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瑶房子里的灯亮了一晚上,第二天她面色如常地回到卫生所,还主动找所长检讨自己的工作态度。
所长听着韩瑶那一句句漂亮话,配上脸上发自肺腑的表情,一幅见了鬼的模样,而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吓。
他试探地提了下道歉的事情,就听到韩瑶满口答应,再然后看到的又是韩瑶的背影。
所长半天没回过神,等发现韩瑶走远,一下急了,“糟了糟了,韩医生不会是气傻了,别又去闹起来,这样大家谁都不好过。韩医生,你等等我,韩医生!”
所长也赶忙出门,这次他一定要盯住,不能出错。
一早上还没到上班的时间,何思朗一般都会提前一刻钟到办公室,当然警卫员已经把热水打回来,茶叶泡了,他就坐在一边儿看报纸,走上了家里老何的生活习惯道路。
在上班之际,韩瑶来到何思朗办公室,不过她还没靠近,就被时刻警惕的警卫员看到,立刻挡在门口。
“韩医生,你干嘛,首长没找你。”
韩瑶眉宇间涌起一股怒气,不过想到父亲的话,瞬间消失不见,昂着头冷声道:“我是来给何指挥道歉的,请你让开。”
这话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来上班的人听得到,众人虽然目光避开此处,不过慢下来的步伐,还有已经片偏向一旁的耳朵,无不暴露出众人的八卦心。
“道歉?你来给我们首长道歉?”警卫员一脸不信,生怕把韩瑶放进去,道歉就变成扯皮。
韩瑶本来平复得很好的心情,被这小战士一再追问,耐心也快见底了。
“我说道歉就是道歉,难不成还骗你,好歹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还能做得了何指挥的主?”
韩瑶咄咄逼人,不过警卫员一点不后退,他是首长警卫员,他代表首长的门面,不能给首长丢人。
“韩医生,请你在这等一下,我进去通报。”
韩瑶被丢在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看见她站在何思朗办公室门口,目光微闪,让她有些不自在,不过好在很快警卫员出来让她进去了。
她进去后,警卫员特意把门大开,万一再闹起来,他就立刻冲进去,反正不能让首长吃亏。
韩瑶深吸一口气,看着何思朗那张脸,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脑袋放空声音平静机械地把自己想了半天的道歉词说出来。
何思朗倒是没想到,韩瑶还会给自己道歉,而且看样子她心里根本不觉得自己错,只是不得不道歉,这倒让何思朗高看她一眼,还以为她只是个任性妄为的干部子女,现在看来,还知道轻重。
“我接受你的道歉,请回吧。”
韩瑶还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眼里,她说了那么一大段话,就换来这么几个字,看何思朗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她也没心情再多说什么,反正自己道歉大家都看到了,目的也达到了。
韩瑶低着头走了,临走时看到警卫员跟防贼似的防着自己,狠狠咬着贝齿,记着今天的难堪和耻辱。
此事过后,风平浪静,韩瑶又恢复了往日高傲矜贵的模样,不给何思朗做保健医生后,二人几乎不怎么遇见,随着大练兵工作的全面铺开,何思朗进入了忙碌期。
他每天有开不完的会,散会后还要写方案拿报告审资料,开会在白天,整理会后资料只能放在晚上,每天回到家已经是十点以后。
田母心疼女婿,每日里做好了晚饭,跟女儿吃完后,母女俩就拎着保温饭盒,给何思朗送饭。
而过了三个月后,田小暖觉得之前浑身无力的感觉渐渐消失,加之南市进入秋季,少有的秋高气爽,下雨天也少,温度也没那么热,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她借着送饭正好运动一番。
这日,母女二人送饭后,从办公室出来,回家属院的路上碰到了韩瑶,田母笑着打了声招呼。
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田母生性与人和善,以前因为不咋出门,倒是几乎没遇上过韩瑶,现在每天陪着女儿傍晚散步,跟院子里的人接触多了,关系也挺融洽。
不说处的多好,但是见面给个笑脸,招呼一声,停下说两句话都是有的。
但田母的笑容,只换来韩瑶一个眼神,别说回一句问候的话或者点头,就连眼中的笑意都没给一个,只是冷冷扫过,仿佛不认识眼前二人一般,径直走了。
田母有些尴尬,笑容凝在脸上,有种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感觉,觉得一个院子里住着,打个招呼的小事情,却没想遇到这样的人。
田小暖面色一冷,自己见了韩瑶父母还会笑着喊一声,而韩瑶这样做,无非是记恨之前的事,没错她确实没必要给自己母亲一个笑容,或者寒暄些什么,那自己也没必要对总司令夫妇二人多热情。
“妈,以后再见到这一家人,您都别搭理,许是人家觉得我们巴结他们,何苦轻贱了自己。”
“我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态度是这样的,妈下次不会了,看见就当没看见,不过你不能这样,咱们不能跟她一样,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这样做人对她自己不好。”
