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里面进发,这时巷子里还没有人,站在前面的十七岁大哥们都点了烟,看起来相当悠闲。
申以默站在最后,和含光一起,他的心从进入这个巷子开始就一直提到喉咙口,紧张得话都不敢说。
一分钟之后,小巷的另一头也来了一群和这边武装差不多的人,看起来年纪也相仿,梁文庭程海那些人连话都没说一句,直接拿着棍子冲了上去,两边一瞬间交战在一起。
……
申以默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真实的混战的场景,当然不会有人过来打他,可是两边的人下手都没有留情面,一根比他手腕还粗的棍子就那么实诚诚地打在一个男生的胳膊上,看着就知道有多疼了!
他的心开始狂跳,他想冲上去将他们拉开,这样下去一定会有人受伤的,无论造成这场战争的原因是什么他都见不得任何人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他们还都是孩子啊!
旁边的一个身影抡着棍子就要冲过去,申以默僵立许久的身体突然有了动力,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你干吗!”含光立刻对他怒目而视。
作为年纪最小的几个人之一他们当然是要轮到最后才上的,现在还站在原地的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申以默二话不说攥着含光的手腕就将他往外面拉,明明在沙滩上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人这次却来个大爆发,含光被迫跟在他后面,仿佛又回到了那两次自己在那个小区和别人打架,他也是这样不容拒绝地拉着自己走。
一直到出了小巷申以默才放开手,沉着一张脸转过来,含光揉着被弄得生疼地手腕,实在忍不住又喊:“你干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是我问你要干吗!你还打算上去打架?和那帮人一起打?!”申某人压抑太久的怒火一旦爆发出来威力绝不逊色于他。
“那你以为我是来干吗的,我为什么不能打!”
“你还以为你打架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呢!这是聚众斗殴,真把人打坏了你赔得起么?你要把人打残了打废了别人这辈子就毁了,你就不内心有愧?”
含光“哼”了一声:“他们打不打坏关我什么事,谁让他们先来惹我们的,被打残打废也是他们活该,我为什么要心里有愧?”
“……”这句话要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说申以默绝对会直接扇去一巴掌,可是现在面对着这个人手还真是抬不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他让自己有动手的冲动。
第二十七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控制着语气:“你就不觉得你这样特别幼稚么?你们现在是在争什么,争一口气?今天他们惹你们了你们就要把他们揍一顿,打残打废都是人家活该。明天你们惹了别人也被揍一顿,打残打废都活该?要是你受了一辈子都好不了的伤你又怎么办?就比如你现在胳膊被人打断了,你怎么办?你还觉得很爽,因为争了口气?你们要是被打得怎么样真能争来块地争到多少钱也算值了,他妈的为了狗屁不如的面子你们是不是脑袋有包?!”
“……”时含光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没话说了,真的,第一次被一个人气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好像从第一次和他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一直在说“打架”这两个字,似乎在他眼里这真是个多么天人共愤的事,虽然在自己看来这一套理论实在是……
含光笑了,就那么扬起唇角笑了出来,明媚的眼睛直视着对面的男生:“你既然这么看不起我又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申以默:“……”
含光笑得很开心,因为想到很多事,越发开心:“我记得我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打架吧,第二次还是在打架,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打过多少回了,你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今天下午我也告诉过你我要去打架,我的日常生活中打架本来就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些我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了吧,你这么不能接受为什么不离我远一点?还要一次次地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对,我的确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我从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就是这种人,或者说我上一辈子就不应该那么嘴欠,就从你二十八岁的时候认识你就好了,为什么我偏偏想着要回到十三岁来,要从一开始就好好爱你?你根本就不值!不管你后来经历了什么事让你改好了,或者你根本就没有改只是年纪大了就懒得动手,至少十三岁的你就是这么不可理喻蛮不讲理,你根本就不值得我去爱!
我成天想你变着法的想见你这本来就是我脑袋有包,我想和你关系越来越好再慢慢向你表达我的感情是我头被门挤了,我想让你好好的,健康快乐的成长,这更是我痴心妄想,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好好的,你就不想做个正常人,我为你费多少心都没有用,你也不会听我的。
那我还费那个事干吗,我还成天担心你在乎你干吗!
