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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明帝给他指了另一条路,齐明炎毫不犹豫答应了。走这条路,他需要蛰伏,需要等待时机,或者要等上很长很长的时间而最终一无所获,但一旦被他抓住了机会,却是登天的捷径。他愿意赌一把。
只是齐明炎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顺利,仿佛只是转眼间,齐明曜倒下了,而他站了起来。
齐明炎没有要齐明曜的命。无论作为皇帝还是作为兄长,齐明曜都是称职的,齐明炎不喜欢他,却不得不尊重他。齐明曜不该以这种状态死在他手上,齐明炎的自尊不允许,而且,若是滕辉月知道了,一定不会原谅他。
但齐明炎也没有阻止底下的人把文帝殉国的消息传出去。有生以来第一次,至尊的位置离他如此之近,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想要的一切,他一定要得到!
看过了齐明曜,搁下敲打的话,齐明炎大步离开,接着他去了文英殿。
众所周知的,建康战事结束后,幸存的宫中内眷各归各位,暂时闭门不出,而其中身份最贵重的“滕皇后”被安置在文英殿。
齐明炎进入文英殿畅通无阻。“滕皇后”正在喝茶,见是他来了,很平静地起身行礼。这个“滕皇后”的真正身份是暗卫千面。他代替滕辉月留在文帝齐明曜身边,一步一步降低皇后逃出建康对军心的影响。到突厥军破城当日,建康早已习惯皇后再次回到皇宫,侍奉年迈的皇祖母郑太皇太后。兵荒马乱之际,他已经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想被齐明炎亲自带人堵住了。齐明炎一见到他,脸色便一变,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发作,把他带回宫私下审问。
千面受过严格的训练,面对齐明炎软硬兼施的审问,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齐明炎想对他用刑逼供,后来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作罢,只把他软禁在文英殿,不让人靠近他。齐明炎自己则时不时来一趟,看他几眼就走,脸色越来越不好。
千面觉得这位击退突厥军的郡王挺古怪的,但他秉承少说少错少做少错的道理,轻易不开口。他不开口,齐明炎又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
不过这一次齐明炎见他一如既往地一言不发,怒火却渐渐在眼里腾起。
自十二岁从军至今,他只见过滕辉月一次,脑袋深深印着的,依然是十二岁的滕辉月稚嫩又漂亮得令人炫目的脸。他看着眼前这个滕辉月的替身,很憋闷地发现他得通过这个替身来想象长大了以后的滕辉月,心里涌起的还不是喜欢而是厌恶。
齐明炎觉得气恼。他辛辛苦苦打进建康,心心念念的可不单单是这一张脸!
他想见的是真真正正的滕辉月!
可是他此时不能拿这个替身怎么样!一是要维护滕辉月的名声,二是有这个替身在手,他可以做不少事。
齐明炎必须不停自我安慰“他还有用”,才忍住捏死他的冲动。他一点也不喜欢有个人顶着滕辉月的脸占着他的一切。
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他想见滕辉月想得快发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自我陶醉)森森觉得自己是个大亲妈/
第117章()
齐明炎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他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取代文帝成为元徵的新帝;新一年改元为承乾。
登基后,宣帝齐明炎除了提拔原本忠于他的臣子;依然重用文帝时用着的大臣。文帝在位的时间太短,这些大臣大多是明帝在位时的班底。因为战乱期间身为太上皇的明帝不知所踪,齐明炎此举是表示对太上皇的尊重。
新官上任三把火,齐明炎成为皇帝后第一道下的旨是封滕辉月为皇后,封文帝唯一的儿子齐君绝为太子。第二道旨意则是迁都洛阳。
这两道旨意并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立太子是为了让登基变得名正言顺,立皇后更多是齐明炎的一意孤行;所有反对意见统统被他摁下。而建康被战争毁了一半,作为皇都已经不合适;迁都是应有之义。
而宣帝也决定把和滕辉月的大婚放在洛阳举行,作为迁都后的第一件盛事。
安国公滕祁山和福康大长公主公主齐敏携子返京,宣帝亲自出宫迎接,可惜这两位都没有给他好脸色,尤其是滕祁山,差点想对他饱以老拳。宣帝很恭敬地把他们“请”回国公府,暂时软禁起来。
齐明曜知道后暗自摇头,更不看好滕辉月如果回来会怎样和齐明炎相处了。被阿樾知道齐明炎软禁他父母,恐怕他能闹个天翻地覆。
许是很清楚自己一直没有得到过滕辉月的心,齐明曜对齐明炎执意于滕辉月这件事,能用比较平和的心态看待。他只担心以他和滕辉月目前的状况,无法与齐明炎抗衡,怕滕辉月会受委屈。
一直找不到滕辉月的齐明炎渐渐更加相信他是自己躲起来了。他有齐明曜还有滕辉月的父母在手,只要把消息散布出去,不愁滕辉月不回来。
就在齐明炎一时心焦一时放松的等待中,一件事瞬间把他砸懵了――
被他关在文英殿的“滕皇后”不见了!
