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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攻了半日,无论怎么叫骂,对方却如缩头乌龟一般。李俊无可奈何,唤众头领商议。乐和道:“这城门紧闭,四周又是茫茫大海,除非里应外合,别无良策!”李俊又问道:“何谓里应外合?”乐和道:“共涛不得人心,我们只需差一人潜入暹罗城,发动那百姓夺了城门,便可让众兄弟长驱直入!”李俊道:“何人能从这船上直接攀上城门而入?”一时间无人应答,徐晟起身道:“小侄愿往!”文菁一惊,没料到他会主动承当这一危险差事,关切之情已溢于颜表。
李俊也站起,拍了拍徐晟的肩膀,说道:“好贤侄,你就于今夜潜入暹罗城,两天后我们来个里应外合!”文菁见事不宜迟,急忙道:“我愿与徐大哥一同前往。”
众人皆是惊愕,乐和道:“姑娘武艺虽不弱,却不宜前往,一来此去危险,二来暹罗城比不上中原,以姑娘之貌不消半天时间便会满城知晓,到时别说里应外合,只会使自己困于其中。”文菁当然知道这一道理,只是心底里实在是不愿意徐晟去冒此险,依旧是执意的神色。徐晟对文菁道:“没事的,你就留在这儿好了,两天后我就发动城中百姓,大开城门!”文菁默然不语,但从眼神来看俨然已经说出了“不好”二字。
徐晟对李俊道:“李伯伯,我能出去与文姑娘单独说几句话吗?”李俊戎马一生,不知晓儿女情长,有点不耐烦。其他人早就瞧出他俩情投意合,但梁山好汉以义气为重,对此只是不太在意。
第33章 囹圄陷牵情愫(2)()
徐晟拉着文菁走到船舱外,道:“我怎么能让你与我一起冒此险呢?”文菁道:“晟哥哥,你要丢下我吗?”徐晟抓住她的右手放到自己的肩上,说道:“傻菁儿,我怎会丢下你呢?只是你本与梁山无关,却要跟我一起在这儿受苦。”文菁道:“晟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儿。要是你前去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能活下去吗?”
徐晟知她对自己很是关心,心中怜爱道:“莫说傻话,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文菁神色凄然,握住他的手紧紧不放。
暮色将至,船行至西北角城墙最低之处,乐和道:“贤侄,最多两天,在这个角落里以起火为号!”
徐晟身上带了匕首,火石之类的工具,准备出发。文菁反复叮嘱道:“晟哥哥,千万小心!”徐晟点点头,与她道别。借着轻功用力一跃,跳上城墙,尔后又翻了进去。文菁在船上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与城墙内,之后又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城墙,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走进舱内。
徐晟刚跨上垛口,藏了匕首,却见一队军马经过,见这里有异急忙赶将过来。一苗兵将官道:“你是何人?在这儿鬼鬼祟祟干甚么?”徐晟也不答话,只作赶路之人低头往前。苗兵喝道:“抬起头来!”徐晟装作惊慌失措,用手指上指下,发出“啊、啊”的声音。
苗兵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个哑巴!咱不要吓唬他了。”一队军马扬长而去,徐晟摸黑向城中走去。
暹罗城乃一国之都,徐晟走了半夜,才抵达城中百姓之处。徐晟心道:“今夜就不敲门去麻烦人家了,在此胡乱将息一夜。”心中所想,就在一个村庄外就地而睡。
朦胧中,徐晟只觉得自己身边来了一堆人,赶紧睁眼一看,天已大亮,身旁来了一些村民。土人问道:“你是何人?到我们这儿来做什么。”徐晟俯首道:“在下赶路之人,昨晚路过此地,耐不住困乏,胡乱在地上睡了一夜。”土人问道:“为何不敲门进屋休息?”徐晟道:“过路之人,不敢打扰。”
土人见他彬彬有礼,心中甚是欢喜,要与他继续搭话。突然,来了两个军士,叫嚣道:“军爷们走累了,叫你们族长过来,好酒好肉招待军爷。”一人早已飞报于族长。
少刻,一白发苍苍老者缓缓走过来,谨慎说道:“两位军爷有所不知,村中早已没有酒肉。如军爷不嫌弃,我吩咐村民弄两尾鱼来招待两位。”其中一军士睁圆怪眼,呵斥道:“大爷天天打仗,你们竟敢用没有酒肉的话来糊弄我们!”族长忙赔笑道:“村小民寡,实无酒肉。”
那军士想要发作,举起手中长枪,徐晟急忙过去,以迅雷之势抓住他的手臂。那人只觉得手臂生疼,被抓在半空中进退不得,一看却是一个不像是本地人的青少年男子,怒道:“你是何人?敢抓你爷爷的手臂。”徐晟要是没有任务在身,早就一拳将他打倒,如今只能谦虚道:“晚辈是村民刘六的小儿,还望军爷息怒,在这儿将就着吃两尾鱼。”
族长纵是没见过徐晟,但见他帮自己,便假戏真做道:“孽畜,还不将军爷手臂放下!”有小心对军士道:“村中小儿无礼,还望军爷恕罪。”
