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双目圆瞪,紧握战刀,继续高呼喊战!率所部亲兵为锋头,直插入清军骑兵丛中!
双方骑兵在奔驰的战马上,高举着兵刃、大棒劈杀着交错而过,只一个回合,双方又死伤了数百人,其中以明军骑士居多。八旗兵的数量优势和战力显露无疑!
不过明军也不是毫无准备!
等双方死伤的士卒就马匹纷纷倒地后,副将白文选挑准了时机,命令五千步卒迅速冲上,用长枪阵逼退八旗兵,自己则亲统剩余的三千余步卒举起麻扎刀和长刀大斧掩杀坠马的八旗兵,落地的百十个满蒙八旗和东江兵很快便被一一砍死,总算赚回了一波!
屯泰见状不由得一阵惊怒!立即命令二等甲喇章京,署巴牙喇纛章京塔木儿,分出一千八旗兵张弓驰射,拖住白文选的步卒,等其阵列混乱,迅速破阵而入,彻底冲散这支碍事的明军步卒!
塔木儿年约三十多岁,身材矮壮,头大脸阔,身穿银光铁甲,盔上插着一只二尺来高的雕翎,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剽悍野蛮的气息,身后一面三角型的白色织金龙旗,表明他特殊的身份。
章京是满语,从汉语的“将军”二字演变而来,甲喇也是满语,后金实行八旗制度,三百人为一牛录,五牛录为一甲喇。二等甲喇章京,类似于明军中的参将,而巴牙喇纛章京,则是大名鼎鼎的白甲兵指挥官,白甲兵就是巴牙喇兵,满清最精锐的部队,那面三角型的织金龙旗,是巴牙喇营独有的军旗。
但是,塔木儿只是“署”巴牙喇纛章京,换句话说,他只是名义上的白甲兵营官,是表明他比较勇猛善战的一种荣耀奖励,真正的巴牙喇纛营及其统领此刻大多在京城留守,作为四方的震慑存在。
李定国始终冲锋在阵型的最前沿,几员偏将紧紧护卫在他左右侧,杨容挥舞长刀,一有机会,就腾出手来,彀弓搭矢,连连把敌骑射下马来。
那边潘世荣骤马上前,补上一矛,把坠马的八旗兵牢牢地钉在地面上,当他抽出带血的矛尖时,这边勒统武早已抢着大棒,迎住好斗的敌骑厮杀起来了。
他们这一组四员主、偏将好像从重霄之上穿入阵云的飞将军,以掣电走雷的速度,急驰飞奔,远的箭射,近的矛刺枪挑,大棒仗杀,一连杀死了十多名八旗和东江披甲兵,逼退了其余的八旗兵,霎时间就把他们的嚣张气焰压下去了不少,他们发挥了战将们在一场肉搏战中能够发挥的最高效能!
第167 军魂(第二更!求订阅!)()
双方战鼓大震,喊杀声四起,几个交错过后,渐渐纠缠厮杀在了一起,展开了势不两立的剧烈的骑战!
李定国全身披一领闪闪光的明光铠,有的将领在战场上故意把自己隐蔽起来,打扮得好像一个普通的士卒,以避免暴露目标,成为众矢之的。
李定国则反其道而行之,他故意突出主将的身分,希望把更多的八旗兵吸引到他身边来。
这一身明光铠甲就使敌军一望而知他是全军的统帅,还有他的坐骑,是一匹久经战阵的白马,马身上也披着一层皮甲,大腿以下也有甲叶保护,只有腿弯处才露出一段雪白的皮毛,不致妨碍它的自由驰骋。
一名亲兵掌着绣上了“李”字、白底黑字、镶着红缎边、垂着淡黄流苏的大旗,另外有四名亲兵紧紧护定他,他们紧跟着李定国突阵前进。
战马飞奔腾挪,扬起满天灰尘,马蹄下面似乎激出阵阵风雷,把他们这组人平空托在半空中,像一把千淬百炼的匕猛然扎进满蒙八旗中。
剩余的三千左右大明骑士在向贵、刘穆之、马之骥等几名骑将的率领下,始终紧跟着主将与八旗兵们厮杀!
“李”字大旗飞到哪里,这些勇将锐卒就杀到哪里。
在紧张的骑兵交锋中,在惊风骇浪之间,大旗一会儿低沉下去,有时沉到完全看不见的程度,士卒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忽然它又露出面来,与马上插着各色战旗的八旗兵军旗搅在一起,相互升降低昂,士卒们又兴奋起来。
接着“李”字大旗更高地举了起来,敌方的军旗纷纷被刷下去,好像一张锦帆驾驶着一叶轻舟顺风前进,把周围的波浪撇向两边,士卒们的心就更加振奋了。
他们在碰到敌骑时,几乎不用其他武器,单仗着手里的粗重大棒,不是当头一棒,就是拦腰横扫,如果打不到人,就先对着敌军的马头一棒下去,目的只在把敌人打下马去,让他们被践踏于敌我双方的铁蹄下,消灭掉。
大明骑士们不但用大棒,用兵刃和八旗兵们搏斗,他们还利用骤马疾冲的冲刺力,冲击敌军,这几乎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搏杀方式。
他们从较远的地方觑定一个目标就猛冲上来,一些猝不及防的八旗兵被他们冲落下马,也有的明军骑士因为冲势过猛,勒不住坐骑,自己也被惯性掀飞了出去,和被他冲撞着的八旗兵一起坠马后,很快就被疾驰而过的战马碾成肉泥!
