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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山燎吃痛,收回硕大的爪子,愤怒的嘶吼声接连响起,洪钟一般的叫声让人快要失聪,江云醒这一刀算是给撕破脸了。
“住手!”
少鸢的声音适时响起,她身影如电,来到了江云醒身旁,正好阻止倒山燎的第二次攻击。
“妖孽!”江云醒的声音颇为愤怒,提着匕首不由分说便冲了上去。
少鸢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去。
越清辙的三菱刺挡住了她的去路,妍丽的面容浮现几分冷笑,“既然来了,怎么好意思走这么快。”
早就怀疑这些妖兽是有主使在后方操控,一直见不到人影,以为是什么大家伙,原来不过一个女妖罢了。
她眼里多了些许凌厉,拿着三菱刺便往肌肤里面刺去。
少鸳丝毫不惧,任由三菱刺刺入脖子之中,流出淡绿色血液,带着些许甜味。
越清辙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还未想明白这厮哪来的自信敢这般淡定的无畏生死,那流出来的血液便落在了地上,这一瞬间,她福至心灵,明白少鸳的用意,收回三菱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不要以为这样,我便不敢杀你。”
少鸳的血液似乎天生带着冰凉的气息,落在地上,顺着图案轨迹缠上了赵区区身旁的火舌,有那一刹那,火焰被压低了不少。
越清辙不想赵区区堕入妖道,自然不会容许少鸳有一丝丝的可能性破除她的阵法。
“你不杀我,我却可以在你面前自爆。”少鸳轻轻一笑,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周围风声大涨,妖力涌动的厉害。
越清辙脸色一变,五指并拢,化掌便向少鸳击去,掌风带着强劲的真元,不出差错,应该可以将少鸳打出一丈开外。这样,鲜血就不会理解落在区区身上了。
忽见少鸳柔美一笑,她放下手指,在掌风未至之前,飞离原地。
“哈哈,我怎么会自爆,那是下等妖物才会做的事。”她声音如丝线一般传入越清辙耳中,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听见。
越清辙嘴角一僵,有些暗恨自己缺心眼。
………
密林之中的气氛僵持的厉害,周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下一瞬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这种被动的局势让他有些想骂娘。
何所惜蹲在地上,颓废的看着双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火阵之中的赵区区才是最煎熬的,她一边用念力隔离火焰那恐怖的高温,一边克制自己血液之中那莫名沸腾的东西,脑子已经接近晕沉了。
金乌说的对,实力不怎么滴就要认命,她开始后悔平时不好好修炼了,如果可以达到知命上境,早就解决倒山燎,一路向西,拿到莫邪之心了,哪还要与这些神经兮兮的妖兽纠缠。
再怎么后悔都没有用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鲜血在她身边卷积成一个漩涡。少鸳流出的那丝绿色血液如同中和液一般,将鲜血与火焰开始融合起来,不知何时起,火焰也开始变了颜色,淡红,殷红,到最后的血红。速度快的惊人。
周浣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赵区区,如同雷劈一般。僵持在原地。
远处那些血液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般,迅速流向赵区区,无论谁阻拦都无济于事。
她感觉体内的真元在翻涌,血液流动的速度在加快。那潺潺的声音悦耳无比,像一曲动听的歌谣。金乌的身影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漆黑的一团已经渐渐张开翅膀,漂亮的羽翼如同吸管一般,努力的截取通向她体内的妖兽之力。她开始有些沉浸在这愉悦的境界。识海之中的念力从之前的白色变成红色,只要她想看,方圆百里的情景她都可以看的清楚。原来,血祭就是这样。
“不要!”周浣像是疯了一般。奔到赵区区身旁,不顾火焰的炙热,准备将她摇醒。
“没用了,她已经沉溺其中,唤不醒了。”江云醒看了周浣一眼,眸中带着些许阴沉。
之前的阻止在此刻似乎成了笑话,不论他们怎么反抗,命运的齿轮总会转到这一节。
…………
………。
密林之内,已经有些妖兽开始高兴的跳了起来。
他们牺牲了成千上万的伙伴,即将唤醒一个纯正而强大的妖族血脉,而他们,也能够随这个妖族皇裔一起回归红河,结束这百年以来心惊胆颤的弃民生活。
这个想法刚出来,就有许多妖兽忍不住颤抖起来。
少鸳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嘴角也绽放出笑意,望着远处赵区区沉溺在血祭之中,脸上就激动的出现潮红。
真的很想看一下,妖族最纯正的血脉,会是什么样子呢。
脖子上的伤口久久不能痊愈,流出的血液染绿了小半边肩膀,不得已之下,她回头看向树妖,低声说道,“我先回深潭修养一会,等血祭完成之后,你再来唤醒我。”
树妖关切的看着她,“你需要多久才能好?”
