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区区丝毫不惧,“不得不说,她是个很可怜的姑娘,年少喜欢的人不懂勇敢,任她嫁作贵公子,可谁又知道,贵公子不过是假象,真正要嫁给的却是一个傻子,等到她习惯这样的日子时,有人又介入她的生活,打破了她的一切,让她家破人亡。”
“你胡说八道!”年轻人一口咬定她所有的话都是虚构。
赵区区嗤笑一声,“那是,就你一个人说的对,天下人都要以你的意志而活,对不对,莲华?”
年轻人身躯一震,没有再说话。
“收留我的老妇人是阿若身旁的丫鬟,她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她的主母到底喜欢谁,当初那些整夜哭泣的日子里也许心里念的还是你,可你没来啊,人家只能自立自强面对一切,傻子是真的爱她,用一颗真心待她,除了偶尔无常的暴怒之外,一切都很好。”
“她过的不好。”莲华轻轻说道,“她身上有很多伤,我恨不得回去将那人碎尸万段!”
“那你可知道,傻子每次打她一次,清醒之后便将那伤痛百倍加之自己身上,傻子比谁都痛苦…莲华,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在你眼里,当然是她过的不好,你可以借这个理由肆意打杀他们,可你扪心自问,这是不是你对自己的恕罪?你也在恨自己年少的不勇敢,恨自己为何不把握好时机,恨阿若…变心!”
“不可能!”年轻人睁大双眼,瞪着她,“阿若她没有爱他!”
“自欺欺人说的就是你咯”,赵区区哼了一声,“那你说,你带阿若离开之后,她可是一副解脱苦海的样子?”
莲华不语。
“怎么?没话说了,阿若恐怕不是解脱的样子罢,她肯定悲痛异常,恨不得杀了你!”
第八十九章 莫问情事()
莲华久久不语,赵区区俯瞰山下风景,这个视角正好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湖泊,一朵白莲花依旧在湖中央,摇曳生姿。
“阿若这一生,都被你毁了。”赵区区冷声说道,莲华身躯一震。
“不…不,不是这样的。”他跌坐在巨石旁边,“阿若从小就喜欢与我在一起,她只爱我一人……”
赵区区闻言,越加愤怒,“能要点脸不?她是有过这种想法,可不是被你毁了吗?当时她的痛苦你可知晓?你只会在那儿下棋!下棋!下你妹啊!”
“不能否认,后来你确实凭借棋艺赢得高人赏识,教与你修行法门,一飞冲天,视天下凡夫俗子为蝼蚁,这时候你是强大了,敢跟人叫板了,连灭门的惨案都做的出来,你多牛气啊!”赵区区一脸讽刺,却被面具遮挡住,“每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总会再想,你是爱阿若还是爱你自己?!将她带到故乡,想换回她对你的爱慕?真是可笑至极,一个女人但凡爱上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同样的,当她决定抛弃对这个人的爱慕那便是一辈子的事,回不来了…阿若她不爱你了。”
最后一句令莲华眼眶一热,险些哭了出来。
“怎么了,后悔了?”赵区区问道。
“我不后悔!”莲华低声而坚定的说道,垂头,低声笑了出来,“我不后悔!她只能是我的!即便…不爱我了,也必须在我身边!”
赵区区被他的固执给惊呆了,许久,才恍惚一笑。
是了,这天底下。最说不清楚的,就是情事了。
莲华的执着未免不是一种病态的爱。
“你真自私。”赵区区下了个结论,低下头,轻轻的说道,“好了,我所有的故事都讲完了,现在。有正事与你说。”
莲华靠在石头旁。置若罔闻。
“第一,阿若的魂魄被你困在那朵莲花之上,她想离开了。”
“第二。收留我的老妇人跟我说过,如果见到那朵莲华,可以跟你许个愿。”
莲华依旧沉默,许久。抬起头,面容顿变。成了一个老人。
老人静静的看着她,目光不明,但绝对没有刚才那个年轻面孔澄澈,带着些许打探以及…敌意。
赵区区很明白这种敌意。因为不久前她对横澜冰也散发了这种敌意,敌意的来源不过一句话,你不该知道我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老人明显不太开心。赵区区也很不开心。
她等了三年,离开那个老妇人在山脚下等了三年。就为了上山许愿。
也许在很久之前,她一定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为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而浪费三年时间,可是…她每次想离开时,总会梦见收留她的老人一脸慈祥的看着她,目光纯善,让她不得不留下来,最重要的是,冥冥之中,她能感觉到,赵括还活着,正在某个地方等着她,这个感觉随着她念力增强越发强烈。
既然活着,她就需要一个方向,不虚山可以给她方向,那就等下去!