当然,绝大多数精通骑术的满蒙八旗都能躲过这种近乎疯狂的搏杀方式,他们在明军骑士冲过来时,早已做好准备,飞地把马头一拎,躲闪过明军骑士的冲刺,反而转身到他们背后,干脆利落的一刀削下了他们的头颅!
紧跟着李定国一起拼杀的几名亲兵转瞬间被一队强劲的八旗兵截留住,包围起来。李定国错眼不见,就失去他们,他立刻飞马回来。
这时,他的眼腈和喉咙里都冒出火来,他只见在敌人的包国中,两名护卫大旗的亲兵被砍倒在地上,第三名名叫王舜臣的一个亲兵也被一个蒙古八旗用套索扯住捆绑去了。
套索是蒙古八旗们从长期习骑和实际作战中锻练出来的一项绝技,原来只用以套马,数十步内外,一条软索抛出去,软索上端的活结就能把疾驰中的马匹套住,百百中。
后来他们把这项绝技展成为一种骑战中的有效战术,套索上系着钢钩,作战时,从马上飞出套索,只要钢钩钩住敌方步骑的衣甲皮肉,顺手一扯,就可以把他活提过来。
现在那些蒙八旗骑兵们在双方距离接近的混战中,就打算使出这项有效的武器来对付明军的统帅李定国。
李定国不愧为久经战阵的老将,他一看飞索抛来,毫不犹豫地丢下手里的长矛,从腰间拔出锋利的腰刀,迎空一个横扫,就把套索斩断。
接着是几名蒙八旗兵一齐上前攒住李定国,几根套索好像几条张牙舞爪的恶龙从天空中飞来,李定国奋起神威,挥刀四舞,把所有的套索齐齐斩断了。
一名蒙八旗骑将不识高低,抄起一杆大槊欺身刺来,没料到李定国灵活的驱动了战马,像一阵旋风似地卷扑到他的身边,他来不及把长槊掣回来保护自己,李定国已抢过他的马头,对准他的脖颈处,腰刀一挥,一颗好大头颅飞了出去,鲜血四溅,瞬间染红了战袍。
慌的马驮着那个蒙八旗壮达(八旗里的中低级军官)没了头颅的下半身在战阵中乱闯,其余的蒙八旗看见李定国如此英勇,一声喊,转身就撤,逃出了核心战斗圈。
李定国的亲兵们就势上去救出王舜臣,重新递给了李定国一杆精铁长矛,赶散残余的敌军,这队中军护旗手又和大队汇合在一起。可是到了此时,明军也已到了“三鼓而竭”的衰弱程度。
在一场战争中,战士们的主观能动性固然很重要,但是客观力量的对比仍然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就这次骑兵对决而论,明军骑士们在李定国的统帅下虽然高度挥了主观能动性,但在总体的力量对比上仍然居于劣势。
何况满蒙八旗兵们的作战也同样是非常勇猛的,虽然在与李定国及其亲兵的较量中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但是对上其他明军骑士,优势就非常明显了。
满将屯泰机动灵活的采用了旁敲侧击的战术,他们从李定国冲锋的那面退却,却选择了从侧翼杀入,八旗兵们因为高的骑术和彼此默契的配合,这种默契是通过大小上百战中培养出来的,故而得以成功运用好了这个战术。
他们利用人数上和装备上的优势,把明军别部骑队割成几段,拦截在大流以外,于是这里那里都形成小范围的各自为战。
那些落入包围圈中的明军骑士们困兽般勇猛搏斗着,有的即便身中数箭,在受到致命的重伤后,还在作着最后的格斗,不到流尽最后一滴鲜血,决不罢休!
他们几骑或者几十骑围成一团,和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八旗兵们战斗着,甲胄上插满了箭矢,他们的衣甲上已经溅满了自己和敌人的鲜血,有的受了七八处、十多处的创伤,血从创口里涌出来也腾不出手来包扎一下。
有的兵刃已经残缺不全,面临着如此迫近的死亡,他们还是毫无惧色地为了保护自己、掩护战友,为了保住十里外的大明步卒主力,保住这支汉人复兴的希望而战斗!
