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市。”
“对，鞍市！”但是紧接着艾雍脸色变得有些奇怪，“鞍市？可真是巧了，莫家姑奶奶下放的刚好就是鞍市。当时她怀着身孕，在鞍市生下一对龙凤胎，但到底环境恶劣伤了身体，要不是当时一家好心的老乡照料怕是不能撑过去。后来我爷爷把她接回去时，她身边只带了个女孩，说是男孩寄养在老乡家。而那时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这就……完了？
还没交待莫家跟艾家为什么老死不相往来呢？
颜秋意意犹未尽的表情很好的取悦了艾雍，作为一个对老一辈秘辛知之甚多的小辈，这么多年来保守这个秘密他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倾诉欲。
“当然没结束，事实上当年莫家姑奶奶是想带着儿子一起回来的，但是那家老乡说是她一个女人身体不好，带着两个孩子有些吃力，不如先行回去再把孩子接回去。”
“只把男孩留下吗？”颜秋意有些疑惑的发问。
艾雍摇摇头，“当然不是。”
老乡的意思是把两个孩子都留下，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也有了感情，可以先帮忙照顾着。一个身体不好病怏怏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长途跋涉的，顾东不顾西还担惊受怕，倒不如先行回去再让家里人来接孩子回去。这事想想也是这么个理，那么大点的孩子，无论到哪里都是遭罪。后来莫家的那个姑奶奶不放心，就把身体同样不是很好的小女儿带在身边一起回来。本来想着到B市安顿下来就立马找人把孩子接回来，但是谁成想一回去就病倒了，偏偏莫老爷子身体也不好，家里两个长辈倒下了，剩下几个半大孩子也是忙活的够呛，一时之间就耽误了把孩子接回去。又过了好几年，莫家姑奶奶惦念儿子，非要让已经成人的大儿子去把小儿子接回来。
“所以当时莫家的老大就拿着照片去了鞍市找弟弟。莫家的这个小儿子自小在乡下长大，是个混不吝，对亲生父母也颇多怨怼，跟着回来没多久，就把老太太给气死了。”
“气死了？这么没人性！”颜秋意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更没人性的还在后面。”艾雍语气是压抑之后的愤愤难平。
莫家小儿子乍一到B市就被繁华景象晃花了眼，渐渐不学好，莫家人一看这样不行，就动关系把他塞进部队了——毕竟部队改造人。只是莫家小儿子到底被养坏了性子，到了部队拉帮结派不说还构陷同袍，毁掉一个大好前途的军人不说，还跟一些狐朋狗友把对方的腿给弄伤了。
颜秋意的表情越来越不对，“艾雍师兄，我觉得我恐怕是跟你聊不下去了，你说的那个人……”她站起身表情瞬间冷凝，“是我爸爸。”
莫祈对于莫家的这些弯弯绕绕一概不知，怕是压根不知道颜家跟莫家之间的这些渊源。若说莫家小儿子的行为没有莫家的手笔在里面她是万万不相信的，但莫祈是无辜的，这个孩子就跟个二傻子一样，一腔热血的对她好把她当妹妹疼，所以她做不到形同陌路，但莫家其他人她是不可能深交的。蒋家虽然算是莫家的姻亲但几乎没什么来往，而严格算起来夏家才是蒋家的姻亲，对于颜正泽这事，蒋家可以说半点没参与，还对于颜家多有回护，投桃报李，颜秋意愿意与蒋家站在同一战线。而艾雍所说的艾家……
“艾雍师兄，你不必瞒我，当初我爸爸的事情，这其中有艾家的助力吧。我爸爸服役的部队，并不在莫家的势力范围，我之前一直在查是谁家下的手，这下应该是找到源头了。”她最重视家人，尤其是颜爸爸、颜妈妈还有颜夏凉，所以对于颜爸爸受的委屈她怎么也不可能平静以对。“说我迁怒也好，说我得理不饶人也罢，这些我都认了，但是，谁要想伤害我的家人，绝对不可能！”
艾雍也是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爷爷当初跟他说这些事的时候压根没说起这茬，对于那位受了委屈的军人也只是寥寥数语就带过了。他是真没想到会跟颜秋意有这样深的渊源，对于颜秋意他是真心当妹妹来看待的，他还想着等颜秋意休息的时候带她去见见爷爷，也算了了老人家的遗憾。
但现在，恐怕这个计划是无法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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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教子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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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雍见颜秋意要走，赶忙把她拽住，颜秋意当即冷了脸就要动手，但是艾雍的一句话成功的让她冷静下来。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把这些事告诉你的目的吗？”
原本僻静的角落此刻更加安静了，夏虫蝉鸣声声不绝于耳，一丝风也无的草场送来一股憋闷的气息，不远处号角声合着晕染天空的火烧云一层层逼近。
