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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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武乱-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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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洒脱二字不够,应该还得加个风流吧,这等人,是真把文章做进了股子里,超然于外了。

    “你呢?”

    “燕来,燕雀的燕,归来的来。”

    “有何寓意?”

    见他似有诸多问题,燕来也就有意卖弄,沉吟道:“花过雨,又是一番红素。燕子归来愁不语,旧巢无觅处。谁在玉关劳苦,谁在玉楼歌舞。若使胡尘吹得去,东风侯万户。”

    中年人边听边抚须,越往后眼神越亮:“这玉关好理解,这胡尘又是何尘?”

    “一假想敌而已,可比为北外野蛮。”

    “这便是你提剑弃书之志?”

    燕来不回答,反问:“西山何解?”

    中年人笑笑,这小子倒不客气:“日薄西山。”

    “先生这么快就要活成个老人了?”

    “功名也好,万户候也罢,最终都是一抷土,你胸有文墨,人又通达,留些千古文章不好?”

    两人都是答非所问,燕来听后却反问:“最后活成日薄西山?”

    中年人一愣,摇头苦笑:“竖子难教。”

    有人陪着说话,路程就不觉得远,燕来自然是第一次到江宁城,虽然牢记了地图,但一些小巷小道也只有当地人才喜走,中年人便是这般领着他穿插而过,很快周边环境就越来越喧嚷。

    河堤岸边杨柳成排,如今却挤满了人,不知有啥热闹。

    “麻烦让让。”

    中年人灯笼微抬,燕来就知晓人家是想到前边去,二话不说就充当起了昔日替高县令开道的老本行。

    此刻才发现聚集在这的许多都是江湖中人,而且男男女女,老幼皆有,真是稀奇。

    看着燕来要挤过去,有人不悦了。

    “挤什么挤,有你份嘛。”

    “小子找死是不是。”

    “真是个好奴才。”

    “哎哟,谁呀,摸我屁股。”

    “这位大姐,话可以乱说,事不能乱干。”

    燕来也是没脸没臊,一直堆笑着替中年人开路,不过这越往前,人的素质反倒是越好,且可以看到多为相貌堂堂的青年俊杰,也不乏风姿卓绝的霓裳裙摆。

    距离河边这三十步,气氛就不一样了,而且如泾渭分明般,外边的挤成一团麻,里边的人却站得很稀松,好像各有一亩三分地,谁也不会靠过去,自然也就不允许别人靠进来。

    稀奇的是,外边的人很自觉站在外边,像看热闹般围成圈,不会往里面站。

    “你们看,那位便是小孤山的苏少侠。”

    “候公子也在,天啊,他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郑公子,我是清月阁的苏麻娟,我爱你。”

    “呀呀呀,王公子转过头来了,王公子,王公子,这里这里。”

    一堆琵琶绿柳般的闺家小姐开启了遇见爱豆的模式,将手帕甩得飞舞,那些个被唤到的公子哥,偶有几人会回头笑笑,起手招呼,顿时又引来各自的崇拜者大呼,至于不回头的,也保持着旧有风范,在江风的吹袭下英姿飒爽,风度翩翩,显然更为撩人。

    除了男的,站在这河边三十步内的女子也同样引人热议。

    “那位与苏公子相近的便是他师妹玲珑剑沈舒衣吧。”

    “瞧,清风袖舞霍辞月也来了。”

    “何止,你看最前边那位,高梦枕高当家啊。”

    “连云堡十八女英的大当家?落英女侠?”

    “就是她,不过应该是十杰中唯一来的女侠吧,与之齐名的棋牌老九冯笑笑没见人影。”

    “青云十杰已经来了七个,你说今夜会不会都到齐。”

    “错了,是九榜十英,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对对对,你看我这猪脑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燕来好奇地问道。

    之前说话的年轻人撇了一眼这少年,原不想搭话,不过看到他身边的提灯中年人,感觉到气度不凡,便不再吝啬道:“如意坊今夜公布新一届的九榜排名啊,还邀请了洛阳的药大家登船助兴,等下被点到名字的少侠们便会乘舟而去,参加盛宴,看到没有,便是那艘大船。”

    顺着对方手指的目标望去,这才注意到河道中心停留一艘大花船,差不多与押解薛氏入京时所乘的巡船那种规格了,桅杆上立起三个大灯笼,如意坊三字真是醒目得很。

    燕来想起来了,与司徒鹰等人在茶铺相遇的时候,那些歇脚的过客谈的就是什么青云榜,九榜,当时他还听着挺入迷的,不过毕竟事多,又在赶路,一下子就抛到脑后去了。

    现在还记得,什么品武司的青云榜要延后至三月三才公布,而如意坊的九榜在江湖人的心目中比朝廷的青云榜要得人心。

    不过这三月三早就过了,青云榜也出来了好一阵子,看这架势,应该不少人对青云榜的排名心有不服,如今听闻九榜开启,就跑来证道了吧。

第二十一章 见之金陵(3)() 
“诸位让让。”

    车马铃铛,摇曳轻响,三辆华贵的马车刚一停下,便有随马在旁的护卫下来开路。

    马车门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位白衣玉带,含情默笑的翩翩公子,刚探出头来就引得围观人群惊呼,那议论的声调更像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显得不可置信。

    “谷公子!”

