了的棋局被我家阿许赢了?”
“是…是的。”小姑娘对于这个事情倒是坦然的很,“我下的时候,明明每一步都是死路,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忙忙装聋作哑,望向一旁。
小姑娘对这个态度也不在意,依旧穷追不舍的问,“你怎么下的?能不能教教我?”
“……”依旧沉默。
赵区区撇嘴,“别问了,输了就输了,赶紧回家在学两年,这孩子也不会下棋。”
“不可能,既然都胜了江云醒,怎么不会下?你骗人!”
小姑娘也是个娇嗔性子,一边忍受着许忙忙的沉默,一边对赵区区的话表示强烈不满。两只猫眼瞪得老大,看起来可爱至极。
赵区区笑了笑,推了推许忙忙,“告诉她,你会不会?”
对于赵区区,这孩子有莫名其妙的依赖性,见她问话,也不装了,淡淡说道,“不,会。”
小姑娘眼泪刷一下流了下来。
“骗人…呜呜。”
赵区区皱眉,也不知道怎么哄她,索性任她在那儿哭。
谁知道,这一放任,还没完没了,这小姑娘坐在驴车后面,哭的异常带感,往来百姓总要瞧上一眼。
赵区区淡定无比的坐在前面,装作不认识她。
许忙忙却有些烦躁。
“滚。”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露出愤怒的情绪,赵区区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头。
哭声戛然而止,小姑娘怯怯的看着他,眼角泪水无声落下。
“……”赵区区叹了口气,真是一物降一物。
她态度这么好,说什么都不听,有人恶声恶气,倒是听话的紧。
“好了,哭也哭完了,赶紧回家找妈妈。”赵区区依旧春风和煦的说道。
这一下子倒是安慰到了小姑娘受伤的心灵。
她擦干眼泪,听话的离去,亦步亦趋的回头,看着许忙忙,似乎要记住他的样子。
赵区区含笑的看着爱哭鬼离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搞忘了。
许久,她坐起身,看着许忙忙,“何所惜呢?!”
这货去哪儿了?
一阵静寂,阿许望着她,呆愣的摇头。
…………。
靠近岸边的一艘大船,甲板之上,何所惜临风而望,从背后看,颇有几分玉树临的味道。
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艘举办诗会的船,这货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上来了。
何所惜看着汴梁河畔,龇牙咧嘴,从这个视线看去,正好可以看见驴车的位置。
“老王,去请他们过来。”他轻声说道,指着赵区区他们。
后面的老人扯着袖子摸了摸未干的眼泪,应了声好,旋即踏着步子就奔了出去。
赵区区这边望穿秋水,搜罗人群中那袭猥琐的身影,未果。
“这厮!到底去哪儿了?”她皱着眉。
咚咚咚。
又一阵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哟呵,老头子。
“贵干?”赵区区疑惑的看着他,心说也不认识啊。
“我家少爷有请。”老王弓着身子,看起来异常和善。
赵区区挑眉,“你家少爷谁?”
老王十分上道的报出了何所惜的大名。
“去哪儿?”她轻声问道。
老王指着河中的那艘大船,“请。”
…………。
就这样混上了船。
靠着走后门。
赵区区拉着阿许坦荡荡的走了上去,中间遇上了江云醒,这厮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你你…怎么上来的?”
不是输了吗?
赵区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跟着老王继续往前走。
江云醒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老王,眼里掠过一丝亮光,大约明白了什么。
甲板上,何所惜站的笔直,从未有过的笔直。
“装逼。”赵区区暗自嘟囔了一声。
何所惜早就换了身锦衣长衫,头发用玉冠高高竖起,转过身的那一刻,赵区区承认,有那么一丝丝人模人样。
“区区。”他淡淡说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难道没有太崇拜我?我跟你说,诗会不是想参加就参加的咧,整个汴梁就只有七十二张请柬,加上四艺魁首,也不过七十六人,怎么样,在没背景没才艺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进来的感觉,如何?”何所惜挤眉弄眼,就等着她的夸奖。
“你怎么进来的?”赵区区尽量忽视这货的得意之色,换了个问题。
说到这里,何所惜更来劲了,他挺直的脊背,傲然说道,“我家是诗会承包商!”
“……。。”赵区区无语的看着他。
“这艘船都是我家的,诗会上一切物品都是我家的。”
嘶,这迎面而来的土豪气息……好想凑人。
第一百零五章 相亲会()
何所惜笑得异常灿烂。
老王在背后抹了抹汗,心说少爷越来越幼稚了,不过…高兴就好,他咧着一张嘴,也跟着笑了起来。
“少爷,您什么时候回家啊”
何所惜浑身一僵,脸色变幻不定。
“少爷,你莫不是铁了心不回家了?”老王顶着一张苦瓜脸焦急劝道,“此间事了,您还是赶紧回去吧,老奴求你了。”
何所惜一张脸变了又变,终于定下心,缓缓说道,“王叔,依你的性子,我在这里的事你早就传了信给老头子,是不是?”