“不用担心我,你只需要记得血祭之后来找我便可。”少鸳脸色有些惨白,她虚弱的看向倒山燎,最后嘱咐了一句,“没我的命令,不许向其他人动手,听见没有?”
树妖颔首,“放心。”
………。。
……。。
倒山燎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四周。
赵区区身上的火焰已经接近虚无,血液如蚕茧一般将她围绕起来。
周浣双手已经焦黑一片,面上却是一片绝望。
难道,就只能这样了?
越清辙上前,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那她该怎么办?”何所惜垂着的脑袋扬起来,双目通红的看着越清辙,“就这样丢下她不管了?”
越清辙面无表情的看着被血液包裹的赵区区,冷声说道,“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挽回?”
“妖又怎么了?”何所惜轻声说道,目光茫然的看向越清辙,意有所指的问道,“是不是妖,你都会杀?”
越清辙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人类与妖族已经势不两立上千年,与妖为敌有什么不妥?
何所惜这个问题在她眼里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何所惜低着头,看着脚腕上那两个难以消失的牙印,喃喃说道,“如果我也变成了…你会不会杀我?”
声音太低,越清辙没有听清楚,但她能感觉到何所惜悲切的情绪,她上前,拉起他,认真说道,“我现在可以放过她,只要之后不再见面,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说的是赵区区,情势已经转换的如此之快,前一刻并肩作战的伙伴这时候却成了可以放过的敌人。
哈哈。
何所惜凄然一笑,轻轻挣脱她的手,摇了摇头,“你们走吧,我在这陪她。”
“不要感情用事,她注定会是妖,你这样…。”
越清辙已经想不出别的话来转变何所惜的决定了,她很少会关心人,何所惜的目光太过坚定,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将目光看向周浣,却发现这个清秀的男子已经失神许久了,连手上那严重的伤势也顾不上,这么一瞬间,她也有些动摇。
“必须要走了。”江云醒忽然出声,“别忘了一开始的目的!”
越清辙身体一震,转过头,踏步离开他们几步远。
“我不奉陪了,你们继续等吧。”
她冷绝的侧脸印在何所惜的视线之中,何所惜身体一僵,眼里蓄满了泪水。
这一刻,他看见的不止是她的背影,还有许多年后,他与她的距离。
犹如天堑,难以逾越。
何所惜静静的坐了下来,坐在赵区区身旁,如一尊石像。
场地上的风轻轻吹动,远处的妖兽已经零星几只的摇摇欲倒,倒山燎不知何时已经离去,那壮阔如山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连光线都明亮了不少。
江云醒与越清辙结伴离开,何所惜与周浣安静的陪在一个前途未知的少女旁边,树叶飒飒作响,也许在见证这一刻的友谊。
时光静悄悄的流去,直到何所惜身旁出现一块黑色衣角。
周浣目光霍然一亮,他抬头,看向那到忽然到来的玄色身影。
他嘴角扬起笑意,如绝境遇生机一般,灿烂无比。
“你居然来了。”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雀跃。
第五晨涧来的突然,正是这种意料不到的到来才让周浣感到惊喜,他站起身,走向这个强大如神的男人身边,笑道,“你是来解决我们的困境吗?”
“她交给我,你们继续完成试练。”
第五晨涧的声音依旧冰凉,但此刻,周浣却感受春光暖暖。
第一次,他觉得第五晨涧比他帅多了。
何所惜也回过神,看着站在他旁边的第五晨涧,怔愣了好一会,才认出这人。
“你怎么来了?”何所惜忙站起来,警惕的看着第五晨涧,说道,“你可不能滥杀无辜,区区还没成妖怪呢!”
