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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眼睛下意识的向谷底方向瞥去,似乎想要看清谷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怎奈谷底白雾又更浓了几分。
“别看啦,看你也看不见。”戴秋念轻笑道:“让我告诉你吧,你的那些个宝贝爱徒早已经被这位公子给杀了,且只用了一剑。”
妇人听了心里又是一惊。
妇人把目光落在了宋玉尘的身上,说道:“敢问公子大名,在下胡半枝,是咸阳君候府庞家的奶娘,也是这谷中夜孤洞的洞主,不知道往日哪里不小心得罪了公子。。。。。。”
戴秋念也不管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抢宋玉尘的话,到底会不会恼怒了他,她又打断了胡半枝的话,说道:“胡半枝,念在我也曾叫你多年师傅的份上,我好心劝你一句,不要试着客套甚至拉拢这位公子,因为我想,他比任何人都想杀你而后快,哦,还有你的那个什么狗屁世子,这位公子只怕也不会放过。”
胡半枝神色变得凝重异常,向宋玉尘问道:“你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姬愈和三皇子姬备争夺东宫之位,朝野上下的大小势力,大抵分为了两个阵营,其中君候府则是支持三皇子姬备,而作为奶娘,胡半枝自然而然是站在三皇子这一边的。
这些年,两派党争结怨极深,已近成水火之势,就单单死在她胡半枝手底下的“愈党中人”,就多不胜数。如果这个年轻后生真的是二皇子派来的人,那么今日就算她胡半枝磨破了嘴皮子,只怕也难逃一死。
宋玉尘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么说来,之前便是她叫你来杀我的,又或者更为准确的说,她也是受了庞湛这个肥猪的意思。”
一听胡半枝说到咸阳君侯府庞家,宋玉尘身体中的一段记忆就自主涌现了出来。宋玉城,也就身体原主人,早些年曾当着许多人的面作诗一首嘲讽了庞湛,让那位君侯府世子很是难堪丢人。以至于被庞湛怀恨在心,才导致后来的悲剧发生。
听到宋玉尘说出“庞湛”这两个字,胡半枝的心猛然一沉,心说果然是二皇子派来的人,不然怎么能说出世子庞湛的名字来。
似乎猜到了胡半枝的心中所想,戴秋念笑道:“老妖婆你真的是蠢透了,这样都猜不到他是何人。好那我问你,之前你叫我去晋阳祸害的是谁?”
胡半枝心中猛然一凛,吐口而出道:“宋家才子宋玉城?!”
“他是宋玉城?”胡半枝双眼直直的盯着身前的青衣男子,说道:“不可能,宋玉城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而已,怎么可能。。。。。。”
宋玉尘冷哼一声,说道:“胡半枝,你藏身这烟霞谷之中,与门人弟子尽干了些伤天害理的恶事,不管我宋玉尘之前有没有被你们害过,既然今日路过撞见,我都不可能会放过你们。”
曾几何时,他孟长明也是以铲奸除恶为习武初衷。
听到身前男子亲口承认,胡半枝震惊的无以复加。
说完,宋玉尘凌厉斩出一剑。剑气漫天,封住了胡半枝所有的逃生路。
胡半枝试图与之抗衡,但才接触,就发现,自己压根就抵挡不住这剑意磅礴的一剑。更何况她此刻胳膊上还带有剑伤。
顷刻间身上又增添了多处剑伤的胡半枝,一咬牙,居然选择退回到石洞之中。
“不好。”戴秋念惊呼一声,说道:“老妖婆狡猾无比,石洞之中说不定还藏有别的出口。”
说完,戴秋念连忙跟了进去。
宋玉尘也正准备进入石洞之中,但刚到缺口处,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宋玉尘快步进入其中,视野所及处,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被人一剑刺穿了胸膛,倒在了血泊之中。正是戴秋念。
虽然倒下,但戴秋念的双手却死死的抱住了胡半枝的一只脚,叫后者虽然已经打开了暗道石门,却无法脱身。
见宋玉尘这么快也跟了进来,胡半枝吓了一跳,赶忙向宋玉尘甩出各种喂毒暗器,同时快速将长剑从戴秋念的身上拔出,然后扬起,想要将戴秋念的双手斩断。
宋玉尘身形晃了两晃,避过了所有暗器,手中承影剑剑光炫目,直取胡半枝喉咙。
胡半枝大惊失色,急忙将手中长剑格挡在身前,但一声长剑断裂的脆响之后,她没来由的觉得喉咙一阵冰冷。