申以默点点头,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对,你说得对,我是不应该再找你,你放心,我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联系你了,之前给你造成的所有困扰我向你道歉,就当我脑袋有包了。”他说完就想走,却还是再说一句,“我还想告诉你的是,我没有看不起你,只是很不喜欢打架这种事,既然你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些话就当我没说。再见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含光想回去再次加入战局,却不知道为什么挪不动步,只是站在这里注视着那个人的背影,尽管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疼痛,并不深刻却绵绵不绝的疼痛,为什么会这样?
……
申以默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打到出租车,回到小区门口又停住了,现在的时间学校都还没有放学,回家可太早了。
想了想,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随便点了杯拿铁,然后就坐在那郁郁寡欢。
心情从最开始的气到爆到现在也没有减弱多少,依然有种将整个桌子掀起来的冲动。
这是他两世加起来第一次和那个人闹这么大的矛盾,还很可能再也不会和好,真让他觉得不如去死。
是啊,他回来就是为了好好爱那个人,现在人都没了,他还活着干什么呢?
靠……
咖啡端上来他也懒得喝,就用手撑着头坐在那想,那个人的表情和话语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他真想大吼一声:时含光你是不是傻?!
成天打架不学好,你还觉得事件好事,要是真的有哪一次不小心被伤到哪,你可怎么办!
你现在还小你觉得无所谓,但你才十三岁啊,再过十年呢?二十年?要是之后那么长的时间你都缺胳膊断腿的过,到时候你还无所谓我就佩服你了!
就是那个臭小子屡教不改死活不明白自己是为他好的毛病让人气得肝疼,重生到现在申以默每次和含光接触都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有问题,结论是问题还真不少,可是这一次他总没有问题了吧,无论如何打架都是不应该被鼓励的吧?
所以,除非他真的去死,否则这件事也只能这样了。
在咖啡馆一直待到了五点半,申以默回了家,父上母上看到他还挺惊奇,以为他会不回来吃晚饭了呢。
“玩得怎么样啊?来给妈讲讲。”母上不出所料地这样说。
申以默面色如常地开始讲,实际上是在网上事先找好的说辞,就是为了应付他们的。
第二天申以默却没有去学校上课,他去了昨天含光带他去的那个酒店,找梁文庭。
今天到的时间和昨天差不多,因为不确定梁哥什么时候会来,在此之前他一直待在网吧里,反正现在的网吧又便宜又不用身份证。
梁文庭听说他来自然十分惊喜,忙招呼他坐下,说:“你怎么来了?小光没和你一起么?”
申以默倒是注意到了那个人没有来,当然来还是不来都和他没有关系,不来他反倒更高兴。
“我没找他。”申以默凉凉地说。
“你怎么了?感觉情绪不太对啊,”梁文庭说着给他倒上茶,“对了,你昨天怎么提前走了?小光说你有事,我们还想请你吃顿饭呢。”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今天来找你倒是有大事。”
“什么事?”梁文庭端起了茶杯。
“我想请你教我打架。”
“……”梁文庭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忙放下杯子擦擦嘴,咳嗽着说,“你说什么?”
“我想请你教我打架,如果你没空或者不想教那就找一下别人,越厉害越好。”
“……不是,”梁文庭越发跟不上他的思路,“你为什么要学这个?你要和人打架么?谁惹到你了?”
申以默看着他,哼了一声,“还不是姓时的那个臭小子,我学打架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打过他,对了,你别告诉他我和你说的这事,也别在他面前提起我,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不是你等会,”梁文庭仔细想了想才说,“你学打架是为了小光?是为了有朝一日和他打架能打赢他?但你为什么要和他打架啊?你们俩闹矛盾了?他惹你生气了?”
“就算是吧,”申以默牵牵唇角,“对了,你们昨天打架赢了么?有没有人受伤?”
“打赢就算是打赢了,受伤也是有的,都没什么大事,最多胳膊腿会肿几天。对方伤得比我们严重,有几个都进医院了。”
“……”申以默有些无语,还是忍不住关心道:“……那他呢?他有没有受伤?”
