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唇,纪安然收回心绪,把注意力转向其他正事——
她的手机刚才黑屏后,她一直收在口袋。现在她拿出来尝试开机,幸好手机没坏,只是屏幕摔出了一条细小的裂纹,但是依旧能显示,能使用。
恢复通讯后,屏幕上便跳出一堆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便又有电话打进来——
“喂,是纪安然吗?”对方是沉稳的男声,听着有几分熟悉,“你现在在哪里?还好吗?”
“您……是?”
“我是华凯。”作为领导,下属却听不出自己的声音,华凯觉得没面子,沉默了一秒后,才继续,“警方已经和公司沟通了,我们对这次事件非常重视,公司不会让你和张教授白白受委屈。”
简言之,这个电话的性质:上级慰问一下员工。
“张教授还好吗?”纪安然不由担心,“我报警的时候,说了车牌号,车子应该走不远……”
“已经找到了。”华凯安抚她,简单地说明情况,“他受了点轻伤,刚被送到中心医院治疗,肖正也被警方控制,你一切放心。你有没有受伤?公司给你报销费用,另外我再放你几天假,休息休息。”
他详细询问了她的情况,允诺了一堆的福利,展现了完美的好领导形象,才挂断电话。
纪安然松了口气。
张教授没事,她也就放心了。不过被送到“中心医院”,不正是这里吗?
她不由伸长脖子向外张望,试图寻找和张教授有关的人……
医生看了她一眼,笑意更浓:“小姑娘,放心吧,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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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寒本能地离开了那个诊室。
他的脚步很快,越来越快,一路超越了不少人,他却浑然不知。直走到医院外面的花园,他才蓦然止步,双手抓住那冰凉的扶手,十指不停地收紧再收紧……
他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某种很复杂、恍然醒悟的情绪。
他向来习惯把所有的事都计划好,比如安排纪安然,寻找z教授……然而,最近他最忍不住顾忌纪安然的将来,忍不住想要多护着她一点,而不是单纯地利用。
这种转变,他并未细想。
直到,他听到刚刚那个医生无意中的挪揄——“你老公”、“你男朋友”……这样的亲昵字眼,让他的心中不由骇然,下意识地就跑出来清醒清醒……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恐慌了。
他怕挪揄成真。
因为理智告诉他,他绝对不能以那样的身份,留她在身边……
不过,幸好,她也否认了。
不是么?
霍斯寒渐渐松手,心里有释然,也有窒闷。
“叮!”
手机正好在此时响起,是陆亦行发来的一组数据。他刚看完,陆亦行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在对面激动地宣布:“斯寒,有新发现!z教授应该回国了!”
他摆出一堆证据,阐明自己的理由。
但霍斯寒听完,却只是淡淡回应:“我知道了。”
在那个岔口,远远看到某个背影的时候,他就猜到了,z教授的势力,已经回来,并且进入江城……
“呃,斯寒,”沉吟了半晌,陆亦行才慢吞吞地开口,为难着询问关于纪安然的事,“你把她送走了么?”
“没有。”他回身,朝诊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解释,“她脚扭了,暂时不送她走。”
z教授的人已经出现,他的选择反而变得被动——
她已没办法再置身事外!
相比把她推给z教授,他……更想把她留下。
“她不要紧吧?”陆亦行惊讶,也随即做了安排,询问霍斯寒的意见,“她留在江城的话,需不需要我暗中找人跟着她?万一他们的人会对她不利……”
“不用。”霍斯寒莞尔,“如果z教授办事这么冒失,就好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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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寒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拿着一双新拖鞋,是毛绒的卡通款式,很暖和。
看到他出现,纪安然原有些忐忑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你是去买拖鞋的啊?”
她还以为……
“你又穿不了靴子。”他漫不经心地回应,很自然地在她脚边蹲下,帮她套上了毛绒拖鞋,穿右脚的时候,还在绷带外侧试了下松紧,“大小刚好。”
穿完,他把她原先的鞋子收好,然后才起身,递了只手给她:“走吧。”
纪安然看得有些呆。
全程,他都表现得体贴又绅士,让她又片刻的晃神,恍若置身童话,差点就对着他伸出的那只手说:‘我愿意。’
“纪安然?”他蹙眉催促。
“是!”她这才猛然回神,连忙把手放在他手上,借了他的力道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霍斯寒,谢谢你。”
“不客气。”
“霍斯寒。”
“恩?”