自从捉住这个假的滕皇后,齐明炎便对他严加看管,文英殿外守卫森严,以保证他插翼难飞。不知内情的人以为他是真的滕皇后,齐明炎心尖上的人,对他自然万分恭敬,除了不能走出文英殿外,几乎对他有求必应。而这个替身尽管嘴比蚌还严实,但行动上一直非常识时务,对齐明炎的安排十分顺从,乖得令人无法对他产生戒心。
就在齐明炎的潜意识里都以为他认命的时候,他突然消失了!悄悄地,没有惊动任何人地消失了!毫无征兆!
齐明炎这才察觉到他犯了轻敌的错误!
这个替身能把滕辉月模仿得这么像,必然是精心挑选,经过长期的训练。能调…教出这么一个人的,不可能是齐明曜或者滕辉月他自己,唯有手底下能人辈出的明帝!
以明帝对滕辉月的宠爱,能做滕辉月替身的人肯定很受重视,同时表明本领高超。齐明炎被他过于乖顺的动静迷惑了,一不小心就栽了跟头。
齐明炎大怒!铁青着脸把看守文英殿的人全部拖下去打!
自己像只困兽一样在文英殿不停转圈。
替身的失踪打乱了齐明炎的计划。如果滕辉月一直找不到,他怎么向天下解释他的去向?迫在眉睫的就是福康大长公主齐敏要求入宫晋见皇后!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件事又不得对外人道,齐明炎又去找齐明曜。
齐明曜听到千面失踪,心里微微一咯噔,想到一个可能。
齐明炎敏锐问:“你知道什么了?”
齐明曜不动声色,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提醒他。
“皇兄!”齐明炎扫了他包扎着的腿一眼,警告道。
齐明曜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腿,又转过头看着他道:“嗯?”威胁他吗?
齐明炎被噎了一下。他确实想威胁一下齐明曜,但要说动真格的,他哪会?不是已经冒着颇大的风险把他的命从阎王那里抢回来了吗?
可是要他对齐明曜低声下气,在他好不容易终于在齐明曜面前占上风的此时此刻,齐明炎还真做不到,所以他卡壳了。
“齐明炎,你变了。”齐明曜叹了口气。再见齐明炎,他确实吃惊不少。记忆中那个沉默倔强的小皇弟迅速消失,变成如今这个霸气暴躁的王者。但他在齐明炎身上看不到他能走到今日的睿智。
成功来得太快,他已失了平常心。
听出齐明曜语气里的不以为然,齐明炎脸一沉:“你是什么意思?”能不变吗?明明是龙子凤孙,他却一直被太多人压着,不得不蛰伏忍耐,甚至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嫁给自己的兄长都不能说一句,也没有人愿意听他说一句。这股气他憋得太久了,终于等到以前只能仰望的人匍匐在脚下,连那从此高不可攀的心爱的人都唾手可得!
齐明曜的目光变得严厉:“齐明炎,别忘了你姓齐,也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
明帝一系的皇族子弟,明帝已经退位,生死不知,他废了,齐明渊已死,齐明勇不中用,阿劫齐君绝年幼还音信全无,真的能顶用的只剩下齐明炎。
如果齐君绝能登位,就得累了滕辉月垂帘听政,身陷争权夺利的漩涡中,还要对上咄咄逼人的齐明炎,若不小心被钻了空子,说不定整个元徵朝会就此倾塌。
齐明曜宁愿滕辉月和阿劫永远不要再回来,让齐明炎死了这条心,专心当元徵的皇帝。
可是看齐明炎执迷不悟的样子,恐怕解铃还须系铃人。
齐明炎被齐明曜一喝,不禁想起小时候齐明曜教训他的样子。那时他终于从栖霞宫的徐美人的苛待中解脱,养到甘泉宫郑妃那里,郑妃当他是透明的,连维持面子情亦漫不经心,反倒是齐明曜作为兄长,对他多有照拂。虽然相比于对滕辉月的无微不至有着差距,但齐明炎承他的情。
心里升起的怒气不知不觉散了,齐明炎半晌无语,慢慢肃容道:“皇兄,朕没有忘。”他一直以身为齐氏皇族的子孙为傲。
齐明曜脸色略缓:“你冷静一点,好好想想。那个人失踪了,你不该想不到其中的关节。”
齐明炎被齐明曜踢了出去。他面无表情在小殿外站了站,然后抬步往校场方向走。
射完三个箭囊的箭,把箭靶戳成刺猬,他大汗淋漓地站着喘气,脑袋突然一片清明。
像千面这种久经训练的暗卫,最不会做的事就是擅作主张。虽然他看守得严密,但他应该有着妥当的脱身之法。一直按兵不动,恐怕是时机未到。能让他突然行动的,唯有从外界而来的命令。
这是一个宣告!
