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平就知道安沐不好打发。
还好他本就打算要和安沐谈谈,否则的话,这种被人压一头的感觉真是不好。
“看你这丫头的意思,刚才那俩学生我处理错了?”严飞平故意板着脸问道。
“不不不,我只是单纯佩服严教授您的能量。哈——”
安沐可不打算评论这件事,那两学生看起来的确可怜,可是作为曾经顶尖的科学家,她很认同严飞平的说法。
别的职业些许差错也许不会怎么样,可是作科研工作,你抱着“只差一点点”的态度,那的确是不可行。
见安沐并没有打算为那两个男孩子说情,严飞平脸色有些缓和,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进去布置下今天的任务。”
“好的。您去吧。”
确定严飞平进了实验室,安沐发了信息让疯子到学校外等着。
她没想到今天能这么顺利就约到严飞平,毕竟他是江家那边的人。
按照江一鸣对她的态度……
安沐做好了被训斥一番然后赶出来的准备。
可现在……
这是不是表明,江家对她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呢?
安沐这么想着,可也不敢妄下判断。
直到严飞平沉着脸从实验室出来坐到车上,安沐才确定了这一点。
“严教授,您要是再这么容易生气的话,恐怕活不长啊。”
坐在车上,安沐盯着身旁阴沉着脸的严飞平说道。
严飞平被这句“恶毒”的话瞬间逗笑了,手指着安沐说道:“你这丫头,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我说的是事实啊。你应该知道我懂点医术的吧?”安沐耸耸肩膀,一脸的不以为意。
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当然,这句话也是想要试探下严飞平的底线。
没想到这老头的脾气真是怪,听到自己活不长,没生气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嗯,知道是知道,不过你这么恶毒的嘴巴,幸亏没从医,要不然病人听到你的诊断,恐怕没病死先气死了。”严飞平有些无奈的说道。
“所以我不去祸害别人,果断选了金融啊。”安沐又无赖的回道。
严飞平觉得眼前带着一丝狡黠和坏笑的女孩子,似乎和上次见到时有些不同了。
怎么说呢,她比上次更加直接,也更加生动了。
如果说上一次,安沐只是露出了些许的无赖,那这一次就有点无赖到底了。
也不知道是他老了,还是安沐变“坏”了。
“我这老头子说不过你。好了,这是打算带我去哪里开眼啊?”严飞平注意着车窗外的景色。
车子并没有行驶出学校这一圈子,而是拐了弯到了老胡同这边。
“去我公司吧。我这来b省才一年,所以……还真没办法带您开眼。”安沐摊手说道。
严飞平自然不信这话。
来b省开眼,那自然是往胡同里钻,难不成跑去高楼大厦的金融中心?
等到车子停在了前门胡同口,严飞平下车后看着旧时气息残存的建筑,感叹说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没想到还能来这里。”
“嗯?您知道这里?”安沐有些惊讶问道。
“这话问得不好!我当然知道了,我可是b高官大的土著,你以为呢?”
严飞平手指着胡同里,说道:“这里面有家卖米的铺子,那里面的糯米糍粑,还有粗茶,好吃的不得了!那时候一个糍粑才两分钱,好吃的啊……不过,现在肯定没有喽。”
一边回味着过去的味道,严飞平看了眼胡同口就能看到的两层玻璃楼房,有些黯然遗憾的摇摇头。
过去的一切都在消失,有些味道大概永远只能靠着回忆去品味了。
安沐原打算带着严飞平去米家铺子坐坐,可听到这番话她改了主意。
直接领着严飞平进了明诚集团新建的小楼里。
不过,虽然明诚集团现在是现代建筑,可是院子里的一些景致还是保留着之前的风格。
尤其是院中的一颗槐花老树,让严飞平站在树下又感慨了好久。
“你这丫头本事不小。这前门胡同的老宅子都到你这里了?”严飞平进了安沐的办公室后,带着一抹赞叹和羡慕说道。
“租的,我哪买得起这院子呢?”
安沐对着门口的疯子吩咐了几句后,坐在了严飞平的对面。
安沐的这间办公室光线特别好,这会儿快到中午时分,整个办公室满是阳光。
不过,因为设计上的精妙,在窗户顶端加了弱光的隔板,所以办公室内光线明亮充足,却一点都没有刺眼的感觉。
“租?你给我也租个?”
