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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接道:“今日我将你叫来,正是为了此事。你不必再回持恒行,咱们这便远走高飞,双宿双栖,再不必这般偷偷摸摸,怕人发现了。”
怜筠惊喜道:“真,真的?”那男子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自然是真的。”怜筠嘤咛一声,接着传来呜唔之声,显是二人又缠绵在一起。
萧沉月这时也顾不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惊诧望向冷羿,盖因她也已听出这个男人的声音。冷羿环臂一揽萧沉月,轻轻跃下,落在墙外,严色道:“你赶快回持恒行,将栾守敦带过来。”萧沉月面色一惊:“真的是他?”冷羿点点头,萧沉月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千万小心。”说罢,急忙转身向外奔去。
冷羿看着萧沉月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才重新纵跃上墙,小心监视院内动静。
只听房内亲热之声渐停,怜筠道:“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也好收拾点金银细软。”那男子闻言怒道:“收拾什么细软?都是栾守敦那狗贼的东西,不要也罢。”
怜筠似是全没料到男子会发这么大脾气,隔了半晌,方才怯生生说道:“不要生气,我也只是想我们日后可以过得好一点。”话一出口,男子似是再也压抑不住心头怒气,只听房内传来“哐”的一声,数片茶碗碎片溅入院中。
男子厉声道:“你是当如夫人当习惯了,过不得贫贱日子了。既然如此,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如夫人便是。”说罢,怒气冲冲奔到院内,一把拉开院门,吼道:“滚!”
冷羿也被男子举动吓了一跳,在那男子开门转身之前,悄悄将身子缩进屋檐之下,不敢稍露声息。
怜筠被男子举动吓得不敢作声,半晌方自房中轻移而出,慢慢踱到院门,猛然将院门一关,一头扑向那男了怀中,梨花带雨,悲泣道:“我只是想我们以后的生活能过得好点,绝没有半点留恋富贵之意。你若不愿,我也随你,不管浪迹要饭也好,清贫至苦也罢,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便足矣。”
那面目清秀的男子眼中缓缓流出两行热泪,轻轻抚摸着怜筠秀发,痛心道:“若浮,是我不该怀疑于你,我错了,是我错了。”
冷羿这才看清这名男子的长相,虽然他心中早有准备,但此刻心中仍是掀起惊涛骇浪,这名男子赫然竟是本应葬身清河客栈中的持恒行管事吕衡。
怜筠依旧在吕衡怀中抽泣不止,吕衡抹去面上泪痕,轻声叹道:“不要哭了。”怜筠这才抬起头来,任由吕衡为她拭去眼泪,语带哽咽:“阿衡,别再赶我走了,好吗?”
吕衡重重点头,一把将怜筠搂得更紧,颤声道:“不会,绝对不会。自你告诉我栾守敦要我携带的东西乃是红货之时,我便费尽心思,终于得手。其实我不事先告诉你要远走高飞,也是怕你收拾东西,让栾守敦或者旁人察觉。至于钱财之事,你尽可放心,就算我给不了你富贵,但找处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买处小小宅院,过平淡生活却是全无问题。”
怜筠闻言,喜不自胜道:“嗯,到时候我们再生……”说到这里,面色一红,却是说不下去。吕衡哈哈笑道:“对,对,你再为我生几个大胖小子,咱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岂不羡煞旁人。”
怜筠羞涩不语,嘤咛一声,将头埋入吕衡怀中,耳后一片潮红却是暴露了她心中喜悦。吕衡道:“好了,为免夜长梦多,我们快点走吧。”怜筠答应一声,慢慢直起娇弱无力身躯,半倚在吕衡肩头,向房内走去。吕衡只觉满心欢喜,舒畅之情直溢胸臆,这么多年来所受之苦,终有所偿。
本章完
第96章 章七()
正当吕衡携怜筠正往房内走时,突然听到一声怒喝传来:“其乐融融?你怎不问问清河客栈的冤魂是否同意?”吕衡一惊,抬头看向声音传来之处,却见一人跃下墙头,双目怒视于他,正是冷羿。
原来冷羿眼见吕衡二人行将进屋,怕他在屋内另有出路,又听闻吕衡所说之话,实在忍无可忍,也不顾萧沉月尚未回来,便纵下墙头,截住二人。在冷羿心中,自己武功就算比不上黑衣人的头目,但要想拦下吕衡应属易事。
吕衡神色大惊,没想到冷羿竟会从天而降,当下反手一圈,将怜筠护至身后,这才顾目四望,却见只有冷羿一人,心中方才稍稍定下,沉声说道:“冷羿,没想到你居然能从冀州法场上逃脱出来,看来当初却是我小瞧你了。”
冷羿双目喷火,直直地盯着吕衡:“若我死在冀州法场之上,岂不正遂你意?吕衡,你为了区区财货,竟可以向与你朝夕相对的商队兄弟,还有不远千里来投奔于你的族兄下毒手,你究竟是人还是畜生?”