有时他们一棒把八旗兵的战马仗死在地上,紧接着另一个明军骑士一枪把马上的八旗兵挑下马来,虽然随即就被另一个八旗兵一箭射杀要害,但在临死前依旧纵声欢呼了一声,表示他已经捞回本钱,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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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 主力决战(一)(第一更,拜求订阅!)()
就在李定国部一万余步骑全力与满蒙八旗缠斗的同时,主力战场的敌我双方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对决。
在明军火炮的轮番轰击下,清军士卒在各级军校的指挥下顶着巨大的压力,勉强保持着队列前进,期间又有百十个士卒死在红夷,弗朗机炮的炮弹之下,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余者都是一脸的胆战心惊,士气大沮,好不容易重新组织好队列后,双方阵列的距离已经不到两百步。红夷,弗朗机火炮的射程较远,射速相对较慢,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这个距离再拉近,便是虎蹲炮、弓弩和火枪的天下了,耿仲明心想对方的火炮这么犀利,火枪总不至于也一样这么犀利吧!
为了提升士气,他将剩余的七千余东江精锐分出五千余步卒的兵力排在阵头,剩余的两千步骑则负责保卫中军统帅部和指挥弹压绿营兵。
五千多东江兵人手一杆精良鸟铳,且泰半有铁甲傍身,剩余的不是披着棉甲就是套着皮甲,披甲率几乎百分之百!几乎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不愧是精心打造了数十年的精锐,光这一身装备,足以让明军的那些乞丐兵羞愧欲死!
为了保证持续的火力输出,东江兵们排出了五列阵型,前排枪托平举,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光。
每一队鸟铳兵旁还配有一门虎蹲炮队,整个前锋队伍中粗略一看数量几乎不下上百门!
虎蹲炮虽然射程短,但是因为可以装散弹,所以威力极强,一炮发出,杀伤一大片,可以说是近战中的大杀器!
这种火力配置,如果是一般的明军,恐怕还真经不起东江兵几个回合的扫荡,几乎可以一路平推了!
事实上,在原本的历史上,以恭顺王孔有德为首的三顺王一顺公部在顺治三年底(公元1646年)带着近十万大军到了湖广后,几乎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在短短一个月内,便先后攻陷了湖北、湖南等明军和忠贞营的控制区,一路以横扫之势,打到了广西桂林。
湖广十三镇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总督何腾蛟兵败被俘杀,连忠贞营的五六万部队,在面对火器精良的三顺王和满蒙八旗的联合打击下,也不得不暂避锋芒,拖家带口的一路溃败到广西。
在看到清军前锋的精良装备后,朱由榔眉头微皱,仗打到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勇敢的去面对,才有希望战胜敌军!
“御营“拱圣营”听令,向北推进,斑鸠铳准备射击!盾牌手护住两翼,虎蹲炮炮子上膛!”
“拱圣营”是朱由榔的御营亲军里火器装备最好的一个独立火器营,所部三千余兵力集中了全军最好的火枪手和火枪,每一个兵员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
他们大多出自义军部队,不少都是家破人亡的孤儿,鳏夫,和鞑子有着化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他们朴实!忠诚!在皇帝的全力支持下,弹药充沛,训练充足,且已经经历过数次战火的洗礼,士气高昂,是个敢打硬仗狠仗的嫡系中坚部队!
“拱圣营”三千余步卒中,拥有斑鸠铳八百六十余杆,西班牙轻型火绳枪五百多杆(葡萄牙雇佣兵们从澳门带来援助明朝的火器),精良合格的鸟铳两千二百余杆,虎蹲炮四十二门,加焦链和吴继嗣部,虎蹲炮总数一百六十四门,已不在清军之下。
拱圣营前军数列清一色斑鸠铳,中军一列安排的则是西班牙轻型火绳枪,后面数列都是鸟铳兵。虎蹲炮则放在了队列最前面。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各式火绳枪威力差距很大,斑鸠铳重约十五斤,铳身长5。5尺(每营造尺约31-32厘米),内径0。6寸(折算约19mm),用药1。3两,铅子重1。5至1。6两(约56克),极限有效射程达到了变态的九十多步,八十步内可以洞穿铁甲,射穿清兵的野战利器“盾车”。
清初努尔哈赤与皇太极时代,八旗军队使用了一种类似明军战车的一种作战车辆,自称之为“盾车”,明人也称其为牌车。
时明人范景文在斩首全书中有这样的描述:“牌甚厚,一层牛皮,一层铁皮,小砖石击之不动,大砖石击之滚下,柴火掷之不焚。”奴以牌车推遮一车二十余人”。这种盾车可以遮蔽二十余人作战。有效的抵御了明军枪炮和弓矢。
当年建奴未使用战车时,虽小有斩获,但并未取得决定性胜利。直到使用盾车遮蔽明军火枪手,以近距离的弓手箭雨射向明军,才使明军不能承受,遂崩盘。建奴胜利。
斑鸠铳威力是鸟铳的四五倍,五十步内命中率过半,批多少层铁甲都没用,直接洞穿,这样的变态重火枪,御营现在总共拥有一千一百余门,分配各营头,直接带到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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