可如今,她费劲心思的上了山,看见莲华,却发现这人不是很合作,别说是许愿,就是阿若的事情都不一定能解决。
“今日,我就当听了一个笑话,你该走了。”老人漠然说道,说罢,便提步下山。
一步之后,便是山脚下。
赵区区跟着他的身影一下子回到了山脚。
何所惜冲了上来,惊奇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赵区区苦笑。
同时下来的还有山上的不明群众,那个傻傻守在她身后的横澜冰也出现在山脚下,还有靳明月、俊秀和尚、刘向等人。
山脚一下子热闹极了。
而围在老人身旁的却都是熟人,赵区区扫了一眼第五晨涧,不由一呆,心说小白脸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你们都离去吧,这里并没有什么莲三十三。”老人蹲下身,收拾棋盘。
赵区区抿嘴,看着佝偻的老人,“我知道你并不好过,可这样又能如何?不如放了她,对彼此都好。”
她这话对有些人来说显得莫名其妙,何所惜跳了出来,拉着她问七问八,“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下来了?山上到底怎么样?看见莲花了吗?”
赵区区横了他一眼,问道,“那你看见你心上人了没?”
何所惜娇嗔的看了她一眼,转过身不搭理她。
“……”
“莲华前辈,请您放了阿若!”赵区区目光一顿,凛然说道。
老人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这事,与你何干?”
赵区区一愣,心说这还真不关她的事啊。
不过,怎么还是有些不爽呢?
她想了许久,终究是退了一步,“那第二件事……”
老人转身,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讲条件?”
赵区区皱眉。
“不过坐照上境,在山上时就应该丧命,这小伙子仗义,陪着我下了十几盘棋,救了你一命,而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凭什么与我讲条件?”
赵区区看向老人指向的何所惜,在他羞涩的目光中证实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原来,在山上与雪狼搏斗失血过多是莲华救了她。
而救她的原因,不过是何所惜这个傻小子陪着他下了整整一天的棋。
“谢谢。”赵区区向何所惜道了声谢,目光诚挚的说道,“我欠你一命。”
何所惜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
事情到了这里,仿似陷入一个僵局。
赵区区原先设想的一切都变成泡沫。
她看着这棋盘,忽然想起老妇人说过:莲华极其厉害,下棋之艺接近巅峰,得了那修行的法门,便愈加精湛,这世上万物,似乎都可以用那棋盘敲算出来。
“听说你棋艺很好?”赵区区忽然出声。
老人回身,自信一笑。
“我与你下一局。”她轻声说道。
话落,第五晨涧看了她一眼,带着稍许惊讶,这一丝情绪在黑曜石般的眼眸闪过,璀璨生光,可惜无人观赏。
周围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第九十章 别乱动()
赵区区的要求令很多人都觉得惊讶,寂静之中,老人缓缓的笑了,似乎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何所惜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你行不行啊?”
她行不行?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没试过怎么知道?
“想拖延时间?”老人一眼看穿她的目的。
赵区区赫然,呐呐说道,“我不过是想见阿若一面,有人让我带话她。”
“是收留你的那个丫鬟?不必了,前尘往事,她已经忘得干净……”
赵区区皱眉,倏的转过头,看向第五晨涧。
“还在等什么?!”说罢,便以念力化作剑锋,向老人斩去,速度异常之快,大约是她这几年练的最凌厉的一剑。
可终究是太嫩了,老人轻飘飘的挪了个步子,整个人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他进了棋盘。”横澜冰上前说道,随即盘坐下来,看着赵区区,“一起吗?”
这又是一个邀请,邀请她一起进去棋局。
赵区区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脑海一片空白,她用尽心神,放在棋盘之上,身体一松,天地之间都变成黑白,许多线条在其中横立,她站在最角落,看着这飘渺浩瀚的世界,心里多了几分明悟。
“小心一些。”耳畔多了一道声音,是横澜冰。
“你在哪儿?”