“我您就别操心了,该有的礼貌我肯定会有,您放心。”
田母点点头,母女二人心里都不舒服,早早回家。
。
第一八三五章 没位置了()
因为科技大练兵,何思朗作为副指挥,跟着总指挥已经参与演练了,几个月都不能回。
离家的时候,他望着肚子已经圆圆隆起的妻子,眼圈红了,满眼不舍,前两天妻子还告诉他,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动了。
可孩子太小,他还感受不到,只能听妻子描述那种感觉,本想天天守在妻子身边儿,可现实不允许,待他回来怕是孩子都要出生了。
田小暖心里也舍不得丈夫走,但工作不允许,她心里也委屈,以前两个人没有孩子的时候,丈夫有什么事情,她都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但此刻她心里就是委屈,自己怀孕了,还是双胞胎,丈夫仍旧是说走就要走,可又不可能不让丈夫走,她话都说不出来,看都不愿看丈夫一眼,摆摆手让他快走。
何思朗知道妻子心里不高兴,知道妻子委屈,可肩负的责任,他咬咬牙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刚关上房门,他就听到屋里传来媳妇的哭声。
这一刻,他真想不干了,真想回去把媳妇搂在怀里,哪都不去,但也只能想想,拖着沉重的步伐,何思朗朝单位集合处走去。
总司令部里几乎走了一般的人,作战部、指挥部、卫生所等等,科技大练兵是最好地提高实战经验的机会,这次又是全国范围内的演练,规模空前,还要用上许多以前没用过的新技术,除了实在走不了的,大部分人都想参与进去。
司令部派出几辆大巴,此刻还在集合中,先到的人站在车前等候,小声交流这对此次大练兵的期待和想法,何思朗赶在最后一刻才到。
卫生所也派出了自己的主力,韩瑶自然在其中,看着何思朗吊着脸来了,心中冷哼一声,充满鄙夷。
在带队人的指令中,众人集合组成两队,一队何思朗带,一队是作战部其中一位参谋带队,总司令和总指挥等年纪大了,这些事情就丢给年轻人操持,他们已经坐车先出发了。
“这次演练,我可要享享清福了,把事情都交给何指挥做,让年轻人多锻炼锻炼,不过何指挥特队出身,小规模实战经验还是很厉害的,只要再熟悉大型作战的指挥操作,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车里总指挥跟总司令聊着这次的大练兵,总指挥心情很好,何思朗交上来的资料和分析他都看了,本以为他特队出身,单兵素质高,虽然最后军校又学习了指挥,可实战经验会弱很多。
不成想分析的有理有据,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这时候他才觉得,何思朗未必如传言所说,靠关系进来的,要知道总司令部里的人谁没点关系,这都是面对大老板的,真有关系的人,为什么要到这么个吃苦受累的地方。
在大领导面前说得好是好,要是一个不小心,印象差了,才是得不偿失。
听到总指挥提起何思朗,总司令虽然神色微变,可眼眸中还是闪过一抹鄙夷,“你也别把所有的工作压在他身上,他未必有这个能耐,别给我们华中军区丢了脸。他有没有真才实学我还没看到,不过请假的能耐倒是不小。”
总指挥一听司令这样说,听都听得出对何思朗的不满,他笑着岔开话题。
而分队出发的两组,韩瑶本来分在一队,与何思朗是分开的,可她最后上车发现没位置了,而二队人少一个,恰巧有一个空位。
车子都要走几个小时才能到郊区的军事基地,站着肯定不行,一队队长让韩瑶去做二队的车子,韩瑶不想去,因为那边儿有她讨厌的人,可她平日里高傲惯了,与大部分同事都不熟悉,而且让别人让位置给她一个新来的,未免太跋扈。
“韩医生,去二队怕什么,何指挥又不会吃了你,难不成你还怕她。”一队队长的玩笑话,恰好戳中韩瑶心中的筋。
“我怕他什么。”
丢下这句话,韩瑶压着心底的不高兴下车,努力保持面色平静,等她上了二队的车,整车都坐满了,只有坐在第一排的何思朗身旁还有一个空位。
“韩医生来了,快坐,车子就要开了。”有好心人招呼韩瑶坐下。
可韩瑶看了看正襟危坐的何思朗,别说一句邀请的客气话,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肯定是很讨厌自己,自己干嘛凑上去,再说自己也讨厌他。
“嗯,能不能给我换个位置,我……有点晕车,想坐窗户那边儿。”
这是韩瑶的借口,也是她避开何思朗的原因,因为何思朗正坐在窗户边儿,而听到韩瑶这句话,何思朗一动没动,让他给韩瑶让位子,不可能。
空气中一瞬间凝聚着尴尬,韩瑶去何思朗那边儿闹过一场的事情,车子上也有不少人知道,立刻有几个人站起来,笑着招呼韩瑶坐他们的位置。
韩瑶坐好,车子开动朝基地始发,坐在车上大家互相说话聊天,打发时间,何思朗挂念媳妇,也没心思与人说话,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韩瑶见他这副模样,想起刚才尴尬的一幕,心里暗暗记恨,车子走得十分缓慢,直到最后渐渐停住,何思朗睁开眼睛。
透过车子前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前面的车子停得歪歪斜斜,而且许多人从前面往后跑,嘴里大声呼喊着。
“炸|弹,有炸|弹!”