那被抓军士手放下来还有一阵酸痛,心道:“这位小子还真有点武艺,老子不吃眼前亏。”便开口说道:“军爷我不与你一般见识,算了,今天算我俩倒霉,将就一点了。”
族长忙叫村中渔民抓了几尾鱼,拿出一壶村中白醪好生招待。两位军爷毫不客气,用手抓起鱼就咬。族长道:“敢问两位军爷,不知现在战事怎样了?”军士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战事吃紧,这几天便要到村中征兵,就等圣主旨谕。”族长忙掏出自己身上一两银子,道:“还望两位军爷在上面美言几句。”
那军士看了只有一两银子,嫌少,便道:“美言几句?我划不来啊。”他不知村民贫困,这一两银子也是来之不易,族长颇为尴尬。徐晟摸出五两银子,道:“这五两算是晚辈孝敬两位军爷的。”军士眉开眼笑道:“你这小子虽有一股蛮力,于这事上还算识相。老子就好人做到底,帮你们村美言几句。”
两个军士一边吃,一边胡吹南北,唾沫乱飞,两个时辰才大摇大摆而去。
突然族长对徐晟下跪道:“多谢少侠出手相助,请受老身代表全村百姓一拜。”徐晟没料到他会突然下跪,慌忙将他扶起,道:“晚辈路过此地,一点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众人都为他的大恩称谢不已。
徐晟问道:“方才来的两个军士大家为何这样害怕?”族长道:“看少侠衣着不像是我们暹罗城的人,这几天战事吃紧,暹罗城四周都是茫茫大海,少侠是怎么到这儿的?”徐晟略一思索,道:“晚辈前几天就抵达了暹罗城,寻访一位朋友,也是这几天才听说有战事了。”族长愤然道:“这事还是我们暹罗国国主造的孽啊!”徐晟假意道:“怎么又是国主了?晚辈听说国主秉性仁柔是个爱民之君。”
族长抚须说道:“少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是以前的事儿了,原先暹罗国连年五谷丰登,人民乐业,盗贼不生,可以夜户不闭。可是自从新年马国王驾崩,丞相共涛继位后却是另外一番样子了。”
徐晟心想:看来这里的百姓不知国主是被共涛设计毒死的,还只以为是传位于共涛的,不过共涛行为已经激起民愤了。
徐晟又问道:“国主驾崩,为什么不传位于王子?”族长道:“国主只生的一儿一女,只是去年年仅七岁的世子突然夭折,国主便想为玉芝公主找一驸马。后来又听说金鳌岛宋兵攻得紧急,便把玉芝公主送到中原求亲,至今尚无消息,只知道金鳌岛李大元帅却要为原来国主报仇。”
徐晟问道:“那共涛继位后怎么样了?”族长讲述道:“新年那日,国主暴毙,由丞相暂居国主之位。我们百姓起初还认为只是正常的新国主上位,谁料那共涛乃是奸诈之人。他一上任就把原先的赋税增加了一倍,尔后又任命什么萨头陀为国师,革氏三兄弟为将。这几个都是鱼肉百姓之辈,强拉壮丁不说,谁家的女儿生得好看,还都被抢走。可怜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只能把苦憋在心里,忍气吞声。”
徐晟道:“晚辈来暹罗城经过金鳌岛,李大元帅却把一切治理得井井有条,人民安居幸福。你们为何不逃去金鳌岛?”族长含泪道:“我们也听说了李大元帅仁义,可是放不下祖宗的居住之地啊!再说这几日大封城门,我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徐晟道:“那这几日李大元帅正在率兵攻城,等到城池一破,共涛不就亡了吗?”族长道:“这暹罗城虽然是块弹丸之地,但四周尽是城门与高山峻岭,李大元帅想要攻破着实不易。恐怕等不到那一天,我们百姓就要十死八九。”
徐晟见百姓对共涛已经怨声载道,便小声道:“不瞒老伯,晚辈就是李大元帅帐下亲卫,此次前来就是叫你们与我一起夺了那城门放宋兵进入。”族长听徐晟突然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地,先是一惊,随后又道:“少侠,李大元帅此计甚好,可是我们村年轻后生不多,需得找几个村才行。”
徐晟拜道:“此事还恳请族长请邻近几个村庄的族长,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在此地商议大事,望前辈不要拒绝!”族长再次致谢道:“少侠,你们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我们百姓着想,我岂会拒绝?好!今晚,我们就商议大事。”
由徐晟分析了一下守城门士兵数量,众人约好,明天傍晚,派几个精细之人到西北角放火,其余都随徐晟去夺城门。
第二日快到晌午时分,来了一队官兵,不断嚷嚷,为首一人大叫道:“奉国主之命特来充军,凡是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一律入军队!”族长大惊,心想昨天徐少侠不是给了那两位军士五两银子,怎么这么快就来征兵了,上前道:“敝庄青壮年男子甚少,都要耕作土地,还望各位军爷海涵。”
那将领喝道:“我海涵你们,谁海涵我?”便一脚踹开族长,大叫着抓人。在一旁的徐晟早已义愤填膺,跳过去一把抓住那将领道:“不要欺人太甚!”一拳打去,那厮昏昏沉沉,迷糊说道:“来人,抓住这个逆贼,杀了他!”