严飞平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回到b省后就想要回老宅,没想到那边早就拆成了一片高楼。
他是真想要一个四合院,可就是江淮天这样的身份,也不是说找个院子就能给他找个。
在郊区倒是很容易找个院子,可要是在市区找个这样的老宅子,那简直难于上天。
“也不是没可能啊。”
安沐含糊的应了一句。
反正整个前门胡同的地都是她的,除去明诚集团这个院子和隔壁的米家铺子之外,还有两处宅子都还闲置着呢。
如果严飞平真能帮她解决问题,给他一个院子又如何?
第723章 样本()
心里这么猜测着,安沐却是对“江一鸣”三个字闭口不提。
既然严飞平就是江家派来的人,那这项目9成的可能是因为江一鸣的原因才进行的。
对于江淮天来说,一切的出发点就是江一鸣。
当初研究的g39除去对公的因素,恐怕江淮天更希望的是这个药剂掌控在江一鸣的手里呢。
她这会儿要是真的问‘是不是因为江一鸣’这样的问题,那可真的就是蠢了。
严飞平等着安沐提起“江一鸣”。
可左等右等就看到安沐拿起水杯小口小口的喝水。
明明是一杯子白水,硬是喝出了红酒的视觉感。
屋内就这么安静了十来分钟,严飞平一看对面的丫头说完那句“惶恐”,就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只好暗暗叹了口气,无奈开口:“安沐,你和一鸣那孩子有什么不愉快我不知道,不过……说句良心话,要是没有江老的提携,你觉得你能在安阳走的那么顺畅么?”
见安沐依旧抿着唇不说话,严飞平继续说道:“安沐,其实一鸣那孩子的情况很……”
嘭嘭嘭——
话没说完,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安沐打开一看,示意疯子把东西放在了桌上。
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食盒,又将一个茶壶放在桌上,疯子默默站在了门口。
“这是……这味道是……”
严飞平盯着食盒里正冒着热气,包在荷叶中的食物时,眼眶顿时一片温热。
这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仿佛回到了过去,仿佛又擦着鼻涕站在那高高的柜台前……
“严教授,您尝尝这团子和糍粑的味道如何?”安沐一边说,拿起疯子带来的茶壶,给严飞平沏了一杯茶。
严飞平完全沉浸在了回忆的味道之中,看着面前冒着热气飘散着荷叶清香的食物,几乎是颤抖着剥开了叶子。
这里面的食物倒是袖珍,一块草绿色的糯米团子,一块四四方方的糍粑。
一共就两块,躺在荷叶上面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不等安沐再多说什么,严飞平已经拿起那块糍粑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就是这个味道!”
严飞平吃了一口,差点哭出来。
一个人对过去的回忆总会模糊,可是食物的味道却会保留很久。
回忆过去,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吃到记忆里的食物。
本以为再也不会吃到这个味道,没想到又有了一次体验。
“丫头,你这个在哪里买的?!”严飞平激动地问道。
他从安阳回来之后,不是没来前门胡同这儿,只是当看到这简约现代的办公楼,又看到大门紧闭的“米家铺子”之后,他便黯然离开了。
“严教授,您觉得这味道怎么样啊?”安沐笑眯眯的坐下问道。
严飞平点点头,捏着还剩下一小口的糍粑,感叹道:“就是这个味道,一点点差别都没有。”
他甚至舍不得吃手上最后这一口糍粑,很怕这一口之后就再也吃不到了。
“这糯米团子也很好吃,您趁热吃。”安沐指了指圆圆的团子说道。
“嗯……”
点了点头,严飞平将手上的一口糍粑小心翼翼的放入了口中。
好像那不是一块廉价的糍粑,而是什么珍贵无比的山珍海味一样。
等到口中的糍粑全部吃完,严飞平才小心翼翼的连带荷叶捧起那团子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他又差点落泪。
“以前家里穷,这团子只有过节才能吃到呢。”严飞平眼睛微微闭了闭,克制了下情绪才继续品尝着手里的团子。
安沐就坐在对面安静的等到严飞平吃完,才说道:“您再尝尝这粗茶。”
有了团子和糍粑的味蕾冲击,这粗茶的味道倒是没有那么强烈。
可是这味道却也依旧是记忆中的味道,一点点变化都没有。
严飞平喝了一杯茶之后,终于开口:“丫头,你想叫我做什么?”