胡半枝瞳孔放大的看了一眼喉咙间的黑色长剑,忽然想起白鹿书院那有着帝王剑美誉的承影古剑,就是通体漆黑如墨。
宋玉尘将剑收回,胡半枝轰然倒地,但犹自没有立马死去,而是双眼圆睁的盯着石洞的顶壁,但终究还是没有了呼吸。
胡半枝虽然名义上也是罕见的太素境高手,但她的境界是通过旁门左道得来了,又未经锤炼,自然不是现在的宋玉尘的敌手。宋玉尘似有所思,方才一剑是他在得到“儒家造化”之后全力递出的第一剑,就效果而言,有些超过宋玉尘原先的预期。
如此一来,他进咸阳便多了一份保障。
宋玉尘看了一眼早已死绝了的戴秋念,没来由地叹息了一声。
宋玉尘退出石洞,朝着摩崖石刻斩出一剑,石洞里登时传来崩塌的轰隆巨响,将里面二人土葬了起来。
轰隆声响中,宋玉尘已然御剑升到了高空,脚下承影陡然加速,化为一道黑芒越过了险峻的山头,朝着咸阳方向快速飞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城外遇袭()
离咸阳城门六七里远的官道上,一架装饰还算讲究的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着,马车前头一中年男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腰间佩大刀。马车的后头还紧紧的跟着十余骑,个个身形挺拔,身上气息刚猛,像是那军伍中人。
而负责驾马车的则是一个黑衫后生,一对眉毛浓密如剑,显得他英气逼人。在他的屁股后头触手可及的地方,横放着一杆银色长枪。
只要绕出这最后一个小山包,就能直接看见咸阳城的城墙。但马车中的女子却忽然说要停下来,暂且休息一下。充当车夫的英俊少年把目光询问向前头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马车停靠一旁,一行人原地休息。
帘子掀开,一个年龄约莫在十七八岁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
女子身穿鹅黄色长裙,显得她很是灵动聪慧。
黑衫后生终究还是忍不住发问,“郡主,这里离咸阳只有六七里路了,何不进了咸阳城再作休息?”
女子正是受了皇后之邀来咸阳的荆南王府二郡主,而车夫黑衫后生则是安承武。相较其他随从,他身份尤为特殊,乃是荆南王怀庐铁的义子。
怀弱雨显得有些情绪低迷,并没有立马回答安承武的问题。
腰间挎刀的中年男子朝安承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
他转而面向怀弱雨说道:“咸阳城里头人太多,不免觉得烦闷,反正已经离城门很近了,在此休息一下也好。”
嘴上虽然说的风轻云淡,但真实身份是荆南大将卫耿的中年男子,却时刻留意着四周。对于此次看似拉扯家常的进京,卫耿心里清楚,怕是会牵扯到朝野上的诸多势力。
一路之上,虽说行踪隐秘少有人知道郡主进京,且暗处有王府死士跟随,但一行人却半点都不敢马虎大意,天晓得会不会有不开眼的东西前来劫杀。
怀弱雨没来由的冒出一句:“卫叔叔,我们回去的时候进晋阳一趟可好,好久没去看姐姐了。而且我还没去过那座天龙山,山上有一数十丈高的僧人抗天龙石像,想来很是雄伟壮观,想看很久了。”
卫耿和安承武对视一眼。卫耿笑着说当然可以,但心中却轻轻叹息,“自郡主从江陵府回来之后,心里就没有放下过那个宋家才子,来时经过晋阳的时候,就显得心不在焉,估计当时就想要进去见一见他。”
安承武微微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忽然开口说道:“郡主,你若是真的不想嫁给姓姬的那人,你大可直接跟义父说,想来义父也不会逼迫你的。要不咱不进京了?”
卫耿瞪眼道:“你小子在胡说些什么呢,不想活命了?”
怀弱雨向卫耿报以微笑,示意后者不要动怒,她轻声说道:“身为女儿,爹的心思我岂会不懂。他是担心自己百岁之后无人能保护我和姐姐,除非进了姬家的大门。没关系的,反正嫁给别人也是嫁,更何况还能有个皇子妃来做,至少要好过姐姐不是嘛,说不定哪天啊,我那打小便喜欢欺负的姐姐见了我,还得给我行大礼呢,想想就觉得好玩呢。”
怀庐铁替姬家天子马踏九州,虽然现如今位极人臣,但得罪的人却不计其数。其中与姬家的关系最为微妙特殊,甚至可以说,真正让怀庐铁忌惮的正是姬家。
安承武也不由得咧嘴笑道:“郡主你这般在背后说你姐姐,就不怕我把这话告诉大郡主?”
怀弱雨瞪眼,“你敢?”