老王垂首不语,似是默认。
“也罢,诗会过后,我自会回家一趟,你不必为难。”何所惜站在河边,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令人信服的味道,与平时卖萌耍贱的猥琐样子天差地别。
老王听了这话,感动的泪流满面。
老何家财大气粗,在宋国做的生意如日中天,其气势堪比皇商,王老爷子对何家忠心耿耿,驻守宋国将近数十年,承办诗会已有五年,其中猫腻他一清二楚,此时此刻,他却说道,“少爷,这次诗会可不能乱来哎。”
这话他说出来也不避讳赵区区,如此坦荡,一定不是警告何所惜一个人,赵区区对于这老狐狸的心思轻轻一笑,也不点破。
反正她就是来打个酱油,见识一下汴梁人民如此热爱的诗会水平如何罢了。
“瞎咧咧什么,少爷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何所惜正色说道。
老王听了这话,也没接茬,一双眼睛继续盯着这位不省心的二少爷,他可是看着何所惜长大的。说句不好听的,何所惜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别看现在说的信誓旦旦大义凛然,一转头的功夫就能抛之脑后,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按理说,他应该顺着这位少爷的心意,但今年却是有些变故。可不能瞎搞。
何所惜被这老爷子盯得烦躁。索性说道,“行了,我今晚就在甲板上过夜。绝不踏进船内一步!”
老王诚惶诚恐,连连摆手,“不不不,少爷你身体贵重。可不能受凉,咱们要不上岸。老奴带你回山庄歇一歇。”
“呵呵”何所惜皮笑肉不笑,学着赵区区惯常的调子,“说来说去,还是不放心我。今天我还非要在这儿了!”
王老爷子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眼见着这位爷逆反心理上来了,也不好再逼。只能退了下去。吩咐场外的人好生伺候。
托了这厮的福,他们三个人去了三楼隔间。以最好的视角来观看这次诗会场景。
……。。
这艘船分为三层,从外面看颇有几分气势。
怪不得作为这艘船的主人,何所惜土豪的不可一世。
楼下不过百来号人,但无论是从穿着还是气度来看都不是寻常人家,看来诗会不过是一个由头,这次聚会,也可以叫做上流家族交流会。
来往之人言笑晏晏,觥筹交错,赵区区趴在窗口看的无趣至极,正想着离去的时候,场下响起一道清越琴声。
众人视线随之一移,诗会的重头戏来了。
琴声悠扬,犹如清泉一般,潺潺流动,如同深谷幽兰,静静的淌着,淌过人生的皱折,淌过岁月的颠沛,淌过红尘俗世,静静的淌着…安宁至极。
所有人听的摇摇欲坠,恨不得就此安眠,下一刻,琴声变的激昂,如同玉珠落盘,灵动跳跃,强有力的节凑感扣紧每个人的心弦,突然,琴声戛然而止…心随之一紧,在几秒钟感到短暂停顿后,整个船舱内响起热烈的叫好声。
薄沙吹动,一阵香风飘过,阁楼上方走出一位娇俏姑娘,嘴角扬起,笑的明媚。
“横澜小姐!”有人大喊一声,满是敬慕之情。
下方多是年轻的公子,看来这次不仅是交流会,还是变相的相亲会了。
赵区区了然一笑,看着对面那位秀丽的姑娘露出莫名笑意。
宋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出阁的姑娘鲜少有抛头露面选夫婿的机会,可这位横澜小姐就不一样了,衍圣世家后人,身份堪比皇家公主,一次聚会看尽汴梁英豪,看上了,那便是一辈子的事。
倒是位特立独行的姑娘。
何所惜在一旁吃着葡萄,一边摇头摆脑,“横澜月素来娇蛮,这次出场倒是整的挺文雅,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被她看上。”
赵区区横了他一眼,顺势踢他一脚,“吃你的,哪来这么多说的!”
“踢我干甚!敢不敢打赌,刚来那琴声肯定不是她弹得!”何所惜似乎与横澜月相识,对这姑娘抱着几分莫名敌意。
“无聊。”她翻了个白眼,继续观看下方势态。
不过这么一会功夫,下方俊杰也开始坦荡荡的报出自己的名号来,以求得到佳人一顾。
“横澜姑娘,我是江家,江云柯,此番前来……。”
话未完,一道声音在旁边蓦然响起,“我乃江二少爷,江云醒!此番前来,只为一睹姑娘芳容!”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江云柯就转过头,笑的阴森,“二弟,你怎么进来的?”
江云醒也不是易相与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