一句话竟然会让颜秋意不再挣扎？艾雍完全没料到她会忽然这么听话，就像他完全没料到她会因为几句话翻脸一样。所以说世事难料，可能上一秒还谈天说地言笑晏晏，下一秒就剑拔弩张此生结仇。
正像颜秋意说的那样，他们可能没想到他们手里的权势有这样大的效用，但是断然不能说——因为不知道扔出去的是能砸死人的石头，自己就全然无辜没有半分罪责。
艾家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确实不光彩，甚至比不得莫家人清白。
艾家向来疼宠女孩子，艾老爷子对自己的两个妹妹更是疼爱有加，不然也不会自大妹难产而死之后处处为难蒋家当家人。而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二妹妹是被新找回来的儿子给气死的，只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外甥在外面长大没享过几天福，更没感受过几天家庭的温暖就被莫老爷子给发配军队去了，好歹是自家妹妹一直惦念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身为舅舅能多照顾就多照顾一下吧。
所以艾老爷子就拜托了自己在军队的老下属多照顾照顾自己的外甥，谁成想这个浑人能仗势欺人做下这样的肮脏事，直到后来艾老爷子知道了前因后果才追悔莫及。这件事艾老爷子虽然没直接掺和进去，但到底是因为艾家的权势而作下的祸，是怎么也逃不开的责任。艾老爷子年轻时投笔从戎，胸中有沟壑担的是家国大义，不曾想临了名声坏在了自己的外甥身上，纵使悔的捶胸顿足也无济于事。
只想着尽可能的弥补苦主，找到苦主给些补偿。
颜秋意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她的视线投射到艾雍身上，“所以当初我爸爸卖玉的收到的钱……是你爷爷出的？”
艾雍怔住了，他嗫喏道，“你……你怎么会联想到这上面？”事实上，今天他跟颜秋意所说的很多事情，若不是他无意中听到自家父亲和爷爷的对话，也是压根都不知道，或者知道如此详细的。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对颜秋意是不设防的，不然一个从小精英教育培养起来的世家子，是不可能随口对外人说些家族秘辛，更不可能轻轻松松的让人揭了老底。
“难道不是你说的，？你爷爷想要弥补过失，所以找了个机会偷偷给了苦主一笔钱？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怕告诉你，颜家发迹就是卖了一块玉，五百万，艾家可真是大方。”
五百万在两千年初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艾老爷子可真是舍得下血本，要真做到这份上也算得上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了。颜正泽军旅生涯被毁是因为艾家，再度发家也是因为艾家。
就好像遭了饥荒的人吞了一口生饺子，不吃也不是，毕竟饿的要死，吃也不是，毕竟恶心的要死。尤其这时候有个人跑出来告诉你，饥荒是因为他在作下的祸同时还一脸真诚的问，刚刚他给的生饺子好不好吃。
这事从头到脚都透着恶心！
恶心至极！
颜秋意有点不冷静，她很少这么不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情况可数，她没法克制。“所以，你该不会认为，给了颜家一笔钱这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艾雍，你可真是天真。你知道我爸爸是有多么向往成为一名军人？我今天站在这里一半的理由就是为了我爸爸，为了走他年轻时没来得及走完的路！可能在你眼里这只是一件小事，颜家反正没有家破人亡如今也发展迅猛，但是这笔账不会平，也不可能平！我爸爸当年是差点失去了全部的信仰和一条腿，若不是因为遇到了我妈妈，他甚至都没有好好活下去的勇气！就因为加害者是一个怙恶不悛的红三代？就因为帮凶是一个不辨是非不明事理的世家掌权人？”
“伊伊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艾家莫家没有丁点损伤，苦果全让我爸爸一个人承受，就因为他优秀他就活该招人嫉恨，活该后半辈子站不起来吗？”颜秋意冷笑，“你们家打的可真是好算盘！”
“不是的，伊伊，莫家也是损失惨重，相比颜伯父的遭遇，莫家的小女儿莫宁溪更是因为这件事而送了命。”
因为被亲哥哥送到别人床上横遭侮辱，从而选择羞愤自杀的不归路。
颜秋意心下一颤，她倒是没有怀疑艾雍这句话的真实性，可能这个莫家小女儿莫宁溪的死正是两家老死不相往来的导火索，但是这并不代表事情可以了结。
她硬下心肠，用一种十分冷漠的语调说道，“哦，那又怎么样？是我害的还是我爸爸害的？莫家遭的灾还不是因为他们家教子无方养出来的好儿子？想把这件事推到我爸爸身上未免也太可笑了些吧！”
艾雍知道颜秋意是真生气了，他清楚她是个善良的姑娘，要不是因为气狠了也不会这么口不择言。他有些急切，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合适。因为本来他找颜秋意的目的是为了商讨蒋家外孙的事情，但是话赶话拿出照片又把话说到这份上，好像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平息颜秋意的怒火。