安承武低头摸了摸鼻子。
又歇息了一会,怀弱雨说道:“卫叔叔,我们接着上路吧,不然有人就要出城六里来迎接了,怕是要说我们荆南王府的不是了。”
卫耿恭敬的应了声是,但安承武却一脸的欠揍表情,说道:“才出城三里,也太小家子气了,要我说若是真心实意的想娶我们王府郡主,就应该至少出城十里,才勉强算是有点诚意。”
在快到咸阳的时候,他们就被告知,说姬家二皇子姬愈会于巳时出城三里迎接。
这一次卫耿没有指责安承武的意思。
这时,一支人数大概在三十左右的商队,从咸阳方向而来,正好来到怀弱雨等人所在的地方。
尚在百步之外的时候,卫耿就注意到了,尽管从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但他仍旧示意安承武等人警戒留意。毕竟此处是一座山包,可以说是进入咸阳之前最后的一个有利劫杀点了。
若是真有人想要谋害郡主,多半不会放弃这最后一个机会。
忽然,商队那边弃掉了运载货物的马车,所有人亮出了兵器,向着怀弱雨这里奔袭而来。
“敌袭。”卫耿怒喝一声,“铮”的一声,腰间大刀出鞘,双手握住。直觉告诉卫耿,此处遇袭肯定与时下的党争有关系,怕是有人不愿看到二郡主活着来到咸阳。
“承武,快扶郡主回到马车上去,没有我的命令,你小子就是死也不能离开马车旁半步。”卫耿沉声道。
“承武领命。”安承武此刻也是神色肃穆,他心里清楚,对方既然敢在天子城外劫杀他们,肯定是极难对付的。
“郡主,请快些回马车里去。”安承武搀扶怀弱雨上马车。马车看似普通,但其实别有门道,是王府为了此次的入京特地打造的,防御能力而言,堪称铜墙铁壁。
将怀弱雨送回到马车上之后,安承武将银色长枪紧握手中,眼眸中也是杀意浓浓。
很快,假冒成商队的敌人就来了五十步处,他们当中一部分人猛然停下,然后取出加强过后的劲弩。
弩箭如雨,朝着马车这边泼洒而来。
卫耿留下五人与安承武一起护在马车四周,而他自己却领着剩余的七八人朝着对方冲撞了过去。
此次跟随而来的均为王府好手,面对如雨弩箭,却没有一人受伤。虽然不能离开马车半步,但安承武却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张强弓,拉弓如满月,一支之后又是一支,箭箭声势骇人,且箭无虚发。另一头不时便有人中箭落马。
但对方人数众多,且很快就奔袭到了近前,与卫耿等人冲撞在了一起,场面登时一片混乱。为了不误伤到自己人,安承武只得停止射箭。
卫耿刀刀见血,势不可挡,顷刻间便斩杀了对方三四人。但一经交手,卫耿心中的担忧又更重了许多。对方每一个都不失为好手,但武功杂乱,从武功上面压根就查不到他们的身份。也许,这也正是幕后黑手会用他们的原因。
但很快,卫耿就隐约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因为敌人与他们冲撞上后,压根没有要继续靠近马车的意思,而更像是就是为了困住他们。
“不好。”卫耿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高声警醒马车旁的安承武。同时他自己也竭力想要脱身,退回到马车旁,但敌人显然发现了他的意图,瞬间就围了六七人过来,将他死死地纠缠着。
果然,官道两侧不远处的地底下,忽然有三十余人破土而出。显然这些人早就埋伏在了此处,且就是专程要伏击怀弱雨等人的。
与之前的商人模样不同,这些从土中破出的人全都是悍匪打扮,而且事实上,里头确实有一些是真正的悍匪,论武功,比之商队的那些人还要更好。
悍匪分别从两侧奔走过来,想要给马车来个两面夹击。
卫耿被困在离马车五十步的地方,一时间脱不开身,远远见到前面一幕,登时心急如焚。
“对方为了此次劫杀,肯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的,不用猜,王府安插在暗中的死士,这个时候肯定也遭到了对方的袭击而脱不开身。”
“商人?悍匪?”卫耿忽然猜到了什么。不论是商人也好,悍匪也罢,很明显是一伙人,但既然特意做了如此安排,只怕是为了混淆视听,估计等真的得手之后,那些估计是别人家死士假扮成的商人肯定也一个都活不了。结局就是要让商人和普通人装扮的荆南王府众人,统统死于悍匪的劫杀,从而制造出一个悍匪劫财杀人的假象。
虽说这个把戏不怎么高明,但也是一个手段。毕竟该处是天子脚下,且荆南王府二郡主身份特殊,要是有人故意谋害郡主的话,荆南王府肯定会捅破了天。但如果说,这只是悍匪为了劫财而误杀的,那就另当他说了。
届时,朝廷也好,荆南王府也罢,纵然再如何的恼怒,最多也就那天下的悍匪出气而已。至于说真正的幕后凶手,只怕是永远也查不到。
安承武的神色头一次如此凝重,身旁的其余五人也是如此。
悍匪很快就冲到了近前,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马车而来。
双方人马厮杀一团,安承武手持银色长枪一边御敌,一边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