“我在你前方七步之间。”
她凝神,仔细看着横澜冰的方向,发现那里确实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淡的几乎看不见。
“方寸之间,皆是天地。这是他的世界,打乱黑子,便是我们胜了。”
横澜冰回头,空气中一阵波动,又有几道身影闯了进来。
线条倏然变得扭曲,第五晨涧霍然出现在她身边,玄色衣衫无风而动。而在他身后。刘向的身影也忽隐忽现。黑白世界中人影飘渺,赵区区眉头一挑,心里多了几分胜算。
第五晨涧来的目的当然不是赏花那么简单。若是如此,西凉早就灰飞烟灭了。
其真实目的她也不甚清楚,但从湖泊中见到刘向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小白脸肯定不会置身事外。
山顶上,她曾给莲华讲了三个故事。当然连成一起也是一件事,而在这个故事中,每个人都是可怜人。
故事如若说的再详细一些,添点后续。就能明白这山上一部分人的目的。
傻子唤作刘越,宋国桓公二公子,与阿若成亲后半无子嗣。而大公子刘佑却是子嗣兴旺,光是儿子就有四个。最小的一个痴迷修行,离开宋家十几年未归,回来之后宋国再无桓公府,不知幸或不幸,他躲过了这场灾难。而在之后的数十年,他一直都在寻找莲华,目的自然是为了复仇,可惜天不遂人意,了了一生也未寻到,这是一件伟大的任务,在他眼里,任务没完成,自然死不瞑目,于是他的儿子刘向接下了这个任务。如愚公移山一般,刘家这一脉骨子里藏着不罢不休的血脉,莲华不死,他们刘家这股怨气再难平息。
横澜冰在山上告知了她刘向的身份,见到第五晨涧的那么一瞬间,她的脑袋似乎就跟开了窍一般。
西凉玄衣卫与莲华有旧仇。
这个发现让她雀跃无比。
……。。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拉过来显得她智商低。
于是在向莲华挑战的那一刻,她向第五晨涧作了一个邀请,当然,没有得到回应,这人与横澜冰不一样,简直就是一个冰坨子,不懂人情事故……。不过,这些情绪在棋局中看见他的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棋局中的世界简简单单,除了黑便是白,他们站在格子中间,警惕的望着每一处。
靳明月的到来让棋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换,本来空荡荡的格子中间多了密密麻麻的棋子,这些棋子在她们脚下,静止不动。
赵区区试探性的伸出脚,横在空中的黑色线条如同厉鞭一般,虚影闪过,她小腿一痛,整个人便跌倒在地。
“身为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天空之上响起莲华淡漠的声音,“既然敢进来,那就好好呆着!”
赵区区目光一愣,看向离她最近的第五晨涧,“他什么意思?”
第五晨涧静默不语,站在一旁,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赵区区见他这装逼模样,恨得牙痒痒,索性转了个头,当作没问。
………。。
棋局之外,只剩下三两人。
顾肆站在何所惜身旁,疑惑不解的看着空荡荡的青石小道,“人呢?”
何所惜擦了擦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棋盘,指着上面格子上闪烁着光点的白子,颤声道,“去…那里了。”
顾肆一看,扬起好看的剑眉,眼里满是兴趣。
“我也去了。”他回头一笑,化作白光,入了棋局。
棋盘上瞬间多出一个发着光的白子。
何所惜捂脸,似是不敢相信,忽然想起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旁边的越清辙,心头一松,望着那跃跃欲试的身影,急忙跑过去拉着她,“你可不能进哎!”
越清辙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何所惜被看的脸色通红,放下手。
越清辙继续向前,何所惜被急得跺脚,还是鼓足勇气拉住了她,说道,“你别进去了”
“为什么?”越清辙望着她。
何所惜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憋出两个字:我怕
“……。”越清辙眸光一闪,被他这个回答说的无语,可便是这样,她还是退了一步,守在棋局旁边。
见她这个动作,何所惜心里一喜,嘿嘿笑了起来。
………。。
棋局中,赵区区首次试探遭遇挫折,小腿上的伤隐隐作痛。
第五晨涧站在身旁,虽然不讨人喜欢,但其沉稳的气质还是莫名的让她心安。
黑白世界散发着淡白色的光晕,有黑子开始落下,离得远,她看不太清楚局势,只听见隐约有人惨叫,恐怕是摊上事了。
对于这摸不清楚的世界,她彷徨之余多了几分兴奋。
光晕越来越近,近到她已经可以看见面前的黑子随着光晕消逝,她向前挪了一步,占领刚才黑子的位置,第五晨涧看了她一眼,说道,“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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