何思朗目光一凛,“打开车门!”
当车门一打开,他立刻跳下去,然后回头道:“林参谋,为防万一,你带着大家撤到安全的地方,我去看看。”
“何指挥,我们也能帮上……忙!”
林参谋的一个忙字已被吹散在风里,此刻身穿军装的何思朗宛如一只矫健的豹子,带着破竹之势冲了出去。
“咱们先下车,何指挥上前查看,咱们分队组织救援。”林参谋组织人员下车,等大家都到车下,他先清点了人数。
“林参谋,事情不小,我也去帮忙。”
林参谋还没带队离开,韩瑶也窜出去了。
第一八三六章 你过来干什么()
“林参谋,现在路上百姓四逃,很容易发生交通和踩踏事故,我们一起维持这边儿的秩序,组织百姓迅速有序撤离。”
“好,大家听我指挥。”
何思朗是本能反应让众人撤离,这与他多年带兵突击养成的习惯,经常是他断后让大家撤退,但众人都是军人,在发生危险的时候,自然不会退缩。
林参谋把人分成几队,分工协作,他掏出电话报警。
且说何思朗冲到最前面,发现一辆停在路中间的小车,四周没有一个人,而车子上门窗紧闭,里面坐着许多孩子,还有一个女老师。
他迅速查看四周环境,这是城市主干道,进出八车道,加之是早上上班高峰期,四周全是停着的车子。
而马路两边儿全是高楼,可以说是人员和建筑物密集区。
看到车子他心念一动,躲在车后趴在地上,匍匐前进来到小车车底,这样几乎隔绝了四周嘈杂的声音,听着车里的动静。
“哭什么哭,再哭我让你们通通陪葬。”一个男人嘶哑着吼着,声音里透着疯狂。
“我要妈妈,呜呜呜。”
“我要回家,呜呜呜。”
车上孩子们哭作一团,有要妈妈的,有求饶的,何思朗仔细分辨着孩子的声音,心里数着,从声音中能听出一共有十一个孩子。
“赖师傅,求求你放过这些孩子吧,您想想您也有孩子,小孩子是无辜的,您家里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和学校说,我们大家一定会帮你,没什么坎是过不了的。”
这是个成年女性的声音,不过听声应该很年轻,十二,何思朗心中默默记着。
“我……我儿子已经被我老婆带走了,我老婆也跑了,他们全都不要我,我儿子也恨我,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思,我要让你们陪葬。”
“赖师傅,您家里出了什么事,嫂子走了咱们可以想办法找回来,孩子以后还能慢慢教,您别……别激动,日子还是要过的,再说学校对你一直都不错,您看看这些孩子,都那么小,您怎么忍心炸死他们。”
“要怪就怪校长,我……外面欠了钱,我几次找她借钱,她却不肯,要是她借给我钱,我媳妇就不会带着儿子跑路,都怪她!”
“赖师傅,你别激动,校长不借给你,我借,我借给你,到底多少钱!”
“没用的!”男人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开始我也没欠多少,都是有人故意设局,最后利滚利欠了四十万,他们要我家房子,在我家门口泼大粪,恐吓我老婆,抓走我儿子吓唬我,逼着让我把房子让给他们。
我、我报警,我欠钱不对,可我没欠那么多,他们是放高利贷的,他们是违法的,但警察也被他们收买了,说我们是民事纠纷,只给我调解。可警察走了这些人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