吕衡眼神一黯,蓦然便闪现无尽愤恨之情,喝道:“你知道个屁。区区财货?恐怕你这个土包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那么多财货。你还敢提吕安?要不是你定要与他一起加入商行,他又焉会死在清河?当日你们初来之时,我多番阻挠,不让你们随行,可吕安却在你怂恿之下,执意要去。当夜,我潜入房间,投下巴豆,就为了让你们不能成行,可吕安竟丝毫无事。现在想来,多半是你从中作梗,吕安才没有喝下那茶。在清河客栈当夜,我又假借买酒之名,将他支出客栈。若不是你将他留在马厩,他又怎会死在师尊手上?”
冷羿闻言,原本因怒火中烧而显得通红的脸庞,慢慢褪去血红,惨白铁青,在他面容上交替而现,自责愤恨,在他心中同时涌出。他固然是因为若不是自己一心想要潜入幽云,间接连累吕安而觉懊悔,更是因为吕衡一番话将自己的恶行推得干干净净而觉激怒,最让他最觉惊颤的,却是从吕衡口中吐出的“师尊”二字。
冷羿勉力压抑自己满腔怒火,缓缓道:“师尊?看来你是早有图谋。”吕衡此时方知说错了话,面色一僵,低声对怜筠说道:“快进房去。”怜筠看了冷羿一眼,正待说话,吕衡厉声道:“快!”怜筠贝齿紧咬,面露绝然,转身跑进房中。
吕衡这才缓声道:“我所做之事,你永不会理解,余话可不必再说。事已至此,唯有一战,胜离败亡,”说罢,双手抱拳,“请!”
冷羿哪还不知此时境况,只有赢下此战,见吕衡抱拳,却是怕他如明尘般暗中偷袭,当下功运全身,真元尽聚,方才沉声抱拳:“请!”
吕衡全然没有半点偷袭意图,待冷羿放下所抱之拳后,仍站在原处,直视冷羿。
冷羿听到吕衡称黑衣人头目为师尊之时,便已在心中尽收小觑之心,实是当日那首领显露的一手武功,太过惊骇,纵然此刻冷羿已瑧云境,他也没有丝毫把握能多撑片刻。眼下吕衡不动,他也只能见机行事。好在此时拖得越久,却是对冷羿有利。
吕衡似是不知冷羿心中所想,依旧稳如磐石,一双眼睛只是牢牢地盯在冷羿身上。冷羿体内雾状真元流转全身,随时准备出手。
正当冷羿凝神之时,突然,一缕阳光自屋檐之后照射而出,正投在冷羿双眼之上。冷羿心神微分,真元流转稍稍一滞,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吕衡似是早已料到,遽然出手。
只见他出招之时,全无花哨,一个恍若虚空之中出现的拳头,直直便向冷羿砸去。冷羿不及多想,下意识便使出了“固若金汤”,那拳头轰然便击在冷羿扬起双臂之上。
幸亏冷羿早有准备,真元流转全身,护住双臂。此刻强行捱下一击,只觉双臂震痛,酸麻不已。还不待他稍作平复,另一个拳头便已出现,对着冷羿脑袋轰了过去。
冷羿此时已被之前一拳击得倒退数步,眼见又是一拳来袭,不假思索间,“凌霄步”已是滑然而出,那拳头却是堪堪擦着冷羿脖项,击在空处。
吕衡借阳光照射之机,抢得上风,此刻哪肯松势,足下一蹬,身形一摆,单腿已如逐电之势,迅疾而至。冷羿尚未落地,眼看此腿便将踢中。
岂料冷羿竟在半空中略略一个转折,险险避过此腿,方方落地,又展“凌霄步”,再次躲开吕衡接踵而至的一拳一腿。
这数息之间,兔起鹘落,冷羿未还半招,却是被吕衡全然压制。若不是他心中早有估量,恐怕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便已落败。
冷羿落地之后,不敢稍停,纵身后跃,拉开距离,这才稳下心神。吕衡面色沉凝,虽然当日他在清河客栈之时,曾惊鸿一瞥,见识过冷羿的武功,但他自认若要相斗,冷羿绝非他敌手。没想到数月不见,他武功进境竟如此之快,自己算尽先机,却还是奈何他不得。现下虽只他一人,但天知道持恒行是否已得消息,此地绝不可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吕衡目露狠色,厉声喝道:“若浮,助我!”怜筠本就半躲在门后,看着院内二人,听见吕衡如此叫喊,面色一红,却是毫不犹豫走到院内。
冷羿心中暗暗叫苦,一个吕衡已是难以对付,万没想到竟连怜筠这个看似柔弱,一碰就倒的女人也会武功,虽不知高下如何,但两人联手,恐怕自己将难以匹敌。
怜筠如风拂弱柳般走到院内,似是不会半点武功。冷羿却不敢有半丝大意,凝神注视着走到院内的一身青衣的怜筠,还要分神戒备站在一旁的吕衡,实是心神耗费极大。