“能不能帮个忙?”她得寸进尺地朝他笑,“可以扶我去看张教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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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教授所在的病房位置,她刚才问过。
过来一看,却微微有些意外——
说是“轻伤”,但张教授却还没有醒。主治医生说他的头部遭受重击,有轻微的脑震荡,主要是他年纪大了,这件事受了极大的惊吓……纪安然站在床旁,能看到他的头上裹着厚厚的绷带,也不由同情。
“你也受伤了。”霍斯寒朝她的脚踝瞥了一眼,淡淡提醒。
言下之意:都是伤员,没什么好同情的。
“那不一样!”纪安然下意识地反驳,“张教授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可我却有你啊!
她说了一半顿住,霍斯寒却转向她,等着她继续。
“……算了。”她默默转头,看向病床。
“呃……”张教授正好在此时醒了,他蹙着眉头,发出吃痛地低吟,“别……别打……”
“张教授!您醒了?”纪安然面色一喜,连忙冲上去喊他,都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若不是霍斯寒眼疾手快拉住她,她说不定就得扑在地上……
“安……安然?”他睁眼看了数秒,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是我,您放心吧,您安全到医院了!肖经理也被抓住了……”她在第一时间告知,安抚他的情绪。
可是张教授却不怎么听,反而打量着旁边的霍斯寒,喑哑地问出来:“他是?”
“他是我朋友。”纪安然简单介绍,她自己行动不便,够不到桌子对面的水杯,只能恳求身边的人,“霍斯寒,你能不能帮张教授拿点水?”
霍斯寒看她一眼:她倒还真敢指挥!
“霍……先生。”张教授却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发颤,混沌的眼里都有了光亮。
“您认识他?”纪安然一愣。
72。072一个小时,不能再多了(三更)()
她怎么觉得:张教授很吃惊?
“他是……”张教授正想解释,却被霍斯寒挡住,同时瞥见了他眼底的警告。
他会意,当下闭了嘴魍。
霍斯寒已把他的水杯拿了过来,往前一送,冷清又淡漠地一句:“喝水。檎”
“不……不用!”他哪敢让霍斯寒亲自照顾?张教授受宠若惊,挣扎着想要自己坐起来,并且热情招呼着霍斯寒,“你坐,你坐啊!”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能让霍斯寒来探望,他被打也值了。
霍斯寒没坐,他蹙了蹙眉,退到纪安然身边,给她留了时限:“再待五分钟。”
“好。”她点点头,脚站得有些痛,很自然就扶在了霍斯寒身上。
霍斯寒也很自然地揽住了她。
“张教授,您刚刚想说什么?”纪安然往前凑了凑,“还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张教授摇头,目光始终惊异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您怎么了?”纪安然疑惑。
张教授是不是被打懵了?
怎么他醒过来,反应就慢吞吞的?
而且他似乎对霍斯寒很尊敬的样子……是她的错觉吗?
“啊,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疼。”他抚着发痛的后脑,“公司那边还好吗?抓我的人呢?”
“……”这些她都说过了啊!
“咔哒!”
她正想解释,病房的门却被拧开,接着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
“醒了?”看到张教授醒着,主治医生很高兴,简单地检查了一通,却歉意地转向警员,“病人还比较虚弱,我们建议留院观察,恐怕现在还不能配合你们调查。”
“那个肖正的态度很差,我们很迫切需要人证指认。”警员也表示很为难,“不然时间到了他被保释,我们也比较难办……”
“我过去!”张教授气愤地想要下床,“我要让他认罪!”
可是他体力不支,站起来摇晃了一下,又瘫坐回了病床。
他的情况,的确是去不了警局……
警员的表情越发惋惜:“那我们明天一早再来看您的情况。”
“等一下!”眼看着他们要离开,纪安然忍不住开口,“如果是需要人证的话……我也是。”她同样不想看着那些人逍遥法外!但她也被肖经理的人追了啊,怎么没人一开始就来找她问?