“他?你说小光?他当然没事了,他打架可厉害了,我都不一定打得过,所以你让我教你来打败他我是实在不敢保证能不能胜任。他现在应该在家休息呢,说心情不太好,懒得出门。这孩子还学会多愁善感了,我第一次听他说心情问题。”梁文庭笑着摇摇头。
申以默的心却不禁一颤,不知道那个人心情不好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是为了谁。
“不过,你和他不是正在闹别扭嘛,你应该会开心点,他今天是不会过来碍你眼了。”梁文庭含笑看着他。
申以默却没有接这个话,只是若有所思道:“梁哥,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梁文庭想了想:“就是海哥介绍认识的啊,海哥带他来这找我我们就认识了,后来他也经常过来,我们一起去玩都带着他,应该都有一年了吧。”
申以默点点头:“我知道了。”
“对,如果你真要学打架还不如去找海哥,他比我强多了,是我们这么多人里难得几个比小光厉害的人之一,你找他教更靠谱,我也可以帮你和他说说。”
“好啊,那麻烦你了。”申以默笑笑。
“……我去,你还真是要和小光打架啊,看来他惹你还惹得不轻。那你等会我吧,我去换个衣服,带你去海哥家健身房看看,他应该在那。”
“好。”
等到梁文庭换衣服出来真的带了申以默去找程海,昨天含光只说了那个人的爸爸是散打教练,申以默现在才知道程海家还是开健身馆的,不知道含光说的那什么vip会员是不是就是这家的。
这个时候健身馆还没什么人,程海一个人在楼上的休息室里玩电脑,上半身没穿衣服,那肌肉比含光还霸气。梁文庭说这人昨天也受了点伤,因为打得太猛了,冲锋陷阵都在最前沿,让人拿棒子打了好几下。
梁文庭说了来意,程海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在他胳膊上拍了拍:“我说你和小光昨天肯定吵架了吧,为什么吵啊,就你们在海边闹得那一场不至于吧,这怎么今天他说心情不好要在家待着,你又要学武将来好打败他?”
第二十八章()
申以默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他没有和你们说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么?”
“没有啊。”
“那如果你能打得过他的话就教教我吧,我现在就想学。”
“……”程海和梁文庭对视一眼,后者无奈地摊摊手,“哦,那你就先每天扎两个小时马步,跑一千米,然后在压半个小时腿吧,不管你要学什么招式都是要先把基本功练好的。”
“好。”申以默站起身,又转向他道,“但是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就当我只是来锻炼身体的。”
“好。”
申以默找个地方扎马步去了,程海不禁抓抓头发,他和梁文庭一样都以为这两个人只是在闹别扭,现在看来还真没那么简单,关键是这两个明明下午关系还挺好的十几岁的孩子怎么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就结出这么大仇恨呢??
申以默在这里待了一天,上午他的扎马还没过半个小时梁文庭和程海就都被召唤出去了,他自己留在那继续。中午梁文庭走了,程海和几个人带他去吃了午饭,下午他又开始跑步、压腿,并继续扎马,一直练到下午放学的时间准时到了家。
一天的运动有多辛苦就不用说了,尤其扎马的时候有无数次他都想放弃,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最后终于结束时他在地上躺了很久,感觉自己汗如雨下。
回家前他还特意打理好了形象,不会让父母看出破绽,他们的表现也和往常一样,很明显都以为他这一天是照常上课去了。
晚上他接到了mike来的电话,第一句就是问他今天为什么不来上课。
“哎我说你老爸不是只给你请了一天假么?你今天为什么还不来啊?我告诉你咱班老头可不太高兴,让我问问你,最好给他回个电话解释一下。”
mike的声音有些急,但也不太严重,最多的还是迷惑不解,申以默却十分淡定地问:“他没有和你说他准不准备找我家长么?”
mike顿了一下:“……没有啊,这还没到该找家长的时候吧,老师的意思就是让你说明一下,可能你家长多给你请了一天他没听清楚,你告诉他一声就可以了。”
申以默笑笑:“好的,那我知道了,谢谢你。”
“那你这两天都出去玩什么了啊,好玩么?下次我也逃个课出去玩玩?”
“哦,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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