    “我的天啊,谷公子,是谷公子!”

    “真的是他,怎么可能,今天不是开九榜吗?谷公子为何也会到此。”

    沸腾的油锅还未平息,第二辆马车的车门又开了,这一次,简直要炸了。

    “我要死了!”

    一位世家小姐捂着额头原地打转,幸好身边的丫鬟醒目,一把将她扶稳,恨铁不成钢地劝说道:“小姐呀,你不能死啊,你要死了就便宜那些妖艳货了!”

    这句话像打了强心针,原本想要沉醉在幸福中的小姐当即精神抖擞起来,再度跃起欢呼:“王公子,王公子,我是苏麻娟呀。”

    旁边的其他小姐们纷纷冷眼望去,一脸地嫌弃:这苏家的臊货,刚叫完郑公子,现在又唤王公子,有脸没脸的。

    王辅月下得马车后,长剑放到身后,抬起左手微微示意,顿时又引来一大波暧昧的风潮,简直要把秦淮的河水掀起。

    不单这些吃瓜群众,便是等在河道边的英杰们也都纷纷回过头来,朝河堤上现身的两位公子看去,男的面露崇敬,或有火热,女的则眼神扑朔,有的更是紧张得握紧了手中剑。

    原本已是万众瞩目的他们,在面对这两个新到场的青年时,也不过是后来者,或者,崇拜者。

    场面眼看要压不住了。

    吱。

    第三辆马车的车门打开,人未见,一声令人心痛的咳嗽先传了出来。

    面色苍白,这阳春天还要裹着披风的也就只有这位了,白皙的手上捏着块丝绢手帕,不时放在嘴边,一脸忧郁一脸沧桑的病公子刚落地,就像冷水般浇灌在众人头顶,熄灭了无数的喧嚣,每个看向他的男女,脸上都带着一丝体恤,一丝温情。

    “是谢公子,谢公子也来了。”

    “谢公子这病似乎又严重了。”

    “哎,天妒英才啊,希望谢公子能早日康复。”

    每一句窃窃私语的关怀中都透着无奈,而每一句无奈又都是真诚的关怀。

    果然是世界充满爱,就看你帅不帅。

    谷南风,王辅月,谢闲,号称江宁三才,年资不过三十,万象榜上却排到了前五十位,相比那些还在为青云榜,九榜纠结的同龄人,这三个已经像是超然世外的无上存在。

    王,谢二人自不用说,一个是琅琊王家,现如今的江宁城主王佑军的儿子;一个是湖州谢氏,雨花剑台归墟剑谢东海的儿子;相比这两人,谷南风的身份就轻些,但于此间的意义却很大,因为他正是如意坊坊主,萧解语的儿子。

    三人不仅在武榜上同进同退,在私底下也是出了名的好友,所以当谷南风现身的时候,不少人就做好了迎接王辅月和谢闲的准备。

    除了谷南风和王辅月都是孤身下车外,谢闲身边却是跟了个青衣小婢,一直搀扶着他,而这小婢仅色貌一样,就让那些拿着手帕准备挥舞的各方妖艳货熄声了。

    要让一个女人认可另一个女人不难,但要让一群女人认可一个女人,恐怕得倒过天来。

    但这一个小婢女,做到了。

    咚!咚!咚!

    似乎这一连串的乐鼓就是为了等待三人才开场,停留在河中的如意坊大船这时候响起了丝乐,将春意也吹醒了过来。

    杨柳飘飘,涟漪波涛,数艘红色小船自大船上驶出,每一艘小船前都站着一位大马金刀的黑衣壮汉,护着的,是位红衣才女。

    不需要下人吆喝,江宁三才已经从自觉让开的道路上走下河堤,来到岸边,朝看过来的年轻俊杰们颌首一笑,便先登上了接引小舟,往花船去。

    跟着,便见屹立在船上的红衣才女拉开了手上的红卷,依次道出名字:“有请。。。”

    名单上的男女英杰陆续登上红船,划波而去,围观的群众羡慕得眼睛都通红,特别是那些同样执剑带刀的江湖客,心里都在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够登上那艘红船多好,可谁都知道,无论是青云榜还是九榜,最基本的入围资格,也得三品以上,无疑是堵高墙啊。