“你也看到了?”警员面色一喜。
纪安然点点头。
特别是那个假装“路人”的,她看得特别清楚!
“那太好了,你跟我们走一趟。”说话的同时,警员便想来拉她,可是他的手还没碰上她,霍斯寒扶在她身后的手却猛地一收,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揽了过去。
“呃……”警员的表情有些尴尬,“那我们去门口等你,车子就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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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答应再待五分钟。”霍斯寒不悦提醒。
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对他来说都是浪费时间……
“张教授还没恢复,现在只有我能过去。”纪安然坚持,可她拗不过霍斯寒,看他一脸冷然的模样,丝毫不讲理,没有任何的动容。她只能尝试和他商量,“那我能一个人去吗?”
她也不想太耽搁他。
霍斯寒没回答,只是嗤笑一声,接着,他毫无预兆地松开了她。
“霍斯寒!”骤然失去他的扶持,她顿时失去了重心栽向一边,纪安然惊呼,手忙脚乱地抓住了他,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他已用事实给了她回答。
“你……”纪安然有些恼。
“你能么?”他气定神闲地反问,便将她堵得哑口无声。他不悦地拉着她向外,“走吧,该回家了。”
可是纪安然不甘心。
她一个人去不了警局,无法逞强,只能让他陪着。
讲道理行不通,她便试着说软话恳求,旁敲侧击地问:“霍斯寒,你今晚有安排吗?”
他不回答。
“我保证指认完了就回来!纪安然你没安排,就当陪我走走好吗?”
他没声音。
“回来我请你吃饭!”
他终于不耐,冷冷回应:“我稀罕你的一顿饭?”
“霍斯寒!”他软硬不吃,纪安然毫无办法,正好走到门口看到那两个警员还在等着,她赌气地想脱离他,“我让他们帮忙扶我去,再送我回来。”
那两个警员听见了,连忙“不识相”地凑过来,满脸热心:“怎么脚受伤了?来来来,我们扶你上车。”
依旧是没碰到她。
霍斯寒狠狠地收手,把人带了回去,嗓音带着怒意:“一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好!一定!”纪安然点头,立马就开心了,她甚至扯着他的衣袖,大胆地喊了一声,“谢谢霍叔叔!”
她是不由自主的无意,可霍斯寒的心却震了一下……
感觉,像被人狠狠撩了一次。
他想警告她,想提醒她,甚至想训斥她,可是看着她跛着脚艰难地往警车移,却只是不耐地冷喝一句:“过来!上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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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那几个动手的混混被指认出来,个个都是话也不说,耸拉着脑袋。肖正却是死不配合,一会儿大喊冤枉装无辜,一会儿又大骂脏话要求离开。
“这丫头我以前批评过她,和她有私人恩怨,让她指认什么?她会诬陷我!”看到纪安然,他便不服了。
这一刻,让纪安然想到了一句话:十年风水轮流转。
几天前,他还在媒体面前诬陷过她;现在,终于是她指认他的时候了!而且,他不是被诬陷的。
“我亲眼看到他给张教授发的短信,约他私下见面……”纪安然平静开口,把她知道的、看到的种种说出来,眼看着肖经理的脸色一点点转为灰白。
证据是可查的,他逃脱不了。
“我就约他喝茶,又没打他……”他的辩驳变得无力。
“还有一个人没抓到。”在指认完毕之后,纪安然却突然话锋一转,直指肖正控诉,“在我追面包车的时候,你派的另一个人拦截了我,让我上他的车,同样试图带走我!”
霍斯寒站在门外听着,暗暗握拳。
“还有一个人?”警员很重视,“什么个情况?”
“那个人说他的任务是带我回去,有人在等我。那个人就是你吧?”纪安然直视着肖正,不忿质问,“就因为我没帮你背黑锅,你就想害我是吧?”
“乒!”
肖正拍案而起,被她激得说溜了嘴:“我呸!老子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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