突然,怜筠却做出一个令冷羿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令正牢牢注视着他的冷羿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赶紧将目光偏转,不敢再看一眼。
原来,怜筠竟一把将身上青衣扯下,露出嫩白如雪的肌肤,一块丝质纯红抹胸虽遮住大半,却难掩胸前骄纵峰峦,起伏之中,一道触目沟壑深映其中,浑然天成,如丝黑发瀑然而下,形成了一副温香艳玉的绝美画面。
只是这画面虽是极美,对冷羿来说却是追魂索命之画。就在冷羿目瞪口呆,心神失守之际,吕衡双目赤红,狂吼一声,拳如疾电,击向冷羿。拳已将至冷羿身前,声仿若才至,这一拳之速,竟似比之前快了数倍。
原来吕衡命怜筠帮他,却不是要她出手,而是通过此种方法,刺激吕衡脑部泥丸,令他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功法修为,誓要将目睹怜筠身体之人碎尸万段。虽然此举无异饮鸩止渴,但吕衡为求速胜,再也顾不得其它。
冷羿双掌一分,“握云拿雾”堪堪使出,只见掌中雾状真元喷薄而出,抵住吕衡惊天一拳。岂料吕衡之拳无论速度,力量,均远超适才,冷羿拼尽全身真元,方才拦下此拳。
吕衡面目狰狞,蓦然举起左掌,狠狠击在自己右拳之上。冷羿只觉一股绝然大力沛然涌至,掌中真元再也抵敌不住,吕衡单拳狠狠击在冷羿手掌之上,将冷羿击飞数丈,“呯”然一声,重重地砸在院墙之上,尘灰四溅。
本章完
第97章 章八()
冷羿勉力站起,只觉浑身疼痛,强忍一口已到喉头的鲜血,心下骇然。这吕衡所用之功法,完全与那黑衣人如出一辙,均以速度、力量强压对手,却又不似外门武学,难道世间除了外门内家之外,还有另一种武学?
眼下却是容不得冷羿思索之时,吕衡见冷羿自灰雾中摇摇站起,二话不说,挥拳再击,一副不将冷羿置于死地绝不罢休之势。
冷羿眼见吕衡拳头又至,左右两边皆被其拳风所封,就算使出“凌霄步”,也未见能脱其拳势笼罩范围,背后更是为院墙所阻,迫不得已之下,只得纵身上跃,希冀暂时跃上墙头,避其锋芒。
未料吕衡堪堪冲到院墙之前,冷羿身下,眼看就要击中墙壁之时,陡然之间,身法诡异一变。明明前冲之势已若疯虎,全无留力,居然可化前冲为上腾之势,拳速丝毫不减,直追着犹在半空之中的冷羿而去。
冷羿此时若要落在墙头之上,恐怕便将变成吕衡拳头的活靶子,无奈之下,只得鼓运真元,奋力向上纵去,唯有寄望吕衡势竭,自己再趁势凌空下击,方有一线胜机。
冷羿此时真元虽称不上浑厚,但总算已瑧“云境”,一跃之上,竟升至接近两丈之处,已是远远高过院墙。怎料到,等到冷羿眼看已近力竭下落之时,吕衡上冲之势竟是丝毫不变。冷羿无奈之下,一式“雷奔云谲”全力运出,直向吕衡而去。
只见半空之中,冷羿凌然下击,招如雷行,式若电闪,却似凭空划出的一道雷电,在空中与吕衡的拳头轰然而撞,一时之间,以二人为中心,却是在院内飙起一阵狂风。
怜筠此时已是穿好衣物,惊恐地躲在房门后面,一脸焦急地看向院中。她压根没想到,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竟让冷羿怀疑自己,追蹑至此处。眼下不击倒冷羿,二人绝难脱身。只是在她心里,虽不愿冷羿丧命在吕衡手下,却更不愿吕衡有任何闪失。数年之盼,眼见便可一偿夙愿,全没想到却生此波折。怜筠此时心内焦灼之情,无以言表。
再看向院中二人,拳掌相击,倏合即分。冷羿似飞鸟一般,借势更上,吕衡如一块秤砣般,“轰”然一声,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
冷羿此时掌、臂均是酸麻不己,背部更是疼痛难忍,当下略一转向,便落在了房顶之上,指望能稍稍缓口气。
吕衡抬眼一看,眼神一凛,他心知自身功法缺陷,这般高来高去,纵上跃下的功夫,绝对不是自己所长。冷羿此时身在屋顶之上,对他来说,便已是立于不败之地,时间紧迫,必须将他诱下,方有胜机。
吕衡眼珠一转,突然不管屋顶上的冷羿,急奔入房门内,对着怜筠大声叫道:“里屋有出口,我们快走!”怜筠大喜失色,若能就此逃脱,不伤一命,实在再好不过之事。正待向后奔去时,突然,吕衡一把拉住她手,微微摇头,目光却是凝聚屋外,蓄势而发。
怜筠方才明白这只是吕衡诱敌之计,心中一凉,再也挪不动脚步。吕衡只是牢牢地盯着半空,一俟有冷羿身影飞下,便行霹雳一击。
果然,未过数息,一道黑影自天而降,吕衡不待那黑影落地,已是抢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