    燕来倒没注意谁登上了船,谁的名字没被喊到,对于他来说这些人与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反而那些个发浪的小姐们让他大觉过瘾,眼下看着梦中情郎个个离开,她们再也不顾矜持,波涛汹涌地跑下了河堤。

    这种群芳斗艳,争相欢送的场面几时可闻,便是花钱也请不来这么多大家闺秀为你做戏,所以能多看一眼是一眼,什么李公子加油啊,郑公子你一定行的的鼓励之语如莺雀般叽叽喳喳,知道的以为是为自家夫君赶考践行,要多难舍就有多难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送葬,而且还是组团。

    燕来越看越好笑,也不知道那些还未远去,被唤到名字的公子少侠们心里会不会骂娘,好好的一场大红喜事,被这么一群姑奶奶就地哭嚎,还真像出丧一般,别提有多晦气。

    怎么这去上九榜,倒像登天榜,感觉都要回不来了。

    中年人瞅了他一眼,实在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做的,人家在叹气,他在发笑,人家看着远处的花船面露羡慕,他看着河堤上的一群女人脸上抽筋。

    “走吧。”

    “啊?”燕来憋着笑,语调奇怪,有些不舍:“走,走了呀。”

    见他要回头,中年人咳了一声,灯笼指指前面。

    燕来这一诧异,心绪也定了:“登船?”

    这次不用领路,中年人自己先迈开步了。

    燕来追了下去,也懒得问,反正行不行等下就知道了,路过那些莺莺燕燕的时候他不免又多看了几眼。

    “看什么看,挖你眼睛哦!”

    “小家伙,毛都没长齐,就想姑娘啦,姐姐叫苏麻娟,有兴趣吗?”

    “剪了你哟。”

    燕来身子一寒,脚步赶紧加快,不敢再东张西望,这他娘的哪里是大家闺秀,简直就是女流氓。

    红船还剩一舟,似乎就是为了等他们。

    红衣才女打老远就开始端详那提灯笼的中年人,与迎接其他人不一样,两人都下了船,在河岸上恭候,见了人过来,先施礼了:“见过。。。”

    中年人打断可她:“不必客气。”

    那红衣才女自也不再说什么,做了个请的手势,等燕来经过的时候,还是热情道:“公子慢点。”

    燕来不蠢,知道自己碰到的已经不是土豪了。

    “怎么,知道读书的好处了?”小舟转头,中年人打趣道。

    “知道。”燕来倒也回答得洒脱:“不过还是拿着剑心安,你看。”

    他示意河岸上的那些莺莺燕燕,面露憧憬:“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多真实。”

    中年人又是一脸的竖子不可教,把话题转到眼下:“知道九榜?”

    “听说比青云榜更靠谱。”

    “听说而已。”中年人话里有话。

    “看来先生心中也有一份榜单。”

    “要论天下英雄吗?我还不行。”中年人笑笑:“你呢,我看你似乎对这些青云榜,九榜没多大的兴趣。”

    “先生怎不觉得我故弄玄骚。”

    “呵呵,看来有人经常这么说了。”

    “没办法,出来行走江湖,总会交到几个不靠谱的朋友。”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这次他倒纠结了。

    “先生不是劝晚辈放下执念,做些千古流传的文章吗?”

    燕来负剑于后,望着河道流向,粼粼波闪的水面,神情淡然。

    中年人略有好奇:“这么快就改性子了?”

    燕来摇头否定,把手中长剑示意在他面前:“先生既然无意提笔论英雄,那晚辈,倒是想执剑试试,这天下英雄,都有几斤几两,几钱几文。”

    “哈哈哈。”

    中年人抚须大笑,一股清风拂过江面,带起了波涛涟漪,也吹散了镜花美景,使之仿佛虚幻。

    一直聆听两人对话的红衣才女和黑衣壮汉互看一眼,面有惊疑:这少年好傲的口气,不过区区七品而已,就想执剑论英雄了?

    但能够站在这位先生一旁,或许真有什么不一样吧,只是从未听说,这位不出世的先生,会与哪位小辈打交道,实在是怪哉。

    心虽如此,还是觉得这少年太过自大了,故而多有不屑。

    中年人大笑完毕,长须轻抚,若有意思地看着燕来:“难怪莫悲亭会看上你,有意思。”

    燕来握紧了手中剑。

第二十二章 见之金陵(4)() 
“不用紧张。”

    燕来仿佛是透明的一样,稍有点动静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中年人面带笑意:“我只是好奇,能让莫悲亭看上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到底和画像上不一样。”

    燕来暗中舒了口气,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眼下只能见貌辨色,就算明知与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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