他不是蠢。人,眼前的小姑娘煞费苦心的上了他最想吃的食物,也是这b省再难寻到的味道,他知道安沐一定是有所要求的。
“很简单,我需要您共享现在进行研究项目的数据。”
安沐也不虚伪的绕圈子,而是直接说道:“如果您肯帮忙的话,我还想请您帮我看一份血液样本,给我一些意见。”
“血液样本?我可以看看。”
严飞平又拿起茶壶想要再倒一杯粗茶,可他拎起来才发现,那茶壶竟然已经空了。
这丫头是成心不让他喝好啊!
咂吧了下嘴,严飞平说道:“至于现在这个科研项目的数据……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至于能不能共享,他可是要请示下江淮天的。
“那咱们先去看样本吧。”安沐当即起身说道。
严飞平一看安沐站起来,嗔笑道:“你这丫头,刚吃完就拉着我要往实验室跑?那你也得确定下学校实验室有没有空的地方再动身吧?”
说这话,严飞平已经拿出手机,打算问问自己的助教,看看能不能单独找个实验室出来。
谁知道电话还没拨出去,就听安沐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这儿就有个实验室。”
严飞平讶异的张了张嘴,跟着安沐下了楼。
等他进了实验室,才发现这间实验室内的设备仪器竟然比学校实验室的还要好。
虽然空间不够大,但是里面所有用的都是顶尖的配置。
“你这实验室不错。”严飞平看了一圈后,心下对安沐生出一种尊敬和佩服。
这份尊敬无关乎年龄地位,而是纯粹的同行之间的一种钦佩。
外行也许觉得这只是一间实验室,可严飞平这个内行眼里,这间简简单单的实验室没有专业支持和庞大资金的支持是建不出来。
安沐的情况他是知道的,这丫头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有点小身家不容易。
可她却拿出一大笔钱建了个实验室,这绝不是爱好兴趣能解释涵括的。
她本身应该也是很热爱化学实验,所以才会舍得这么大的投入。
而且,这屋内的所有仪器设备的品牌,都是内行才会挑选的。
“严教授,您看下这份样本吧。”
安沐快速从冷藏柜内拿出了保存下来的样本说道。
第725章 茶道()
“踏踏——”
“吭吭——”
木屐碰在寂静的青石路上,声音持续了许久。
司徒轩已经跟随着前面那个穿和。服的女人走了一刻钟。
可他依旧没有走出这一片竹林。
青石小路蜿蜒向上,两旁全是密集的竹海,让人会有种身处某个山林之中的错觉。
可事实上,这里明明就是东。京最繁华的地区,都。港区。
一片片高楼林立的繁华城区里,却有这么一处占地广袤犹如置身巍峨大山中的地方,恐怕是很多人都难以想象的。
又走了几分钟后,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司徒轩站在青石台阶上望向上面,已经见到了穿着青灰色和。服的男人手拄着一根拐杖正面对台阶在等他上去。
“外公——”司徒轩脚下加快了几步。
等到完全走上来,司徒轩看了下四周,这才发现这里是房子的露天平台。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高楼和熙攘的街道。
稍稍一想,司徒轩便明白了这房子的设计原理。
刚才那一片竹林全部是从地下延伸上来的,在这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外公用了向下延伸的设计理念,开辟出房子地下的区域,这样就有了不同的景致。
怪不得从外面看,这里不过是一栋三层的独门别墅。
若不是进来走一遭,哪怕是司徒轩也不会想到里面竟然会别有洞天。
“怎么样?外公这里设计的如何?”
丁泽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宽阔的天台上做了个木制的榻榻米,上面有一张方桌,两个蒲团。
刚才那名引路的和服女子,已经跪坐在方桌前开始泡茶。
“外公,上次我来看您,记得您并不在这里啊。”司徒轩脱下鞋子,盘坐在了方桌的一侧说道。
丁泽点头感慨说道:“是啊,上一次我还住在香川。不过……我年纪大了,住在这里还是便利一些。”
“嗯。这边的确交通很便利。”司徒轩应了一声。
“我听你母亲说,你交往了一个女孩子,这次怎么没有一起来呢?”丁泽略有好奇的问道。
大概是因为长期居住在岛国的原因,丁泽的语调都带着浓烈的岛国口音。
虽然是在询问家长里短,可司徒轩却感觉不到亲人间的亲近。
有些生涩和刻板的语调,让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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