周浣脸色一沉,看向第五晨涧,问道,“他说的对,你不能瞎搞。”
“我不会杀她,你们可以放心走了。”第五晨涧清冷的声音响起。
周浣安心许多,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一下情况先,免得你……”
话还未说完,何所惜悄悄拉了拉他衣袖,凑过来,在他耳边问道,“他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也受伤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殿下出场了我会说?()
何所惜的眼睛贼尖,见着第五晨涧脸色不太对,就放出这么一个令人震惊的猜测。
周浣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可能!像第五晨涧这种无时无刻不在无形中装逼气死别的凑帅比怎么可能有人伤到他,除非…。
“你出来时,和靳明月掐架了?”他疑惑问道,憔悴的脸上多了几分八卦,看起来神采恢复了一些。
第五晨涧冷冷的瞅了他一眼,“莫邪之心已经有人找到了。”
像这种答非所问转移话题的情况,周浣是非常非常讨厌的!
但是,这话也侧面透漏了一些信息。
已经有人在他们之前的到达目的地,并且随时有可能夺取莫邪之心。
周浣很苦恼,第五晨涧的话让他刚有些气色的脸蛋立即垮了下去。
他叹了两口气,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第五晨涧出现的虽然莫名奇妙,但实在是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将赵区区交给他,周浣非常的放心,
但何所惜不放心,他插进来,问了一句,“你打算将区区带到哪里去?”
第五晨涧不是多话的人,见着何所惜凑上来且有没完没了的趋势,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推开了他,走近赵区区身旁,漆黑的瞳孔的里倒映一个血红的蚕茧,多了几分邪魅。
“咋…咋还不理人呢?”何所惜轻声说道,见着没人理他也不觉的尴尬。
“你有办法解决她身上的问题吗?”
“你看她这样还有没有的救?你这样光看着也不行啊,你要不先试试?”
“你这样…”
一道清冷的视线看了过来,如数天寒冬里结出的坚冰,何所惜打了个冷颤,默默闭嘴。往后退了半步。
周浣见状,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两下。
“你该走了。”第五晨涧第三次下达逐客令,俊美的容颜多了些许冷意,周浣与他认识多年,自然知道他大约是有些不耐烦,他伸手拉过何所惜,低声说道。“我们先走。这里交给他。”
何所惜犹疑的看了一眼赵区区,脚上像是订了钉子一般,硬是迈不开脚步。
“放心。他有分寸。”
周浣出声,看着第五晨涧,玄衣男子立足于树冠之下,神情依旧冷峻。那双漆黑的瞳孔认真的注视着地上的蚕茧,神光离合。便是这乱糟糟的处境此刻也给人一种宁静的感受,也许第五晨涧永远都不会知道,尽管他表面冷冰冰的不爱理人,但每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伙伴都会莫名安心。
这种神奇的魅力。是靳明月不可拥有的。
这也是玄衣卫多年未见主子却一如既往忠心耿耿的缘故之一。
周浣拖着何所惜走了,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直到视线之内见不到那道玄色身影。两人才重重叹了口气。
“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何所惜依旧有些提不起神。特别是看向脚腕那道牙印,心里就像压了几座大山一般,再加上赵区区如今的境况,更是惆怅不已,五官拢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衰。
周浣就好多了,自从见到第五晨涧,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边为自己有这种感觉而痛心,一边又不要脸的安慰自己第五晨涧比他大两岁,他还是个孩子,不要想这么多。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跟上越清辙,我们四个人拼了命也要抢过莫邪之心,不然劳资这趟白来了,你也别劝我,就算是打劫我也要夺过来!”周浣恶狠狠的说道,脚步都不由加重许多,之前憋着的气这一次全都找到发泄的地方了。
何所惜想了一会,说道,“打劫就打劫吧,不过我一定要蒙面。”
他也算看明白了,自己这一队的人缘是有多差,遇上倒山燎这等凶兽居然没一个同窗上前解救他们!
周浣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一定要嘲笑他,然后好好给他讲讲修行界的规矩。
………。
密林之中,依旧没有一丝丝声响。
之前是因为少鸢将妖兽们聚集在一起,没有响声很正常,但这次的安静,纯属是因为第五晨涧,不得不说,气场强大也是有好处的,那一身凛然玄衣,半点唇色如樱,便是远眺也令人不由的敛息。
如雕塑一般的侧脸,静静的看着被凝胶一般的血色包裹的赵区区,忽的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头顶。
如同刚伸头的蜗牛,血液一点即收。
眸光多了几分兴致,他悄悄翘起嘴角,弧度极小,却是这么一小下,也令人惊艳,冷傲的第五殿下,笑了。
笑意散开,他突然动了,这一动若雷霆,仿佛玉山的雪崩塌开来,冰冷的气息猛地注入蚕茧之中,那鲜红似乎被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