有人在告诉齐明炎,他回来了!
第118章()
滕辉月坐在明帝怀里;大大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千面那张和他几无二致的脸看,目光不善;并且下意识地揪着明帝的衣袖;一副护食的模样。
他原本是坐在明帝身旁的;但千面来了,一打照脸;滕辉月就不知不觉移到明帝怀里;还有冲动想挡着明帝的眼,不让他看千面。
滕辉月看千面,明帝看他,凤目里含着笑意。他爱极滕辉月这种可爱的吃醋小动作,能从其中感受到心爱的人对他的紧张在乎。
即使明知明帝不会看上一个替身;滕辉月还是不喜欢有一个人和他长得这么像,还让明帝经常看着!
千面对这位金尊玉贵的小殿下也充满好奇。他很早以前开始受训,学着滕辉月的一举一动,顶着滕辉月的脸站出去,能糊弄九成的人,但真正关注滕辉月的人,都能很快看出他是假的。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真正接触过滕辉月,可是他见过的明帝、文帝,还有后来的宣帝,皆对滕辉月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让人不由自主想象这位曾经是独一无二的元徵雍主,接着是文帝皇后,如今又快被册为宣帝皇后的文子是何等的风华绝代,魅惑成性。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微微顾着腮瞪着他的少年,骄气又霸道,但因为漂亮得不得了,即使拿着架子,也无法令人觉得生气,只想发笑。
不过有明帝在一旁看着,千面只敢在滕辉月叫他抬起头时飞快看了他一眼,而后迅速低头。小殿下是看着不好惹,明帝则是实实在在的无人敢惹,绝不能在他面前放肆。
明帝环住滕辉月纤细的腰,好笑地问他:“看满意了吗?”
滕辉月曾经妒忌珍妃妒忌得要死,现在知道了真相,发现自己白吃了那么久的干醋,心里别提多别扭。但千面是听令行事,于明帝于他于国都有功,而且还是不能摊在阳光底下的功劳,只能暗地里赏赐,真论起来是受了委屈的。
滕辉月骄纵归骄纵,行事却自有一杆称。
“千面,本宫谢过你了。”他认真道。
千面在暗卫中久居高位,干的又是上位者的替身一职,自有一股气度,不卑不亢单膝跪下道:“属下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这态度令滕辉月的脸色又好了一点,多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明帝微笑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等他说完了,对千面一示意。
千面向明帝拱手,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吞下,又拿出什么往脸上一阵涂抹,片刻后放下手,明帝便叫他抬起头。
滕辉月眼睛瞪大。
此时千面的脸哪里还有一分与他相像,容貌仅有滕辉月的一分,眉清目秀,神色平和。
这等神乎其技滕辉月还是第一次见,心里十分惊奇,但心里压着的一丝郁闷立刻烟消云散,连明帝的眼也不遮了。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明帝打趣,“阿樾不吃醋了吧?”
“我、我才没有吃醋!”滕辉月双颊一红,结巴着反驳。他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戳穿他!
明帝轻笑出声:“当真?那我让千面换回去?”
滕辉月凶巴巴地瞪他:“他立了大功,如今又没了任务,换回去干嘛?顶着别人的脸,谁会真心欢喜!让他做回自己,好好歇一阵子啦!”
明帝知道他必定是不喜欢千面又扮成他的模样,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眼角余光看到垂着头的千面,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色,可是他周身气息的变动是察觉到了。
这批暗卫是明帝一手调…教出来的,他们对明帝忠心耿耿,明帝对他们也不单是上位者对下属的感情。他们对滕辉月怀着善意是明帝乐见的,但这个互相磨合的过程,明帝不好插手。命令可以下达,感情却不能勉强。
而他的宝贝儿确实孩子气了点,但明显没有令他失望。
明帝对千面道:“做得不错。如殿下所言,你好好歇息一段时间吧!”
明帝御下严厉,难得赞一回人,千面脸露激动之色,沉声:“属下遵命!”
见过千面以后,滕辉月不知怎地突然变得“贤惠”起来,他兴致高昂地要给明帝做一件衣服!
文子和女子都是主管内院的人,懂事后都会被教导中馈之事,滕辉月也不例外。只是他身份尊贵,性子活泼好动,更喜欢扬着鞭子四处乱窜而不是乖乖留在屋里熟习这些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