四周二三十个军士见徐晟勇猛,哪个敢上前,徐晟举起那将领往人群中扔去,顿时倒了四五个。众人都慌了神,搀扶着将领四散逃去。
第34章 囹圄陷牵情愫(3)()
徐晟急忙将倒在地上的族长扶起道:“老伯,晚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手教训了那个畜生。”族长奄奄一息道:“少侠,你还是快走吧,他们等会肯定会派人来抓你!”村民都围上来,徐晟高声道:“这祸既然是我闯的,就由我来承当,与诸位无关。那位先让族长回去休息。”人群中出来两三人扶着老族长回去了。
徐晟心道:“既然已经暴露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帮百姓出这口恶气!”
果不其然,只隔了半柱香时间,听得马蹄声声从远处而来。徐晟一看为首两人是革鹏、革鹍。革鹏骑了一匹劣马,手上举着徐晟刚才打伤之人,往地上用力一摔,送那人归西。徐晟心想,革鹏兄弟果然心狠手辣,连自己手下士兵也摔死。
革鹍喝道:“是谁干的?如果不自己站出来我就洗劫了这个村坊。”百姓顿时炸开了锅,哭闹声一片,徐晟缓缓走到革鹏跟前,道:“是我!”
那日革鹏攻金鳌岛见过徐晟,便哈哈大笑道:“我料这些村夫即使再刁也不敢,原来是你这个中华蛮子!还我二弟的命来!”挥动手中长枪向徐晟刺来。
徐晟用力抢住他枪,只一拽,连人和军器拖下马来,革鹏就地一滚急忙站起,革鹍跳下马,手持大斧,前来双战徐晟。徐晟一掌向革鹏而去,革鹍见是机会,便一斧向徐晟劈来。徐晟早听得耳后风声,迅速弯腰躲闪,这一斧势大力沉,竟一下子将革鹏手中的长枪削去一截,革鹏拿枪之手也被震得发麻。革氏兄弟正惊心时,徐晟手起脚落,一拳挥向革鹍右肩,一脚将他手中大斧踢飞。两人一前一后战徐晟,却也占不得半点便宜。
革鹏见对他不能取胜,打了个暗号,两人迅速闪开,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徐晟抓住。革鹏喝道:“给我绑了!交与国师处置。”众官兵一哄而上,村民只能暗暗叫苦。
萨头陀正在寻欢作乐,突然听得飞报抓住一中华蛮子,忙斥退了舞女,来到正厅之中。两个苗兵押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徐晟,革氏兄弟两人在一旁听令。萨头陀寻思道:“暹罗城中发现中华蛮子,定是细作,且待我问他一问。”
萨头陀喝道:“我且问你,你是什么人派来?”徐晟只是闭目,不回答他的话,萨头陀又问道:“你可有同伙?”见徐晟还是不答话,便道:“带下去,明日午时问斩!”徐晟哼也没哼一声,被押着入了大牢。
萨头陀报与共涛,道:“今日抓的中华蛮子一民细作,已押入死牢。”共涛道:“寡人想要退敌还得仰仗国师。”萨头陀却似命令道:“我已吩咐手下明日便问斩,报与敌军知道,且诱一诱他们,如果他们不中计就杀了算了,免得夜长梦多!”共涛听他语气傲慢,心道:“退了敌人便废了你这个国师!”只是不显露在脸面,笑道:“国师高明!”萨头陀心想:“这暹罗国二十四岛美女不少,岂能让你这个窝囊废享乐。”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却又不挂在脸上,只当对方不知晓。
徐晟心道:“此番可是在劫难逃,不过我像爹一样,是为国而死。”
徐晟躺在牢中草堆之上,闭上眼睛,突然浮现出文菁秀美的脸庞。这两天以来,他忙着发动暹罗城的百姓,无暇顾及其他,可是现在,他对文菁的思念竟是如此真真切切。“那么,菁儿呢,一定也是在想念我吧!”徐晟又想起了当初自己不知道文菁是女子,还与她结拜兄弟,不禁笑出了声音。
狱卒知道这里是死牢,关押的都是死囚,不耐烦道:“都是将死的人了,还能笑得出!”这一语将徐晟惊醒:“我要是死了,说不准菁儿会做出甚么傻事来。”只能祈祷着文菁能够快快乐乐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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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晟想得没错,这两日来,文菁常常出了船舱,时而举目远眺,可偏偏每次都不是想要的结果,尽兴而回;时而独自遐想,当初在大名府徐晟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