不对，或许还有一个，想到自己看过的资料，艾雍眉宇间难得染上一丝喜悦。
艾雍看着颜秋意，以一种不容置辩的语气说，“那你知道莫家的小儿子莫松宇曾经叫什么吗？”
“我特么管他叫什么……”
“他曾经叫做莫正泽，后来改名叫莫松宇。”
颜秋意愣在原地，“莫正泽？”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我爸爸的名字是，颜正泽。”
（总算是把我好早之前铺垫的梗用上了，开心。）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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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雍得承认，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不过是权宜之计，更多的是为了转移颜秋意的注意力，但是现在事情似乎往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好像，这其中，确实有奇怪的地方。
莫正泽，颜正泽。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艾雍再度回想起这其中的关联，隐约好像有什么关键的线索被忽略了，他抬头去看颜秋意那张美艳的脸庞，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而看到颜秋意眼神中包含的内容，他很确信他们两个所想的内容是一样的。
颜秋意从来没有过这种荒唐的念头，所以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懵的，但是思路已然清晰。
“来伊伊，我们现在来一起捋一捋思路，把我俩知道的信息整合一下。首先你跟我家姑奶奶长得像，这不太像是巧合。”
颜秋意点点头，“然后莫祈说，我爸爸跟他爸爸长得像，这点也不太像是巧合。”
“这我倒不清楚，但只要莫祈眼神没问题，他说的应该就是对的。”
这话说的，饶是此刻的颜秋意也有些忍俊不禁，这是有多不待见莫祈，把人好好的一个傻大个挤兑成那样。
“我爸爸老家是L省鞍市，然后他们那个村子是……”
艾雍皱眉，“巧了，莫松宇当年刚好是在隔壁村生长的。据莫家姑奶奶说，两个村子挨的很近，消息都是流通的。”
虽然这事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可能性不太大，但是有没有可能……
思及此处颜秋意求证的目光看向艾雍。
艾雍也是纠结万分的，“如果说别的倒也罢了，但是莫松宇从小就是莫家姑奶奶亲手带起来的，百日照都寄回给爷爷，而且他从小到大的照片也都是一应俱全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换了？”颜秋意紧接着提出疑问，“当时莫家的奶奶生产时兵荒马乱的，她本人意识也不是很清晰，所以会不会一出生就被换了，而其他人不知道？”
艾雍神色更加严肃了，一直以来艾家包括莫家关注的焦点都在于莫松宇是好竹里出了歹笋，好田里出了坏苗，从来往莫松宇会不是莫家人的方向上想过。不对，也是想过的，但因某些因素而中断了。
“艾家人跟莫家人容貌不说出挑，最起码也是周正，但是莫松宇的长相却是跟其他莫家人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大家当时不是没人怀疑过，但是莫家姑奶奶十分肯定是自己的儿子。因为孩子出生时她勉强睁眼看了一下，男孩的身上有一块暗红的胎记。”
胎记？她眸光一闪。
“是在大概这一块吗？”颜秋意大致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颜正泽一贯不拘小节，夏天热急了经常在家打赤膊，所以家里人都很清楚他身上的疤痕胎记之类的，偶尔有时还会打趣几句。“就在这个位置，我爸爸身上也有一块，但是我奶奶说，是生我爸爸时候碰到烧红的烙铁烫的。”
新生儿的胎记有的很像是烫伤之后留下的疤痕，所以这么说来也是行的通的。当然主要是因为颜家奶奶本身心偏到没边，对待颜正泽的态度太过冷漠全然不像是对待亲儿子，所以颜秋意才有了这样大胆的猜想。
不过很快颜秋意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所以当年只是凭借莫家奶奶的这个印象，有做亲子鉴定吗？”
“当时的情况谁会怀疑自己从小看起来的孩子？自然就没有亲子鉴定那一茬。那么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莫松宇跟颜伯父当年是被调换了的？”艾雍神情激动，语速也加快了很多，这么多年不是没有人怀疑过，但都被莫家老太太的笃定打散了，而今天跟颜秋意的一通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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